第117章 起事
司法殿靜室內，佘清風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兩點微弱的燈火虛影一閃而逝。
他盤坐調息整整兩日才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又用了足足三日時間，以自身真元反覆溫養磨礪手中相伴多年的長槍。
佘清風所修功法喚做《明火照心訣》，乃是昔日青玄門天水峰的兩道傳承之一，屬火德之缺位，【虛火】一道。
《太虛玄聖傳道集》有云：
「虛火者，旺而不烈，衰而不窮，在天為辰，在地為燈，得【君木】而生發，是為執陰生陰，至陰也。」
修習此功法，築就之道基喚做【明心焰】，主照徹虛妄，驅暗除晦，焚身傷性，灼魂損命，化金為皿，煅鐵成器。
佘清風低眉垂眸，指尖帶著一絲追憶與珍視，輕輕撫過冰涼的槍身。一時感慨不已。
此槍喚做【千燈引】，乃是當年天水峰主耗費許多靈物煅鑄而成，出爐之時本不是築基級別，靠著佘清風多年溫養，加之其築就道基時此槍沾染了【虛火】意象，竟隨之蛻變，成就了如今這柄心意相通的築基法器。
此槍長一丈八，槍頭透明紅若水晶，槍桿銀白，刻繪著點點明如燈火的紋理，雖然繁複，但若不細看卻看不出其中所蘊玄妙。
散去回憶，佘清風算了算時日，距離與金焰門、玉家約定的動手之期，已近在眼前他心中暗忖：
「我已準備妥當，也不知掌門師兄那邊如何了，來回秋水坊至多三日，再有兩日調息的時間倒也足夠了。」
念頭剛起，便感應到殿外一道熟悉的氣息悄然落下。
佘清風持槍起身，邁出司法殿。
殿前空地上，一人負手而立。
來人身披繡雲紋墨袍，白髮以蓮花銀冠束起，面容冷峻，狹長的雙眉下，是一雙古井無波的墨瞳，腰間掛有一劍，一柄古色古香的連鞘長劍。
正是江青煊。
佘清風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問道：
「掌門師兄，可是金焰門那邊有信了？」
江青煊點點頭，並無多言，袍袖一拂，儲物袋靈光微閃，三張符籙、兩個小玉瓶與兩件質地奇特的淡灰色斗篷便出現在他掌中。
他解釋道：
「此符喚做【煞兵破甲符】，乃是築基級別，施展起來倒不麻煩，注入法力即可催動，出其不意之下，築基中期也要受創，提前備著以便不時之需。」
「築基級別的符籙？」
佘清風伸手接過，小心納入袖中，眉頭微蹙，有些心疼道：
「此物價值不菲，怕是要耗費不少靈石吧？」
「乃是田師兄所繪。」
江青煊淡然擺手，眼中閃過一絲對田若苦陣符造詣的讚許，隨即指向那兩件斗篷及兩個小玉瓶，介紹道：
「此玉瓶內分別裝有恢復靈力和療傷之用的丹藥，而這兩件斗篷乃由墨紋蠶絲所織，可隔絕尋常築基修士神識探查，遮掩身形相貌。若遇變故，可助我等脫身，免生枝節。」
「師兄做事當真謹慎，師弟受教了。」
佘清風由衷嘆服，接過一件斗篷收入袖中。
兩人不再耽擱，駕風而起，剛飛出自家護山大陣籠罩範圍，便見陣外已有兩道身影靜靜懸立等候。
為首者正是雲煙山玉家的玉念祠，依舊是一身素雅雲紋道袍，手持玉柄拂塵，而其身側卻多了一位儀表不凡的年輕人，身著華美錦袍，腰懸靈光隱隱的玉佩，面容俊朗中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傲，
江青煊與佘清風降下身形，行至近前，拱手道：
「玉前輩！」
玉念祠含笑點頭，側身引薦道：
「江掌門，佘道友，這位是老夫不成器的孫兒，玉明遠，亦是此次行動我玉家參戰之人。」
「玉公子，幸會。」
江青煊神色如常，拱手為禮。
那玉明遠目光在江青煊身上一掃而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只略略一拱手，算是回應，聲音略顯淡漠：
「幸會。」
隨即，他的視線便落在了佘清風身上，更確切地說，是落在了佘清風背後斜負的那杆銀白長槍【千燈引】上。
「哦？」
玉明遠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語氣中帶著幾分考校之意：
「這位道友也是使槍的？」
「不錯。」
佘清風壓下心頭因對方輕慢態度而升起的不快，平靜應道。
玉明遠聞言，臉上那份矜傲之色更濃，他手腕一翻，靈光閃過，一桿通體流轉著青碧色光華、槍纓如流雲的長槍便出現在掌中。
槍身一抖，發出清越嗡鳴，他揚聲道：
「我雲煙山玉家，世代以槍道聞名魏國，尤以家傳絕學《流雲槍》為著，不知閣下習的是哪一路槍訣？改日有暇，倒不妨切磋一二！」
江青煊心知肚明對方是在炫耀家世底蘊，一旁的佘清風聽了這近乎挑釁的切磋之言，心中更是哭笑不得，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拱手淡然一笑：
「貴族槍訣威震一方，在下所學不過是些微末技藝，粗陋不堪，豈敢與貴族絕學相提並論？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閣下倒是有自知之明。」
玉明遠似乎對佘清風的回答頗為滿意，得意地輕哼一聲，手中青碧長槍挽了個漂亮的槍花，隨即收起，身姿似乎都挺拔了幾分，那股世家子弟的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
玉念祠在一旁看得老臉微熱，心中暗罵這孫子不知收斂，帶他出來本是想歷練心性，結果反倒更顯輕狂。
他連忙乾咳一聲，強行壓下尷尬，岔開話題，看向江佘二人，正色道：
「江掌門，佘道友，時辰將近，閒言少敘。此番我等已探得確切消息：玄水門門主楊新檀與其嫡子楊惜允坐鎮雲羅山；楊惜成坐鎮北倉山；新招攬的那位築基客卿，則駐守南雲山。」
他頓了頓，繼續道：
「金焰門全氏三位築基已傾巢而出，直撲雲羅山，剩下的北倉山與南雲山，便由我玉家與貴門負責。不知貴門意欲選擇哪一處？」
「全憑玉前輩做主便是。」
江青煊拱手，將選擇權交回。
玉念祠輕撫長須，思索片刻，故作沉吟片刻，方才大度地笑道：
「呵呵，貴門新立不久，老夫豈能讓你們吃虧？那南雲山駐守的客卿乃是築基中期，修為不弱，頗為棘手，便交由我玉家來對付。至於北倉山嘛…」
他眼中精光一閃，繼續道：
「坐鎮者乃是楊惜成，此人雖為楊新檀之侄，但修為不過築基初期，根基據說也非十分穩固，相對容易對付。貴門便負責拿下北倉山如何？」
「玉前輩高義，體恤我門，晚輩感激不盡！」
江青煊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感激之色，與佘清風一同鄭重拱手致謝。
「分內之事，何須言謝。」
玉念祠擺擺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事不宜遲，我等這便分頭行動！預祝貴門旗開得勝！」
說罷，不再停留，拂塵一擺，便帶著依舊面帶傲色的玉明遠化作兩道流光，直射南雲山方向而去。
目送著玉家祖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西方天際，江青煊與佘清風臉上那感激的笑容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佘清風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語氣帶著深深的疑慮：
「師兄，這玉念祠老奸巨猾，能有這般好心？」
江青煊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墨瞳中寒光閃爍：
「好心？哼，怕是那北倉山才是真正的硬骨頭！楊惜成坐鎮？築基初期？玉念祠的話，三分真七分假罷了。他巴不得我們一頭撞上硬茬子，替他分擔壓力。不過，無論北倉山上是楊惜成還是別的什麼人，這一趟，我們都必須去。」
佘清風眼中戰意升騰，握緊了背後的【千燈引】，冷冷道：
「管他是誰，打過便知！」
兩人不再多言，迅速將蠶絲斗篷罩在身上，寬大的兜帽拉下遮住面容，又以靈布覆面，只露出兩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隨即，兩道裹在灰色斗篷中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駕風而起，朝著西北方向的北倉山疾馳而去。
他盤坐調息整整兩日才將自身狀態調整至巔峰，又用了足足三日時間，以自身真元反覆溫養磨礪手中相伴多年的長槍。
佘清風所修功法喚做《明火照心訣》，乃是昔日青玄門天水峰的兩道傳承之一，屬火德之缺位，【虛火】一道。
《太虛玄聖傳道集》有云：
「虛火者，旺而不烈，衰而不窮，在天為辰，在地為燈，得【君木】而生發，是為執陰生陰，至陰也。」
修習此功法，築就之道基喚做【明心焰】，主照徹虛妄，驅暗除晦，焚身傷性，灼魂損命，化金為皿，煅鐵成器。
佘清風低眉垂眸，指尖帶著一絲追憶與珍視，輕輕撫過冰涼的槍身。一時感慨不已。
此槍喚做【千燈引】，乃是當年天水峰主耗費許多靈物煅鑄而成，出爐之時本不是築基級別，靠著佘清風多年溫養，加之其築就道基時此槍沾染了【虛火】意象，竟隨之蛻變，成就了如今這柄心意相通的築基法器。
此槍長一丈八，槍頭透明紅若水晶，槍桿銀白，刻繪著點點明如燈火的紋理，雖然繁複，但若不細看卻看不出其中所蘊玄妙。
散去回憶，佘清風算了算時日，距離與金焰門、玉家約定的動手之期，已近在眼前他心中暗忖：
「我已準備妥當，也不知掌門師兄那邊如何了，來回秋水坊至多三日，再有兩日調息的時間倒也足夠了。」
念頭剛起，便感應到殿外一道熟悉的氣息悄然落下。
佘清風持槍起身，邁出司法殿。
殿前空地上，一人負手而立。
來人身披繡雲紋墨袍，白髮以蓮花銀冠束起，面容冷峻，狹長的雙眉下，是一雙古井無波的墨瞳，腰間掛有一劍，一柄古色古香的連鞘長劍。
正是江青煊。
佘清風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問道：
「掌門師兄，可是金焰門那邊有信了？」
江青煊點點頭，並無多言，袍袖一拂，儲物袋靈光微閃，三張符籙、兩個小玉瓶與兩件質地奇特的淡灰色斗篷便出現在他掌中。
他解釋道：
「此符喚做【煞兵破甲符】，乃是築基級別，施展起來倒不麻煩，注入法力即可催動，出其不意之下，築基中期也要受創，提前備著以便不時之需。」
「築基級別的符籙？」
佘清風伸手接過，小心納入袖中，眉頭微蹙，有些心疼道：
「此物價值不菲，怕是要耗費不少靈石吧？」
「乃是田師兄所繪。」
江青煊淡然擺手，眼中閃過一絲對田若苦陣符造詣的讚許，隨即指向那兩件斗篷及兩個小玉瓶，介紹道：
「此玉瓶內分別裝有恢復靈力和療傷之用的丹藥，而這兩件斗篷乃由墨紋蠶絲所織，可隔絕尋常築基修士神識探查，遮掩身形相貌。若遇變故，可助我等脫身，免生枝節。」
「師兄做事當真謹慎，師弟受教了。」
佘清風由衷嘆服，接過一件斗篷收入袖中。
兩人不再耽擱，駕風而起，剛飛出自家護山大陣籠罩範圍，便見陣外已有兩道身影靜靜懸立等候。
為首者正是雲煙山玉家的玉念祠，依舊是一身素雅雲紋道袍，手持玉柄拂塵，而其身側卻多了一位儀表不凡的年輕人，身著華美錦袍，腰懸靈光隱隱的玉佩，面容俊朗中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矜傲，
江青煊與佘清風降下身形，行至近前，拱手道：
「玉前輩！」
玉念祠含笑點頭，側身引薦道：
「江掌門，佘道友，這位是老夫不成器的孫兒，玉明遠，亦是此次行動我玉家參戰之人。」
「玉公子，幸會。」
江青煊神色如常，拱手為禮。
那玉明遠目光在江青煊身上一掃而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只略略一拱手，算是回應，聲音略顯淡漠：
「幸會。」
隨即，他的視線便落在了佘清風身上，更確切地說，是落在了佘清風背後斜負的那杆銀白長槍【千燈引】上。
「哦？」
玉明遠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語氣中帶著幾分考校之意：
「這位道友也是使槍的？」
「不錯。」
佘清風壓下心頭因對方輕慢態度而升起的不快，平靜應道。
玉明遠聞言，臉上那份矜傲之色更濃，他手腕一翻，靈光閃過，一桿通體流轉著青碧色光華、槍纓如流雲的長槍便出現在掌中。
槍身一抖，發出清越嗡鳴，他揚聲道：
「我雲煙山玉家，世代以槍道聞名魏國，尤以家傳絕學《流雲槍》為著，不知閣下習的是哪一路槍訣？改日有暇，倒不妨切磋一二！」
江青煊心知肚明對方是在炫耀家世底蘊，一旁的佘清風聽了這近乎挑釁的切磋之言，心中更是哭笑不得，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拱手淡然一笑：
「貴族槍訣威震一方，在下所學不過是些微末技藝，粗陋不堪，豈敢與貴族絕學相提並論？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閣下倒是有自知之明。」
玉明遠似乎對佘清風的回答頗為滿意，得意地輕哼一聲，手中青碧長槍挽了個漂亮的槍花，隨即收起，身姿似乎都挺拔了幾分，那股世家子弟的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
玉念祠在一旁看得老臉微熱，心中暗罵這孫子不知收斂，帶他出來本是想歷練心性，結果反倒更顯輕狂。
他連忙乾咳一聲，強行壓下尷尬，岔開話題，看向江佘二人，正色道：
「江掌門，佘道友，時辰將近，閒言少敘。此番我等已探得確切消息：玄水門門主楊新檀與其嫡子楊惜允坐鎮雲羅山；楊惜成坐鎮北倉山；新招攬的那位築基客卿，則駐守南雲山。」
他頓了頓，繼續道：
「金焰門全氏三位築基已傾巢而出，直撲雲羅山，剩下的北倉山與南雲山，便由我玉家與貴門負責。不知貴門意欲選擇哪一處？」
「全憑玉前輩做主便是。」
江青煊拱手，將選擇權交回。
玉念祠輕撫長須，思索片刻，故作沉吟片刻，方才大度地笑道：
「呵呵，貴門新立不久，老夫豈能讓你們吃虧？那南雲山駐守的客卿乃是築基中期，修為不弱，頗為棘手，便交由我玉家來對付。至於北倉山嘛…」
他眼中精光一閃，繼續道：
「坐鎮者乃是楊惜成，此人雖為楊新檀之侄，但修為不過築基初期，根基據說也非十分穩固，相對容易對付。貴門便負責拿下北倉山如何？」
「玉前輩高義，體恤我門，晚輩感激不盡！」
江青煊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感激之色，與佘清風一同鄭重拱手致謝。
「分內之事，何須言謝。」
玉念祠擺擺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事不宜遲，我等這便分頭行動！預祝貴門旗開得勝！」
說罷，不再停留，拂塵一擺，便帶著依舊面帶傲色的玉明遠化作兩道流光，直射南雲山方向而去。
目送著玉家祖孫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西方天際，江青煊與佘清風臉上那感激的笑容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佘清風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語氣帶著深深的疑慮：
「師兄，這玉念祠老奸巨猾，能有這般好心？」
江青煊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冷笑，墨瞳中寒光閃爍：
「好心？哼，怕是那北倉山才是真正的硬骨頭！楊惜成坐鎮？築基初期？玉念祠的話，三分真七分假罷了。他巴不得我們一頭撞上硬茬子，替他分擔壓力。不過，無論北倉山上是楊惜成還是別的什麼人，這一趟，我們都必須去。」
佘清風眼中戰意升騰，握緊了背後的【千燈引】，冷冷道：
「管他是誰，打過便知！」
兩人不再多言，迅速將蠶絲斗篷罩在身上，寬大的兜帽拉下遮住面容，又以靈布覆面，只露出兩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
隨即，兩道裹在灰色斗篷中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駕風而起，朝著西北方向的北倉山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