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相遇
石室厚重的石門在低沉的摩擦聲緩緩打開，一股精純凝練的氣息隨之湧出。
江青煊一步踏出，閉關數月的濁氣隨著悠長的吐納盡數排出體外。
青松下那方青石桌旁，田若苦正對著一截枯枝凝神，指尖靈光絲絲縷縷地纏繞其上，在枝幹表面勾勒出繁複而微小的符文軌跡。
直到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傳來，他微微抬眸，目光在江青煊身上略一停留，便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笑意，道：
「嚯，氣息沉凝，圓融無礙，終是踏破這離垢四層的門檻了啊？」
江青煊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輕輕擺手，在他對面的石凳落座。
目光落在石桌上，兩卷木簡正靜靜躺在那裡。
他拿起其中一卷展開來看，但見其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的篆體小字，一筆一划都隱隱偷著微弱的靈光，顯然是灌注了心神的手術。
他凝神細讀片刻，才知其上所載多是符籙一道的入門精要，深入淺出，條理分明。
田若苦看著他全神貫注的樣子，微微一笑：
「左右無事，便想著將這些年對符籙、陣法兩道的微末感悟整理謄錄下來。談不上如何精深，不過是一些入門的心得，權當給後來者鋪塊墊腳石。」
他語氣輕鬆，眼底卻略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我從杏花村帶來的那兩個孩子——鄭思明與孫妙芊，兩人皆對符籙與陣法兩道興致缺缺，亦不是那塊料。
與其等待合適的傳人，倒不是先將這些心得保留下來......免得哪一日我若身隕，這兩道傳承在我青玄門就此斷了根苗」
「師兄！」
江青煊眉頭一皺，聲音低沉卻帶著不融置疑的力道：
「休要妄言！」
田若苦聞言，只是輕輕一嘆，目光轉而投向遠處的一株在微風中搖曳的細柳，開口道：
「掌門師弟，有本典籍喚作《太虛玄聖傳道集》，不知你可曾閱覽過？」
「自然。
江青煊聞言微微頷首，略一挑眉，回答道：
「師尊曾言，那典籍雖古老，卻不失為為修道之寶典。」
田若苦微微頷首，收回目光，沉吟道：
「據《太虛玄聖傳道集》所著，離垢突破築基，需吞服天地靈氣，過十二重樓，引動後天之氣，入絳宮心府，煉化先天真精，最終沉落丹府氣海，顯化道基，方生玄妙。
然此一步步行來環環相扣，看似有路可循，實則步步艱難。稍有不慎，氣機收阻，真精不能落于丹府，便是前功盡棄。輕則修為盡廢，重則...身死道消。」
他頓了頓，視線仿佛穿透了重重山石，落在主峰深處一間沉寂的靜室內，聲音低沉：
「我等皆無築就道基的經驗，師姐她...」
江青煊的目光落在田若苦那張寫滿憂慮的側臉上，心中瞭然。
他壓下同樣複雜的心緒，聲音平靜且沉穩，帶著一種近乎篤定的力量：
「師兄不必過於憂慮。師姐天資卓絕，遠在你我之上。她道心堅定，根基深厚，卻是極有可能成功突破的。」
他緩緩收回目光，話鋒一轉，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默默計算著時日：
「眼看便要到了繳納供奉的時日，此去齊雲山路途甚遠，山中不可無人主事。不如師兄坐鎮山門，此事，便由師弟我走一趟吧。」
田若苦張了張嘴，話未出口，便見江青煊已微微擺手。
他深知其性，只得將勸阻之言咽下，無奈頷首道：
「也罷，此番你多加小心，儘量避開些是非之地。」
江青煊微微頷首，與田若苦又就門中近期之事商議片刻，便不在耽擱，回大殿取了靈石及催元草和玉華果，在田若苦的目送下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西邊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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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明華山，江青煊按著青冥宗治下疆域圖一路向西，沿途刻意避開了圖上所標記的那些世家與門派的勢力範圍。
時而馭劍疾馳，時而落下調息，如此走走停停，耗費了近三日光景，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氣勢非凡的高峰。
正是齊雲山。
遠望之下，此山高聳入雲，周遭雲霧繚繞不見其頂，卻又隱隱透出強大的靈力波動，顯然整座山峰都被一座極其高明的護山大陣籠罩，將齊家真正的殿宇樓閣盡數隱匿其中。
江青煊馭劍靠近，便覺一股柔和卻堅韌的阻力如水波漣漪般自前方雲霧中擴散而來。
與此同時，下方卻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清晰入耳：
「那位道友！齊雲山周遭禁空，道友若是前來繳納供奉，還請落下法駕，循山徑步行上山！」
江青煊依言降下劍光，穩穩落在山腳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上。
小徑旁，立著一名身著錦袍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面容俊秀，眉宇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
那少年負手而立，一雙明亮的眼睛正上下打量著江青煊，見他落地，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拱手道：
「道友氣度不凡，玄光隱隱，不知是哪家仙門俊彥、世家公子駕臨？」
江青煊聞言連忙拱手回禮，語氣平和：
「道友謬讚。在下明華山青玄門江青煊，見過道友。」
「青玄門？」
那少年聞言微微蹙眉，似乎在記憶中搜尋這個略顯陌生的名字，但臉上的笑容依舊得體，再度拱手：
「在下齊家齊靈，見過江道友！道友可是為繳納供奉而來？」
「正是。」
江青煊頷首，突然想起齊宣，便順勢問道：
「不知齊宣齊道友是...」
「那正是家兄！」
齊勻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恍然，笑容更真切了幾分，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復開口道：
「原來是家兄好友，道友快請！沿著這條青石小徑直行而上，中途自有家中弟子引路。
在下奉命在此迎候各方同道，職責在身，不便親自相送，怠慢之處，還望道友海涵。」
「道友客氣了，職責所在，理當如此。」
江青煊拱手還禮，便不再多言，遂沿著蜿蜒向山的青石小徑上山去了。
隨著山勢漸高，靈氣也越發濃郁。
不知走了多久，江青煊漸漸行至一處由青石板鋪就的寬闊平台，連接著上下山路的轉折處。
平台邊緣，一株虬枝盤曲的古松下，一人正倚著樹幹閉目小憩。
江青煊腳步微頓，目光落在那人臉上，竟是額外熟悉。
正是吳家吳子羽！
恰在此時，吳子羽也似有所感，睜開了雙眼。
當看清來人是江青煊時，他眼中的疲憊之色瞬間被一絲精光取代，立刻起身，幾步迎上前來，拱手道：
「誒？江掌門？當真是許久未見了！未曾想在此相遇！」
江青煊一步踏出，閉關數月的濁氣隨著悠長的吐納盡數排出體外。
青松下那方青石桌旁，田若苦正對著一截枯枝凝神，指尖靈光絲絲縷縷地纏繞其上，在枝幹表面勾勒出繁複而微小的符文軌跡。
直到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傳來，他微微抬眸，目光在江青煊身上略一停留，便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笑意，道：
「嚯，氣息沉凝，圓融無礙，終是踏破這離垢四層的門檻了啊？」
江青煊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輕輕擺手，在他對面的石凳落座。
目光落在石桌上，兩卷木簡正靜靜躺在那裡。
他拿起其中一卷展開來看，但見其上篆刻著密密麻麻的篆體小字，一筆一划都隱隱偷著微弱的靈光，顯然是灌注了心神的手術。
他凝神細讀片刻，才知其上所載多是符籙一道的入門精要，深入淺出，條理分明。
田若苦看著他全神貫注的樣子，微微一笑：
「左右無事，便想著將這些年對符籙、陣法兩道的微末感悟整理謄錄下來。談不上如何精深，不過是一些入門的心得，權當給後來者鋪塊墊腳石。」
他語氣輕鬆，眼底卻略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我從杏花村帶來的那兩個孩子——鄭思明與孫妙芊，兩人皆對符籙與陣法兩道興致缺缺，亦不是那塊料。
與其等待合適的傳人，倒不是先將這些心得保留下來......免得哪一日我若身隕，這兩道傳承在我青玄門就此斷了根苗」
「師兄！」
江青煊眉頭一皺，聲音低沉卻帶著不融置疑的力道：
「休要妄言！」
田若苦聞言，只是輕輕一嘆，目光轉而投向遠處的一株在微風中搖曳的細柳，開口道：
「掌門師弟，有本典籍喚作《太虛玄聖傳道集》，不知你可曾閱覽過？」
「自然。
江青煊聞言微微頷首，略一挑眉，回答道：
「師尊曾言，那典籍雖古老，卻不失為為修道之寶典。」
田若苦微微頷首，收回目光，沉吟道：
「據《太虛玄聖傳道集》所著，離垢突破築基，需吞服天地靈氣，過十二重樓，引動後天之氣，入絳宮心府，煉化先天真精，最終沉落丹府氣海，顯化道基，方生玄妙。
然此一步步行來環環相扣，看似有路可循，實則步步艱難。稍有不慎，氣機收阻，真精不能落于丹府，便是前功盡棄。輕則修為盡廢，重則...身死道消。」
他頓了頓，視線仿佛穿透了重重山石，落在主峰深處一間沉寂的靜室內，聲音低沉：
「我等皆無築就道基的經驗，師姐她...」
江青煊的目光落在田若苦那張寫滿憂慮的側臉上，心中瞭然。
他壓下同樣複雜的心緒，聲音平靜且沉穩，帶著一種近乎篤定的力量：
「師兄不必過於憂慮。師姐天資卓絕，遠在你我之上。她道心堅定，根基深厚，卻是極有可能成功突破的。」
他緩緩收回目光，話鋒一轉，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默默計算著時日：
「眼看便要到了繳納供奉的時日，此去齊雲山路途甚遠，山中不可無人主事。不如師兄坐鎮山門，此事，便由師弟我走一趟吧。」
田若苦張了張嘴，話未出口，便見江青煊已微微擺手。
他深知其性，只得將勸阻之言咽下，無奈頷首道：
「也罷，此番你多加小心，儘量避開些是非之地。」
江青煊微微頷首，與田若苦又就門中近期之事商議片刻，便不在耽擱，回大殿取了靈石及催元草和玉華果，在田若苦的目送下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西邊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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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明華山，江青煊按著青冥宗治下疆域圖一路向西，沿途刻意避開了圖上所標記的那些世家與門派的勢力範圍。
時而馭劍疾馳，時而落下調息，如此走走停停，耗費了近三日光景，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氣勢非凡的高峰。
正是齊雲山。
遠望之下，此山高聳入雲，周遭雲霧繚繞不見其頂，卻又隱隱透出強大的靈力波動，顯然整座山峰都被一座極其高明的護山大陣籠罩，將齊家真正的殿宇樓閣盡數隱匿其中。
江青煊馭劍靠近，便覺一股柔和卻堅韌的阻力如水波漣漪般自前方雲霧中擴散而來。
與此同時，下方卻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清晰入耳：
「那位道友！齊雲山周遭禁空，道友若是前來繳納供奉，還請落下法駕，循山徑步行上山！」
江青煊依言降下劍光，穩穩落在山腳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上。
小徑旁，立著一名身著錦袍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面容俊秀，眉宇間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
那少年負手而立，一雙明亮的眼睛正上下打量著江青煊，見他落地，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拱手道：
「道友氣度不凡，玄光隱隱，不知是哪家仙門俊彥、世家公子駕臨？」
江青煊聞言連忙拱手回禮，語氣平和：
「道友謬讚。在下明華山青玄門江青煊，見過道友。」
「青玄門？」
那少年聞言微微蹙眉，似乎在記憶中搜尋這個略顯陌生的名字，但臉上的笑容依舊得體，再度拱手：
「在下齊家齊靈，見過江道友！道友可是為繳納供奉而來？」
「正是。」
江青煊頷首，突然想起齊宣，便順勢問道：
「不知齊宣齊道友是...」
「那正是家兄！」
齊勻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恍然，笑容更真切了幾分，側身讓開道路，做了個「請」的手勢，復開口道：
「原來是家兄好友，道友快請！沿著這條青石小徑直行而上，中途自有家中弟子引路。
在下奉命在此迎候各方同道，職責在身，不便親自相送，怠慢之處，還望道友海涵。」
「道友客氣了，職責所在，理當如此。」
江青煊拱手還禮，便不再多言，遂沿著蜿蜒向山的青石小徑上山去了。
隨著山勢漸高，靈氣也越發濃郁。
不知走了多久，江青煊漸漸行至一處由青石板鋪就的寬闊平台，連接著上下山路的轉折處。
平台邊緣，一株虬枝盤曲的古松下，一人正倚著樹幹閉目小憩。
江青煊腳步微頓，目光落在那人臉上，竟是額外熟悉。
正是吳家吳子羽！
恰在此時，吳子羽也似有所感，睜開了雙眼。
當看清來人是江青煊時，他眼中的疲憊之色瞬間被一絲精光取代，立刻起身，幾步迎上前來，拱手道：
「誒？江掌門？當真是許久未見了！未曾想在此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