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楊天縱
齊宣的目光從那錦袋上移過，微微搖頭，看向江青煊，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
「貴門新立，百廢待興，處處皆需耗費靈石。這幾十枚靈石便請江掌門收回，也算是齊某對貴門的一點微末心意，聊表與諸位的重逢之喜。」
江青煊聞言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連連推辭：
「這...這如何使得？此乃約定之數，豈能...」
「江掌門！」
齊宣打斷他的話，神色肅然：
「左右不過數十枚靈石罷了！齊某與田道友、祝道友乃生死之交，縱千百靈石也無法替代齊某心中的感恩之情！這些靈石，就算作是齊某送給故友的重逢之禮，還請江掌門收回！」
他話語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態度。
話音未落，他再次一揮袖袍，一股柔和的力量頓時裹住那錦袋，將其穩穩送回江青煊案前。
田若苦看著齊宣這番舉動，眼中流露出一絲敬佩，他緩緩頷首，聲音帶著追憶與真誠：
「初見道友時，道友曾感嘆古修重名節而輕名利，風骨令人神往。今觀道友所為，重義輕利，一諾千金，此等風範，古之君子亦不過如此！依在下愚見，古人未必強於今人，道友行事，真真令人欽佩！」
齊宣聞言，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帶著自嘲與滄桑的苦笑，他微微擺手，聲音略微低沉：
「田道友謬讚了。當年不過一介書生意氣罷了。讀了幾本古籍，便以為了解甚深，信了書中那些『高風亮節』、『重情重義』的言語。
那古修洞府之行，才讓我幡然醒悟....所謂歷史，不過是勝利者為自身書寫的華章，其中真偽難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三人，仿佛帶著一種勘破了世情的通透與淡淡的疲憊，聲音更為低沉：
「古往今來，這仙途漫漫，真正堅守道義的修士，又有幾人？
依齊某之見，多的是表面光鮮亮麗，實則腳下踩的儘是他人血肉白骨，以此鋪就登天之梯的瘋子罷了...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他收斂起那一絲黯然，起身對著江青煊鄭重拱手：
「江掌門，田道友，祝道友。齊某此行目的已達，若無他事，齊某便就此告辭了。」
「齊道友且慢！」
江青煊目光沉靜，落在齊宣身上，開口道：
「確有一事，想向道友請教一二。」
「哦？何事？」
齊宣微微蹙眉，重新落座，作出傾聽之態：
「道友但講無妨。」
江青煊微微頷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
「道友...可曾聽聞玄水門？」
「玄水門？」
齊宣的目光對上江青煊那道帶著審視與求知的目光，心中瞭然。
他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叩擊，陷入思索。
片刻後，他才微微抬眸，沉吟道：
「齊某所知也不多，只聽聞這玄水門的前身乃是安陽郡以西的，西寧郡內的一個修仙世家，後不知因何變故，舉族遷徙至我安陽郡境內，歸附於青冥宗治下，占據了雲羅山，對外稱雲羅山楊家。
此後楊家接連吞併收服了周遭幾個小世家和門派，勢力大漲。待根基穩固後，便上報青冥宗，改世家為門派建制，這便是如今的玄水門。」
他端起茶杯輕呷一口，似乎在整理記憶，片刻後復又開口道：
「也曾聽家中長輩偶然提及過幾句，說當年這玄水門還以世家之名存續時，族中出了個天才，名喚楊天縱。
此人天賦卓絕，鋒芒畢露，據說才入仙途短短几年便一舉鑄就道基。
更以一手凌厲狠絕的劍法四處挑戰各個世家的高手，未嘗一敗，在安陽郡內可謂是風光一時。」
齊宣的語調變得有些悠遠，仿佛在講述一段塵封的軼事：
「後來，有一青年劍客登門挑戰。那青年自稱姓莫，名良玉。
當時的揚天縱修為已達築基後期，威名赫赫，而那莫良玉不過築基中期，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比斗，熟料...」
他頓了頓，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詫異道：
「那莫良玉一劍便將楊天縱從天上打落，隨後瀟灑而去。
楊天縱頓時成了莫良玉揚名的墊腳石，顏面盡失，頓時消失地無影無蹤，再也不曾在人前露面。
後來更有人傳出，說那莫良玉乃是修成了劍意，一劍非但讓楊天縱慘敗當場，更是斬斷了楊天縱的道基！
導致楊天縱歸家後不久便坐化了，所以自那之後便沒有了楊天縱的消息。而至於其他更深的糾葛，齊某便不得而知了。」
言罷，齊宣略帶疑惑地望向江青煊，語氣中帶著一絲真摯的關切：
「怎麼？貴門...莫非與那玄水門有什麼恩怨不成？」
江青煊神色平靜，淡然道：
「玄水門行事如何，想必齊道友比我等更為了解。在下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
齊宣聞言，略一思索後疑惑道：
「雖說青冥宗向來對治下勢力間的廝殺吞併多持默許態度。然，貴門與青冥宗一脈確是關係匪淺，辟幽峰已多年未曾派人下山引渡新晉勢力歸附，而貴門卻是由【去塵】真人親自引渡點化。
此事，玄水門也必然知曉，縱使其行事如何霸道，這其中利害，楊家人應當拎得清。」
江青煊微微頷首，目光深邃：
「道友所言甚是。只是，山門立足，終究需靠自身。事事仰仗長輩餘蔭，過度消耗先輩積累下的香火情分並非長久之計。更何況...」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冷冽：
「青冥宗既然默許治下勢力相互爭鬥，那這條規矩，也就相當於是青冥宗內部高層之間所默許的。
真人既為一峰之主，我等也不好令其為難。況且，依靠外力，終不如自身實力強橫來得踏實！」
齊宣聽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化為恍然與一絲敬佩。低眉沉聲道：
「江掌門深謀遠慮，是齊某思慮淺薄了。」
幾人又就安陽郡內形勢、修行心得等閒聊了一陣，齊宣方才再次起身告辭，三人起身相送。
殿外風雪雖小了些，然而寒意依舊刺骨。
齊宣對著相送的三人再次拱手，朗聲笑道：
「按我安陽郡四大世家輪值之約，此次恰逢我齊家主事，負責統籌郡內所有世家、門派向青冥宗繳納供奉之事宜。
屆時，諸世家、門派皆會齊聚我齊家齊雲山上。幾個月後便是繳納供奉的日子，三位道友，齊雲山上再會！」
言罷，他身上靈光一閃，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而起，並非馭器，而是真正的駕風而行，化作一道淺淡的青色流光，向西而去。
直到那遁光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三人才轉身重回大殿。
殿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風雪與寒意。
田若苦的目光落在齊宣留下的那幾樣物品上，臉上滿是感慨：
「這齊宣...倒真是個性情中人。難得，難得！」
他走上前，伸手拿起玉簡來看，輕輕展開。
玉簡上密密麻麻的篆體小字流淌著微弱的靈光，他凝神細讀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忍不住讚嘆道：
「好一部《四方聽雷法》！屆時傳下去，就連靈氣也不需採集了。」
另一邊，祝蝶舞輕輕拿起那個羊脂白玉瓶。
瓶身觸手冰涼，她指尖掐起一道引氣訣，一縷神識探入瓶中。
霎時間，她體內沉寂的丹府氣海，如同久旱逢甘霖般，驟然掀起了洶湧的波濤，內里凝練的靈力對這【清寒朝露】產生了極度的渴望，仿佛下一刻就要奔涌而出。
感受著丹府氣海中前所未有的悸動與渴望，祝蝶舞清冷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抹冰雪初融般的笑意。
她微微抬眸，聲音清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清晰地迴蕩在明華殿中：
「即日起，我便開始閉關，衝擊築基！」
「貴門新立，百廢待興，處處皆需耗費靈石。這幾十枚靈石便請江掌門收回，也算是齊某對貴門的一點微末心意，聊表與諸位的重逢之喜。」
江青煊聞言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連連推辭：
「這...這如何使得？此乃約定之數，豈能...」
「江掌門！」
齊宣打斷他的話，神色肅然：
「左右不過數十枚靈石罷了！齊某與田道友、祝道友乃生死之交，縱千百靈石也無法替代齊某心中的感恩之情！這些靈石，就算作是齊某送給故友的重逢之禮，還請江掌門收回！」
他話語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態度。
話音未落，他再次一揮袖袍，一股柔和的力量頓時裹住那錦袋，將其穩穩送回江青煊案前。
田若苦看著齊宣這番舉動，眼中流露出一絲敬佩，他緩緩頷首，聲音帶著追憶與真誠：
「初見道友時，道友曾感嘆古修重名節而輕名利，風骨令人神往。今觀道友所為，重義輕利，一諾千金，此等風範，古之君子亦不過如此！依在下愚見，古人未必強於今人，道友行事，真真令人欽佩！」
齊宣聞言，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帶著自嘲與滄桑的苦笑，他微微擺手，聲音略微低沉：
「田道友謬讚了。當年不過一介書生意氣罷了。讀了幾本古籍，便以為了解甚深，信了書中那些『高風亮節』、『重情重義』的言語。
那古修洞府之行，才讓我幡然醒悟....所謂歷史，不過是勝利者為自身書寫的華章，其中真偽難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三人，仿佛帶著一種勘破了世情的通透與淡淡的疲憊，聲音更為低沉：
「古往今來，這仙途漫漫，真正堅守道義的修士，又有幾人？
依齊某之見，多的是表面光鮮亮麗，實則腳下踩的儘是他人血肉白骨，以此鋪就登天之梯的瘋子罷了...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他收斂起那一絲黯然，起身對著江青煊鄭重拱手：
「江掌門，田道友，祝道友。齊某此行目的已達，若無他事，齊某便就此告辭了。」
「齊道友且慢！」
江青煊目光沉靜，落在齊宣身上，開口道：
「確有一事，想向道友請教一二。」
「哦？何事？」
齊宣微微蹙眉，重新落座，作出傾聽之態：
「道友但講無妨。」
江青煊微微頷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
「道友...可曾聽聞玄水門？」
「玄水門？」
齊宣的目光對上江青煊那道帶著審視與求知的目光，心中瞭然。
他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叩擊，陷入思索。
片刻後，他才微微抬眸，沉吟道：
「齊某所知也不多，只聽聞這玄水門的前身乃是安陽郡以西的，西寧郡內的一個修仙世家，後不知因何變故，舉族遷徙至我安陽郡境內，歸附於青冥宗治下，占據了雲羅山，對外稱雲羅山楊家。
此後楊家接連吞併收服了周遭幾個小世家和門派，勢力大漲。待根基穩固後，便上報青冥宗，改世家為門派建制，這便是如今的玄水門。」
他端起茶杯輕呷一口，似乎在整理記憶，片刻後復又開口道：
「也曾聽家中長輩偶然提及過幾句，說當年這玄水門還以世家之名存續時，族中出了個天才，名喚楊天縱。
此人天賦卓絕，鋒芒畢露，據說才入仙途短短几年便一舉鑄就道基。
更以一手凌厲狠絕的劍法四處挑戰各個世家的高手，未嘗一敗，在安陽郡內可謂是風光一時。」
齊宣的語調變得有些悠遠，仿佛在講述一段塵封的軼事：
「後來，有一青年劍客登門挑戰。那青年自稱姓莫，名良玉。
當時的揚天縱修為已達築基後期，威名赫赫，而那莫良玉不過築基中期，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比斗，熟料...」
他頓了頓，眼中也閃過一絲異色，詫異道：
「那莫良玉一劍便將楊天縱從天上打落，隨後瀟灑而去。
楊天縱頓時成了莫良玉揚名的墊腳石，顏面盡失，頓時消失地無影無蹤，再也不曾在人前露面。
後來更有人傳出，說那莫良玉乃是修成了劍意，一劍非但讓楊天縱慘敗當場，更是斬斷了楊天縱的道基！
導致楊天縱歸家後不久便坐化了，所以自那之後便沒有了楊天縱的消息。而至於其他更深的糾葛，齊某便不得而知了。」
言罷，齊宣略帶疑惑地望向江青煊，語氣中帶著一絲真摯的關切：
「怎麼？貴門...莫非與那玄水門有什麼恩怨不成？」
江青煊神色平靜，淡然道：
「玄水門行事如何，想必齊道友比我等更為了解。在下不過是未雨綢繆罷了。」
齊宣聞言，略一思索後疑惑道：
「雖說青冥宗向來對治下勢力間的廝殺吞併多持默許態度。然，貴門與青冥宗一脈確是關係匪淺，辟幽峰已多年未曾派人下山引渡新晉勢力歸附，而貴門卻是由【去塵】真人親自引渡點化。
此事，玄水門也必然知曉，縱使其行事如何霸道，這其中利害，楊家人應當拎得清。」
江青煊微微頷首，目光深邃：
「道友所言甚是。只是，山門立足，終究需靠自身。事事仰仗長輩餘蔭，過度消耗先輩積累下的香火情分並非長久之計。更何況...」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冷冽：
「青冥宗既然默許治下勢力相互爭鬥，那這條規矩，也就相當於是青冥宗內部高層之間所默許的。
真人既為一峰之主，我等也不好令其為難。況且，依靠外力，終不如自身實力強橫來得踏實！」
齊宣聽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化為恍然與一絲敬佩。低眉沉聲道：
「江掌門深謀遠慮，是齊某思慮淺薄了。」
幾人又就安陽郡內形勢、修行心得等閒聊了一陣，齊宣方才再次起身告辭，三人起身相送。
殿外風雪雖小了些，然而寒意依舊刺骨。
齊宣對著相送的三人再次拱手，朗聲笑道：
「按我安陽郡四大世家輪值之約，此次恰逢我齊家主事，負責統籌郡內所有世家、門派向青冥宗繳納供奉之事宜。
屆時，諸世家、門派皆會齊聚我齊家齊雲山上。幾個月後便是繳納供奉的日子，三位道友，齊雲山上再會！」
言罷，他身上靈光一閃，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而起，並非馭器，而是真正的駕風而行，化作一道淺淡的青色流光，向西而去。
直到那遁光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三人才轉身重回大殿。
殿門關閉，隔絕了外界的風雪與寒意。
田若苦的目光落在齊宣留下的那幾樣物品上，臉上滿是感慨：
「這齊宣...倒真是個性情中人。難得，難得！」
他走上前，伸手拿起玉簡來看，輕輕展開。
玉簡上密密麻麻的篆體小字流淌著微弱的靈光，他凝神細讀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忍不住讚嘆道：
「好一部《四方聽雷法》！屆時傳下去，就連靈氣也不需採集了。」
另一邊，祝蝶舞輕輕拿起那個羊脂白玉瓶。
瓶身觸手冰涼，她指尖掐起一道引氣訣，一縷神識探入瓶中。
霎時間，她體內沉寂的丹府氣海，如同久旱逢甘霖般，驟然掀起了洶湧的波濤，內里凝練的靈力對這【清寒朝露】產生了極度的渴望，仿佛下一刻就要奔涌而出。
感受著丹府氣海中前所未有的悸動與渴望，祝蝶舞清冷的臉上緩緩綻放出一抹冰雪初融般的笑意。
她微微抬眸，聲音清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清晰地迴蕩在明華殿中：
「即日起，我便開始閉關，衝擊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