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問心
寒氣冷如刀，北風送雪疾。
明明已是開春時節，這倒春寒卻比隆冬時更顯酷烈，仿佛要將世間最後一絲暖意也凍結殆盡。
山上覆著厚厚的積雪，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咯吱聲，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記。
王修遠和柳絮兒並肩而行，緩緩往山下走去。
前者是趁著雪勢稍緩，回家探望父母兄弟；後者則是要去祭拜山下孤墳里的雙親。
天地蒼茫，風雪呼嘯，將兩人的身影襯得格外渺小。
柳絮兒側頭看了看身旁沉默趕路的王修遠，少年挺拔的身姿在風雪中透著一種沉穩的韌勁，讓她紛亂的心緒莫名安定了幾分。
她忽然開口：
「王師兄，前幾日聽田師兄講道，提到『法侶財地』乃修行四大要素。可惜我那時聽得不甚明白，你能不能再給我講講？」
她那一雙桃花眼在風雪中亮晶晶的，帶著純粹的求知慾。
王修遠腳步未停，聞言微微側目，看著柳絮兒凍得微紅的臉頰和那雙清澈的眼神，微微頷首，為她解惑道：
「『法』，便是修煉的方法，也就是法訣。如同行路須有方向，渡河需有舟楫。」
「『財』，乃是修行資糧。靈石可換取所需之物；丹藥可助於破境療傷；靈草、靈礦、獸材等，亦是不可或缺的資源。」
「『地』，即指修行環境。靈機豐沛之地，靈氣濃郁精純，吐納事半功倍；反之，靈機貧瘠之地則事倍功半。」
王修遠句句條理清晰，將法、財、地三字解說的十分透徹。
風雪似乎也小了些，柳絮兒聽得認真，連連點頭。
「王師兄，那...『侶』呢？」
她仰起臉，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小的雪粒，那雙桃花眼帶著困惑，直直望向王修遠。
「『侶』之一字，又作何解？」
王修遠的目光對上那雙清澈又帶著一絲懵懂探尋的眼睛，心頭莫名一跳。
風雪似乎也在此刻都停滯了。
他只覺得一股熱氣不由自主地湧上臉頰，他下意識地別開視線，望向遠處蒼茫的山脊，聲音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侶』，便是...便是同修的道友...亦或是...道侶...」
「道侶？」
柳絮兒眨了眨眼，像是明白了什麼，又像是故意追問：
「哦！那按山下凡俗的說法，道侶便是修士的妻子了？對嗎，王師兄？」
王修遠只覺得臉更燙了，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目光遊走不定，不敢再看她。
柳絮兒卻像是來了興致，腳步輕快地繞到他前面，微微歪著頭，臉上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王師兄，你說我們倆這年紀，若是在山下村子裡，怕是早就被催著成親了吧？」
風雪吹拂著她鬢角的碎發，少女微紅的臉頰在雪光映襯下，竟有幾分驚心動魄的明媚。
王修遠心頭猛地一窒，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嚴肅而又帶著一絲作為師兄應有的成熟穩重：
「既已選擇上山修行，便要心無旁騖，勤修苦練才是首要！」
「可是…」
柳絮兒卻半步不退，反而又上前一小步，兩人的距離近得王修遠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她仰著臉，那雙桃花眼明亮得驚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豁出去的勇氣，輕聲問道：
「咱們青玄門的門規戒律里...好像...也沒有明令禁止弟子與弟子之間結為道侶吧？王師兄，你說是不是？」
王修遠被她這大膽而直接的追問徹底堵住了嘴。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清晰映著自己慌亂無措的影子。
他只覺得心跳加速，腦袋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所有關於修行之類的條理瞬間煙消雲散。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口乾舌燥。
巨大的羞澀讓他幾乎要把頭埋進衣領里，只能狼狽地再次別過臉，目光看向遠處一顆覆滿白雪的松樹上。
柳絮兒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卻輕得如同漫天飄零的飛雪，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清晰：
「那...王師兄你...可願意...與絮兒結為道侶？」
漫天的風雪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天地間只剩下少女微紅的臉頰，帶著侷促呼吸的輕聲詢問。
她那雙執著而明亮的眼睛，牢牢地鎖定了王修遠。
王修遠頓時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破胸腔，臉上滾燙得如同火烤，腦袋暈乎乎地像是喝醉了酒。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腳下卻如同生了根，怎麼也動彈不得。
他猛地將自己的臉扭向另一邊，仿佛這樣就能逃避那灼人的目光。
「你...我...」
他喉嚨發乾，聲音艱澀沙啞得不成樣子，支支吾吾半天，除了這兩個單音，竟再也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所有的沉穩，所有的修行條理，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烏有。
柳絮兒看著他手足無措面紅耳赤的樣子，眼中的緊張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和狡黠的笑意。
她嘴角彎起一個明媚的弧度，聲音裡帶著一絲得逞的輕快：
「王師兄，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哦！」
話音未落，王修遠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猛地一個激靈！
他再也無法在此地多呆一秒，幾乎是手腳一併繞過柳絮兒，腳步踉蹌地就往山下衝去。
他甚至忘了自己如今已踏入離垢境二層，已經可以御使法器短暫飛行了。
「我...我先回家探望！之...之後...在山腳下等你！」
慌亂的聲音被風雪裹挾著遠遠傳來，帶著明顯的狼狽和逃竄意味，只留下一道倉惶遠去的背影。
柳絮兒站在原地，看著王修遠狼狽逃竄的背影消失在風雪瀰漫的山道拐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依舊發燙的臉頰，眼中的笑意漸漸斂去，化為一種溫柔而堅定的光彩。
她緊了緊衣襟，邁開步子繼續朝山下走去。
風雪中，少女的身影挺直而輕盈。
明明已是開春時節，這倒春寒卻比隆冬時更顯酷烈，仿佛要將世間最後一絲暖意也凍結殆盡。
山上覆著厚厚的積雪，踩上去發出沉悶的咯吱聲，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印記。
王修遠和柳絮兒並肩而行，緩緩往山下走去。
前者是趁著雪勢稍緩，回家探望父母兄弟；後者則是要去祭拜山下孤墳里的雙親。
天地蒼茫，風雪呼嘯，將兩人的身影襯得格外渺小。
柳絮兒側頭看了看身旁沉默趕路的王修遠，少年挺拔的身姿在風雪中透著一種沉穩的韌勁，讓她紛亂的心緒莫名安定了幾分。
她忽然開口：
「王師兄，前幾日聽田師兄講道，提到『法侶財地』乃修行四大要素。可惜我那時聽得不甚明白，你能不能再給我講講？」
她那一雙桃花眼在風雪中亮晶晶的，帶著純粹的求知慾。
王修遠腳步未停，聞言微微側目，看著柳絮兒凍得微紅的臉頰和那雙清澈的眼神，微微頷首，為她解惑道：
「『法』，便是修煉的方法，也就是法訣。如同行路須有方向，渡河需有舟楫。」
「『財』，乃是修行資糧。靈石可換取所需之物；丹藥可助於破境療傷；靈草、靈礦、獸材等，亦是不可或缺的資源。」
「『地』，即指修行環境。靈機豐沛之地，靈氣濃郁精純，吐納事半功倍；反之，靈機貧瘠之地則事倍功半。」
王修遠句句條理清晰，將法、財、地三字解說的十分透徹。
風雪似乎也小了些，柳絮兒聽得認真，連連點頭。
「王師兄，那...『侶』呢？」
她仰起臉，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小的雪粒，那雙桃花眼帶著困惑，直直望向王修遠。
「『侶』之一字，又作何解？」
王修遠的目光對上那雙清澈又帶著一絲懵懂探尋的眼睛，心頭莫名一跳。
風雪似乎也在此刻都停滯了。
他只覺得一股熱氣不由自主地湧上臉頰，他下意識地別開視線，望向遠處蒼茫的山脊，聲音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侶』，便是...便是同修的道友...亦或是...道侶...」
「道侶？」
柳絮兒眨了眨眼，像是明白了什麼，又像是故意追問：
「哦！那按山下凡俗的說法，道侶便是修士的妻子了？對嗎，王師兄？」
王修遠只覺得臉更燙了，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只能含糊地「嗯」了一聲，目光遊走不定，不敢再看她。
柳絮兒卻像是來了興致，腳步輕快地繞到他前面，微微歪著頭，臉上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
「王師兄，你說我們倆這年紀，若是在山下村子裡，怕是早就被催著成親了吧？」
風雪吹拂著她鬢角的碎發，少女微紅的臉頰在雪光映襯下，竟有幾分驚心動魄的明媚。
王修遠心頭猛地一窒，仿佛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嚴肅而又帶著一絲作為師兄應有的成熟穩重：
「既已選擇上山修行，便要心無旁騖，勤修苦練才是首要！」
「可是…」
柳絮兒卻半步不退，反而又上前一小步，兩人的距離近得王修遠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她仰著臉，那雙桃花眼明亮得驚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豁出去的勇氣，輕聲問道：
「咱們青玄門的門規戒律里...好像...也沒有明令禁止弟子與弟子之間結為道侶吧？王師兄，你說是不是？」
王修遠被她這大膽而直接的追問徹底堵住了嘴。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清晰映著自己慌亂無措的影子。
他只覺得心跳加速，腦袋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所有關於修行之類的條理瞬間煙消雲散。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口乾舌燥。
巨大的羞澀讓他幾乎要把頭埋進衣領里，只能狼狽地再次別過臉，目光看向遠處一顆覆滿白雪的松樹上。
柳絮兒看著他窘迫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卻輕得如同漫天飄零的飛雪，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清晰：
「那...王師兄你...可願意...與絮兒結為道侶？」
漫天的風雪似乎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天地間只剩下少女微紅的臉頰，帶著侷促呼吸的輕聲詢問。
她那雙執著而明亮的眼睛，牢牢地鎖定了王修遠。
王修遠頓時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破胸腔，臉上滾燙得如同火烤，腦袋暈乎乎地像是喝醉了酒。
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腳下卻如同生了根，怎麼也動彈不得。
他猛地將自己的臉扭向另一邊，仿佛這樣就能逃避那灼人的目光。
「你...我...」
他喉嚨發乾，聲音艱澀沙啞得不成樣子，支支吾吾半天，除了這兩個單音，竟再也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所有的沉穩，所有的修行條理，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烏有。
柳絮兒看著他手足無措面紅耳赤的樣子，眼中的緊張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和狡黠的笑意。
她嘴角彎起一個明媚的弧度，聲音裡帶著一絲得逞的輕快：
「王師兄，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哦！」
話音未落，王修遠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猛地一個激靈！
他再也無法在此地多呆一秒，幾乎是手腳一併繞過柳絮兒，腳步踉蹌地就往山下衝去。
他甚至忘了自己如今已踏入離垢境二層，已經可以御使法器短暫飛行了。
「我...我先回家探望！之...之後...在山腳下等你！」
慌亂的聲音被風雪裹挾著遠遠傳來，帶著明顯的狼狽和逃竄意味，只留下一道倉惶遠去的背影。
柳絮兒站在原地，看著王修遠狼狽逃竄的背影消失在風雪瀰漫的山道拐角，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依舊發燙的臉頰，眼中的笑意漸漸斂去，化為一種溫柔而堅定的光彩。
她緊了緊衣襟，邁開步子繼續朝山下走去。
風雪中，少女的身影挺直而輕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