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靈骨
趙見禮行至院中，離大門一丈處停下，朝著門外揚聲喊道：
「誰啊？」
敲門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
「里...里正爺，是我…老許…山上的仙師下來了，說是今天要在咱們村看看孩子，測...測什麼來著...」
趙見禮嘆息一聲，替他回答道：
「靈骨！」
門外的聲音再次傳來：
「對！靈骨！那山上的仙人來咱們梨花村為娃娃們測靈骨，讓您召集咱們村九至十四歲的娃娃，去...去村頭...」
趙見禮不耐煩地算了下日子，發現竟比去年要早了好幾個月，於是問道：
「可曉得是哪位仙師前來？」
門那頭的聲音頓時輕了，只剩下含糊的「呃...呃...」聲，直到數息過後，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那...那仙師好像自稱姓王...叫什麼來著，我...我...」
趙見禮頓時脫口而出：
「王修遠？！」
「好...好像是...」
一股涼意頓時湧上心頭，趙見禮強壓心頭莫名湧起的怒氣，回道：
「知道了，您回去歇著吧！」
-----------------
梨花村村口，前年才搭起的木台下人頭攢動。
王修遠立於台上望向遠處的天空，太陽正掛在明華山之上三寸處，他略一挑眉，轉而看向身旁的趙年問道：
「趙里正何時能到？」
趙年低了身子，恭敬道：
「回仙師的話，就快了。」
俄而，趙見禮總算是步履蹣跚地來了，身後跟著一男二女三個孩子。
王修遠對著趙見禮輕輕拱手，笑道：
「趙叔兒，您可讓修遠好等啊！」
趙見禮連忙迎上去，壓下心中的寒意，賠笑道：
「還不是大勇磨磨蹭蹭，仙師見諒，見諒...」
「那便開始罷。」
王修遠擺擺手，看了眼下方的村民及孩童，重新坐回台上早已準備好的長木桌後。
趙年躬身從王修遠手裡接過一張冊子，開始唱名。
「許大牛！」
言罷，下方便有位身形佝僂的老人牽著個怯生生的孩子登上台來。
王修遠並不似當初江青煊為其測靈骨那般，而是雙指併攏，點在那孩子的眉心處，催動法力在其體內探查片刻，搖搖頭開口道：
「下去吧。」
那一老一少點點頭，不敢多言，急匆匆地下去了。
「下一位！」
-----------------
不多時，下方等待的村民漸漸分作兩撥，趙見禮的臉色愈發難看，而趙年唱名的聲音也越發遲疑。
「身懷靈骨者不說萬中無一，卻也是十分罕見。」
這句話王修遠已經聽了很多遍，實在是熟悉地不能太熟悉，而此次下山前祝蝶舞的預言曾給予他希望，此刻卻隨著一個個走下台的身影漸漸湮滅。
「趙大勇！」
話音未落，趙見禮便起了身，將座椅往王修遠身旁挪近了些，笑道：
「仙師，此乃犬子！」
見王修遠微微頷首，照舊雙指併攏點在趙大勇的眉心處，趙見禮的右手緩緩伸向了腰間。
那裡，正藏著一把匕首，乃是當年他參軍時所帶回的，據說是件寶貝，削鐵如泥，鋒利無比。
然而，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的畫面並未出現在眼前。
而王修遠也只是輕輕收回手指，嘆道：
「大勇，你下去吧！」
趙見禮呆愣了一瞬，驟然醒悟，右手漸漸離開腰間，輕輕整理了衣衫，跟著嘆息一聲道：
「罷了，他沒那福分，不能強求...」
接著便聽到趙年清了清嗓子，正欲唱名，卻是遲疑了片刻，趁著王修遠並未發覺之際，快速朝著趙見禮使了個眼色。
趙見禮面露疑惑，不過還是按照趙年的指示將目光投向下方的人群。
「為何停下了？」
王修遠面露疑惑，於是直接從他手中拿過冊子，唱名道：
「柳絮兒！」
話音才落，便見人群中走出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女孩，帶著少女特有的青澀。
彎彎的眉毛下是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眼中有光，眸似新月。
她輕輕咬著唇，雙手侷促地交疊置於腹前，怯生生地走上台。
那女孩才站上來，趙年頓時瞪大了雙眼，而趙見禮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聲音里壓抑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更像是被冒犯了權威：
「絮兒，胡鬧！仙師要的是九至十四歲孩子，你都馬上十六歲了！且去年不是讓仙師測過了？快快下去，莫要耽誤了仙師正事！」
他語速略快，帶著不容置疑的驅趕意味。
誰知那女孩非但沒有退卻，反而上前一步直接來到王修遠的桌前，目光毫不避諱地迎上趙見禮那雙隱含威脅的眼瞼。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台下人群中的嘈雜：
「去年？去年何曾讓仙師測過？」
她的反問如同一枚小小的石子，突然投入看似平靜地水面。
王修遠望著女孩的模樣，心中暗忖道：
「十五歲？雖說往年都是測驗九至十四歲的孩子，可當年自己不也是這個年紀，還被測出身懷靈骨...」
他擺擺手示意趙見禮無需再言，這才引著女孩坐下，重複一遍之前的動作，指尖點在女孩的眉心，催動法力注入其內。
王修遠閉上雙眼，引著這一縷靈力在女孩四肢百骸及周身經脈遊走探查一番。
俄而，王修遠驟然睜開了雙眼，正巧對上柳絮兒那雙因緊張而睜大的眼睛。
那眼神中有期待，有不安，更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微微側目，避開那雙過於清澈，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眸子，指尖的法力如同潮水般迅速收回。
趙見禮察覺他神色有異，心頭莫名一緊，試探著問道：
「仙師...絮兒...她...她如何...」
王修遠深吸一口氣，方才扭頭看向趙見禮，微微頷首道：
「恭喜趙叔兒，這柳絮兒身懷靈骨，可以上山修行！」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般在周圍炸響！
王修遠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他隨即對著兀自發呆的柳絮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輕聲道：
「恭喜你，柳絮兒。站於我一旁等候即可。」
柳絮兒徹底呆住了，茫然地望著他，似乎還沉浸在先前王修遠所說的那句話中。
好一會兒，她才連忙起身，對著王修遠深深行了一禮，這才默默站到了王修遠身側。
台下的村民頓時炸開了鍋，驚呼聲、議論聲、羨慕的嘆息聲交織成一片，人人看向柳絮兒的目光都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羨慕。
然而，站在王修遠左側的趙年，以及正襟危坐的趙見禮，兩人的臉色卻在瞬間變得極其難看，貌似柳絮兒被選中，對他們而言，絕非喜訊！
話音未落，便見著台下站立的趙大勇忽然怒目而視，目光一一掃過柳絮兒和王修遠，最終落在趙見禮身上，喊道：
「這...爹！那柳絮兒可是...可是你親口答應許配給我做媳婦兒的！怎麼能讓她跟著王修遠走？！」
「誰啊？」
敲門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
「里...里正爺，是我…老許…山上的仙師下來了，說是今天要在咱們村看看孩子，測...測什麼來著...」
趙見禮嘆息一聲，替他回答道：
「靈骨！」
門外的聲音再次傳來：
「對！靈骨！那山上的仙人來咱們梨花村為娃娃們測靈骨，讓您召集咱們村九至十四歲的娃娃，去...去村頭...」
趙見禮不耐煩地算了下日子，發現竟比去年要早了好幾個月，於是問道：
「可曉得是哪位仙師前來？」
門那頭的聲音頓時輕了，只剩下含糊的「呃...呃...」聲，直到數息過後，沙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那...那仙師好像自稱姓王...叫什麼來著，我...我...」
趙見禮頓時脫口而出：
「王修遠？！」
「好...好像是...」
一股涼意頓時湧上心頭，趙見禮強壓心頭莫名湧起的怒氣，回道：
「知道了，您回去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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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村村口，前年才搭起的木台下人頭攢動。
王修遠立於台上望向遠處的天空，太陽正掛在明華山之上三寸處，他略一挑眉，轉而看向身旁的趙年問道：
「趙里正何時能到？」
趙年低了身子，恭敬道：
「回仙師的話，就快了。」
俄而，趙見禮總算是步履蹣跚地來了，身後跟著一男二女三個孩子。
王修遠對著趙見禮輕輕拱手，笑道：
「趙叔兒，您可讓修遠好等啊！」
趙見禮連忙迎上去，壓下心中的寒意，賠笑道：
「還不是大勇磨磨蹭蹭，仙師見諒，見諒...」
「那便開始罷。」
王修遠擺擺手，看了眼下方的村民及孩童，重新坐回台上早已準備好的長木桌後。
趙年躬身從王修遠手裡接過一張冊子，開始唱名。
「許大牛！」
言罷，下方便有位身形佝僂的老人牽著個怯生生的孩子登上台來。
王修遠並不似當初江青煊為其測靈骨那般，而是雙指併攏，點在那孩子的眉心處，催動法力在其體內探查片刻，搖搖頭開口道：
「下去吧。」
那一老一少點點頭，不敢多言，急匆匆地下去了。
「下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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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下方等待的村民漸漸分作兩撥，趙見禮的臉色愈發難看，而趙年唱名的聲音也越發遲疑。
「身懷靈骨者不說萬中無一，卻也是十分罕見。」
這句話王修遠已經聽了很多遍，實在是熟悉地不能太熟悉，而此次下山前祝蝶舞的預言曾給予他希望，此刻卻隨著一個個走下台的身影漸漸湮滅。
「趙大勇！」
話音未落，趙見禮便起了身，將座椅往王修遠身旁挪近了些，笑道：
「仙師，此乃犬子！」
見王修遠微微頷首，照舊雙指併攏點在趙大勇的眉心處，趙見禮的右手緩緩伸向了腰間。
那裡，正藏著一把匕首，乃是當年他參軍時所帶回的，據說是件寶貝，削鐵如泥，鋒利無比。
然而，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現的畫面並未出現在眼前。
而王修遠也只是輕輕收回手指，嘆道：
「大勇，你下去吧！」
趙見禮呆愣了一瞬，驟然醒悟，右手漸漸離開腰間，輕輕整理了衣衫，跟著嘆息一聲道：
「罷了，他沒那福分，不能強求...」
接著便聽到趙年清了清嗓子，正欲唱名，卻是遲疑了片刻，趁著王修遠並未發覺之際，快速朝著趙見禮使了個眼色。
趙見禮面露疑惑，不過還是按照趙年的指示將目光投向下方的人群。
「為何停下了？」
王修遠面露疑惑，於是直接從他手中拿過冊子，唱名道：
「柳絮兒！」
話音才落，便見人群中走出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女孩，帶著少女特有的青澀。
彎彎的眉毛下是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眼中有光，眸似新月。
她輕輕咬著唇，雙手侷促地交疊置於腹前，怯生生地走上台。
那女孩才站上來，趙年頓時瞪大了雙眼，而趙見禮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聲音里壓抑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更像是被冒犯了權威：
「絮兒，胡鬧！仙師要的是九至十四歲孩子，你都馬上十六歲了！且去年不是讓仙師測過了？快快下去，莫要耽誤了仙師正事！」
他語速略快，帶著不容置疑的驅趕意味。
誰知那女孩非但沒有退卻，反而上前一步直接來到王修遠的桌前，目光毫不避諱地迎上趙見禮那雙隱含威脅的眼瞼。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台下人群中的嘈雜：
「去年？去年何曾讓仙師測過？」
她的反問如同一枚小小的石子，突然投入看似平靜地水面。
王修遠望著女孩的模樣，心中暗忖道：
「十五歲？雖說往年都是測驗九至十四歲的孩子，可當年自己不也是這個年紀，還被測出身懷靈骨...」
他擺擺手示意趙見禮無需再言，這才引著女孩坐下，重複一遍之前的動作，指尖點在女孩的眉心，催動法力注入其內。
王修遠閉上雙眼，引著這一縷靈力在女孩四肢百骸及周身經脈遊走探查一番。
俄而，王修遠驟然睜開了雙眼，正巧對上柳絮兒那雙因緊張而睜大的眼睛。
那眼神中有期待，有不安，更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他微微側目，避開那雙過於清澈，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眸子，指尖的法力如同潮水般迅速收回。
趙見禮察覺他神色有異，心頭莫名一緊，試探著問道：
「仙師...絮兒...她...她如何...」
王修遠深吸一口氣，方才扭頭看向趙見禮，微微頷首道：
「恭喜趙叔兒，這柳絮兒身懷靈骨，可以上山修行！」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般在周圍炸響！
王修遠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他隨即對著兀自發呆的柳絮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輕聲道：
「恭喜你，柳絮兒。站於我一旁等候即可。」
柳絮兒徹底呆住了，茫然地望著他，似乎還沉浸在先前王修遠所說的那句話中。
好一會兒，她才連忙起身，對著王修遠深深行了一禮，這才默默站到了王修遠身側。
台下的村民頓時炸開了鍋，驚呼聲、議論聲、羨慕的嘆息聲交織成一片，人人看向柳絮兒的目光都充滿了不可思議的羨慕。
然而，站在王修遠左側的趙年，以及正襟危坐的趙見禮，兩人的臉色卻在瞬間變得極其難看，貌似柳絮兒被選中，對他們而言，絕非喜訊！
話音未落，便見著台下站立的趙大勇忽然怒目而視，目光一一掃過柳絮兒和王修遠，最終落在趙見禮身上，喊道：
「這...爹！那柳絮兒可是...可是你親口答應許配給我做媳婦兒的！怎麼能讓她跟著王修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