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夢魘
漁槐村，村外。
王修平正在房中翻閱案上的一本小冊子，忽聞門來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微微蹙眉，沉聲問道：
「何事如此慌張？」
「哈哈哈...修平！」
卻聽一道熟悉的笑聲傳來，推門進來一位氣宇軒昂的少年，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在夕陽的照耀下流轉著冷冽的寒光。
「才到了山下，便聽人說你在這裡，於是便想著先來看看你。」
王修平如今方才十六歲，身形卻比兄長王修遠更為高大，模樣也褪去了當年的青澀。
這兩年隨其父王大志處理事務，眉宇間也添了幾分沉穩。
王修平舒展眉頭，驚詫問道：
「哥？你...你怎地下山了？」
他引著王修遠坐下，斟了杯熱茶遞過去，疑惑道：
「眼下方才開春，若我沒記錯的話，這兩年測仙緣的時間都在夏至前後，莫非哥此番下山，另有要事？」
王修遠端起茶杯淺飲一口，沉聲道：
「如今山門初立，百廢待興，靈田也需時時照看，人手實在短缺...所以今年提早了些。」
王修平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椅把，沉吟片刻才開口道：
「掌門仙師派哥去哪個村子？」
「我與掌門師兄說過了，今年便來咱們漁槐村。」
「不可。」
王修平斷然搖頭，解釋道：
「如今四村之間的關係愈發緊張，哥若來漁槐村，難免落人口實。他村定會言說你王修遠偏私漁槐村，說咱王家野心勃勃，四村尚未合併便已圖謀日後...」
王修遠聽罷，頓時鄒起了眉頭，思慮道：
「這...這我倒未曾慮及..我這便傳音掌門師兄，請調他村。」
「且慢！」
王修平突然叫住他，眉毛一挑，問道：
「哥，你準備去那一村？」
「這...」
王修遠一時還真沒想好去哪一村，本想詢問江青煊，但見王修平似有主意，便按下了這個念頭。
王修平起身踱了幾步，正色道：
「不如...去梨花村？」
王修遠微微蹙眉，疑惑道：
「何解？」
便見王修平重新落座，輕嘆一聲：
「哥有所不知。我聽爹說，那梨花村與咱們漁槐村世代不睦，到咱爹這一代才略有緩和，所以，我想...」
王修遠略作思索，這才深明其理，頷首道：
「嗯，我明白了。」
他起身站起，嘆道：
「修平，你日夜操勞俗務，我便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去看看爹和娘。」
「哪裡的話！哥在山上修行也是不易。哥先去，我處理完事就去。」
王修平將他送至門外，目送王修遠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結，眼底只剩一片深沉的冷漠。
他輕輕擊掌，餘音才落，便見一名村丁如鬼魅般從陽光的陰影中閃出，單膝跪地，恭敬道：
「參見家主！」
「傳令下去，計劃提前！」
王修平負手而立，眼睛微微眯起，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蒼鷹，聲音帶著一絲冷漠和狠厲，令人聞之如墜冰窖：
「若有差池...自行了斷，妻兒老小，皆由我王家養之！」
-----------------
梨花村與漁槐村相距不遠，兩村之間以一條寬約三丈，名叫「連水河」的河流相隔。
曾有一年下了大雨，河水決了堤，淹沒了梨花村大半土地，田裡新生的莊稼遭了殃，而連水河對岸漁槐村卻是安然無恙。
於是就有人就懷疑是漁槐村的村民黑了心暗中掘堤，這才害得他們顆粒無收。
怨憤之下，當時的里正便糾集了村里鄉親，時不時地去漁槐村所屬的田裡盜割莊稼。
你來我往間，兩村積怨漸深，摩擦不斷。
春寒陡峭，清晨更甚。
沉睡中的趙見禮猛地從床上坐起，大汗淋漓，驚恐地打量四周。
他夢中所見，非是河水決堤，亦非有人來田裡偷稻，而是那山上的仙師下來為村裡的孩童測仙緣。
來梨花村的仙師不是別人，正是漁槐村里正王大志的長子王修遠。
趙見禮膝下一子二女，當真是梨花村中人人羨慕的對象，可當他從王修遠的口中得知長子身負仙緣，可以上山修行，他老趙家眼看就要從此一飛沖天之際，那王修遠卻猝然拍出一掌，長子當即就被他拍碎了骨頭，一命嗚呼。
嚇得趙見禮頓時一屁股癱坐在地，渾身抖如篩糠，呆楞地望著眼前驟然發生的慘劇
還未等他回過神來，王修遠的冰冷的聲音便已傳入耳邊：
「趙叔兒，您難道不曉得嗎？這山上的仙師啊，就愛收姓王的，旁的都不行。當然，這四村合併後，主事的也唯有我漁槐村王家！趙叔兒，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欸？呵呵…呵呵呵…」
那陰森的怪笑深深刺入骨髓，冷的令他感覺自己掉進了寒冬臘月的連水河裡。
他緩緩抬眉看去，只見王修遠緩緩從陽光的陰暗裡踱步走出，神色漠然，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好似對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慣。
趙見禮猛地打了個噴嚏，年邁的手臂止不住地微顫，他朝屋外嘶聲吶喊：
「大勇！大勇！趙大勇！」
無人回應。
俄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至耳畔，這才將他從魘中猛地拽回現實。
他起身下床，披了件袍子開門去了。
門外站著個氣喘吁吁的黑瘦漢子，笑起來的臉上滿是褶子，正是自己的侄子趙年。
「嘿！叔兒，沒打擾你休息吧？你猜今早我碰見誰了？」
趙見禮皺眉問道：
「誰？」
趙年左右張望一番，這才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漁槐村王家那小子，王修遠！」
「王修遠？！」
聞聽此言，趙見禮心頭頓時一緊，下意識地裹緊了袍子，沉吟片刻後說道：
「進屋說！」
才進了屋，趙年便熟門熟路地給自個倒了杯熱水，灌下肚後才靠在椅子上說道：
「今早我去河裡收魚蝦籠子，正巧撞見王修遠從村里出來，身後跟著王大志和他小兒子王修平。」
話音才落，趙見禮頓時皺緊了眉頭，盯著趙年疑惑問道：
「他下山了？來做什麼？可有問過？」
趙年微微頷首，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屋外卻再次響起了敲門聲。
趙年正要起身，便見趙見禮吩咐道：
「你且去大勇那屋，我去開門！」
王修平正在房中翻閱案上的一本小冊子，忽聞門來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微微蹙眉，沉聲問道：
「何事如此慌張？」
「哈哈哈...修平！」
卻聽一道熟悉的笑聲傳來，推門進來一位氣宇軒昂的少年，腰間掛著一柄長劍，在夕陽的照耀下流轉著冷冽的寒光。
「才到了山下，便聽人說你在這裡，於是便想著先來看看你。」
王修平如今方才十六歲，身形卻比兄長王修遠更為高大，模樣也褪去了當年的青澀。
這兩年隨其父王大志處理事務，眉宇間也添了幾分沉穩。
王修平舒展眉頭，驚詫問道：
「哥？你...你怎地下山了？」
他引著王修遠坐下，斟了杯熱茶遞過去，疑惑道：
「眼下方才開春，若我沒記錯的話，這兩年測仙緣的時間都在夏至前後，莫非哥此番下山，另有要事？」
王修遠端起茶杯淺飲一口，沉聲道：
「如今山門初立，百廢待興，靈田也需時時照看，人手實在短缺...所以今年提早了些。」
王修平頷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椅把，沉吟片刻才開口道：
「掌門仙師派哥去哪個村子？」
「我與掌門師兄說過了，今年便來咱們漁槐村。」
「不可。」
王修平斷然搖頭，解釋道：
「如今四村之間的關係愈發緊張，哥若來漁槐村，難免落人口實。他村定會言說你王修遠偏私漁槐村，說咱王家野心勃勃，四村尚未合併便已圖謀日後...」
王修遠聽罷，頓時鄒起了眉頭，思慮道：
「這...這我倒未曾慮及..我這便傳音掌門師兄，請調他村。」
「且慢！」
王修平突然叫住他，眉毛一挑，問道：
「哥，你準備去那一村？」
「這...」
王修遠一時還真沒想好去哪一村，本想詢問江青煊，但見王修平似有主意，便按下了這個念頭。
王修平起身踱了幾步，正色道：
「不如...去梨花村？」
王修遠微微蹙眉，疑惑道：
「何解？」
便見王修平重新落座，輕嘆一聲：
「哥有所不知。我聽爹說，那梨花村與咱們漁槐村世代不睦，到咱爹這一代才略有緩和，所以，我想...」
王修遠略作思索，這才深明其理，頷首道：
「嗯，我明白了。」
他起身站起，嘆道：
「修平，你日夜操勞俗務，我便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去看看爹和娘。」
「哪裡的話！哥在山上修行也是不易。哥先去，我處理完事就去。」
王修平將他送至門外，目送王修遠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凝結，眼底只剩一片深沉的冷漠。
他輕輕擊掌，餘音才落，便見一名村丁如鬼魅般從陽光的陰影中閃出，單膝跪地，恭敬道：
「參見家主！」
「傳令下去，計劃提前！」
王修平負手而立，眼睛微微眯起，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蒼鷹，聲音帶著一絲冷漠和狠厲，令人聞之如墜冰窖：
「若有差池...自行了斷，妻兒老小，皆由我王家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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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村與漁槐村相距不遠，兩村之間以一條寬約三丈，名叫「連水河」的河流相隔。
曾有一年下了大雨，河水決了堤，淹沒了梨花村大半土地，田裡新生的莊稼遭了殃，而連水河對岸漁槐村卻是安然無恙。
於是就有人就懷疑是漁槐村的村民黑了心暗中掘堤，這才害得他們顆粒無收。
怨憤之下，當時的里正便糾集了村里鄉親，時不時地去漁槐村所屬的田裡盜割莊稼。
你來我往間，兩村積怨漸深，摩擦不斷。
春寒陡峭，清晨更甚。
沉睡中的趙見禮猛地從床上坐起，大汗淋漓，驚恐地打量四周。
他夢中所見，非是河水決堤，亦非有人來田裡偷稻，而是那山上的仙師下來為村裡的孩童測仙緣。
來梨花村的仙師不是別人，正是漁槐村里正王大志的長子王修遠。
趙見禮膝下一子二女，當真是梨花村中人人羨慕的對象，可當他從王修遠的口中得知長子身負仙緣，可以上山修行，他老趙家眼看就要從此一飛沖天之際，那王修遠卻猝然拍出一掌，長子當即就被他拍碎了骨頭，一命嗚呼。
嚇得趙見禮頓時一屁股癱坐在地，渾身抖如篩糠，呆楞地望著眼前驟然發生的慘劇
還未等他回過神來，王修遠的冰冷的聲音便已傳入耳邊：
「趙叔兒，您難道不曉得嗎？這山上的仙師啊，就愛收姓王的，旁的都不行。當然，這四村合併後，主事的也唯有我漁槐村王家！趙叔兒，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欸？呵呵…呵呵呵…」
那陰森的怪笑深深刺入骨髓，冷的令他感覺自己掉進了寒冬臘月的連水河裡。
他緩緩抬眉看去，只見王修遠緩緩從陽光的陰暗裡踱步走出，神色漠然，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好似對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慣。
趙見禮猛地打了個噴嚏，年邁的手臂止不住地微顫，他朝屋外嘶聲吶喊：
「大勇！大勇！趙大勇！」
無人回應。
俄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至耳畔，這才將他從魘中猛地拽回現實。
他起身下床，披了件袍子開門去了。
門外站著個氣喘吁吁的黑瘦漢子，笑起來的臉上滿是褶子，正是自己的侄子趙年。
「嘿！叔兒，沒打擾你休息吧？你猜今早我碰見誰了？」
趙見禮皺眉問道：
「誰？」
趙年左右張望一番，這才附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漁槐村王家那小子，王修遠！」
「王修遠？！」
聞聽此言，趙見禮心頭頓時一緊，下意識地裹緊了袍子，沉吟片刻後說道：
「進屋說！」
才進了屋，趙年便熟門熟路地給自個倒了杯熱水，灌下肚後才靠在椅子上說道：
「今早我去河裡收魚蝦籠子，正巧撞見王修遠從村里出來，身後跟著王大志和他小兒子王修平。」
話音才落，趙見禮頓時皺緊了眉頭，盯著趙年疑惑問道：
「他下山了？來做什麼？可有問過？」
趙年微微頷首，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屋外卻再次響起了敲門聲。
趙年正要起身，便見趙見禮吩咐道：
「你且去大勇那屋，我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