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前因
「閉嘴！」
趙大勇的話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趙見禮緊繃的神經上。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動作之大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他瞪著雙眼，怒斥道：
「混帳東西！仙師當面，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還不快給我滾下去！再敢多嘴，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趙見禮氣得渾身發抖，一方面是自己被愚蠢的兒子當眾拆台，而另一方面則是柳絮兒被選中的巨大衝擊和隨之而來的恐慌。
「父親！你明明答應我的！你...今日怎地不認了？」
趙大勇直著脖子，不服氣地再次呼喊，臉上滿是委屈和被欺騙的憤怒。
「骨頭縫裡沒長那東西也就算了，竟還在此丟人現眼，快給我滾！滾回家去！」
趙見禮的怒吼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瘋狂，只想立刻將這蠢兒子從眼前抹去。
「趙叔兒，何至於此！大勇也是一時情急。」
王修遠連忙出聲打圓場，招呼著趙見禮重新落座，並示意趙年將椅子扶起。
他的目光在暴怒的趙見禮、委屈的趙大勇以及身邊沉默卻眼神複雜的柳絮兒之間來回掃視，心中的疑竇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
趙見禮父子對柳絮兒超乎尋常的激烈反應，尤其是趙大勇那句「許配給我做媳婦兒」，再加上柳絮兒先前那一句「去年何曾讓仙師測過」的反問，處處透著詭異。
這女孩的身世，恐怕絕不簡單。
他轉而看向趙見禮，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深究：
「趙叔兒，若我記得不錯的話，梨花村內沒有姓柳的人家吧？方才大勇所言，又是何意？還請趙叔兒為修遠解惑。」
趙見禮被王修遠這一問，仿佛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心底的慌亂，重重地嘆息一聲，仿佛要將胸中沉壓的塊壘都嘆出來。
他的臉上擠出一副追憶往昔，懷念之情深意切的表情，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滄桑感：
「唉，仙師有所不知啊。此事說來話長，也怪我當年念及舊情，一時心軟...」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思考如何去粉飾謊言。
「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那時我還在軍中效力，與一位名叫柳玉文的同袍，那可是過命的交情！我二人一同上陣殺敵，一同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都曾放心地將後背交給對方。」
「後來天下安定，我等卸甲歸田，分別之際，我二人擊掌為誓，約定若是哪日落了難，便可前來投奔。我答應他：有我趙見禮一口吃的，就絕餓不著他柳玉文一家！」
趙見禮的聲音低沉，仿佛沉浸在久遠的回憶里，眼神卻是飄忽不定。
「唉，誰知沒過幾年，柳玉文果真落了難，他老家鬧了百年不遇的大災荒。走投無路之下，只得帶著他妻子張氏，還有當時才八九歲的絮兒，一路顛沛流離，來這梨花村投奔於我。」
「而我趙見禮又豈是背信棄義之人？自然是念著當年過命的情誼，收留了他們一家三口，還騰出村西頭一處上好的空房安置了他們一家。」
他的語氣漸漸變得沉痛起來，仿佛在恨上天之不公。
「唉！我這兄弟也是福薄之人。或是逃荒路上傷了根本，又或是水土不服，安頓下來不到兩年光景，竟染上了惡疾…我請遍附近的郎中，湯藥錢都不知墊付了多少，可終究是回天乏術，他...他還是...撇下這孤兒寡母，撒手人寰了！」
趙見禮用袖子擦去眼角本不存在的眼淚，右手猛地握緊，聲音微微發顫：
「留下這娘倆無依無靠，孤兒寡母的，在這村里受人白眼，日子艱難可想而知。我趙見禮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啊！」
「說實在的，我趙見禮心底子軟，怎能忍心看他妻女受人欺凌，白眼以待？於是我一咬牙，拓了自家的院子，拿出積蓄，緊挨著我家主屋又蓋了間新房。親自將這苦命的娘倆接了過來，安置在新房裡。」
「從此，我待她們如同自家人。絮兒這孩子，我更是視如己出，吃穿用度，從不曾虧待她半分！」
「大勇的娘走得早，我甚至...甚至動了心思，想著親上加親，待絮兒長大，便讓她與大勇成婚，也算是給她們娘倆一個終身的依靠，全了我與柳玉文的這段生死交情！」
「若是我那兄弟在天有靈，想必也定會認同我這個想法！」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聲情並茂。
若非王修遠先前已察覺端倪，又見柳絮兒在旁緊咬嘴唇身體微顫，幾乎就要信了這情深義重的假象。
而台下的村民想來也多是趙見禮的心腹或受其恩惠者，聞言紛紛點頭，竊竊私語，多是稱讚趙見禮仁義的話語。
「你胡說！」
恰在此刻，一聲悽厲的嘶吼，如同利刃般劃破趙見禮精心編織的幻夢。
一直沉默站在王修遠身側的柳絮兒，再也無法忍受這顛倒黑白的控訴！
她猛地衝到台前，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王修遠面前，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瞬間打濕了衣襟。
「仙師！求仙師明鑑！他說的全是謊話！都是騙人的謊話！」
柳絮兒抬起淚眼婆娑的臉，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盈滿了痛苦、憤怒和無盡的悲涼。
她死死盯著王修遠，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絮兒你瘋了？竟敢在仙師面前污衊於我！」
趙見禮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聲音因憤怒而劇烈發顫：
「我待你母女恩重如山，你竟如此忘恩負義，倒打一耙！簡直是狼心狗肺！」
「來人！快把這得了失心瘋的丫頭給我拖回家去，關起來！別讓她在這裡丟人現眼，污了仙師的耳朵！」
幾個平日裡對趙見禮唯命是從的村漢立刻應聲上前，就要動手拿人。
「住手！」
王修遠一聲清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冰水澆頭，讓那幾個村漢瞬間僵在原地，不敢妄動。
他站起身來，目光銳利如刀，徐徐掃過趙見禮和他那幾個蠢蠢欲動的心腹手下，最後落在跪地哭泣的柳絮兒身上，沉聲道：
「讓她說！是非曲直，自有公論。趙叔兒，若你心中無愧，何懼與她對質？」
趙大勇的話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趙見禮緊繃的神經上。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動作之大帶倒了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他瞪著雙眼，怒斥道：
「混帳東西！仙師當面，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還不快給我滾下去！再敢多嘴，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趙見禮氣得渾身發抖，一方面是自己被愚蠢的兒子當眾拆台，而另一方面則是柳絮兒被選中的巨大衝擊和隨之而來的恐慌。
「父親！你明明答應我的！你...今日怎地不認了？」
趙大勇直著脖子，不服氣地再次呼喊，臉上滿是委屈和被欺騙的憤怒。
「骨頭縫裡沒長那東西也就算了，竟還在此丟人現眼，快給我滾！滾回家去！」
趙見禮的怒吼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瘋狂，只想立刻將這蠢兒子從眼前抹去。
「趙叔兒，何至於此！大勇也是一時情急。」
王修遠連忙出聲打圓場，招呼著趙見禮重新落座，並示意趙年將椅子扶起。
他的目光在暴怒的趙見禮、委屈的趙大勇以及身邊沉默卻眼神複雜的柳絮兒之間來回掃視，心中的疑竇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
趙見禮父子對柳絮兒超乎尋常的激烈反應，尤其是趙大勇那句「許配給我做媳婦兒」，再加上柳絮兒先前那一句「去年何曾讓仙師測過」的反問，處處透著詭異。
這女孩的身世，恐怕絕不簡單。
他轉而看向趙見禮，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深究：
「趙叔兒，若我記得不錯的話，梨花村內沒有姓柳的人家吧？方才大勇所言，又是何意？還請趙叔兒為修遠解惑。」
趙見禮被王修遠這一問，仿佛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和心底的慌亂，重重地嘆息一聲，仿佛要將胸中沉壓的塊壘都嘆出來。
他的臉上擠出一副追憶往昔，懷念之情深意切的表情，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滄桑感：
「唉，仙師有所不知啊。此事說來話長，也怪我當年念及舊情，一時心軟...」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思考如何去粉飾謊言。
「那是好些年前的事了。那時我還在軍中效力，與一位名叫柳玉文的同袍，那可是過命的交情！我二人一同上陣殺敵，一同從死人堆里爬出來，都曾放心地將後背交給對方。」
「後來天下安定，我等卸甲歸田，分別之際，我二人擊掌為誓，約定若是哪日落了難，便可前來投奔。我答應他：有我趙見禮一口吃的，就絕餓不著他柳玉文一家！」
趙見禮的聲音低沉，仿佛沉浸在久遠的回憶里，眼神卻是飄忽不定。
「唉，誰知沒過幾年，柳玉文果真落了難，他老家鬧了百年不遇的大災荒。走投無路之下，只得帶著他妻子張氏，還有當時才八九歲的絮兒，一路顛沛流離，來這梨花村投奔於我。」
「而我趙見禮又豈是背信棄義之人？自然是念著當年過命的情誼，收留了他們一家三口，還騰出村西頭一處上好的空房安置了他們一家。」
他的語氣漸漸變得沉痛起來，仿佛在恨上天之不公。
「唉！我這兄弟也是福薄之人。或是逃荒路上傷了根本，又或是水土不服，安頓下來不到兩年光景，竟染上了惡疾…我請遍附近的郎中，湯藥錢都不知墊付了多少，可終究是回天乏術，他...他還是...撇下這孤兒寡母，撒手人寰了！」
趙見禮用袖子擦去眼角本不存在的眼淚，右手猛地握緊，聲音微微發顫：
「留下這娘倆無依無靠，孤兒寡母的，在這村里受人白眼，日子艱難可想而知。我趙見禮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啊！」
「說實在的，我趙見禮心底子軟，怎能忍心看他妻女受人欺凌，白眼以待？於是我一咬牙，拓了自家的院子，拿出積蓄，緊挨著我家主屋又蓋了間新房。親自將這苦命的娘倆接了過來，安置在新房裡。」
「從此，我待她們如同自家人。絮兒這孩子，我更是視如己出，吃穿用度，從不曾虧待她半分！」
「大勇的娘走得早，我甚至...甚至動了心思，想著親上加親，待絮兒長大，便讓她與大勇成婚，也算是給她們娘倆一個終身的依靠，全了我與柳玉文的這段生死交情！」
「若是我那兄弟在天有靈，想必也定會認同我這個想法！」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聲情並茂。
若非王修遠先前已察覺端倪，又見柳絮兒在旁緊咬嘴唇身體微顫，幾乎就要信了這情深義重的假象。
而台下的村民想來也多是趙見禮的心腹或受其恩惠者，聞言紛紛點頭，竊竊私語，多是稱讚趙見禮仁義的話語。
「你胡說！」
恰在此刻，一聲悽厲的嘶吼，如同利刃般劃破趙見禮精心編織的幻夢。
一直沉默站在王修遠身側的柳絮兒，再也無法忍受這顛倒黑白的控訴！
她猛地衝到台前，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王修遠面前，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瞬間打濕了衣襟。
「仙師！求仙師明鑑！他說的全是謊話！都是騙人的謊話！」
柳絮兒抬起淚眼婆娑的臉，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此刻盈滿了痛苦、憤怒和無盡的悲涼。
她死死盯著王修遠，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絮兒你瘋了？竟敢在仙師面前污衊於我！」
趙見禮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聲音因憤怒而劇烈發顫：
「我待你母女恩重如山，你竟如此忘恩負義，倒打一耙！簡直是狼心狗肺！」
「來人！快把這得了失心瘋的丫頭給我拖回家去，關起來！別讓她在這裡丟人現眼，污了仙師的耳朵！」
幾個平日裡對趙見禮唯命是從的村漢立刻應聲上前，就要動手拿人。
「住手！」
王修遠一聲清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冰水澆頭，讓那幾個村漢瞬間僵在原地，不敢妄動。
他站起身來，目光銳利如刀，徐徐掃過趙見禮和他那幾個蠢蠢欲動的心腹手下，最後落在跪地哭泣的柳絮兒身上，沉聲道：
「讓她說！是非曲直，自有公論。趙叔兒，若你心中無愧，何懼與她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