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江大人要你站起來
羅泉生愣了片刻，回頭看向其他人。
見藥農們用力咽唾沫，頓時意識到自己沒聽錯，心中狂喜，用頭在地上擂鼓。
「江大人的……大恩，咚……大德……小人，咚……終生難忘！」
其餘人有樣學樣。
咚咚咚。
聲音此起彼伏，驚得掌柜跑了上來。
見到二樓這一群人，排一排向江大人磕頭，如此詭異的場面，驚得頭皮發麻，一副諱莫如深的神色，把腦袋縮回去。
被磕頭聲圍繞的江實初，相當無奈。
什麼毛病？
哪裝了個開關，一旦觸及，就嗑個沒停。
呂院判真不是東西，把人調成這鬼樣子。
「行了！」江實初輕喝，「站起來！」
羅泉生一愣，「江大人，說的什麼？」
「本官讓你，站起來，聽明白了麼？」江實初，一字一句地說道。
見羅泉生戰戰兢兢爬起，江實初冷笑道：
「日後，若太醫院有人無端讓你跪下，就當放屁，若他一意孤行，非要你跪，讓他來婦人科，本官也略通拳腳。」
「江大人……」
羅泉生震驚地無以復加，想起這些年來，在呂院判手下挨過的打，吃過的虧，受過的罰，活的像條疲於奔命的狗……
呂院判逼我跪下，江大人卻要我站起來？
羅泉生乾涸的眼眶微紅，聲音略微哽咽。
「多謝……江大人！」
見他又要跪下去，江實初翻了個白眼，抽出劍鞘，托著膝蓋將他扶起來。
「少煩我！」
「下一個！」
藥農們面面相覷，忙不迭排成一條長隊。
「江大人，小人也九折？」
江實初抽出一沓契紙，放在桌面上輕叩。
「手印。」
藥農們頓時喜笑顏開，紛紛上來按手印。
沒過多久，又有十幾個藥農趕過來。
江實初眼皮輕抬，一把抽走了契紙，又換了一沓新的，甩在桌上。
「後來的，沒有九折，自己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江大人仁心仁義，莫說是原價收購，縱使抽個一兩成，咱們也夠掙一筆了！」
「嗯。」
江實初不語，只一味掏錢。
不多時，二十餘名藥農皆簽下契書，江實初前後掏出去八九百兩。
江實初大手一揮，「開飯！」
席間，眾人推杯換盞，江實初也從藥農口中得知了不少當下藥業面臨的困境。
前些年，太醫院忽然鼓勵改種藥草，一畝田補貼三兩銀子，農人們響應號召，紛紛種上了所需的藥草。
然而，越明年，呂院判宣布要給藥田評級。
這些個農人，不懂官商的彎彎繞繞，只一味地鋤土、施肥、澆灌。
眼看藥草豐收，質量上乘，眾人歡欣鼓舞，都以為能賣個好價錢。
哪知道，他們的田地全部評為丁等，反而是雜草叢生的老田，因賄賂呂院判，按照賄賂的多少，被評為甲乙丙三等。
一年白干。
藥農們自知中了套。
但一來，呂院判是官，他們鬥不過，也不敢斗；二來，田裡種過藥草之後，水土變化，無法種回莊稼。
如此一來二去，本來還算富足的藥農們，如今一個個都淪落到破產邊緣。
更有甚者，只能賣掉田地，淪為包身工……
聽完這些，江實初雖已有心理準備，還是為呂院判這等毫無下限的操作咋舌。
門戶私計，不外如是。
吃過飯後，在藥農們的層層簇擁下，江實初從二樓一路來到一樓。
這一幕，看得宋青城等人一愣一愣，目光中，儼然多了幾分敬畏。
「看這幾人，似是真心實意擁護江大人？」
方才還說，一群農人在上頭猛磕頭，這一轉眼，又由衷地將他捧了起來？
隱約間，記得樓上傳來收購、畫押等字眼，幾人浮想聯翩，看江實初的目光，也從輕視變得蔚為重視。
「一棒子一甜棗，江大人小小年紀，馭下之術竟如此了得？當真是年少有為！」
宋青城的眼中，驀然閃過一絲火熱。
作為七品京官，又是通判這種實權要職，本應步步高升，但他在這個位置上，已經足足滯留了十幾年。
他很清楚，舉孝廉出身，在如今這個科舉制的時代，上限本就相當有限，加之人脈淺薄，七品通判就是他的極限。
除非，乘上一位大人物扶搖而起的大風。
畢竟，歷朝歷代，都有那麼一兩個，乘風而起，在青史上留下一筆濃墨重彩。
而江大人，區區六品便得陛下欽點，又不缺為官的手段，說不準……
想到這，他再也顧不得為官的傲氣、矜持，快步來到江實初面前，拱手道：
「江大人留步，在下乃直隸通判宋青城。」
江實初一愣，雖不知對方是何意圖，但看在對方的身份地位，拱手回禮道：
「見過宋大人。」
「呵呵！江大人古道熱腸，在下真心與您結交，可否請江大人移步在下宅邸？」宋青城神色頗為誠懇。
這位宋大人，也太著急了些。
江實初當然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畢竟，像宋青城這等人至中年的老官場，怎會無故對人釋放善意？
無非，是看重他的潛力。
不過。
看中他潛力的到處是，不缺這一個，手頭事也多，他實在無心與人虛與委蛇。
江實初正色道：
「宋大人，在大楚，結黨營私是重罪，你我範疇不同，本來也不該走得太近。
眼下萍水相逢，就很好。」
「失禮失禮！」
宋青城被他拒絕，卻並無半點慍怒，有求於人，自然要擺出有求於人的態度。
「江大人說的是，是在下太心急了，日後若有機會，再與江大人聊風月之事。」
聊風月？
不談政事，倒是無可厚非。
「有緣再會。」
江實初拱手道：「告辭！」
「江大人慢走！」
宋青城目送江實初離開，心下越發喜悅。
江大人的反應不卑不亢，進退有度，哪有半點他這個年紀的青澀？
分明是一位，少年老成的官場妖孽！
他重回幕僚間坐下，正色道：
「諸位，替本官查查這江大人的來歷，特別是，查清楚陛下為何親自提拔他。」
幕僚們頓時會意，齊聲道：
「是！」
見藥農們用力咽唾沫，頓時意識到自己沒聽錯，心中狂喜，用頭在地上擂鼓。
「江大人的……大恩，咚……大德……小人，咚……終生難忘！」
其餘人有樣學樣。
咚咚咚。
聲音此起彼伏，驚得掌柜跑了上來。
見到二樓這一群人，排一排向江大人磕頭，如此詭異的場面，驚得頭皮發麻，一副諱莫如深的神色，把腦袋縮回去。
被磕頭聲圍繞的江實初，相當無奈。
什麼毛病？
哪裝了個開關，一旦觸及，就嗑個沒停。
呂院判真不是東西，把人調成這鬼樣子。
「行了！」江實初輕喝，「站起來！」
羅泉生一愣，「江大人，說的什麼？」
「本官讓你，站起來，聽明白了麼？」江實初，一字一句地說道。
見羅泉生戰戰兢兢爬起，江實初冷笑道：
「日後，若太醫院有人無端讓你跪下，就當放屁，若他一意孤行，非要你跪，讓他來婦人科，本官也略通拳腳。」
「江大人……」
羅泉生震驚地無以復加，想起這些年來，在呂院判手下挨過的打，吃過的虧，受過的罰，活的像條疲於奔命的狗……
呂院判逼我跪下，江大人卻要我站起來？
羅泉生乾涸的眼眶微紅，聲音略微哽咽。
「多謝……江大人！」
見他又要跪下去，江實初翻了個白眼，抽出劍鞘，托著膝蓋將他扶起來。
「少煩我！」
「下一個！」
藥農們面面相覷，忙不迭排成一條長隊。
「江大人，小人也九折？」
江實初抽出一沓契紙，放在桌面上輕叩。
「手印。」
藥農們頓時喜笑顏開，紛紛上來按手印。
沒過多久，又有十幾個藥農趕過來。
江實初眼皮輕抬，一把抽走了契紙，又換了一沓新的，甩在桌上。
「後來的，沒有九折，自己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江大人仁心仁義，莫說是原價收購，縱使抽個一兩成，咱們也夠掙一筆了！」
「嗯。」
江實初不語，只一味掏錢。
不多時，二十餘名藥農皆簽下契書，江實初前後掏出去八九百兩。
江實初大手一揮，「開飯！」
席間，眾人推杯換盞，江實初也從藥農口中得知了不少當下藥業面臨的困境。
前些年，太醫院忽然鼓勵改種藥草，一畝田補貼三兩銀子，農人們響應號召，紛紛種上了所需的藥草。
然而，越明年，呂院判宣布要給藥田評級。
這些個農人，不懂官商的彎彎繞繞，只一味地鋤土、施肥、澆灌。
眼看藥草豐收，質量上乘，眾人歡欣鼓舞，都以為能賣個好價錢。
哪知道，他們的田地全部評為丁等，反而是雜草叢生的老田，因賄賂呂院判，按照賄賂的多少，被評為甲乙丙三等。
一年白干。
藥農們自知中了套。
但一來，呂院判是官，他們鬥不過，也不敢斗；二來，田裡種過藥草之後，水土變化，無法種回莊稼。
如此一來二去，本來還算富足的藥農們，如今一個個都淪落到破產邊緣。
更有甚者，只能賣掉田地，淪為包身工……
聽完這些，江實初雖已有心理準備，還是為呂院判這等毫無下限的操作咋舌。
門戶私計，不外如是。
吃過飯後，在藥農們的層層簇擁下，江實初從二樓一路來到一樓。
這一幕，看得宋青城等人一愣一愣，目光中，儼然多了幾分敬畏。
「看這幾人，似是真心實意擁護江大人？」
方才還說，一群農人在上頭猛磕頭，這一轉眼，又由衷地將他捧了起來？
隱約間，記得樓上傳來收購、畫押等字眼，幾人浮想聯翩，看江實初的目光，也從輕視變得蔚為重視。
「一棒子一甜棗，江大人小小年紀，馭下之術竟如此了得？當真是年少有為！」
宋青城的眼中，驀然閃過一絲火熱。
作為七品京官，又是通判這種實權要職，本應步步高升，但他在這個位置上，已經足足滯留了十幾年。
他很清楚，舉孝廉出身，在如今這個科舉制的時代，上限本就相當有限，加之人脈淺薄，七品通判就是他的極限。
除非，乘上一位大人物扶搖而起的大風。
畢竟，歷朝歷代，都有那麼一兩個，乘風而起，在青史上留下一筆濃墨重彩。
而江大人，區區六品便得陛下欽點，又不缺為官的手段，說不準……
想到這，他再也顧不得為官的傲氣、矜持，快步來到江實初面前，拱手道：
「江大人留步，在下乃直隸通判宋青城。」
江實初一愣，雖不知對方是何意圖，但看在對方的身份地位，拱手回禮道：
「見過宋大人。」
「呵呵！江大人古道熱腸，在下真心與您結交，可否請江大人移步在下宅邸？」宋青城神色頗為誠懇。
這位宋大人，也太著急了些。
江實初當然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畢竟，像宋青城這等人至中年的老官場，怎會無故對人釋放善意？
無非，是看重他的潛力。
不過。
看中他潛力的到處是，不缺這一個，手頭事也多，他實在無心與人虛與委蛇。
江實初正色道：
「宋大人，在大楚，結黨營私是重罪，你我範疇不同，本來也不該走得太近。
眼下萍水相逢，就很好。」
「失禮失禮！」
宋青城被他拒絕，卻並無半點慍怒，有求於人，自然要擺出有求於人的態度。
「江大人說的是，是在下太心急了，日後若有機會，再與江大人聊風月之事。」
聊風月？
不談政事，倒是無可厚非。
「有緣再會。」
江實初拱手道：「告辭！」
「江大人慢走！」
宋青城目送江實初離開，心下越發喜悅。
江大人的反應不卑不亢，進退有度，哪有半點他這個年紀的青澀？
分明是一位，少年老成的官場妖孽！
他重回幕僚間坐下，正色道：
「諸位，替本官查查這江大人的來歷，特別是，查清楚陛下為何親自提拔他。」
幕僚們頓時會意，齊聲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