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京中多了個江大人
江實初騎著老驢，回了一趟太醫院。
掐算著時日，中元節前三至五天內，便是太醫大考。
屆時，來自大楚各地，乃至於北境、南疆的醫士，匯聚一堂，角逐十個名額。
從前，醫官選拔，呂院判一人獨斷專行。
而今，他才晉升，手下只趙齊一人，日後要坐穩官位，得力之人多多益善，自然要在太醫大考中上心。
要不然，呂院判收了賄賂，再把那些個無能之輩全塞到他婦人科。
手下全是前身，可想而知……
遲早要完！
這一次，他沒停驢，騎驢晃進了太醫院。
身為知事，上頭只有個對立的呂院判，下驢這種表尊敬的行為，完全沒必要。
「肏」
門房眉頭緊蹙，嘴巴已擺好了髒話，一看是今日上任的江大人，當即熄了火，換了副諂媚的笑意，嘿嘿笑道：
「肏……早安，江大人來了？」
「嗯。」
江實初斜覷他一眼，嚇得門房渾身一激靈。
原來，門房也不是靠能力競爭上崗，而是靠著媳婦是呂院判表妹的姑父的外甥的姨娘的鄰居這層不得了的關係，這才捧起太醫院的鐵飯碗。
而今，與呂院判針鋒相對的江大人做大……
嘶！
門房想起往日種種，背後起了一身冷汗。
往日裡，他時常對江大人冷嘲熱諷，當面罵他是扶不起的阿斗，二世祖，若非關係硬，也配進太醫院？
前幾日，得知呂院判因江大人挨罰，甚至沒在他進門的時候起身。
昨日，他從江大人身邊過，腳步快了些。
還有……
越想越怕，門房臉上已經一片煞白。
新官上任三把火。
這第一把火，怕是要燒在我身上了。
若因為此事，丟了太醫院的鐵飯碗，家裡那敗家的婆娘，吞金獸似的娃兒，還有養尊處優的岳父岳母……
那一瞬間，門房只覺未來十幾年都灰暗了。
想死。
正值萬念俱灰之際，江大人挪開了視線，一臉疑惑地騎著老驢從他身邊經過。
見狀，門房如劫後餘生般癱軟在地，朝江大人的背影磕了個響頭。
「多謝江大人！
小人日後定要做個好人！」
「什麼毛病？」
江實初嘀咕一聲，回頭瞧了門房一眼。
我長得那麼嚇人？
平白無故的，怎磕起了頭？
想不清楚，也就沒深究，思緒回到正事上。
「太醫大考的名額，最起碼要拿三個，至於考題，便任由呂院判去出吧。
反正，錄取的結果看的也不是答題的情況。」
想到這，他騎著驢溜達到了呂院判屋前。
屋內幾個太醫，非常懂眼色的離開。
他們大多和前身一樣，買官進來的，頂多有些醫道常識，不敢摻和大佬交鋒。
江實初也不廢話，直接提出了要求。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呂院判竟一口答應。
雖然感覺有詐，但既然達到了目的，也就懶得深究，直奔鼎香樓。
望著江實初離開，呂院判翻開手中名冊，思索片刻，在其中兩頁上勾畫。
旋即，他嘴角挑起一抹陰險的笑意。
「初出茅廬的愣子，真以為我奈何不了你？」
……
鼎香樓，二層。
兩位鐵塔似的漢子，攔在二層階梯，面對要上樓的客人，語氣十分強硬。
「二層已被包下，還請明日早些訂座。」
聚在外頭的眾人，個個錦衣華服的，最起碼，也是個有名的員外。
為首之人，正色道：「鄙人乃是直隸州判宋青城，在京城還算有些人脈，請這位小哥去問一聲，是哪位大人在上頭，若小人相熟，正好去湊個熱鬧。」
所謂州判，便是州中二把手。
而直隸，則是京城直屬的富庶之地。
直隸州判，說白了，治理京城的二把手。
正七品實權！
此等人物，誰也不敢輕視。
守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匆匆上樓。
片刻後，他跑回來，回稟道：
「是江大人。」
「江大人？」一眾官員們面面相覷，集思廣益，也沒想起來京官及地方大員中，有個姓江的大人物。
縱使大楚高薪養廉，然尋常三品以下，一年的俸祿也不夠盤下鼎香樓二層的。
而朝中三品以上，攏共就那麼幾十人，一雙手都數的過來，怎可能不知道？
不是三品，又如此張揚，除非吏部瞎了，否則一旦被抓去，便要治個巨貪之罪。
在大楚，公然貪墨，是死罪！
眾人面面相覷，旋即露出幸災樂禍的神色，圍著最靠近樓梯的一桌坐下。
他們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貨色，敢在皇城根下過他們想而不敢過的日子！
不多時。
一個身著布衣，頭戴斗笠，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年輕人走進鼎香樓。
眾人用官場多年曆練的銳利目光掃他一眼，便不約而同地給出了相同的論斷。
「一個來見世面的小子。」
「攢了幾年辛苦錢，跑來鼎香樓搓一頓？」
「哈哈！」
眾人都笑。
畢竟，錢對他們不過是個數字罷了。
而對百姓來說，卻是賴以為生的根本，為了口舌之欲，敗掉維生的根本？
哧！
這廝真蠢！
正這般想著，卻見桌邊伺候的掌柜，忽然間一溜煙地向門口跑去。
「江大人！宴席已備好，您一聲令下，七十二道菜餚，一炷香內為您全部備齊！」
「有心了。」
年輕人摘下斗笠，露出稜角分明的臉，淡然應了一聲，往二樓去。
直隸通判宋青城忙將掌柜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掌柜的，這江大人，幾品，京官外官？」
「回大人的話，江大人是太醫院新晉知事，從六品，今晨陛下下旨親封的，幾位大人不知也是正常。」
聞言，眾人心中一震。
太醫院權利不大，六品也不過爾爾，只是名頭大，在座幾人都是實權在握，又是士大夫出身，本來是入不了眼的。
關鍵在於。
陛下親封！
這四個字，可解讀的信息就太多了。
要麼，此人是王公貴族，陛下關照，不論幾品，都只是走個過場。
通常是這一情況。
此外，還有個極少見的。
要麼，此人並無背景，但能力極強，為陛下扛下了一項家國重任。
上一位一路欽點的，還是先帝的天策上將。
然而。
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不可小覷。
若有機會，定要好生結交！
正盤算間，那位江大人又回過頭來，瞧了他們一眼，對掌柜說道：
「掌柜的，這一桌兄台的酒錢我請了。」
「多謝江大人！」
幾人紛紛起身，頗為激動地拱手回應道。
「江大人當真古道熱腸！」
聽著幾人的彩虹屁，江實初禮貌地點頭，旋即轉身又向二樓去了。
菜也不點，干坐著。
吃不起飯？
掐算著時日，中元節前三至五天內，便是太醫大考。
屆時，來自大楚各地，乃至於北境、南疆的醫士，匯聚一堂，角逐十個名額。
從前，醫官選拔，呂院判一人獨斷專行。
而今，他才晉升，手下只趙齊一人，日後要坐穩官位，得力之人多多益善，自然要在太醫大考中上心。
要不然，呂院判收了賄賂，再把那些個無能之輩全塞到他婦人科。
手下全是前身，可想而知……
遲早要完！
這一次，他沒停驢，騎驢晃進了太醫院。
身為知事，上頭只有個對立的呂院判，下驢這種表尊敬的行為，完全沒必要。
「肏」
門房眉頭緊蹙，嘴巴已擺好了髒話，一看是今日上任的江大人，當即熄了火，換了副諂媚的笑意，嘿嘿笑道：
「肏……早安，江大人來了？」
「嗯。」
江實初斜覷他一眼，嚇得門房渾身一激靈。
原來，門房也不是靠能力競爭上崗，而是靠著媳婦是呂院判表妹的姑父的外甥的姨娘的鄰居這層不得了的關係，這才捧起太醫院的鐵飯碗。
而今，與呂院判針鋒相對的江大人做大……
嘶！
門房想起往日種種，背後起了一身冷汗。
往日裡，他時常對江大人冷嘲熱諷，當面罵他是扶不起的阿斗，二世祖，若非關係硬，也配進太醫院？
前幾日，得知呂院判因江大人挨罰，甚至沒在他進門的時候起身。
昨日，他從江大人身邊過，腳步快了些。
還有……
越想越怕，門房臉上已經一片煞白。
新官上任三把火。
這第一把火，怕是要燒在我身上了。
若因為此事，丟了太醫院的鐵飯碗，家裡那敗家的婆娘，吞金獸似的娃兒，還有養尊處優的岳父岳母……
那一瞬間，門房只覺未來十幾年都灰暗了。
想死。
正值萬念俱灰之際，江大人挪開了視線，一臉疑惑地騎著老驢從他身邊經過。
見狀，門房如劫後餘生般癱軟在地，朝江大人的背影磕了個響頭。
「多謝江大人！
小人日後定要做個好人！」
「什麼毛病？」
江實初嘀咕一聲，回頭瞧了門房一眼。
我長得那麼嚇人？
平白無故的，怎磕起了頭？
想不清楚，也就沒深究，思緒回到正事上。
「太醫大考的名額，最起碼要拿三個，至於考題，便任由呂院判去出吧。
反正，錄取的結果看的也不是答題的情況。」
想到這，他騎著驢溜達到了呂院判屋前。
屋內幾個太醫，非常懂眼色的離開。
他們大多和前身一樣，買官進來的，頂多有些醫道常識，不敢摻和大佬交鋒。
江實初也不廢話，直接提出了要求。
讓他感到意外的是，呂院判竟一口答應。
雖然感覺有詐，但既然達到了目的，也就懶得深究，直奔鼎香樓。
望著江實初離開，呂院判翻開手中名冊，思索片刻，在其中兩頁上勾畫。
旋即，他嘴角挑起一抹陰險的笑意。
「初出茅廬的愣子，真以為我奈何不了你？」
……
鼎香樓，二層。
兩位鐵塔似的漢子，攔在二層階梯，面對要上樓的客人，語氣十分強硬。
「二層已被包下，還請明日早些訂座。」
聚在外頭的眾人，個個錦衣華服的，最起碼，也是個有名的員外。
為首之人，正色道：「鄙人乃是直隸州判宋青城，在京城還算有些人脈，請這位小哥去問一聲，是哪位大人在上頭，若小人相熟，正好去湊個熱鬧。」
所謂州判，便是州中二把手。
而直隸，則是京城直屬的富庶之地。
直隸州判，說白了，治理京城的二把手。
正七品實權！
此等人物，誰也不敢輕視。
守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匆匆上樓。
片刻後，他跑回來，回稟道：
「是江大人。」
「江大人？」一眾官員們面面相覷，集思廣益，也沒想起來京官及地方大員中，有個姓江的大人物。
縱使大楚高薪養廉，然尋常三品以下，一年的俸祿也不夠盤下鼎香樓二層的。
而朝中三品以上，攏共就那麼幾十人，一雙手都數的過來，怎可能不知道？
不是三品，又如此張揚，除非吏部瞎了，否則一旦被抓去，便要治個巨貪之罪。
在大楚，公然貪墨，是死罪！
眾人面面相覷，旋即露出幸災樂禍的神色，圍著最靠近樓梯的一桌坐下。
他們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貨色，敢在皇城根下過他們想而不敢過的日子！
不多時。
一個身著布衣，頭戴斗笠，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年輕人走進鼎香樓。
眾人用官場多年曆練的銳利目光掃他一眼，便不約而同地給出了相同的論斷。
「一個來見世面的小子。」
「攢了幾年辛苦錢，跑來鼎香樓搓一頓？」
「哈哈！」
眾人都笑。
畢竟，錢對他們不過是個數字罷了。
而對百姓來說，卻是賴以為生的根本，為了口舌之欲，敗掉維生的根本？
哧！
這廝真蠢！
正這般想著，卻見桌邊伺候的掌柜，忽然間一溜煙地向門口跑去。
「江大人！宴席已備好，您一聲令下，七十二道菜餚，一炷香內為您全部備齊！」
「有心了。」
年輕人摘下斗笠，露出稜角分明的臉，淡然應了一聲，往二樓去。
直隸通判宋青城忙將掌柜喊了過來，好奇地問道：
「掌柜的，這江大人，幾品，京官外官？」
「回大人的話，江大人是太醫院新晉知事，從六品，今晨陛下下旨親封的，幾位大人不知也是正常。」
聞言，眾人心中一震。
太醫院權利不大，六品也不過爾爾，只是名頭大，在座幾人都是實權在握，又是士大夫出身，本來是入不了眼的。
關鍵在於。
陛下親封！
這四個字，可解讀的信息就太多了。
要麼，此人是王公貴族，陛下關照，不論幾品，都只是走個過場。
通常是這一情況。
此外，還有個極少見的。
要麼，此人並無背景，但能力極強，為陛下扛下了一項家國重任。
上一位一路欽點的，還是先帝的天策上將。
然而。
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不可小覷。
若有機會，定要好生結交！
正盤算間，那位江大人又回過頭來，瞧了他們一眼，對掌柜說道：
「掌柜的，這一桌兄台的酒錢我請了。」
「多謝江大人！」
幾人紛紛起身，頗為激動地拱手回應道。
「江大人當真古道熱腸！」
聽著幾人的彩虹屁，江實初禮貌地點頭，旋即轉身又向二樓去了。
菜也不點，干坐著。
吃不起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