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以毒攻毒
再醒來時，天已大暗。
江實初渾身劇痛。
好似被人用細刀子，從頭到腳扎了個遍，渾身上下沒有一寸不痛。
他勉力撐開眼皮，打量自己的身軀。
咦！
皮肉發紫，但並非腐壞。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疼的齜牙咧嘴，然而此時此刻，他滿心都是生還的狂喜。
些許痛苦，不過爾爾。
沒死！
砒霜的氣味，仍在口鼻縈繞。
除此之外，還有一股……異樣清香。
清冽如梅，寒意中透著熱烈。
一抬頭。
四目相對。
寧貴人與他對面而坐，面色略顯蒼白，盤膝打坐，似在恢復內力。
江實初下意識看了眼掌心。
掌心尚存一絲溫熱，以及……淡淡清香。
他暗自嘀咕：「莫不是寧貴人將內力灌入我體內，這才保住了我的性命？」
可她不是厭惡男人？
連九五之尊都近不了身，她怎麼會願意……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極冰冷的聲音。
「再胡思亂想，一劍斬了你。」
寧貴人下意識攥劍，這該死的男人，不僅見過她的裡衣，還損耗了她的修為，起碼一個月才能恢復到全盛狀態。
迄今為止，還從未有人能這般占盡她便宜。
她的內力，乃玄陰真氣，每一絲都珍貴無比，須有玄陰之體，每日子時在月下凝練一時辰，再輔以珍貴藥材，足足一個月，方能凝聚一絲。
也正因此，她的內力，也是種珍貴藥材。
狼國公主十數位，楚帝之所以偏偏挑中他，美色是其次，玄陰之體才是關鍵。
讓人如此占便宜，寧貴人是真起了殺心。
「多謝貴人。」
江實初聲音虛弱，卻笑得一臉輕鬆，取出那枚光芒黯淡的神農珠。
「可惜了這寶貝，煩請貴人出個價，小人定盡力還清。」
看著神農珠，寧貴人目光微微一動，「不必了，神農珠送你了。」
事已至此，若殺了江實初，眼下已付出的一切，豈不是都白費了？
再者說來。
見江實初虛弱，寧貴人也不禁有些愧疚。
若不是她非要江實初只隔裡衣搽藥，對方又何至受砒霜中毒之苦？
『物盡其用，不殺他，是為了讓他還人情。』寧貴人安慰自己。
屋內靜了片刻。
江實初仰面躺著，順著縫隙往外看。
落日餘暉灑入，有種劫後餘生的美。
吞下莽牯朱蛤酥後，確實中了猛毒，一瞬間，咽喉肺部似遭一雙大手狠掐住。
足足數十息，他都無法呼吸。
行將窒息之際，毒性忽然打通經脈，順經脈湧入周身血肉骨頭中。
瀕死之際，莽牯朱蛤毒忽然調轉了槍頭，與體內的砒霜攪在一起。
於是，江實初的身體成為了二者的戰場。
「可是，我為何活了下來？」
江實初正疑惑，腹中忽然一陣絞痛，慌忙間以望、聞、問、切四術觀察自身。
「咦！心肝脾肺腎五灶雖然受損嚴重，但薪火穩固，體內砒霜毒性全然消散。
腹中，似乎有塊……結石？」
與此同時，青囊書在眼前緩緩攤開。
【以毒攻毒】
【醫術：人字上】
【批註：天生萬物有相剋，以毒攻毒是良方】
【賞：中品·五毒淬體丸】
見此，他若有所思。
以毒攻毒？
如此看來，是莽牯朱蛤酥與砒霜相剋，二者反而融而為一，化為了腹中「結石」。
至於「結石」是什麼，還須翻閱奇門醫書，方能知曉，畢竟，莽牯朱蛤百年未現世，更別說其精華——蟾酥，說白了，作為一種奇藥，因已絕跡百年，早被醫士從醫書中剔除。
江實初躺了一會兒，才有氣力思考眼下。
今日的境遇，讓他驚覺，此間險惡，他手無縛雞之力，看似身為朝廷命官，地位高貴，然而在更高位的官員，乃至陛下眼中，不過是只隨意碾死的螞蟻。
比如今日，陛下只一個無意的舉動，就讓他差點命喪黃泉，同碾死螞蟻似的。
說白了，大魚吃小魚。
若二者相差太大，大魚一口咬下去，甚至都感覺不到小魚的存在。
除非偉力歸於己身，否則置身後宮之中，難保哪日便被波及致死。
先習武！
再修仙！
他將意識集中於下腹，深吸一口氣，小腹處隱隱有一種奇異癢感。
就好似，腹中有小魚遊動。
內力？
很快，他便發現了不對。
這抹內氣，性陰寒，與他格格不入，每每遊動，渾身有寒意涌動。
瞧了眼盤膝打坐的寧貴人，他若有所思。
難不成，是她渡來的內力？
可問題是，內力無法長久在他人體內長存，縱使渡入體內，也只能梳理經脈。
寧貴人的內力，非同尋常！
可沒有內功秘籍，他不知如何煉化內力。
離開皇宮再說吧！
江實初整個人仰躺下來，渾身放鬆。
寧貴人瞥他一眼，略帶譏諷地開口，「身為醫士，救不活自己，當真枉為醫！」
「醫者不自醫。」
江實初咧嘴一笑，拱手道：「今日多謝貴人出手相救，若非神農珠護住五臟，小人已是一具屍體了。」
見江實初扯開話題，寧貴人斜覷他一眼，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庸醫。」
雖這般說，但她卻不免勾起一抹極細微的弧度，此人桀驁不馴，屢屢與她對著幹，如今誠心致謝，便是落了下風。
到底只是庸醫。
江實初瞧了眼外頭的天色，正色道：
「時候不早了，小人須在天黑前出宮。
寧貴人，可有胭脂水粉？」
寧貴人眉頭微蹙，道：「你個男人，要胭脂水粉作甚？」
江實初看了眼銅鏡，鏡中的自己被砒霜荼毒，臉白的似一死人，不禁苦笑道：
「如今這幅尊榮，如何能遭人看見？」
寧貴人若有所思，指了指殿中一角，一個落了灰的華貴紅木盒子。
「你們陛下賜的，拿去吧。」
她還不忘補了一句，「我不用胭脂水粉。」
寧貴人有潔癖，他是知道的。
不過，連屋內的椅子都不讓陛下坐，可這女子的私物，卻任他隨意使用？
陛下，實慘。
「多謝貴人。」
江實初抽出那盒珍貴的東海貝粉盒，取出肉色，照貓畫虎在臉上撲了一層粉。
而天色，已經逐漸暗淡。
「小人告辭。」
江實初正要離開，便聽身後傳來低喝聲。
「莫忘了，答應本宮的事！」
「小人為麗妃娘娘看診後，便來後殿伺候。」
江實初分明聽見，身後呼吸聲急促了一剎。
他撇了撇嘴，走出碎玉軒。
求人辦事，還這種態度，非讓人頂她一嘴，氣得呼吸都急促，就舒服了？
矯情。
江實初渾身劇痛。
好似被人用細刀子，從頭到腳扎了個遍，渾身上下沒有一寸不痛。
他勉力撐開眼皮，打量自己的身軀。
咦！
皮肉發紫，但並非腐壞。
他一個激靈坐起來，疼的齜牙咧嘴，然而此時此刻，他滿心都是生還的狂喜。
些許痛苦，不過爾爾。
沒死！
砒霜的氣味，仍在口鼻縈繞。
除此之外，還有一股……異樣清香。
清冽如梅，寒意中透著熱烈。
一抬頭。
四目相對。
寧貴人與他對面而坐，面色略顯蒼白，盤膝打坐，似在恢復內力。
江實初下意識看了眼掌心。
掌心尚存一絲溫熱，以及……淡淡清香。
他暗自嘀咕：「莫不是寧貴人將內力灌入我體內，這才保住了我的性命？」
可她不是厭惡男人？
連九五之尊都近不了身，她怎麼會願意……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極冰冷的聲音。
「再胡思亂想，一劍斬了你。」
寧貴人下意識攥劍，這該死的男人，不僅見過她的裡衣，還損耗了她的修為，起碼一個月才能恢復到全盛狀態。
迄今為止，還從未有人能這般占盡她便宜。
她的內力，乃玄陰真氣，每一絲都珍貴無比，須有玄陰之體，每日子時在月下凝練一時辰，再輔以珍貴藥材，足足一個月，方能凝聚一絲。
也正因此，她的內力，也是種珍貴藥材。
狼國公主十數位，楚帝之所以偏偏挑中他，美色是其次，玄陰之體才是關鍵。
讓人如此占便宜，寧貴人是真起了殺心。
「多謝貴人。」
江實初聲音虛弱，卻笑得一臉輕鬆，取出那枚光芒黯淡的神農珠。
「可惜了這寶貝，煩請貴人出個價，小人定盡力還清。」
看著神農珠，寧貴人目光微微一動，「不必了，神農珠送你了。」
事已至此，若殺了江實初，眼下已付出的一切，豈不是都白費了？
再者說來。
見江實初虛弱，寧貴人也不禁有些愧疚。
若不是她非要江實初只隔裡衣搽藥，對方又何至受砒霜中毒之苦？
『物盡其用，不殺他，是為了讓他還人情。』寧貴人安慰自己。
屋內靜了片刻。
江實初仰面躺著，順著縫隙往外看。
落日餘暉灑入，有種劫後餘生的美。
吞下莽牯朱蛤酥後，確實中了猛毒，一瞬間，咽喉肺部似遭一雙大手狠掐住。
足足數十息，他都無法呼吸。
行將窒息之際，毒性忽然打通經脈，順經脈湧入周身血肉骨頭中。
瀕死之際，莽牯朱蛤毒忽然調轉了槍頭，與體內的砒霜攪在一起。
於是，江實初的身體成為了二者的戰場。
「可是，我為何活了下來？」
江實初正疑惑，腹中忽然一陣絞痛，慌忙間以望、聞、問、切四術觀察自身。
「咦！心肝脾肺腎五灶雖然受損嚴重，但薪火穩固，體內砒霜毒性全然消散。
腹中，似乎有塊……結石？」
與此同時，青囊書在眼前緩緩攤開。
【以毒攻毒】
【醫術：人字上】
【批註：天生萬物有相剋，以毒攻毒是良方】
【賞：中品·五毒淬體丸】
見此，他若有所思。
以毒攻毒？
如此看來，是莽牯朱蛤酥與砒霜相剋，二者反而融而為一，化為了腹中「結石」。
至於「結石」是什麼，還須翻閱奇門醫書，方能知曉，畢竟，莽牯朱蛤百年未現世，更別說其精華——蟾酥，說白了，作為一種奇藥，因已絕跡百年，早被醫士從醫書中剔除。
江實初躺了一會兒，才有氣力思考眼下。
今日的境遇，讓他驚覺，此間險惡，他手無縛雞之力，看似身為朝廷命官，地位高貴，然而在更高位的官員，乃至陛下眼中，不過是只隨意碾死的螞蟻。
比如今日，陛下只一個無意的舉動，就讓他差點命喪黃泉，同碾死螞蟻似的。
說白了，大魚吃小魚。
若二者相差太大，大魚一口咬下去，甚至都感覺不到小魚的存在。
除非偉力歸於己身，否則置身後宮之中，難保哪日便被波及致死。
先習武！
再修仙！
他將意識集中於下腹，深吸一口氣，小腹處隱隱有一種奇異癢感。
就好似，腹中有小魚遊動。
內力？
很快，他便發現了不對。
這抹內氣，性陰寒，與他格格不入，每每遊動，渾身有寒意涌動。
瞧了眼盤膝打坐的寧貴人，他若有所思。
難不成，是她渡來的內力？
可問題是，內力無法長久在他人體內長存，縱使渡入體內，也只能梳理經脈。
寧貴人的內力，非同尋常！
可沒有內功秘籍，他不知如何煉化內力。
離開皇宮再說吧！
江實初整個人仰躺下來，渾身放鬆。
寧貴人瞥他一眼，略帶譏諷地開口，「身為醫士，救不活自己，當真枉為醫！」
「醫者不自醫。」
江實初咧嘴一笑，拱手道：「今日多謝貴人出手相救，若非神農珠護住五臟，小人已是一具屍體了。」
見江實初扯開話題，寧貴人斜覷他一眼，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庸醫。」
雖這般說，但她卻不免勾起一抹極細微的弧度，此人桀驁不馴，屢屢與她對著幹，如今誠心致謝，便是落了下風。
到底只是庸醫。
江實初瞧了眼外頭的天色，正色道：
「時候不早了，小人須在天黑前出宮。
寧貴人，可有胭脂水粉？」
寧貴人眉頭微蹙，道：「你個男人，要胭脂水粉作甚？」
江實初看了眼銅鏡，鏡中的自己被砒霜荼毒，臉白的似一死人，不禁苦笑道：
「如今這幅尊榮，如何能遭人看見？」
寧貴人若有所思，指了指殿中一角，一個落了灰的華貴紅木盒子。
「你們陛下賜的，拿去吧。」
她還不忘補了一句，「我不用胭脂水粉。」
寧貴人有潔癖，他是知道的。
不過，連屋內的椅子都不讓陛下坐，可這女子的私物，卻任他隨意使用？
陛下，實慘。
「多謝貴人。」
江實初抽出那盒珍貴的東海貝粉盒，取出肉色，照貓畫虎在臉上撲了一層粉。
而天色，已經逐漸暗淡。
「小人告辭。」
江實初正要離開，便聽身後傳來低喝聲。
「莫忘了，答應本宮的事！」
「小人為麗妃娘娘看診後，便來後殿伺候。」
江實初分明聽見，身後呼吸聲急促了一剎。
他撇了撇嘴，走出碎玉軒。
求人辦事，還這種態度，非讓人頂她一嘴，氣得呼吸都急促，就舒服了？
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