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莽牯朱蛤酥
砒霜！
江實初心驚不已。
作為最烈的毒物，通常用來賜死重罪之人，只須一厘，活人便當場肝腸寸斷。
而砒霜焚燒，其毒性還要強上數倍。
他心念急轉，迅速回憶學過的醫書，只有微量砒霜的中毒之法，無不說明，一旦大量吸入，必死無疑。
唯一的解法，是一本醫書中有記載，武學達到七品後，煉出一口歸元之氣，以歸元之氣封閉周身竅穴，乃至毛孔，從而抵擋砒霜毒性片刻。
可莫說歸元之氣，他連內力都沒有……
隨後，他又想起剛得的莽牯朱蛤酥。
所謂莽牯朱蛤，是一種傳說中的生靈，遍身赤紅，毒性極烈，號稱萬毒之王。
然而，其分泌的蟾酥，卻能治百毒，正所謂，三步之外必有解藥。
而它甚至自行分泌出了解藥。
取出赤紅的蟾酥，撲面而來一股極刺鼻的氣味，不是腥臭，也不似陳腐，只一聞見，便感覺頭昏腦漲。
這莽牯朱蛤酥，到底是藥，還是毒？
心中掙扎間，他聽見寧貴人的聲音。
「幾位，焚燒前，容我帶走珍貴之物，免得遭砒霜糟蹋了。」
「理應如此！」
隨後，寧貴人輕盈而規律的腳步聲漸近。
初時，她在一丈遠處。
後來，漸漸挪至密室外頭。
「啪！」忽然，地上響起了瓷器破碎聲。
「啊！」寧貴人驚呼一聲。
「貴人小心！」
隨後，密室外響起一陣騷動。
而密室石門後的江實初，屏住呼吸，心念急轉。
寧貴人，可不是養尊處優的小公主，而是北境草原上馳騁的烈馬。
憑她精深的武學造詣，反應必定極快，又怎可能不慎摔碎了瓷器？
難不成……
正思索間。
腳下傳來咚咚咚三聲異響。
一枚圓滾滾的珠子，跌落在江實初腳邊。
這是……
他用靴子停住珠子，外頭的騷動也止息了。
寧貴人疑惑道：「咦！神農珠到哪去了？」
「什麼是神農珠？小人們替貴人找找。」
「神農珠，便是含在口中，可抵禦百毒的寶珠，是北境的至寶。」
寧貴人沉吟道：「算了！神農珠能御百毒，縱使遭砒霜熏過，也不會有損傷。」
說完，她的步伐聲，轉而向殿外去，一眾御前侍衛，也紛紛跟上。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神農珠？
江實初攥著珠子，眼中微亮。
他哪還不知道，寧貴人方才那番話，分明是說給密室里的他聽的。
雖不知什麼是神農珠，但以對方的性子，應當做不出那等為了自己良心好過，欺騙他人安心赴死的事。
神農珠，應當真有解毒功效！
比起傳說中的莽牯朱蛤酥，江實初還是覺得，這枚神農珠更有可能救他性命。
在含住神農珠前，他先打量了一眼。
是枚翠綠的珠子，閃著神異的光芒，珠子裡封存了一株草，看上去活靈活現，好似在不斷伸展著葉片。
是個寶貝！
不僅如此，珠子上還殘留著一股子……
江實初面露古怪，「她是從哪拿出來的？」
正這般想，外頭忽然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
開始燒了！
他已無心多想，將神農珠含入口中，觸感冰冰涼涼，繼而一股清氣從中竄出，直向他五臟六腑中涌去。
下一刻，一股刺鼻的氣味直衝鼻尖。
「不好！」江實初暗自驚呼。
口、咽部首當其衝，遭砒霜煙氣侵染，有干痛燒灼，乃至被火炙烤的緊縮感。
繼而，一股濃重金屬味襲來。
「這便是，砒霜中毒死前的感受麼？」江實初心下發慌，用力舔了舔神農珠。
這一舔，神農珠給出了反應。
清氣在口中散開，些微削弱了砒霜毒煙。
總之，砒霜堵在咽喉處，再無法向下蔓延。
即便如此，他還是感覺噁心、嘔吐、咽下困難，以及腹痛、腹瀉等諸多症狀。
再忍忍！
這一忍，便是將近半炷香。
外頭傳來寧貴人冷冽的聲音。
「怎麼，你們要將每一寸磚染透砒霜？
如此下去，日後還怎麼住人？」
「貴人，小人只是聽命行事，無意冒犯。」
「要焚燒多久？」
「半個時辰。」
寧貴人深吸氣，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太久了！此處本宮住了許多年，心中牽念，若陛下非要毀了此處……」
「錚」
「我便將你們殺了，再殺宮中的嬪妃，將這後宮殺的一人不剩。」
「貴人請息怒，我這便去稟告陛下！」
不多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陛下說了，至此足夠了。」
話雖如此，殿內焚燒砒霜也已有一炷香。
江實初含著神農珠，漸覺意識模糊，聽見這一消息，彌散的心神陡然間凝聚。
而口中的神農珠，散出的清氣已微乎其微。
他吐出神農珠一看，裡頭的草葉枯萎了。
好消息是——
扛過來了！
壞消息是——
神農珠雖暫時護住五臟，讓他避免暴死，但砒霜氣已入體，終究難逃一死。
江實初感覺，整個人仿佛正在融化，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變成一灘死肉。
任他是神醫聖手，但生得一副肉體凡胎，根底脆弱，哪扛得住一炷香的砒霜？
不過，江實初並未太悲觀。
身為宮廷御醫，本就是刀尖上行走。
今日縱使有錯，在當時那種情境下，也是根據彼時認知，必然做出的的判斷。
為寧貴人治疫，並非是他貪圖美色，而是寧貴人要求，聽命行事。
任誰也料想不到，陛下半個月沒來，今日突然登門拜訪，還破天荒的和身為狼國公主的寧貴人鬧翻了。
事實上。
那些機關算盡，宮斗一輩子的娘娘，到頭來也個個都是下場悽慘。
而他區區一個現代人，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從小學的是自由民主文明的和諧價值觀，憑什麼屢屢逢凶化吉？
不開怎麼玩？
青囊書！
「為今之計，也只有試試這萬毒之王了！」
既然，青囊書是在他治癒疫病之後，賜下的此寶，說明莽牯朱蛤酥大抵是藥。
按照青囊書賞賜的規律……
「咕」
正思索間，心臟猛然間狂跳了起來。
慌亂間，他掐住手臂的脈搏。
心、肝、脾、肺、腎皆在遭受劇烈損傷。
管不了那麼多了。
江實初咽下莽牯朱蛤酥，霎時間瞪大眼睛。
有毒！
江實初心驚不已。
作為最烈的毒物，通常用來賜死重罪之人，只須一厘，活人便當場肝腸寸斷。
而砒霜焚燒，其毒性還要強上數倍。
他心念急轉，迅速回憶學過的醫書，只有微量砒霜的中毒之法，無不說明，一旦大量吸入，必死無疑。
唯一的解法，是一本醫書中有記載，武學達到七品後，煉出一口歸元之氣，以歸元之氣封閉周身竅穴，乃至毛孔，從而抵擋砒霜毒性片刻。
可莫說歸元之氣，他連內力都沒有……
隨後，他又想起剛得的莽牯朱蛤酥。
所謂莽牯朱蛤，是一種傳說中的生靈，遍身赤紅，毒性極烈，號稱萬毒之王。
然而，其分泌的蟾酥，卻能治百毒，正所謂，三步之外必有解藥。
而它甚至自行分泌出了解藥。
取出赤紅的蟾酥，撲面而來一股極刺鼻的氣味，不是腥臭，也不似陳腐，只一聞見，便感覺頭昏腦漲。
這莽牯朱蛤酥，到底是藥，還是毒？
心中掙扎間，他聽見寧貴人的聲音。
「幾位，焚燒前，容我帶走珍貴之物，免得遭砒霜糟蹋了。」
「理應如此！」
隨後，寧貴人輕盈而規律的腳步聲漸近。
初時，她在一丈遠處。
後來，漸漸挪至密室外頭。
「啪！」忽然，地上響起了瓷器破碎聲。
「啊！」寧貴人驚呼一聲。
「貴人小心！」
隨後，密室外響起一陣騷動。
而密室石門後的江實初，屏住呼吸，心念急轉。
寧貴人，可不是養尊處優的小公主，而是北境草原上馳騁的烈馬。
憑她精深的武學造詣，反應必定極快，又怎可能不慎摔碎了瓷器？
難不成……
正思索間。
腳下傳來咚咚咚三聲異響。
一枚圓滾滾的珠子，跌落在江實初腳邊。
這是……
他用靴子停住珠子，外頭的騷動也止息了。
寧貴人疑惑道：「咦！神農珠到哪去了？」
「什麼是神農珠？小人們替貴人找找。」
「神農珠，便是含在口中，可抵禦百毒的寶珠，是北境的至寶。」
寧貴人沉吟道：「算了！神農珠能御百毒，縱使遭砒霜熏過，也不會有損傷。」
說完，她的步伐聲，轉而向殿外去，一眾御前侍衛，也紛紛跟上。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神農珠？
江實初攥著珠子，眼中微亮。
他哪還不知道，寧貴人方才那番話，分明是說給密室里的他聽的。
雖不知什麼是神農珠，但以對方的性子，應當做不出那等為了自己良心好過，欺騙他人安心赴死的事。
神農珠，應當真有解毒功效！
比起傳說中的莽牯朱蛤酥，江實初還是覺得，這枚神農珠更有可能救他性命。
在含住神農珠前，他先打量了一眼。
是枚翠綠的珠子，閃著神異的光芒，珠子裡封存了一株草，看上去活靈活現，好似在不斷伸展著葉片。
是個寶貝！
不僅如此，珠子上還殘留著一股子……
江實初面露古怪，「她是從哪拿出來的？」
正這般想，外頭忽然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
開始燒了！
他已無心多想，將神農珠含入口中，觸感冰冰涼涼，繼而一股清氣從中竄出，直向他五臟六腑中涌去。
下一刻，一股刺鼻的氣味直衝鼻尖。
「不好！」江實初暗自驚呼。
口、咽部首當其衝，遭砒霜煙氣侵染，有干痛燒灼，乃至被火炙烤的緊縮感。
繼而，一股濃重金屬味襲來。
「這便是，砒霜中毒死前的感受麼？」江實初心下發慌，用力舔了舔神農珠。
這一舔，神農珠給出了反應。
清氣在口中散開，些微削弱了砒霜毒煙。
總之，砒霜堵在咽喉處，再無法向下蔓延。
即便如此，他還是感覺噁心、嘔吐、咽下困難，以及腹痛、腹瀉等諸多症狀。
再忍忍！
這一忍，便是將近半炷香。
外頭傳來寧貴人冷冽的聲音。
「怎麼，你們要將每一寸磚染透砒霜？
如此下去，日後還怎麼住人？」
「貴人，小人只是聽命行事，無意冒犯。」
「要焚燒多久？」
「半個時辰。」
寧貴人深吸氣，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太久了！此處本宮住了許多年，心中牽念，若陛下非要毀了此處……」
「錚」
「我便將你們殺了，再殺宮中的嬪妃，將這後宮殺的一人不剩。」
「貴人請息怒，我這便去稟告陛下！」
不多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陛下說了，至此足夠了。」
話雖如此，殿內焚燒砒霜也已有一炷香。
江實初含著神農珠，漸覺意識模糊，聽見這一消息，彌散的心神陡然間凝聚。
而口中的神農珠，散出的清氣已微乎其微。
他吐出神農珠一看，裡頭的草葉枯萎了。
好消息是——
扛過來了！
壞消息是——
神農珠雖暫時護住五臟，讓他避免暴死，但砒霜氣已入體，終究難逃一死。
江實初感覺，整個人仿佛正在融化，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變成一灘死肉。
任他是神醫聖手，但生得一副肉體凡胎，根底脆弱，哪扛得住一炷香的砒霜？
不過，江實初並未太悲觀。
身為宮廷御醫，本就是刀尖上行走。
今日縱使有錯，在當時那種情境下，也是根據彼時認知，必然做出的的判斷。
為寧貴人治疫，並非是他貪圖美色，而是寧貴人要求，聽命行事。
任誰也料想不到，陛下半個月沒來，今日突然登門拜訪，還破天荒的和身為狼國公主的寧貴人鬧翻了。
事實上。
那些機關算盡，宮斗一輩子的娘娘，到頭來也個個都是下場悽慘。
而他區區一個現代人，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從小學的是自由民主文明的和諧價值觀，憑什麼屢屢逢凶化吉？
不開怎麼玩？
青囊書！
「為今之計，也只有試試這萬毒之王了！」
既然，青囊書是在他治癒疫病之後，賜下的此寶，說明莽牯朱蛤酥大抵是藥。
按照青囊書賞賜的規律……
「咕」
正思索間，心臟猛然間狂跳了起來。
慌亂間，他掐住手臂的脈搏。
心、肝、脾、肺、腎皆在遭受劇烈損傷。
管不了那麼多了。
江實初咽下莽牯朱蛤酥，霎時間瞪大眼睛。
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