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陛下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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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殿內。

  燭火晦暗,門窗緊鎖。

  寧貴人輕紗蔽體,春光微泄。

  而楚帝一行人的腳步,已經在門外。

  此時破窗,顯然是來不及了。

  寧貴人雖在宮中向來肆意,但眼下的情況,讓大楚皇帝瞧見,絕無可能善了。

  「呼!」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迅速收拾藥箱的江實初,心中只掙扎片刻,便下定了決心。

  「你躲進暗格,待會兒千萬莫要出聲。」

  「好!」

  寧貴人來到殿中一角,牆壁嚴絲合縫處,屈折修長手指,在牆壁上輕叩三下。

  「篤——篤篤」

  兩長一短。

  只聽嗡嗡一陣石頭摩擦聲,牆壁豁然打開,裡頭竟藏著一間一丈見方的暗室。

  裡頭伸手不見五指,比屋子裡還暗。

  寧貴人向里瞧了一眼,俏臉微微發紅,顧不得了那麼多,一把將他推進了暗室。

  「莫用你的髒手,碰裡頭任何東西,否則……」

  她冷哼一聲,在外頭反著敲擊牆壁,又一陣嗡嗡作響,石門合攏。

  江實初心中一動,頓時好奇心大作。

  裡頭……有什麼東西?

  他閉上雙眼,迅速適應裡頭的黑暗,逐漸看清了暗室貯存的東西。

  靠牆擺放著木箱、木架,木架上陳列著……

  嘖!

  是肚兜、褻衣、羅襪。

  粗略看去。

  細窄柔順,極其貼合寧貴人曼妙的身形。

  內衣間?

  可這偌大的偏殿,哪裡不能存東西,何至於偷偷挖一間暗室存放?

  說白了,誰在家還注意隱私?

  正思索間,外頭傳來一陣爽朗笑聲。

  「婉兒,朕來看看你!」

  江實初心中一動,從石縫間往外看。

  中年人身披黃袍,頭髮已大片斑白,面部蒼老不堪,雙目渾濁,精神氣卻不錯。

  這便是當今陛下?

  他與先前見過的建康王眼眉頗為相像,都有一對輪廓極深的眉骨。

  江實初施望、聞二術,面上露出古怪之色。

  粗略看來,陛下的心、肝、脾、肺、腎五臟皆衰敗,已走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這種油盡燈枯,與病痛導致的虛弱不同,後者只是薪火受損,彌補即可恢復;而前者是五灶同時衰亡。

  可想而知,灶壞了,縱使強行燒火,結果也不過是引起火災罷了。

  至今為止,江實初翻遍了各種醫書,也沒找到能修復五灶的法子。

  之所以精氣神還行,多半是用猛藥吊命。

  難怪寧貴人對他避之不及。

  江實初在陛下身上,嗅到了一股老人味。

  楚帝進到屋內,為表現自己的誠意,首先屏退左右,一人進殿,反手合攏殿門。

  他一眼便看見了只著素紗的寧貴人,娉娉婷婷,坐在銅鏡前梳頭。

  自入宮以來,寧貴人總著一身素衣裙,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這還是頭一遭,她露出嬌軀模糊的輪廓。

  縱使楚帝後宮佳麗三千,也曾十下江南,閱女無數,年輕時自詡人間風流客。

  瞥見此景,一雙渾濁老眼不禁為之一亮。

  這身段,人間能得幾回見?

  「婉兒打扮得如此嬌美,可是為了……」

  楚帝露出笑意,可惜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寧貴人冷冰冰的話打斷。

  「陛下,臣妾身子不適,梳洗過後便要睡下,若陛下無要事,還請下次再來。」

  楚帝笑意頓在一半,迅速便森冷了下來。

  大楚境內,誰敢對他說不。

  不過,面對狼國公主,又是位嬌美的人兒,心頭的火氣無奈便散了大半。

  好事多磨。

  這後宮佳麗三千,還從未有如此桀驁的,當真讓他感覺心頭似有貓抓似的。

  每次來到寧貴人這,他雖年逾六旬,但仍能體會到一絲,二八年華時的悸動。

  若非如此,縱使寧貴人是天姿國色,丟進冷宮折磨數月,不論脊梁骨多硬,還不是跪在腳下嚶嚶求饒?

  可問題是……

  她整天關在殿中,難道不覺得淒清寂寞?

  又或許,有人偷偷與她作伴?

  楚帝嗅到了一絲古怪,半開玩笑道:「婉兒久居深宮,這殿內又淒清寂寞,可曾有喊人來與你作伴?」

  聞聽此言,躲在密室里的江實初心頭一顫。

  雖然他與寧貴人清清白白,但若被陛下抓個現行,那便百口莫辯。

  身後的私衣,如何解釋?

  「除卻陛下,再無任何旁人。」

  寧貴人耷拉著眼皮,素手焚起香燭,將屋內照亮的同時,散開一股清冽香氣。

  驅散殿內膿臭外,也掩蓋了江實初的氣味。

  楚帝聽聞「再」字,聽出她說自己是閒人,明白對方在下逐客令。

  對此,他暗嘆了口氣,只能更關懷三分,期待某日能打動寧貴人。

  「待會兒朕讓人再給你送些補品過來,好好將養身子,過幾日朕再來看你。」

  「謝陛下關懷。」即便面對的是陛下,寧貴人仍舊眼眉低垂,拒人於千里之外。

  然而,吃了寧貴人的冷眼,陛下卻並不惱怒,反而踱著步子來到寧貴人對面,順勢就要與寧貴人對坐。

  哪知道。

  寧貴人語氣冰冷,提醒道:

  「陛下,臣妾近來染了疫,坐過此椅,陛下若不想染疾的話,還是別坐下了。」

  楚帝一愣,屁股還半懸在椅子上頭,從前寧貴人只是不願侍寢,現如今,卻連在殿內坐下都不允許了。

  他心頭油然騰起一股火氣。

  寧貴人入宮也有幾年,他關懷備至,每逢外邦進貢珍寶,只要有皇后和貴妃的一份,便首先輪到寧貴人的那一份。

  皇后,貴妃,妃,嬪,嬪之後才是貴人。

  如此禮遇,縱使石頭,也該捂熱了。

  楚帝冷聲道:「既然殿內儘是疫病,便該用猛藥,免得寧貴人處處小心。」

  「來人!」

  他輕喝一聲,數個御前侍衛走進來。

  「在殿中焚燒砒霜,為寧貴人掃清疫病!」

  「是!」

  這一次,他沒給寧貴人辯駁的機會,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至於婉兒你,暫去東廂房住段時日,換個好環境,免得這疫病遲遲不見好轉。」

  說罷,他拂袖而去,留寧貴人瞳孔震動。

  有御前侍衛在,殿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避不過他們,此時讓那太醫出來,無異於讓他送死。

  可是。

  若不讓他出來,焉能在砒霜中倖存?

  「寧貴人,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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