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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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炎炎,蚊蠅亂飛。

  地面蒸起的熱浪,更添幾分焦躁。

  「三天就要衛生整改,誰能改的過來?」

  屠夫鄭耀光拿著殺豬刀,扔向剁板,抽著捲菸,眼神中充滿怨氣。

  「這幫孫子非得把生意攪和黃才肯罷休。」

  鄭耀光高聲嚷嚷著,對面幾個選出來的集市商戶代表們,冷漠地散發著衛生整改通知單。

  「鄭叔,咋了?」

  李二河背著手,湊上前。

  鄭耀光剛想開罵,看到是李二河,隨即笑道:

  「聽說你獲得特別貢獻獎了,難怪這段日子沒看到過你。」

  李二河微笑點點頭,目光時不時瞟著集市門口的水果攤。

  「鄭叔,這是什麼?」

  鄭耀光捲菸歪到一側,憤然道:

  「集市上選出來的合作社代表,不干人事,每戶都通知衛生整改。」

  李二河看著上面的整改信息。

  客觀講,上面的內容沒有說錯。

  鄭耀光的攤位,存在髒亂差的情況,包括案板上都有層老垢,確實應該整改。

  上面第一條,就是要求解決夏天蚊蠅問題。

  對於豬肉攤,不解決蚊蠅問題,對顧客健康是個大問題。

  「鄭叔,消消火,你攤位上的這些蒼蠅,是該想辦法解決下,我說話直接,你別生氣。」

  鄭耀光瞅了瞅案板,啞然一笑:

  「我也知道,但夏天都這麼過來的,沒見同行有誰想出好辦法。」

  李二河拿著衛生通知單,對鄭耀光說:

  「我試一下能不能解決,但你別抱太大希望。」

  「好啊,我等你好消息。」

  望著李二河離去的背影,鄭耀光心中踏實幾分。

  李二河善於發明創造,可是出了名的。

  除開發明的那些衛生發明,現在每天自己都會到他店門口跳段操才身心舒服。

  鄭耀光打眼掃過集市門口的水果攤,心中很納悶。

  李二河談話的時候,老是偷瞄劉長靜,難道李二河也答應給劉長靜提供類似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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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蘭!趙蘭!人呢?」

  李二河回到木業店,找不到趙蘭的身影。

  他詢問王民生等人,一無所獲。

  今天工作都已完成,大家在店裡自由活動,互相不了解各自的行動。

  「李哥,來啦,你剛才叫我?」

  趙蘭用手摸著嘴巴,三五步跑上前,嘴角掛著一粒西瓜子。

  「嘴角沒抹乾淨。」

  李二河比劃位置,繼續說:

  「上次組合篩項目我對你篾匠手藝記憶很深,這次來個私活,接不接。」

  「接,接啊。」

  趙蘭擦著嘴唇,興奮的連聲應下。

  「好,過會我會畫幾份圖紙,你今明兩天製作出來。」

  「沒問題。」

  趙蘭回答的時候,孔二柱從兩人身旁走過。

  「二柱。」

  孔二柱沒有停下腳步。

  「二柱!」

  他木然的轉過頭,眼神興奮,臉上肌肉微微顫抖,嘴角上留著一攤紅印。

  「二柱,你不是不吃西瓜嗎?」

  李二河一臉疑惑。

  「李哥,我,我嘗了一口。」

  李二河將幾張圖紙遞到他的手中,並對他說:

  「你把這個給我媳婦送去。」

  孔二柱接過圖紙轉身離去。

  轉身的瞬間,李二河看到他的肩頭有一根女人的短髮。

  李二河並不願意多管閒事。

  「趙蘭,這兩天麻煩你了,現在好好休息,我畫出圖會叫你。」


  趙蘭點點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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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民小組委員會。

  高科長下來檢查工作。

  錢主任緊緊跟在身後,匯報最近的工作情況。

  忽然,外面電線桿上的大喇叭傳來聲音:

  「嗤嗤~」

  「下面播放的是來自劉星的特別撰稿《特別貢獻者的甜與酸》。」

  高科長聽到劉星二字,已然提起興趣。

  記者小劉自從對李二河、柳秋如進行專題報導後,名聲迅速提升。

  各個單位都能看見小劉的身影,同時對他的觀察事件的切入點都很贊同。

  「錢主任,咱們聽聽廣播,看看李二河同志有什麼甜與酸。」

  「好的,科長。」

  錢主任諂笑退後,一抹憂慮閃過臉龐。

  「特別貢獻者,李二河同志發明獲獎無數,也是河流體操的發明者,

  看似鮮亮的背後,卻有一段難以啟齒的愛情,

  他作為贅婿身份進入陳家沒有領證,與柳秋如同志經過長時間接觸,彼此相愛,想步入婚禮殿堂,

  但孩子爺爺極力反對,甚至以死相逼,現在李二河同志正面臨感情上的十字路口,

  往前進,海闊天空,但會留下兩個孩子的恨,

  往後退,閒雲野鶴,但失去此生摯愛,

  聽眾朋友們,如果你是李二河同志,該如何選擇?」

  「我選擇後退。」

  錢主任不自覺脫口而出。

  高科長笑著問:「為什麼?」

  錢主任嘴角一斜:「寡婦門前是非多,我不願沾那麻煩。」

  高科長神情嚴肅道:「錢同志,我要對你進行批評,你身為居民小組主任,

  不積極解決組內委員的婚姻大事,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錢主任諂笑兩下,隨後面色黯淡,片刻回答道:

  「高科長,是我的錯誤,我馬上改。」

  高科長快步走向門口,扭頭道:

  「還愣著幹嘛,咱們現在就去李二河家。」

  路上,高科長腦中思緒亂飛。

  他並非一腔熱血,愛管閒事。

  李二河是大領導看中的人,自己幫他解決婚姻問題,也算幫自己。

  同時分管體育的孫紅英,這段時間一直拉攏李二河為她工作,這對自己十分不利。

  總之,這個忙必須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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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業店內。

  李二河在紙上畫著一個圓圈。

  圓圈內畫出90°的扇形圖形。

  隨後,李二河在此基礎上,設計立體圖樣。

  圓形罩子,上下兩層。

  外面的一層半圓形罩子,留下扇形缺口。

  裡面的扇形罩子,緊貼著外層罩,通過扇形尖部的螺絲,能自由旋轉。

  當轉到外罩缺口處,恰好補上空缺。

  整個結構,像是旋轉門。

  通過控制內罩的旋轉,達到開啟或關閉罩子的意圖。

  這只是方案一——旋轉防蟲罩。

  第二種方案是摺疊式防蟲罩。

  選用上下兩個方形網狀結構。

  當上下兩個方形網,分離開始,用獨立的支撐結構,能形成一個巨大的立體豎網。

  撤掉支撐,兩個方形網變回成為平面方形,利於收納。

  此外,李二河還涉及伸縮型網罩、升降式網罩等等樣式。

  他從中優中選優,從時間成本上,選擇出旋轉式圓形和摺疊式方形兩種網罩。

  旋轉式園形網罩,適用於小型物體的防蚊蠅。

  摺疊式放形網罩,常用於大型物體的防蚊蠅,比如豬肉攤。


  李二河邊做邊想著:

  三叔,你不仁我不義,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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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科長、錢主任來到李二河的四合院前。

  高科長不知第幾次來到這個熟悉的小院。

  前幾次都是李二河給他帶來驚喜的發明。

  這一次,他決心送給李二河一個驚喜。

  剛進入前院,就聽見北屋傳來婦女與咳嗽老人的爭吵聲。

  看向敞開門的南屋,柳秋如專心致志地縫著衣服,隔壁的爭吵她好像並沒有聽見。

  「高科長,北屋與老爺子吵架的就是李二河的後院一大媽,也是我的組員。」

  高科長點點頭,拉住正往前走的錢主任,道:

  「咱們先聽一聽,再針對性的相出解決辦法。」

  錢主任諂笑著點點頭。

  兩人在距離北屋五六米院的地方,聚精會神聽著屋內的爭吵。

  「老陳,咱們兩家做了好幾年鄰居,你現在這樣我很痛心。」

  一陣咳嗽聲傳來。

  「你兒子突然離世,誰都沒想到,現在小李跟小柳要結婚,

  你為什麼反對,怕他們拋棄你?小李連保姆都給你請了,你還想怎麼樣?」

  屋內,長久的咳嗽聲平息後,老人時強時弱的聲音傳來:

  「他大娘,他倆結婚後,鍋頭、翠花能被李二河當親生孩子養嗎?啊!?」

  片刻的沉默後,一大媽發出震耳欲聾的反問:

  「鍋頭、翠花是李二河親生的嗎?為什麼一定要當親生孩子看?李二河欠你還是欠你死去的兒子?

  我給你保證兩孩子之後不受到打罵凌辱,但凡小李拋棄兩孩子,我肯定要求上級懲罰他。」

  屋外。

  高科長沉默著。

  剛才屋內的話講的不錯。

  李二河沒有義務把兩孩子當親生孩子看,只需盡到後爸撫養義務已經算不錯。

  這點無可厚非。

  「錢主任,咱們進去吧。」

  高科長兩人敲開屋門,走進北屋。

  「主任,你怎麼來了?高科長也在?」

  一大媽臉上充滿詫異。

  高科長微笑的點點頭,走到炕邊。

  他看著陳志明面色憔悴,嘴角留著些許血絲。

  他明白老人已經油盡燈枯,沒有太多的時間了。

  「陳大哥,我是分管衛生的高科長,我聽說李二河的事,想來勸勸你。」

  陳正明捂著嘴鼻,竭力在外人前保持鎮定。

  他納悶李二河這幾個月,到哪認識這麼多的大領導?

  「沒什麼好勸的,我不同意。」

  高科長淡淡一笑道:

  「現在鼓勵年輕人打破舊婚姻傳統,鼓勵像小李、小柳這樣的年輕人只有結婚,沒有人能阻攔,我也不行。」

  高科長說完,看到陳正明的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他繼續說:「兩個孩子的問題,更好辦。李二河同志是居民小組委員,

  這次獲得特別貢獻獎,前途無量,他要敢不履行後爸的義務,我第一個不答應。」

  陳正明聽後不吭聲,低頭不停地咳嗽。

  高科長心中無奈,都如此表態還打動不了老人。

  這時代,養活兩個孩子,對李二河這樣的優秀青年,根本不算事。

  至於兩個孩子將來是否孝順,高科長斷定李二河婚後肯定有自己的孩子。

  這點更無需擔心。

  李二河做不到一視同仁,至少柳秋如能平等對待。

  這些道理,陳正明不可能不懂。

  高科長搖著頭,看著錢主任。

  錢主任面露難色,攤開兩手表示不知如何是好。

  屋內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進退兩難,皆是沉默。


  「請問,這裡是李二河家嗎?」

  幾人看向門口,臉上露出驚訝。

  「郝科長?你不在醫院休息來這幹嘛?」

  郝科長微笑著走進門。

  「這段日子修養已經好很多,但醫院因支前運動缺少醫生,我的手術無限延期,所以聽廣播後來看看。」

  高科長趕忙上前扶他,卻被伸手擋住:

  「我是病虎,可不是病貓。」

  郝科長說完,步步生風的走到炕邊。

  他盯著陳正明,眉頭緊皺,片刻後眼含熱淚:

  「老班長!」

  屋內眾人全都懵了。

  陳正明竟是郝科長的班長。

  「是你,小郝,最近怎麼樣?」

  陳正明激動的止不住咳嗽。

  郝科長哽咽地說:

  「當年我跟著你參與阻擊任務,我身受重傷,被其它隊伍的同志救走,

  之後杳無音訊,脫離遠隊伍,沒想到十幾年後還能見到老班長。」

  陳正明眼含熱淚:

  「沒想到我人生盡頭,還能碰到故人……」

  陳正明眼眶中淚水打著轉。

  郝科長一抹臉後,精神一振,道:

  「來之前,屬下跟我匯報你們一家的情況,沒想到柳秋如的公公竟然是你,

  老班長,你聽我說。」

  郝科長坐在炕邊,握著陳正明的手,深色黯淡道:

  「當年子彈偏離心臟幾公分僥倖活下來,但當時醫生判斷我活不過幾個月,

  我也不想浪費寶貴的藥材和醫護資源,成為累贅,便多次拔管自殺未成,

  後來醫院院長開解,幡然領悟隨遇而安的道理,

  老班長,你不要把自己看成李、柳二人的累贅,你並不會影響他們結婚後的生活,

  沒有你的麻煩,他們也會迎來新的麻煩,你不需要逃避這些。」

  啪嗒。

  一滴眼淚掉落在被子上。

  陳正明提起被子,蒙在臉上,嗚嗚的哭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

  當垂垂老矣的陳正明放聲大哭時,在場的眾人沉默著。

  他們都知道郝科長這番話說到陳正明的心坎里。

  原來陳正明反對李二河、柳秋如結婚,本意是不想再成為他倆的累贅。

  至少在將死之前,不願心中再添愧疚。

  被子內低沉的哭聲,隔壁柳秋如縫衣服的聲音,兩者混雜,重重回盪在每個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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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市口。

  爛桃子的發酵味與腐爛味混雜,劉長靜拿著一張通知單,大聲嚷嚷著:

  「哪個狗娘養的舉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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