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真實與謊言
區工業管理委員會。
郝科長撓著肚子，悠閒的看著文件。
「科長，快跟我們來做體操啊。」
郝科長站起身，餘光瞥見牆上河流體操講解圖。
「李二河這小子，有點意思。」
說著忽閃忽閃著肚子，走出去。
衣服左右飄蕩間，肚子上一道深深的長疤口赫然出現。
……
同仁堂。
「小李，好久沒見你來了。」
洪悅笑意盈盈的站起，引李二河到茶台。
原先的小菸灰缸，已經換成更大更深的玻璃菸灰缸。
但菸灰仍堆成小山。
「小李，我最近給你申報成同仁堂創新專家，每月你能從我這裡拿10元獎金，你看怎麼樣？」
李二河微笑望著洪悅的臉龐。
眼球上布滿血絲，眼袋疲憊的耷拉著，但面龐下的喜悅遮掩不住。
李二河這次是來求解決樟木問題的。
但不能開門見山，跟洪悅講話，要講究技巧。
「洪掌柜，我每個月只要兩袋『綠寶』牌麵粉就好，媳婦孩子喜歡吃。」
洪悅聽的呵呵直笑。
現在市面大量供給麵粉，價格都快比雜糧低了。
同仁堂前幾天發福利，給店員發的就是白面。
以後每月抽出兩袋，這不成問題。
「沒問題，喝茶。」
洪悅洗茶、分茶、倒茶，給李二河砌上一杯茶。
李二河要麵粉，不要錢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現在家裡每月需要買白面，還不如讓同仁堂送到家裡，省下排隊時間。
「小李，你這次來有什麼事嗎？」
洪悅端著茶放到嘴邊問。
李二河突然意識到一個細節。
今天洪悅從進門伊始，就首次稱呼自己為「小李」，免去「同志」二字。
這說明自己在他那被認為是自己人。
作為同仁堂外聘創新顧問，向上申報發明時就能看出來端倪。
名字都得放在洪悅後面，這還能不是自己人？
「洪東家，我最近製造民用熏蒸箱，樟木原料的供應出現問題，我想問同仁堂還有庫存嗎？」
洪悅手微微一顫，快速吞下茶水，道：
「上次全部藥櫃翻修，已經用光樟木庫存。」
洪悅揉揉疲憊的眼皮，打著哈欠說：
「虛情假意的話不提，我現在向上面申請樟木也拿不到。
樟木的用途你也知道，很難獲得審批，
上次你做的熏蒸箱，前線用松木的，後方醫療、庫存等單位反而用樟木復刻熏蒸箱，
你從這點就知道樟木多麼短缺了。」
李二河點點頭，終於明白孫科長、高科長向上申報被拒的原因。
溫熱的香茗順著喉嚨，一路向下。
將焦躁的心安穩下來。
「小李，你為什麼不問問唐楚鍾呢？」
李二河聽到洪悅的提醒，瞬間茅塞頓開。
古建築維修中，需要用到的香樟木不少。
在這類工程中，樟木都來自調撥。
但唐楚鍾肯定認識能擁有庫存樟木的人。
省去寒暄後，李二河告別離去。
洪悅聽著離去的腳步聲，嘴角上揚嘟囔道：
「小李怎麼被這麼多部門搶著要？他可是我同仁堂的顧問吶。」
……
唐二，唐雲鍾家。
黑色木門前，唐楚鍾站在門前一言不發。
他已經站在二弟家門口一個鐘頭。
「唐大師，怎麼又來了？」
胡同鄰居笑著好奇問著。
他們對唐大師很是了解，技術了得，人品不錯。
跟二弟的關係，卻成為街頭巷尾議論的話題之一。
「咚咚~」
「是我，大哥唐楚鍾，我們見一面。」
巨大的聲浪一層層的向院內涌去。
唐楚鍾黑著臉，靜靜等待著回復。
良久後，一張紙條被扔出門外。
唐楚鍾撿起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字：
你去當你的首席顧問吧，不送。
唐楚鍾掏出一個布囊，將紙條揉成團，丟入其中。
他提著布囊，緩緩地朝外走去。
布囊內發出「嗤嗤」的聲響，數不清的紙團互相來回撞擊著。
……
李二河站在智化寺的門口，焦急的等待唐楚鐘的到來。
原本每天從不遲到的唐大師，今日卻遲遲不見蹤影。
忽然，一個長衫馬褂的身影出現。
現在已是6月初。
唐楚鍾依然這身行頭，平日看不出他焦躁大汗淋漓的模樣。
「唐大師。」
李二河迎上前打著招呼。
唐楚鐘點點頭，臉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唐大師，我最近想買一批樟木，你知道哪有賣的嗎？」
唐楚鍾默默的向前走著。
李二河判斷不出他到底聽沒聽見。
剛想上前再次說一遍，就聽見唐楚鐘的聲音傳來：
「我二弟，唐雲鐘有一批庫存。」
「謝唐大師。」
李二河騎著車子，「嘩嘩」地趕往唐雲鐘的家。
唐楚鍾回過頭，望著自行車上年輕人的背影，淡淡說道：
「我早該像這樣，就好了。」
李二河一路騎著車子，一直思考一個問題。
兩兄弟感情不好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分家產？搶工程？還是因為女人？
面對眾人口中「三唐」神乎其技的評價，李二河愈加感到好奇。
少許時間後。
黑色木門出現在眼前。
半人高的門洞上灰塵布滿表面。
上面沒有一個指印或掌紋。
說明很長時間沒人鑽過這個門洞。
像狗一樣鑽過去，是個人都不能接受。
李二河氣定神閒，嚷嚷道：
「我叫李二河，我來買樟木。」
聲浪翻滾，越來越卷洪亮。
片刻後，一張紙條傳出，上面寫著：
「向西走，走側門。」
李二河拿著紙條，疑惑向西看，只有一處人家。
他扣響門拴說：「有什麼？」
一會兒後，大門被打開。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站在李二河身前。
他看見那張紙條，指著不遠處的牆壁，沒有說話。
李二河滿心疑慮，走進院子。
院子不大，很有生活氣息，一串辣椒掛在屋前。
望著那面牆，李二河發愣。
「小朋友，你指那面牆是什麼意思？」
「門。」
小朋友說完，咬著桃酥，跑進屋子。
李二河越發感覺自己在懸疑片中。
大院、小孩、牆、門、未知的boss。
李二河走到牆前，方才發現一閃齊人高的木門。
木門呈紅色，與周圍的紅牆顏色一致。
不靠近很難看清。
李二河推門而入，瞬間感覺來到一片室外桃源。
修剪整齊的園林花草，形態各異的亂石，還有那潺潺的人工流水，都彰顯著主人的獨特氣質。
李二河餘光看見，一條長長的木製管道，從大門延伸到屋內。
好一套獨特的傳遞聲音系統。
李二河剛想往屋子裡走，就聽見一聲低沉嗓音：
「你把知道有關唐楚鐘的所有事情，都說一遍。」
李二河無奈，為了解決樟木供貨問題，只能如實交代。
「唐楚鍾是古建築修復大師……」
李二河還沒講兩句只聽到屋內的怒吼聲：
「放屁！」
郝科長撓著肚子，悠閒的看著文件。
「科長，快跟我們來做體操啊。」
郝科長站起身，餘光瞥見牆上河流體操講解圖。
「李二河這小子，有點意思。」
說著忽閃忽閃著肚子，走出去。
衣服左右飄蕩間，肚子上一道深深的長疤口赫然出現。
……
同仁堂。
「小李，好久沒見你來了。」
洪悅笑意盈盈的站起，引李二河到茶台。
原先的小菸灰缸，已經換成更大更深的玻璃菸灰缸。
但菸灰仍堆成小山。
「小李，我最近給你申報成同仁堂創新專家，每月你能從我這裡拿10元獎金，你看怎麼樣？」
李二河微笑望著洪悅的臉龐。
眼球上布滿血絲，眼袋疲憊的耷拉著，但面龐下的喜悅遮掩不住。
李二河這次是來求解決樟木問題的。
但不能開門見山，跟洪悅講話，要講究技巧。
「洪掌柜，我每個月只要兩袋『綠寶』牌麵粉就好，媳婦孩子喜歡吃。」
洪悅聽的呵呵直笑。
現在市面大量供給麵粉，價格都快比雜糧低了。
同仁堂前幾天發福利，給店員發的就是白面。
以後每月抽出兩袋，這不成問題。
「沒問題，喝茶。」
洪悅洗茶、分茶、倒茶，給李二河砌上一杯茶。
李二河要麵粉，不要錢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現在家裡每月需要買白面，還不如讓同仁堂送到家裡，省下排隊時間。
「小李，你這次來有什麼事嗎？」
洪悅端著茶放到嘴邊問。
李二河突然意識到一個細節。
今天洪悅從進門伊始，就首次稱呼自己為「小李」，免去「同志」二字。
這說明自己在他那被認為是自己人。
作為同仁堂外聘創新顧問，向上申報發明時就能看出來端倪。
名字都得放在洪悅後面，這還能不是自己人？
「洪東家，我最近製造民用熏蒸箱，樟木原料的供應出現問題，我想問同仁堂還有庫存嗎？」
洪悅手微微一顫，快速吞下茶水，道：
「上次全部藥櫃翻修，已經用光樟木庫存。」
洪悅揉揉疲憊的眼皮，打著哈欠說：
「虛情假意的話不提，我現在向上面申請樟木也拿不到。
樟木的用途你也知道，很難獲得審批，
上次你做的熏蒸箱，前線用松木的，後方醫療、庫存等單位反而用樟木復刻熏蒸箱，
你從這點就知道樟木多麼短缺了。」
李二河點點頭，終於明白孫科長、高科長向上申報被拒的原因。
溫熱的香茗順著喉嚨，一路向下。
將焦躁的心安穩下來。
「小李，你為什麼不問問唐楚鍾呢？」
李二河聽到洪悅的提醒，瞬間茅塞頓開。
古建築維修中，需要用到的香樟木不少。
在這類工程中，樟木都來自調撥。
但唐楚鍾肯定認識能擁有庫存樟木的人。
省去寒暄後，李二河告別離去。
洪悅聽著離去的腳步聲，嘴角上揚嘟囔道：
「小李怎麼被這麼多部門搶著要？他可是我同仁堂的顧問吶。」
……
唐二，唐雲鍾家。
黑色木門前，唐楚鍾站在門前一言不發。
他已經站在二弟家門口一個鐘頭。
「唐大師，怎麼又來了？」
胡同鄰居笑著好奇問著。
他們對唐大師很是了解，技術了得，人品不錯。
跟二弟的關係，卻成為街頭巷尾議論的話題之一。
「咚咚~」
「是我，大哥唐楚鍾，我們見一面。」
巨大的聲浪一層層的向院內涌去。
唐楚鍾黑著臉，靜靜等待著回復。
良久後，一張紙條被扔出門外。
唐楚鍾撿起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字：
你去當你的首席顧問吧，不送。
唐楚鍾掏出一個布囊，將紙條揉成團，丟入其中。
他提著布囊，緩緩地朝外走去。
布囊內發出「嗤嗤」的聲響，數不清的紙團互相來回撞擊著。
……
李二河站在智化寺的門口，焦急的等待唐楚鐘的到來。
原本每天從不遲到的唐大師，今日卻遲遲不見蹤影。
忽然，一個長衫馬褂的身影出現。
現在已是6月初。
唐楚鍾依然這身行頭，平日看不出他焦躁大汗淋漓的模樣。
「唐大師。」
李二河迎上前打著招呼。
唐楚鐘點點頭，臉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唐大師，我最近想買一批樟木，你知道哪有賣的嗎？」
唐楚鍾默默的向前走著。
李二河判斷不出他到底聽沒聽見。
剛想上前再次說一遍，就聽見唐楚鐘的聲音傳來：
「我二弟，唐雲鐘有一批庫存。」
「謝唐大師。」
李二河騎著車子，「嘩嘩」地趕往唐雲鐘的家。
唐楚鍾回過頭，望著自行車上年輕人的背影，淡淡說道：
「我早該像這樣，就好了。」
李二河一路騎著車子，一直思考一個問題。
兩兄弟感情不好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分家產？搶工程？還是因為女人？
面對眾人口中「三唐」神乎其技的評價，李二河愈加感到好奇。
少許時間後。
黑色木門出現在眼前。
半人高的門洞上灰塵布滿表面。
上面沒有一個指印或掌紋。
說明很長時間沒人鑽過這個門洞。
像狗一樣鑽過去，是個人都不能接受。
李二河氣定神閒，嚷嚷道：
「我叫李二河，我來買樟木。」
聲浪翻滾，越來越卷洪亮。
片刻後，一張紙條傳出，上面寫著：
「向西走，走側門。」
李二河拿著紙條，疑惑向西看，只有一處人家。
他扣響門拴說：「有什麼？」
一會兒後，大門被打開。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站在李二河身前。
他看見那張紙條，指著不遠處的牆壁，沒有說話。
李二河滿心疑慮，走進院子。
院子不大，很有生活氣息，一串辣椒掛在屋前。
望著那面牆，李二河發愣。
「小朋友，你指那面牆是什麼意思？」
「門。」
小朋友說完，咬著桃酥，跑進屋子。
李二河越發感覺自己在懸疑片中。
大院、小孩、牆、門、未知的boss。
李二河走到牆前，方才發現一閃齊人高的木門。
木門呈紅色，與周圍的紅牆顏色一致。
不靠近很難看清。
李二河推門而入，瞬間感覺來到一片室外桃源。
修剪整齊的園林花草，形態各異的亂石，還有那潺潺的人工流水，都彰顯著主人的獨特氣質。
李二河餘光看見，一條長長的木製管道，從大門延伸到屋內。
好一套獨特的傳遞聲音系統。
李二河剛想往屋子裡走，就聽見一聲低沉嗓音：
「你把知道有關唐楚鐘的所有事情，都說一遍。」
李二河無奈，為了解決樟木供貨問題，只能如實交代。
「唐楚鍾是古建築修復大師……」
李二河還沒講兩句只聽到屋內的怒吼聲：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