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抉擇
李二河聽到屋內的怒吼聲，心態平和。
兩兄弟的恩怨情仇，不會對自己產生任何影響。
李二河繼續說：
「唐大師早年被軍閥孫麻子逼迫盜皇陵，他不同意，
因此他的朋友被孫麻子殺害，手臂被砸斷，從此他意志消沉。」
屋內半晌沒有回應。
「是嗎？」
簡單的話語從屋內傳出，伴著淡淡的冷笑。
隨後，屋內一陣響動，一陣音浪穿牆而過：
「有這樣個故事，我，唐雲鐘被軍閥孫麻子威脅幫忙盜皇陵，
但我死命不從，我的朋友卻被你口中的唐大師出賣給孫麻子，
因此我的朋友被害，他用性命保住我的名聲。」
屋內笑聲愈發尖銳，說話聲越發低沉。
「李二河，這兩個故事你相信哪個？」
李二河神情一怔。
這兩個故事完全是顛倒過來的。
唐大師的故事中，沒有唐雲鐘的出場。
而唐雲鐘的故事，卻很完整，似乎邏輯鏈更加完善。
李二河正色道：
「我信唐大師的版本，因為這段時間我相信他的為人。」
唐大師對工人安全的重視，李二河看在眼中。
他不相信關心他人健康的人，會做出第二個故事版本那樣冷血的事。
「哈哈，你信唐大師麼，好，樟木板借多少塊，雙倍數目奉還，願意接受就立下字據。」
李二河聽到後，心有不甘，但短期內能找到樟木庫存，比登天還難。
這個條件再無理，只能接受下來。
「我接受，過會寫張字據送來。」
李二河轉頭就走，腦中閃過疑問道：「你為什麼借給我樟木？你不怕我跑了？」
屋內冷笑聲陣陣，寒意透骨：
「唐大師讓你學榫卯，你這輩子都跑不出四九城了。」
李二河緩緩地離開，腦中全是疑問。
跑不出四九城，這是什麼意思？
他沒時間去了解背後的真相，先將手頭上的任務完成才好。
……
李二河回到大河木業店，忙活到深夜。
熏蒸箱的整體構造，分為兩個部分。
下方為燃料部分，只需要便宜的柳、楊、柏等木材就能勝任。
上面的盛放藥材周圍的材質，使用樟木。
同時，作為民用版熏蒸箱，四周開孔多。
為追求輕便，使用樟木的數量大為減少。
李二河帶人從唐雲鐘的庫房裡，搬走20塊兩米長、一米寬、五公分厚的樟木板。
他進到庫房，大為驚訝。
不談樟木這類珍貴木材，光是黃花梨、小葉紫檀、大紅酸枝，這三種「三貢木」擺的滿滿當當。
整個庫房簡直是小型木材交易市場。
李二河在搬運木頭時，沒有見到唐雲鍾。
連簽的契約書，都是通過那套傳聲結構帶出。
關於唐雲鐘的坊間流傳，說的最多的是他對古董修復尤為擅長。
看過他的庫房後，李二河更相信他在木作手藝，更為精通。
人言可畏。
李二河此刻也搞不清兩個版本的唐大師，究竟哪個是對的。
……
夜深。
柳秋如睡眼迷離，打著哈欠。
她一整天忙完，趴在桌上睡過去。
醒來時，依舊沒有看到李二河的歸來。
她關上門，朝院門口走去。
忽然，一陣香氣夾雜木炭味道從門外飄來。
她快步走出，迎面撞上李二河。
「小心！」
聽到李二河的提醒聲，她方才看清眼前的畫面：
李二河端著冒熱氣的黃澄澄的銅鍋，鍋下部兩塊燃燒的木炭橫放其中。
火鍋？
柳秋如看著李二河小心翼翼端銅鍋的樣子，忙微笑接過纏著麻布的鍋把手。
她邊抬邊嘟囔：「二河，六月份吃火鍋，有病啊？」
「正是這時候吃，才能跟店家借出銅鍋，冬天排隊都吃不上，哪能讓你端著鍋走呢？」
柳秋如微笑著將銅鍋擺好，拿著一塊毛巾給大汗淋漓的李二河擦汗。
「你怎麼想到吃火鍋了？」
「今天我們幾人去搬樟木，結束後就到隔壁火鍋店搓一頓，回來就想到你了。」
柳秋如看著削瘦的李二河，情不自禁吻上去。
「啵~！」
柳秋如嘬的太狠，發出明亮的聲音。
她嬌羞一笑，眉眼傳情，望著李二河。
李二河一把摟過柳秋如，拉到桌子旁，指著飯菜說：
「看看火鍋配菜有什麼，大白菜、豆腐、粉絲、土豆片，一點現切羊肉，芝麻醬、韭菜花、醬豆腐、糖蒜。」
柳秋如望著眼前的一桌子配菜，眼中閃著光。
不提普通人多久能吃次羊肉。
光是供應緊張的芝麻醬，普通人只能用花生醬代替，好不容易弄到芝麻醬，都得兌水節省著吃。
韭菜花、醬豆腐也是稀罕物，不是家家都有。
糖蒜，幾十年後平平無奇，但在這一年是幹部才能吃到的食物。
「你不過日子啦？」
柳秋如錘一下李二河的胸膛，便上前忙活下菜，整理碗筷。
很快。
兩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冒著熱氣的銅鍋。
柳秋如心中溫情暖暖，但身體只有一個感覺：
熱！
六月份吃火鍋，誰遭的住？
她還在擦汗時，只看到對面的李二河早就光著膀子開吃。
「你不熱啊，脫了涼快點。」
「我不。」
柳秋如背上短袖襯衫濕漉漉一片，先用筷子分出兩份留給孩子的菜，然後開始大快朵頤。
芝麻醬的香氣、甜膩刺激著味蕾，配合羊肉片的鮮香滑嫩，一口滑入咽喉。
喉嚨顫動幾下，滿意的笑容在嘴角綻放。
柳秋如夾著羊肉放入李二河碗中，自己默默吃著大白菜。
「秋如，你別總為我著想，羊肉該吃就吃，好處也多替自己想想。」
柳秋如滿頭大汗，夾著豆腐塊伴著甜蒜放入口中。
「二河，你知道就好。」
她還在品味甜蒜時，李二河挪到旁邊。
她疑惑的看著李二河，聽到：
「秋如，咱們準備正式結婚，介紹信、戶口本，彩禮、嫁妝這些，都準備好，這事不能拖了。」
她神情一暗，自顧自地嚼著甜蒜皮。
「秋如，抬頭看我。」
她機械的抬頭看著李二河，眼神充滿迷茫。
「陳叔反對也沒用，現在是新時代，咱們不行就去找一大媽求助，解決婚姻問題，
鍋頭小孩子脾氣，其實他什麼都懂。」
柳秋如嚼著蒜皮，越來越感覺口中發咸發苦，忍不住想吐出來。
「秋如，咱倆作為河流體操示範員，上廣播台、上體操解講圖，
結果被人查出來沒結婚，你想過這會給多少幫咱們的人，帶來麻煩？
比如記者小劉、孫科長、高科長、一大媽、二大爺等等。」
柳秋如迅速伸出手，擋在李二河的嘴前。
「別說了，我同意。」
她嘴角上揚，心中巨浪翻滾。
這一次，誰都能不能阻攔自己與李二河結婚。
還在喜悅時，只覺一頭喘著粗氣，有絕對力量卻很溫柔的野獸撲在身前。
柳秋如微笑著，將嘴中那片嚼很久的糖蒜皮咽下。
她沒有感覺到任何苦味。
片刻溫存。
柳秋如面前的李二河疑惑問：
「你嘴裡怎麼這麼苦？」
她的眼神柔情似水，道：
「那是前二十五年的苦，我已經咽下去了。」
她的耳邊傳來輕輕的話語：
「後面的日子，咱們只吃甜。」
兩兄弟的恩怨情仇，不會對自己產生任何影響。
李二河繼續說：
「唐大師早年被軍閥孫麻子逼迫盜皇陵，他不同意，
因此他的朋友被孫麻子殺害，手臂被砸斷，從此他意志消沉。」
屋內半晌沒有回應。
「是嗎？」
簡單的話語從屋內傳出，伴著淡淡的冷笑。
隨後，屋內一陣響動，一陣音浪穿牆而過：
「有這樣個故事，我，唐雲鐘被軍閥孫麻子威脅幫忙盜皇陵，
但我死命不從，我的朋友卻被你口中的唐大師出賣給孫麻子，
因此我的朋友被害，他用性命保住我的名聲。」
屋內笑聲愈發尖銳，說話聲越發低沉。
「李二河，這兩個故事你相信哪個？」
李二河神情一怔。
這兩個故事完全是顛倒過來的。
唐大師的故事中，沒有唐雲鐘的出場。
而唐雲鐘的故事，卻很完整，似乎邏輯鏈更加完善。
李二河正色道：
「我信唐大師的版本，因為這段時間我相信他的為人。」
唐大師對工人安全的重視，李二河看在眼中。
他不相信關心他人健康的人，會做出第二個故事版本那樣冷血的事。
「哈哈，你信唐大師麼，好，樟木板借多少塊，雙倍數目奉還，願意接受就立下字據。」
李二河聽到後，心有不甘，但短期內能找到樟木庫存，比登天還難。
這個條件再無理，只能接受下來。
「我接受，過會寫張字據送來。」
李二河轉頭就走，腦中閃過疑問道：「你為什麼借給我樟木？你不怕我跑了？」
屋內冷笑聲陣陣，寒意透骨：
「唐大師讓你學榫卯，你這輩子都跑不出四九城了。」
李二河緩緩地離開，腦中全是疑問。
跑不出四九城，這是什麼意思？
他沒時間去了解背後的真相，先將手頭上的任務完成才好。
……
李二河回到大河木業店，忙活到深夜。
熏蒸箱的整體構造，分為兩個部分。
下方為燃料部分，只需要便宜的柳、楊、柏等木材就能勝任。
上面的盛放藥材周圍的材質，使用樟木。
同時，作為民用版熏蒸箱，四周開孔多。
為追求輕便，使用樟木的數量大為減少。
李二河帶人從唐雲鐘的庫房裡，搬走20塊兩米長、一米寬、五公分厚的樟木板。
他進到庫房，大為驚訝。
不談樟木這類珍貴木材，光是黃花梨、小葉紫檀、大紅酸枝，這三種「三貢木」擺的滿滿當當。
整個庫房簡直是小型木材交易市場。
李二河在搬運木頭時，沒有見到唐雲鍾。
連簽的契約書，都是通過那套傳聲結構帶出。
關於唐雲鐘的坊間流傳，說的最多的是他對古董修復尤為擅長。
看過他的庫房後，李二河更相信他在木作手藝，更為精通。
人言可畏。
李二河此刻也搞不清兩個版本的唐大師，究竟哪個是對的。
……
夜深。
柳秋如睡眼迷離，打著哈欠。
她一整天忙完，趴在桌上睡過去。
醒來時，依舊沒有看到李二河的歸來。
她關上門，朝院門口走去。
忽然，一陣香氣夾雜木炭味道從門外飄來。
她快步走出，迎面撞上李二河。
「小心！」
聽到李二河的提醒聲，她方才看清眼前的畫面：
李二河端著冒熱氣的黃澄澄的銅鍋，鍋下部兩塊燃燒的木炭橫放其中。
火鍋？
柳秋如看著李二河小心翼翼端銅鍋的樣子，忙微笑接過纏著麻布的鍋把手。
她邊抬邊嘟囔：「二河，六月份吃火鍋，有病啊？」
「正是這時候吃，才能跟店家借出銅鍋，冬天排隊都吃不上，哪能讓你端著鍋走呢？」
柳秋如微笑著將銅鍋擺好，拿著一塊毛巾給大汗淋漓的李二河擦汗。
「你怎麼想到吃火鍋了？」
「今天我們幾人去搬樟木，結束後就到隔壁火鍋店搓一頓，回來就想到你了。」
柳秋如看著削瘦的李二河，情不自禁吻上去。
「啵~！」
柳秋如嘬的太狠，發出明亮的聲音。
她嬌羞一笑，眉眼傳情，望著李二河。
李二河一把摟過柳秋如，拉到桌子旁，指著飯菜說：
「看看火鍋配菜有什麼，大白菜、豆腐、粉絲、土豆片，一點現切羊肉，芝麻醬、韭菜花、醬豆腐、糖蒜。」
柳秋如望著眼前的一桌子配菜，眼中閃著光。
不提普通人多久能吃次羊肉。
光是供應緊張的芝麻醬，普通人只能用花生醬代替，好不容易弄到芝麻醬，都得兌水節省著吃。
韭菜花、醬豆腐也是稀罕物，不是家家都有。
糖蒜，幾十年後平平無奇，但在這一年是幹部才能吃到的食物。
「你不過日子啦？」
柳秋如錘一下李二河的胸膛，便上前忙活下菜，整理碗筷。
很快。
兩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冒著熱氣的銅鍋。
柳秋如心中溫情暖暖，但身體只有一個感覺：
熱！
六月份吃火鍋，誰遭的住？
她還在擦汗時，只看到對面的李二河早就光著膀子開吃。
「你不熱啊，脫了涼快點。」
「我不。」
柳秋如背上短袖襯衫濕漉漉一片，先用筷子分出兩份留給孩子的菜，然後開始大快朵頤。
芝麻醬的香氣、甜膩刺激著味蕾，配合羊肉片的鮮香滑嫩，一口滑入咽喉。
喉嚨顫動幾下，滿意的笑容在嘴角綻放。
柳秋如夾著羊肉放入李二河碗中，自己默默吃著大白菜。
「秋如，你別總為我著想，羊肉該吃就吃，好處也多替自己想想。」
柳秋如滿頭大汗，夾著豆腐塊伴著甜蒜放入口中。
「二河，你知道就好。」
她還在品味甜蒜時，李二河挪到旁邊。
她疑惑的看著李二河，聽到：
「秋如，咱們準備正式結婚，介紹信、戶口本，彩禮、嫁妝這些，都準備好，這事不能拖了。」
她神情一暗，自顧自地嚼著甜蒜皮。
「秋如，抬頭看我。」
她機械的抬頭看著李二河，眼神充滿迷茫。
「陳叔反對也沒用，現在是新時代，咱們不行就去找一大媽求助，解決婚姻問題，
鍋頭小孩子脾氣，其實他什麼都懂。」
柳秋如嚼著蒜皮，越來越感覺口中發咸發苦，忍不住想吐出來。
「秋如，咱倆作為河流體操示範員，上廣播台、上體操解講圖，
結果被人查出來沒結婚，你想過這會給多少幫咱們的人，帶來麻煩？
比如記者小劉、孫科長、高科長、一大媽、二大爺等等。」
柳秋如迅速伸出手，擋在李二河的嘴前。
「別說了，我同意。」
她嘴角上揚，心中巨浪翻滾。
這一次，誰都能不能阻攔自己與李二河結婚。
還在喜悅時，只覺一頭喘著粗氣，有絕對力量卻很溫柔的野獸撲在身前。
柳秋如微笑著，將嘴中那片嚼很久的糖蒜皮咽下。
她沒有感覺到任何苦味。
片刻溫存。
柳秋如面前的李二河疑惑問：
「你嘴裡怎麼這麼苦？」
她的眼神柔情似水，道：
「那是前二十五年的苦，我已經咽下去了。」
她的耳邊傳來輕輕的話語：
「後面的日子，咱們只吃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