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無所不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鐘樓。

  前幾天維修好的鐘樓大門,刷的新漆未乾。

  旁邊倒塌的木架聳拉著幾根斷木。

  地上,戴著白帽白大褂的醫生護士,匆忙地搬運著受傷的工人。

  李二河仔細觀看木架子的結構。

  他不自覺的走上前查看。

  「二河,你不要命啦!」

  一大媽在後面的呼喊,李二河並沒聽到。

  腦中一個巨大的疑問充斥著:

  能修繕古鐘樓的作業隊,都是有實力的。

  為何簡單的用於維修施工的木架子,倒塌兩次?

  他走在晃悠悠的木架邊,看著一排排交叉捆綁的木樁。

  往斷裂的木頭缺口處一聞,淡淡的清香伴隨著濃烈的霉味。

  李二河面帶微笑著走回一大媽身邊。

  「二河,你看出什麼了嗎?」

  李二河點點頭,徑直走向負責調查現場的中山裝男人。

  「木架倒塌兩次,你們是用劣質木頭還是搭建時偷工減料?」

  男人訓斥著工程小隊成員。

  「領導,並非如此。」

  男人臉上殘存著慍怒,聲音尖厲:「你是誰?」

  「我叫李二河,是居民小組委員,有一家木業店,我剛才發現幾處原因。」

  男人聽到自我介紹後,抱著不妨一試的想法,說:「你說說看。」

  李二河指著斷木:

  「頻繁倒塌的原因主要有兩個,

  一是用木質鬆散的柳木,平日條件下沒有問題,

  今年春雨多,柳木吸水受潮,承載力急劇減弱。

  二是支撐不足,木架底部缺乏斜撐、剪刀撐等加強結構,

  一旦維修鐘樓過程中需要提運重物材料,時間久了就會產生結構性問題。」

  男人皺著眉頭盯著李二河,思考良久後,冒出一句話:

  「你叫什麼名字?」

  「李二河,木子李,二月河。」

  隨後,李二河轉身離去,走向一大媽身旁。

  「二河,你知道那是誰嗎?」

  李二河平靜地答:「建設局領導?」

  一大媽笑笑,湊在他耳邊悄聲說:「這是故宮文物院的領導。」

  故宮文物院竟參與鐘樓的督察工作。

  說明在這年,古建築、古文物的人才極其稀有。

  哪怕過30年後,負責組織維修鐘樓的人,也是沒接觸過古建築領域的建設局小領導。

  李二河看著受傷的工人們。

  有的大腿骨折,紅白色骨頭茬子露在外面,工人不停的哀嚎。

  「別看了,現在全國支援前線,能分配給這些工人的藥品只怕不多。」

  李二河納悶一大媽叫自己來這的目的。

  難道又要打掃衛生,處理善後?

  「二河,今天錢主任往上推薦你,負責一面牆的木架搭建任務。」

  李二河頓時明白這趟前來的真實目的。

  「有工錢嗎?」

  一大媽翻個白眼道:「國家能欠你的錢?」

  李二河面帶憨笑,拿出藥囊說:

  「一大媽,這是我跟同仁堂合作發明的金絲避瘟囊,你幫我往上報吧。」

  一大媽新奇地擺弄著藥囊,就聽見李二河跟她說幾句話。

  一大媽聽完後抬起頭,斜瞪著李二河。

  李二河早已轉身離走,手裡一直摸著那盒盤尼西林。

  ……

  大河木業店。

  李二河閉目沉思,想著盤尼西林如何使用。

  這一年,國家已經能生產幾十公斤的盤尼西林,但遠遠達不到需求的量。

  一盒盤尼西林中有12支玻璃錐形藥劑。

  放在幾年前,這就是十二根金條。


  哪怕到這一年,黑市上的價格也極其昂貴。

  他不能隨便拿出來使用,容易被人舉報,難以說清來源。

  等以後遇到緊急情況,再考慮這個問題。

  李二河收回思緒,望著眼前工作的眾人。

  王民生指導著孔二柱粗加工著木料,秦英專心製造篩網。

  趙蘭時不時瞅著秦英,眼神中帶著八卦的興奮。

  宋明月呢?

  李二河走到不遠的舊鐵匠鋪。

  宋明月穿著厚棉襖,砸著鐵疙瘩。

  汗水順著頭髮絲往下滴答,精緻的眼睫毛一眨一眨著。

  吸潮板的填充材料,需要活性炭。

  而活性炭,最缺的就是密閉的窯,用來將木頭變成粗炭。

  「宋明月,先歇一歇。」

  宋明月停下砸錘子的手,用胳膊抹著額頭的汗珠。

  「李哥,有啥事嗎?」

  李二河淺淺一笑:「你會製作窯嗎?用來燒炭的那種。」

  「燒炭的不會,但燒鐵的小窯我能做。」

  李二河嘴角微動:「好呀,到時候我幫你建造,這樣我們就能生產廠活性炭了。」

  宋明月脫下手套,喝完一大缸子的水後,問道:

  「李哥,建造窯需要磚石和紅泥。這我可搞不來。」

  李二河沉默著,思考起磚石和黃泥的情況。

  ……

  二大媽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正院。

  這段時間食品廠流感爆發,她忙的團團轉。

  連她一向敬重的後院一大爺,時不時就要請假在家休養。

  推開門,看到宋明月扇著扇子,給濕透的外衣吹乾。

  二大媽很喜歡這個侄女。

  人長得好看,讀書好,還能俯下身子幹事業。

  更關鍵以後是自己的女兒,將來負責贍養自己。

  二大媽掛著燦爛的微笑,將疲憊的工作暫時遺忘。

  「明月,你天天干打鐵這麼重的活,不如不干,在家待著。」

  宋明月穿著輕薄的睡衣,笑呵呵道:

  「我學的就是冶金,現在這點苦不算什麼,就是……」

  二大媽臉上立馬黑雲壓城,警覺的口氣問:

  「工作不開心?還是小女婿對你毛手毛腳?」

  二大媽還是專業,一句話就能猜出個大概。

  宋明月爽朗一笑:「沒啥,就是有個男生,說我給他表白,造成一些誤會。」

  「表白?什麼意思?」

  二大媽聽完宋明月詳細的解釋來龍去脈,低頭深思。

  沒多功夫,她譏笑道:

  「吃著碗裡看著鍋里,懷著孕都不老實。」

  聽到此話,宋明月睜大眼睛,錯愕地望著二大媽。

  ……

  前院。

  李二河面前坐著睡意朦朧的鍋頭。

  製作活性炭需要窯,製作窯需要磚頭和紅泥。

  磚頭世面上就有,至於紅泥這種東西,磚窯廠自己都不夠,更不會往外賣。

  「鍋頭,你前幾天玩的紅泥從哪挖的?」

  鍋頭眼皮打著架:

  「大柵欄的野地里,我們幾個還捏坦克飛機呢。」

  李二河接下來的話,讓鍋頭瞬間清醒:

  「你帶著小夥伴,給我挖五大盆紅泥,我給你一塊錢。」

  鍋頭聽後欣喜不已,終於能買北冰洋汽水喝了。

  這可是筆巨款。

  北冰洋汽水去年才建廠,今年市面上一瓶就得0.05元。

  跟一斤官價小米差不多。

  一塊錢,是工人兩天的工資。

  論購買力,一瓶北冰洋可比七十年的可樂貴的多。


  「小叔,我明天就帶人去挖紅泥,明晚就瞧好吧。」

  李二河難得看到鍋頭充滿著活力。

  「爺倆幹嘛呢?」

  柳秋如捧著碗走過來。

  碗中升起的熱氣中,夾帶著濃郁的肉香味。

  幾塊麵餅碎飄在碗表面上。

  「滷煮。」

  李二河回憶起這個味道。

  上一世他對四九城有深刻記憶的食物,並非烤鴨,而是另外三樣:

  一是爆肚。無論「爆肚張」「爆肚馮」還是街邊小店,他始終搞不清正宗爆肚中,百葉該是脆的還是軟的。

  二是炸醬麵。不談口味,就一個「貴」字。

  三就是滷煮。在一鍋豬下水的肉湯中,放入一些麵餅子。

  賣相不好,但吃起來很香。

  「專為你買的。」

  柳秋如單手托著腮看著李二河吃滷煮。

  經過那次表白,她終於體會到愛情的滋味。

  這還是從那本《夫妻兩性健康》中學來的。

  李二河滿嘴油分享著最近的趣事,話題一轉:

  「你知道宋明月向秦英表白的事嗎?」

  「宋妹子?」

  「是啊,秦英說他在咱院裡庫房幹活,宋明月在外面向他表白,你信這回事嗎?」

  柳秋如的臉陰晴不定,茫然回答道:「我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