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小葉紫檀疑雲
晚上。
正院的客廳中傳來一陣陣笑聲。
李二河在屋中與二大爺交談甚歡。
經過幾個月接觸，李二河喜歡跟宋青竹聊天文歷史。
宋青竹醫藥世家，祖上傳的、自己見的，往往比歷史書上更為生動。
比如，清朝時候男人幾天洗一次辮子，城樓門子的卒役怎麼刁難人，皇宮之中有哪些秘聞。
這些內容李二河聽的津津有味。
但今天不是來聊家常。
他拿著那段小葉紫檀木料，請教宋青竹雕刻什麼內容好。
雕刻佛像或神像，十幾年後被搜出來是麻煩。
雕刻人像還是山水，他拿不準。
「二大爺，我這塊小葉紫檀料，想做成擺件，來請教您具體雕刻內容。」
宋青竹一聽來了興致。
中醫是他養家餬口的手藝，談不上多喜歡。
但論古玩字畫，可是他的強項。
小時候，他偷拿家裡的袁大頭，買的幾個地攤貨，反而被身為收藏家的大伯稱讚有眼光。
宋青竹戴上老花鏡，看著小葉紫檀的切口：
「料子牛毛紋緻密，生長紋顏色區別不大，不錯。」
「嗯？」
他翻轉木段，看著另一個切口，聞著木材的味道。
眼角深深的皺紋擠成一團。
「小李，這料子的油性不足啊，看著不像小葉紫檀。」
李二河眼角微斜說：「店裡王民生也這麼說。」
宋青竹掏出琺瑯彩火柴盒，微笑著問：
「咱們點一下，聞聞木頭燃燒後的味道就知道，你介意嗎？」
李二河用五塊錢買下這段料子。
當初買賣時爭吵的情景縈繞心間，他也有一絲懷疑。
李二河點點頭，宋青竹麻利地點起火柴，朝木料截面點起來。
悠悠的青煙升起，木料截面處由紫黑色，變為深棕色，瞬間變為閃著火星的黑棕色。
宋青竹朝空中煙霧一聞，撲滅火焰後說：
「這味道不對，太過清淡，小葉紫檀我燒過，不是這個味，
這段木料反而像血檀木，經常有人拿它冒充小葉紫檀。」
李二河聽到後微微一笑。
宋青竹家底厚，小葉紫檀都能拿來燒掉。
「二大爺，你聽說過『三唐』之一的唐楚鍾嗎？」
宋青竹凜然一怔：「四九城誰不知道『三唐』啊，那可是修復古文物的大家，
唐楚鍾擅長木料，他二弟唐雲鍾更是厲害。」
李二河對三唐兄弟更加好奇，究竟是多麼厲害的手藝。
「二大爺，判斷這段木料是真小葉紫檀的人就是唐楚鍾。」
「啊？」
宋青竹扶正眼鏡，重新調整坐姿，眼神掃過李二河。
幾個月的時間，小李竟然一路獲得同仁堂洪東家、衛生大領導的青睞，現在連「三唐」他都能接觸到。
「既然是他說的，我就拿不準了。我一輩子玩過的料子，可能不如他一星期見到的多。」
李二河點點頭，隨後拿著截面焦黑的小葉紫檀回到前院。
「回來啦。」
柳秋如在幾個藥囊上縫上五個字：「金絲避瘟囊」。
她的身旁是從同仁堂拿來預防流感的中藥粉末。
「咳咳~~」
柳秋如聞到異聞，咳嗽兩聲，扭頭盯著李二河手中的木料。
「你把這麼好的料子燒了幹嘛？」
「我給二大爺看，二大爺說是假的。」
柳秋如嘴唇微顫，手不自覺的停下來。
她知道這木料價值5塊，可是工人半個月的工資。
「你被騙了嗎？」
「不好說，有個資深大師說是真的。」
柳秋如平靜的說：「有時候不要相信大師，我從算卦求籤的經歷就知道了。」
李二河真心認可這句話。
「磚家」太多並不可怕，怕的是胡言亂語被上面採納，變成明天拍向人們的真磚頭。
李二河嘴角咧著：「你求什麼簽吶，是找如意郎君，還是多子多福？」
柳秋如莞爾一笑：「求新丈夫少活幾天。」
「你可真惡毒啊。」
李二河說著玩笑話，心裡卻認為這簽真准。
要不是前身年紀輕輕在火車上猝死，他也不會來到這火紅年代。
「秋如，明天我要去居民小組上報金絲避瘟囊的發明，你要不要跟我去？」
柳秋如細長的彎眉斜上翹著：
「我不去，見大領導我不自在，能幫你的忙我就很高興了。」
李二河走上前，眼中帶笑的看著柳秋如忙活著。
倏然，柳秋如面色微紅，低著頭問：「你那天聽到我說話了嗎？」
李二河點點頭，對她在同仁堂的說話辦事很是滿意。
而柳秋如臉色紅暈更盛，踩縫紉機的速度越來越快。
她的心中想著：「表白真是件美妙的事啊。」
……
大河木業店。
李二河最近終於清閒下來。
前端時間，手裡有訂單，同時負責同仁堂、衛生創新兩個方向的工作。
雖有王民生得力管理木業店，但他作為創始者，仍要對木業店的日常工作了如指掌。
這段時間他終於能喘口氣。
手裡有手搖式組合篩的訂單，但工藝簡單，不需要太費精力。
衛生創新方面，同仁堂的吸潮板項目可以慢慢推進，並不著急。
他嫻熟地切割著厚木板，一點點切出手搖輪的外形。
正準備拿扁鏟修形時，一個黑色物體朝他飛來。
呼嘯的破空聲，飛揚的木屑。
李二河側身一躲，黑色物體朝身後牆上飛去。
「啪！」
黑色物體筆直插入牆中。
李二河回頭一看，竟是一把鑿子。
「誰工作時間打鬧？」
李二河小眼睛瞪的賊圓。
秦英低著頭，緩緩走來。
「李哥，對不起，我剛才跟孔二柱玩鬧，不小心把鑿子扔出去了。」
李二河瞟一眼不遠處的孔二柱。
突然發現他眼圈有一塊青色印記。
李二河將秦英拉出工坊，詳細詢問才知道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自從秦英說宋明月表白他以後，整個木業店成為年輕人八卦的戰場。
從秦英、孔二柱、宋明月的三角戀，逐漸加入趙蘭，成為四人行。
李二河聽著這些胡扯蛋的事情，更像電影劇情，但真實發生。
怪不得幾十年後，企業內部普遍不允許辦公室戀情。
李二河知道這樣繼續下去，影響團隊士氣。
他決心徹底解除這個隱患。
還在思考間。
忽然清風吹過，腦中浮現蓑衣老者的身影：
【當前勞動積分：140】
【魚竿等級：白銀】
【今日獎池：盤尼西林一盒，「通用」全自動早餐機一台，《第一號》畫作一幅】
【額外寶箱隨機出沒】
【一次垂釣消耗75積分】
【是否使用積分？】
盤尼西林，即青黴素，幾年前地位與黃金、銀元、美元一樣，都是響噹噹的保價投資品。
直到兩年後，1953年成立著名的華北製藥廠，才能大範圍生產盤尼西林。
「通用」全自動早餐機，這是大洋彼岸白頭鷹的通用公司，為迎合「未來主義家具」風潮的新產物。
《第一號》是白頭鷹畫家傑克遜·波洛克，在1950年創作的抽象主義力作。
李二河看著獎池中的物品犯了難。
獎品都是極其珍貴的東西，就是這時候被人查到怎麼解釋？
算了，還是先試試再說。
「使用一次。」
坐在石柱上的老者將銀色魚竿一拋，落入滾滾雲海中。
沒過多久，彎鉤微顫，帶動漁線晃動。
蓑衣老者猛然一提，一個物體懸空。
那是？
「小李，終於找到你了。」
一對鷹爪將李二河提溜起來，李二河腦中景象消失，回到現實當中。
轉頭看去，一大媽頭髮上沾滿塵土，一臉狼狽。
「大媽，有什麼事？」
「快跟我走，鐘樓木架又倒塌了。」
「啊？又得打掃衛生？」
李二河被拽著一路小跑，他的口袋露出白色物體的一半，上面寫著：
西林。
正院的客廳中傳來一陣陣笑聲。
李二河在屋中與二大爺交談甚歡。
經過幾個月接觸，李二河喜歡跟宋青竹聊天文歷史。
宋青竹醫藥世家，祖上傳的、自己見的，往往比歷史書上更為生動。
比如，清朝時候男人幾天洗一次辮子，城樓門子的卒役怎麼刁難人，皇宮之中有哪些秘聞。
這些內容李二河聽的津津有味。
但今天不是來聊家常。
他拿著那段小葉紫檀木料，請教宋青竹雕刻什麼內容好。
雕刻佛像或神像，十幾年後被搜出來是麻煩。
雕刻人像還是山水，他拿不準。
「二大爺，我這塊小葉紫檀料，想做成擺件，來請教您具體雕刻內容。」
宋青竹一聽來了興致。
中醫是他養家餬口的手藝，談不上多喜歡。
但論古玩字畫，可是他的強項。
小時候，他偷拿家裡的袁大頭，買的幾個地攤貨，反而被身為收藏家的大伯稱讚有眼光。
宋青竹戴上老花鏡，看著小葉紫檀的切口：
「料子牛毛紋緻密，生長紋顏色區別不大，不錯。」
「嗯？」
他翻轉木段，看著另一個切口，聞著木材的味道。
眼角深深的皺紋擠成一團。
「小李，這料子的油性不足啊，看著不像小葉紫檀。」
李二河眼角微斜說：「店裡王民生也這麼說。」
宋青竹掏出琺瑯彩火柴盒，微笑著問：
「咱們點一下，聞聞木頭燃燒後的味道就知道，你介意嗎？」
李二河用五塊錢買下這段料子。
當初買賣時爭吵的情景縈繞心間，他也有一絲懷疑。
李二河點點頭，宋青竹麻利地點起火柴，朝木料截面點起來。
悠悠的青煙升起，木料截面處由紫黑色，變為深棕色，瞬間變為閃著火星的黑棕色。
宋青竹朝空中煙霧一聞，撲滅火焰後說：
「這味道不對，太過清淡，小葉紫檀我燒過，不是這個味，
這段木料反而像血檀木，經常有人拿它冒充小葉紫檀。」
李二河聽到後微微一笑。
宋青竹家底厚，小葉紫檀都能拿來燒掉。
「二大爺，你聽說過『三唐』之一的唐楚鍾嗎？」
宋青竹凜然一怔：「四九城誰不知道『三唐』啊，那可是修復古文物的大家，
唐楚鍾擅長木料，他二弟唐雲鍾更是厲害。」
李二河對三唐兄弟更加好奇，究竟是多麼厲害的手藝。
「二大爺，判斷這段木料是真小葉紫檀的人就是唐楚鍾。」
「啊？」
宋青竹扶正眼鏡，重新調整坐姿，眼神掃過李二河。
幾個月的時間，小李竟然一路獲得同仁堂洪東家、衛生大領導的青睞，現在連「三唐」他都能接觸到。
「既然是他說的，我就拿不準了。我一輩子玩過的料子，可能不如他一星期見到的多。」
李二河點點頭，隨後拿著截面焦黑的小葉紫檀回到前院。
「回來啦。」
柳秋如在幾個藥囊上縫上五個字：「金絲避瘟囊」。
她的身旁是從同仁堂拿來預防流感的中藥粉末。
「咳咳~~」
柳秋如聞到異聞，咳嗽兩聲，扭頭盯著李二河手中的木料。
「你把這麼好的料子燒了幹嘛？」
「我給二大爺看，二大爺說是假的。」
柳秋如嘴唇微顫，手不自覺的停下來。
她知道這木料價值5塊，可是工人半個月的工資。
「你被騙了嗎？」
「不好說，有個資深大師說是真的。」
柳秋如平靜的說：「有時候不要相信大師，我從算卦求籤的經歷就知道了。」
李二河真心認可這句話。
「磚家」太多並不可怕，怕的是胡言亂語被上面採納，變成明天拍向人們的真磚頭。
李二河嘴角咧著：「你求什麼簽吶，是找如意郎君，還是多子多福？」
柳秋如莞爾一笑：「求新丈夫少活幾天。」
「你可真惡毒啊。」
李二河說著玩笑話，心裡卻認為這簽真准。
要不是前身年紀輕輕在火車上猝死，他也不會來到這火紅年代。
「秋如，明天我要去居民小組上報金絲避瘟囊的發明，你要不要跟我去？」
柳秋如細長的彎眉斜上翹著：
「我不去，見大領導我不自在，能幫你的忙我就很高興了。」
李二河走上前，眼中帶笑的看著柳秋如忙活著。
倏然，柳秋如面色微紅，低著頭問：「你那天聽到我說話了嗎？」
李二河點點頭，對她在同仁堂的說話辦事很是滿意。
而柳秋如臉色紅暈更盛，踩縫紉機的速度越來越快。
她的心中想著：「表白真是件美妙的事啊。」
……
大河木業店。
李二河最近終於清閒下來。
前端時間，手裡有訂單，同時負責同仁堂、衛生創新兩個方向的工作。
雖有王民生得力管理木業店，但他作為創始者，仍要對木業店的日常工作了如指掌。
這段時間他終於能喘口氣。
手裡有手搖式組合篩的訂單，但工藝簡單，不需要太費精力。
衛生創新方面，同仁堂的吸潮板項目可以慢慢推進，並不著急。
他嫻熟地切割著厚木板，一點點切出手搖輪的外形。
正準備拿扁鏟修形時，一個黑色物體朝他飛來。
呼嘯的破空聲，飛揚的木屑。
李二河側身一躲，黑色物體朝身後牆上飛去。
「啪！」
黑色物體筆直插入牆中。
李二河回頭一看，竟是一把鑿子。
「誰工作時間打鬧？」
李二河小眼睛瞪的賊圓。
秦英低著頭，緩緩走來。
「李哥，對不起，我剛才跟孔二柱玩鬧，不小心把鑿子扔出去了。」
李二河瞟一眼不遠處的孔二柱。
突然發現他眼圈有一塊青色印記。
李二河將秦英拉出工坊，詳細詢問才知道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自從秦英說宋明月表白他以後，整個木業店成為年輕人八卦的戰場。
從秦英、孔二柱、宋明月的三角戀，逐漸加入趙蘭，成為四人行。
李二河聽著這些胡扯蛋的事情，更像電影劇情，但真實發生。
怪不得幾十年後，企業內部普遍不允許辦公室戀情。
李二河知道這樣繼續下去，影響團隊士氣。
他決心徹底解除這個隱患。
還在思考間。
忽然清風吹過，腦中浮現蓑衣老者的身影：
【當前勞動積分：140】
【魚竿等級：白銀】
【今日獎池：盤尼西林一盒，「通用」全自動早餐機一台，《第一號》畫作一幅】
【額外寶箱隨機出沒】
【一次垂釣消耗75積分】
【是否使用積分？】
盤尼西林，即青黴素，幾年前地位與黃金、銀元、美元一樣，都是響噹噹的保價投資品。
直到兩年後，1953年成立著名的華北製藥廠，才能大範圍生產盤尼西林。
「通用」全自動早餐機，這是大洋彼岸白頭鷹的通用公司，為迎合「未來主義家具」風潮的新產物。
《第一號》是白頭鷹畫家傑克遜·波洛克，在1950年創作的抽象主義力作。
李二河看著獎池中的物品犯了難。
獎品都是極其珍貴的東西，就是這時候被人查到怎麼解釋？
算了，還是先試試再說。
「使用一次。」
坐在石柱上的老者將銀色魚竿一拋，落入滾滾雲海中。
沒過多久，彎鉤微顫，帶動漁線晃動。
蓑衣老者猛然一提，一個物體懸空。
那是？
「小李，終於找到你了。」
一對鷹爪將李二河提溜起來，李二河腦中景象消失，回到現實當中。
轉頭看去，一大媽頭髮上沾滿塵土，一臉狼狽。
「大媽，有什麼事？」
「快跟我走，鐘樓木架又倒塌了。」
「啊？又得打掃衛生？」
李二河被拽著一路小跑，他的口袋露出白色物體的一半，上面寫著：
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