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意外之喜
日子過得很快。
李二河的團隊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工期進度很理想。
一日。
二大媽走進前院北屋。
柳秋如趕忙拿出搪瓷杯子，倒上水招呼著。
二大媽從來不喝她家的水，倒水也只是個形式。
慢悠悠坐在桌子邊，二大媽拿出個戒指狀物體說道：「小柳，給你個針箍子，以後縫衣服不怕扎到手了。」
「謝謝二大媽。」
二大媽微笑著：「我家棉被開口了，你過會幫忙縫縫。」
柳秋如收下針箍子，點頭應承著。
二大媽環視四周，陳正明還是癆病樣子，兩孩子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餘光掃到，桌子上的搪瓷杯十分嶄新，上面寫著「增產節約」。
二大媽端過來再仔細瞅瞅，杯子裡面，透過熱水模糊看見六個字：
生產互助先鋒。
二大媽神情一怔：「你這缸子一大媽送的？」
柳秋如咧嘴笑道：「二河前兩天，去居民小組領獎去了，表彰他解決高小知青的就業難問題。」
柳秋如一指牆上的獎狀。
二大媽打眼望去，黃澄澄的獎狀上，有個大五角形，幾行黑色毛筆字寫著：
李二河同志，在勞動中勤奮努力，積極帶動他人參與互助，為生產發展做出顯著貢獻，特授予「生產互助先鋒」稱號。
二大媽仔細掃過屋子，發現一個嶄新的紅雙喜臉盆上，印著大大的「獎」字。
二大媽突然端起搪瓷杯，邊噓著熱氣，邊喝著白開水：
「小李這麼能幹，小柳你可得好好把握。」
柳秋如含笑不語。
……
工期忙活到第十天，李二河望著滿院的桌凳。
桌子結構件都已做好，只差組裝、刷桐油即可完成。
凳子製造好一大半。
預計工期，不到五六天就能完成。
原本25天的時限，估計15天就能完成。
一是人手多，二是分工仔細，小伙姑娘們干熟練就能提高效率。
李二河還在想時，院外響起牛叫。
「應該就是這。」
從院門口，探出幾張樸素的臉。
「這是李二河的家嗎？」
李二河走向前。
「爺，你咋到這啦。」
河東村的一個女孩子激動的上前拉著老人的手。
「同鄉要進城，我正好過來看看。」
李二河立馬明白，這是家裡父母老人不放心孩子。
哪怕孩子成年了，在他們眼裡依舊是個孩子。
李二河走上前，笑呵呵的說：「大爺，進來坐。」
隨後爺倆和河東村的孩子們互相寒暄幾句。
李二河突然問起：
「大爺，你們村和河西村的那塊河邊地，間行種棉花、小麥，現在結果怎麼樣？」
老爺子樸實的笑著：
「那塊地實驗效果非常好，還得多虧你提的建議，
兩村支書合計，將兩村交界的地都共種棉花、小麥，這次忙大忙了。」
李二河有些詫異。
他知道間行種植是農業科學種植法，難道是長勢喜人？
老爺子繼續說：
「春雨後內澇嚴重，水退去後，兩個村大部分田地受到蟲災，只有這些交界的實驗地反而沒事，兩村都說要按你的辦法推廣呢。」
李二河沒想到，出於收棉花動機的建議，竟有意外之喜。
「好啊，我以後還得去你們兩村買棉花呢。」
李二河心中對醫用脫脂棉廠的執念始終沒有褪去。
……
第十五日。
今天是大功告成的日子。
製造項目進行的十分順利，嶄新的桌子、凳子散發著桐油的香氣。
李二河在院子中央，打掃出一片乾淨的場地。
這是一大媽強烈要求，在完工這天舉辦完工儀式。
其餘人也都一塊張羅著小會場的布置。
北屋中，小翠花看著柳秋如說道：
「娘，你臉上怎麼又有紅印子？」
柳秋如淡淡說道：「被蟲子咬了，你別跟叔叔說，知道了嗎？」
小翠花點點頭，隨後拉著柳秋如的手，進入前院中。
李二河忙的腰酸背痛。
形式主義累死人。
「二河，我幫你掃吧。」
李二河聽見熟悉的聲音，自覺的把笤帚遞過去。
他望著柳秋如側臉，湊上去嗅了嗅。
「你幹嘛？」
柳秋如邊笑邊埋汰著。
今天的柳秋如，穿著新衣，大辮子精心綑紮過，身上香味撲鼻。
「你咋捨得抹『百雀羚』雪花膏了？平日都捨不得拿出來。」
柳秋如起身一笑：「今天不一樣，男人的臉面，你不懂。」
這柳秋如真把自己當小孩了？
李二河笑著說：「你臉上白裡透紅，好看。」
柳秋如害羞一笑，立馬彎下腰掃著地，臉上的笑容很快凝固散去。
「他三叔，快出來參加小李的完工儀式。」
一大媽大聲嚷嚷著，恨不能將全胡同的人都拉過來，給李二河撐場面。
「來啦！」
前院東廂房的三叔劉長靜，慌忙的撕掉本子上寫滿字的紙，快步走出去。
陽光灑在屋裡本子上面的空白頁上，幾道深深的寫字痕跡，依稀看出兩個字：
舉報。
「李老弟！」
盧寶樺邁著大步走進院中，仔細看著嶄新的桌凳。
李二河上前問好：
「盧哥，六張桌子，五十把條凳，我做完了，你檢查檢查。」
盧寶樺細緻檢查一遍後，一臉滿意：
「沒想到你十五天就能做完，你辦事就是牢靠。」
「盧哥，你拜師津門馬泰斗的事怎麼樣了？」
盧寶樺聽到後笑的更歡：「我已經是老師的第七個徒弟了。」
「恭喜盧哥，過會上台講講話吧，完工儀式沒有東家也不像回事。」
盧寶樺答應下來，掏出口袋裡厚厚的一沓錢：
「喏，這是90塊錢，你點點。」
李二河笑著接過錢：「我相信盧哥。」
盧寶樺轉身欣賞起桌子上的牙板雕刻。
李二河走回屋，無影手的快速數過，滿意地放在炕褥子下。
完工儀式正式開始。
院內，擠滿看熱鬧的胡同鄰居們。
一大媽、二大媽、三叔劉長靜、盧寶樺、王民生坐在前排。
秦英等團隊夥伴坐在第二排。
柳秋如帶著小翠花、鍋頭坐在「夫人」座位上。
眾人盯著走向中央的李二河。
「咳咳，同志們，今天是盧寶樺相聲社桌椅製造完工的好日子。」
眾人兩眼冒光，盯著李二河
「下面，先由一大媽講話。」
典禮自然領導先說話。
眾人眼裡的光暗淡下去。
一大媽案首挺胸走到中央，高亢發表著演說：
「各位高小知青，你們是祖國的中堅力量，你們……」
眾人聽的昏昏欲睡。
隨後，盧寶樺講話，身為相聲演員的他，自然知道如何調動人們的情緒。
整個院內，氣氛活躍起來，
眾人不像參加完工儀式，更像聽一場相聲演出。
與講完下台的盧寶樺視線相交對視一笑，李二河走上台。
眾人聽盧寶樺即興演講還未盡興。
「同志們，發工錢！」
李二河簡短的講話，瞬間提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先定的報酬是每天兩斤小米，也就是0.3元，工作15天，總共4.5元，
大家想要小米的登記領取，想要錢的依次上台領。」
王民生起身站起，走向李二河。
領錢，省去中間小米的換算。
團隊中年輕人依次上前。
在圍觀群眾的驚訝中，李二河拿著一摞錢分發下去。
團隊每個人臉上喜氣洋洋，數著那幾張錢。
李二河清清嗓子，最後說道：
「願意跟我乾的，我很樂意招攬大家，以後一同奔著好日子奮鬥。」
眾人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大家明天來找柳秋如，每人2斤小米，算獎金！」
「嗡~」
一大媽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腦瓜子直疼，納悶著：
「說好的天生資本家，咋成進步工商業者了？」
圍觀鄰居們開始記得，史家胡同19號，有個入贅小伙很有本事。
在社會上每個人總是被貼上很多標籤。
李二河這個「入贅」標籤是撕不掉了。
散會後，李二河心中默算，拍著腦門嘆道：
「怎麼才掙這麼點！」
李二河的團隊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工期進度很理想。
一日。
二大媽走進前院北屋。
柳秋如趕忙拿出搪瓷杯子，倒上水招呼著。
二大媽從來不喝她家的水，倒水也只是個形式。
慢悠悠坐在桌子邊，二大媽拿出個戒指狀物體說道：「小柳，給你個針箍子，以後縫衣服不怕扎到手了。」
「謝謝二大媽。」
二大媽微笑著：「我家棉被開口了，你過會幫忙縫縫。」
柳秋如收下針箍子，點頭應承著。
二大媽環視四周，陳正明還是癆病樣子，兩孩子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餘光掃到，桌子上的搪瓷杯十分嶄新，上面寫著「增產節約」。
二大媽端過來再仔細瞅瞅，杯子裡面，透過熱水模糊看見六個字：
生產互助先鋒。
二大媽神情一怔：「你這缸子一大媽送的？」
柳秋如咧嘴笑道：「二河前兩天，去居民小組領獎去了，表彰他解決高小知青的就業難問題。」
柳秋如一指牆上的獎狀。
二大媽打眼望去，黃澄澄的獎狀上，有個大五角形，幾行黑色毛筆字寫著：
李二河同志，在勞動中勤奮努力，積極帶動他人參與互助，為生產發展做出顯著貢獻，特授予「生產互助先鋒」稱號。
二大媽仔細掃過屋子，發現一個嶄新的紅雙喜臉盆上，印著大大的「獎」字。
二大媽突然端起搪瓷杯，邊噓著熱氣，邊喝著白開水：
「小李這麼能幹，小柳你可得好好把握。」
柳秋如含笑不語。
……
工期忙活到第十天，李二河望著滿院的桌凳。
桌子結構件都已做好，只差組裝、刷桐油即可完成。
凳子製造好一大半。
預計工期，不到五六天就能完成。
原本25天的時限，估計15天就能完成。
一是人手多，二是分工仔細，小伙姑娘們干熟練就能提高效率。
李二河還在想時，院外響起牛叫。
「應該就是這。」
從院門口，探出幾張樸素的臉。
「這是李二河的家嗎？」
李二河走向前。
「爺，你咋到這啦。」
河東村的一個女孩子激動的上前拉著老人的手。
「同鄉要進城，我正好過來看看。」
李二河立馬明白，這是家裡父母老人不放心孩子。
哪怕孩子成年了，在他們眼裡依舊是個孩子。
李二河走上前，笑呵呵的說：「大爺，進來坐。」
隨後爺倆和河東村的孩子們互相寒暄幾句。
李二河突然問起：
「大爺，你們村和河西村的那塊河邊地，間行種棉花、小麥，現在結果怎麼樣？」
老爺子樸實的笑著：
「那塊地實驗效果非常好，還得多虧你提的建議，
兩村支書合計，將兩村交界的地都共種棉花、小麥，這次忙大忙了。」
李二河有些詫異。
他知道間行種植是農業科學種植法，難道是長勢喜人？
老爺子繼續說：
「春雨後內澇嚴重，水退去後，兩個村大部分田地受到蟲災，只有這些交界的實驗地反而沒事，兩村都說要按你的辦法推廣呢。」
李二河沒想到，出於收棉花動機的建議，竟有意外之喜。
「好啊，我以後還得去你們兩村買棉花呢。」
李二河心中對醫用脫脂棉廠的執念始終沒有褪去。
……
第十五日。
今天是大功告成的日子。
製造項目進行的十分順利，嶄新的桌子、凳子散發著桐油的香氣。
李二河在院子中央，打掃出一片乾淨的場地。
這是一大媽強烈要求，在完工這天舉辦完工儀式。
其餘人也都一塊張羅著小會場的布置。
北屋中，小翠花看著柳秋如說道：
「娘，你臉上怎麼又有紅印子？」
柳秋如淡淡說道：「被蟲子咬了，你別跟叔叔說，知道了嗎？」
小翠花點點頭，隨後拉著柳秋如的手，進入前院中。
李二河忙的腰酸背痛。
形式主義累死人。
「二河，我幫你掃吧。」
李二河聽見熟悉的聲音，自覺的把笤帚遞過去。
他望著柳秋如側臉，湊上去嗅了嗅。
「你幹嘛？」
柳秋如邊笑邊埋汰著。
今天的柳秋如，穿著新衣，大辮子精心綑紮過，身上香味撲鼻。
「你咋捨得抹『百雀羚』雪花膏了？平日都捨不得拿出來。」
柳秋如起身一笑：「今天不一樣，男人的臉面，你不懂。」
這柳秋如真把自己當小孩了？
李二河笑著說：「你臉上白裡透紅，好看。」
柳秋如害羞一笑，立馬彎下腰掃著地，臉上的笑容很快凝固散去。
「他三叔，快出來參加小李的完工儀式。」
一大媽大聲嚷嚷著，恨不能將全胡同的人都拉過來，給李二河撐場面。
「來啦！」
前院東廂房的三叔劉長靜，慌忙的撕掉本子上寫滿字的紙，快步走出去。
陽光灑在屋裡本子上面的空白頁上，幾道深深的寫字痕跡，依稀看出兩個字：
舉報。
「李老弟！」
盧寶樺邁著大步走進院中，仔細看著嶄新的桌凳。
李二河上前問好：
「盧哥，六張桌子，五十把條凳，我做完了，你檢查檢查。」
盧寶樺細緻檢查一遍後，一臉滿意：
「沒想到你十五天就能做完，你辦事就是牢靠。」
「盧哥，你拜師津門馬泰斗的事怎麼樣了？」
盧寶樺聽到後笑的更歡：「我已經是老師的第七個徒弟了。」
「恭喜盧哥，過會上台講講話吧，完工儀式沒有東家也不像回事。」
盧寶樺答應下來，掏出口袋裡厚厚的一沓錢：
「喏，這是90塊錢，你點點。」
李二河笑著接過錢：「我相信盧哥。」
盧寶樺轉身欣賞起桌子上的牙板雕刻。
李二河走回屋，無影手的快速數過，滿意地放在炕褥子下。
完工儀式正式開始。
院內，擠滿看熱鬧的胡同鄰居們。
一大媽、二大媽、三叔劉長靜、盧寶樺、王民生坐在前排。
秦英等團隊夥伴坐在第二排。
柳秋如帶著小翠花、鍋頭坐在「夫人」座位上。
眾人盯著走向中央的李二河。
「咳咳，同志們，今天是盧寶樺相聲社桌椅製造完工的好日子。」
眾人兩眼冒光，盯著李二河
「下面，先由一大媽講話。」
典禮自然領導先說話。
眾人眼裡的光暗淡下去。
一大媽案首挺胸走到中央，高亢發表著演說：
「各位高小知青，你們是祖國的中堅力量，你們……」
眾人聽的昏昏欲睡。
隨後，盧寶樺講話，身為相聲演員的他，自然知道如何調動人們的情緒。
整個院內，氣氛活躍起來，
眾人不像參加完工儀式，更像聽一場相聲演出。
與講完下台的盧寶樺視線相交對視一笑，李二河走上台。
眾人聽盧寶樺即興演講還未盡興。
「同志們，發工錢！」
李二河簡短的講話，瞬間提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原先定的報酬是每天兩斤小米，也就是0.3元，工作15天，總共4.5元，
大家想要小米的登記領取，想要錢的依次上台領。」
王民生起身站起，走向李二河。
領錢，省去中間小米的換算。
團隊中年輕人依次上前。
在圍觀群眾的驚訝中，李二河拿著一摞錢分發下去。
團隊每個人臉上喜氣洋洋，數著那幾張錢。
李二河清清嗓子，最後說道：
「願意跟我乾的，我很樂意招攬大家，以後一同奔著好日子奮鬥。」
眾人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大家明天來找柳秋如，每人2斤小米，算獎金！」
「嗡~」
一大媽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腦瓜子直疼，納悶著：
「說好的天生資本家，咋成進步工商業者了？」
圍觀鄰居們開始記得，史家胡同19號，有個入贅小伙很有本事。
在社會上每個人總是被貼上很多標籤。
李二河這個「入贅」標籤是撕不掉了。
散會後，李二河心中默算，拍著腦門嘆道：
「怎麼才掙這麼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