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豐澤園大餐
李二河拿出柳秋如給的帳本，仔細的核算著。
人員工資方面，一人一天0.3元，十人十五天總共45元，發獎金6元，總計51元。
吃飯成本上，柳秋如帳本上清楚地寫著：21元。
合在一起，這次製造桌椅，總成本就72元。
報酬90元，利潤18元。
20%的利潤率，雖然不多，但也比很多行業高不少。
李二河掏出手裡的錢。
自從擺攤賣玩具開始，總共攢下46元。
距離開醫用脫脂棉小作坊200元的目標還相距甚遠。
「李老弟，晚飯咱們到豐澤園，我請你吃飯。」
盧寶樺笑呵呵地拉著李二河就往外走，身旁搬運的摞夫不停的進進出出大院。
……
四九城前門外，大柵欄24號。
青磚灰瓦的鋪面中央掛著招牌「同仁堂」，一陣陣藥香味瀰漫到街上。
「宋大夫，你過來一下。」
二大爺宋青竹聽到後趕忙將鼻煙壺放入口袋中，緩緩走去。
「宋大夫，上周進貨的洋參片被老鼠啃了！」
一排排深褐色的藥櫃旁，藥材管理員焦急的喊著。
宋青竹掃過一眼：「沒啥大事，不用管。」
藥材管理員語氣焦躁：「現在正進行衛生大檢查，以後肯定出問題。」
宋青竹淡淡一笑：「你剛來不懂，這些樟木藥櫃已有百年，
有驅蟲防害用處，過段時間老鼠聞到樟木味就躲得遠遠的。」
宋青竹轉身離去，留下茫然錯愕的年輕小伙。
回到座位，宋青竹悠然開著處方，摩挲著道光時期精緻的鼻煙壺。
「老宋！」
宋青竹聽到後，觸電般起身，快步走起。
「東家，有啥事？」
同仁堂東家，洪悅，四十來歲，戴著眼鏡，一股醫藥世家的書生氣油然而生。
他望著桌上印著紅章的文件說：
「老宋，現在咱們同仁堂的藥櫃衛生情況不合格。」
宋青竹眼神一轉：「東家，難道是藥櫃潮濕、容易招老鼠？」
「果然是店裡老人，不用說就明白，我交給你個任務，你去聯繫人重新製作一批藥櫃。」
宋青竹微微一笑：「好的東家，我馬上去辦，自己店裡沒有樟木材料吧？」
「早用完了，你找原來的樟木供貨商，記住用好木料。」
宋青竹樂呵呵地回到座位，手裡摸搓鼻煙壺的動作更快了。
……
豐澤園東院，澄懷堂。
李二河走入古色古香的包廂內，屋中花梨木的博古架上擺著仿古瓷，牆面掛著一幅《奔馬圖》。
「盧哥，請吃飯來到這麼高檔的地方，破費了。」
盧寶樺翻著菜單：「老弟客氣了，你這次趕工，我父親很滿意。」
他招呼來服務員：「來盤蔥燒海參，油爆雙脆，醋溜魚片，兩份銀絲卷。」
李二河趕忙插話道：「盧哥，點些家常菜就行，都不是外人。」
「那哪成，這是第一次請你吃飯。」
盧寶樺遞出菜單，只聽服務員說：
「醋溜魚片得晚點上，主廚去辦廚師健康證了，
還有食材黃河鯉魚今年捕撈困難，我們用養殖鯉魚代替，不知道您能接受嗎？」
盧寶樺望了望李二河。
李二河趕忙點點頭：「都行。」
服務員走後，李二河笑著問：「盧哥，現在這豐澤園的蔥燒海參多少錢一份？」
「6元一份。」
李二河聽後倒吸一口氣。
一盤蔥爆海參，相當於一名工人半個月工資。
李二河強忍住好奇心，沒去問豐澤園名菜「九轉大腸」的價格。
「盧哥，今天請我吃飯，有什麼事嗎？」
李二河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道理。
盧寶樺淡淡一笑：「李老弟，將來你有什麼打算？」
李二河認真思考片刻：「以後先打算整個門鋪，總是在家裡院中幹活影響鄰居。」
盧寶樺笑著點點頭：「你要是開店，寫信給我說聲，我投資50元入股。」
李二河一怔，片刻後大笑：「盧哥，為什麼給我投資啊？」
「經過這兩次找你幹活，我發現你木工活好，講誠信，是個干生意的料。」
李二河端起酒杯敬著：「盧哥，不止是這樣吧？」
盧寶樺哈哈一笑：「老弟果然聰明，我全家去津門後，
北城遊藝社將來會因人氣相聲演員減少而不景氣，我想找另外的生意補上這個虧空。」
李二河詫異問道：「為什麼不把相聲社轉賣呢？」
盧寶樺嘆口氣：「四九城是祖上相聲起家的地方，我們家是不會輕易拋棄祖業的。」
李二河敬酒說：「盧哥，我向你們家學習，把一門手藝學到精，學到骨子裡。」
「好，乾杯！」
……
「娘，疼嗎？」
小翠花摸著柳秋如的臉，一旁鍋頭直愣愣的看著。
「不疼，你們李叔快回來了。」
柳秋如邊說邊往臉上抹著雪花膏。
「吱~」
李二河推開北屋房門。
「叔叔。」
小翠花高興的跑過來，片刻後發現李二河手中提著一大包東西。
「叔叔，你提的什麼啊？」
李二河將油紙包放在桌上，攤開後一粒粒瓜子滑落到桌上。
「你買便宜的南瓜子、西瓜子就好，咋買這麼貴的『毛嗑』？」
李二河笑了笑：「我這可不是普通的葵花籽，這可是信誠齋炒貨鋪的。」
柳秋如疑惑問道：「有啥不一樣的？」
「信誠齋是用同仁堂的甘草、八角、小茴香等藥渣，二次熬汁浸籽，炒時摻細鹽砂，嘗起來咸中帶甜。」
「毛嗑」，葵花籽的四九城叫法。
一斤價格跟官價小米一樣，是0.07元每斤，算瓜子中的中高端。
柳秋如分發著瓜子後，給李二河端上晚飯。
李二河吃著晚飯，時不時偷瞄著柳秋如嗑瓜子的動作。
她緩緩捏起瓜子，卡在小嘴唇中，輕輕咬下，兩手撥開裂縫，拿出瓜子仁，放在前面的盤子中。
沒想到農村出身的柳秋如，竟有種「林黛玉」的柔美。
李二河微笑道：「你晚上擦雪花膏幹嗎？」
柳秋如沉默不語，小翠花急躁插話說：
「娘這幾天老是照鏡子。」
李二河淡淡一笑。
「喏，這堆瓜子仁是你倆的。」柳秋如指向剝好的瓜子仁。
「娘，那一堆呢？」
「吃瓜子都堵不上你的嘴。」
隨後，柳秋如掏出一封紙，遞給李二河：
「二河，明天秦英他們就要走了，我統計了他們的想法。」
李二河放下碗筷：「什麼意思？」
「這次來的十人里，有四五個想以後跟著你干，他們也想問你以後的打算。」
李二河看著名單，上面出現熟悉的王民生、秦英等名字。
「我打算先開家具店，因為我發現大夥家裡的家具都很破舊，急需要換新、維修。」
「我支持你。」
天色漸晚。
李二河推開南屋的門。
柳秋如端著盤剝好的瓜子仁跟在後面。
她關好屋門一轉身，李二河兩隻胳膊撐在她的兩側，距離極近。
柳秋如瞬間漲紅了臉，低頭聽到：
「說，你臉怎麼回事？」
人員工資方面，一人一天0.3元，十人十五天總共45元，發獎金6元，總計51元。
吃飯成本上，柳秋如帳本上清楚地寫著：21元。
合在一起，這次製造桌椅，總成本就72元。
報酬90元，利潤18元。
20%的利潤率，雖然不多，但也比很多行業高不少。
李二河掏出手裡的錢。
自從擺攤賣玩具開始，總共攢下46元。
距離開醫用脫脂棉小作坊200元的目標還相距甚遠。
「李老弟，晚飯咱們到豐澤園，我請你吃飯。」
盧寶樺笑呵呵地拉著李二河就往外走，身旁搬運的摞夫不停的進進出出大院。
……
四九城前門外，大柵欄24號。
青磚灰瓦的鋪面中央掛著招牌「同仁堂」，一陣陣藥香味瀰漫到街上。
「宋大夫，你過來一下。」
二大爺宋青竹聽到後趕忙將鼻煙壺放入口袋中，緩緩走去。
「宋大夫，上周進貨的洋參片被老鼠啃了！」
一排排深褐色的藥櫃旁，藥材管理員焦急的喊著。
宋青竹掃過一眼：「沒啥大事，不用管。」
藥材管理員語氣焦躁：「現在正進行衛生大檢查，以後肯定出問題。」
宋青竹淡淡一笑：「你剛來不懂，這些樟木藥櫃已有百年，
有驅蟲防害用處，過段時間老鼠聞到樟木味就躲得遠遠的。」
宋青竹轉身離去，留下茫然錯愕的年輕小伙。
回到座位，宋青竹悠然開著處方，摩挲著道光時期精緻的鼻煙壺。
「老宋！」
宋青竹聽到後，觸電般起身，快步走起。
「東家，有啥事？」
同仁堂東家，洪悅，四十來歲，戴著眼鏡，一股醫藥世家的書生氣油然而生。
他望著桌上印著紅章的文件說：
「老宋，現在咱們同仁堂的藥櫃衛生情況不合格。」
宋青竹眼神一轉：「東家，難道是藥櫃潮濕、容易招老鼠？」
「果然是店裡老人，不用說就明白，我交給你個任務，你去聯繫人重新製作一批藥櫃。」
宋青竹微微一笑：「好的東家，我馬上去辦，自己店裡沒有樟木材料吧？」
「早用完了，你找原來的樟木供貨商，記住用好木料。」
宋青竹樂呵呵地回到座位，手裡摸搓鼻煙壺的動作更快了。
……
豐澤園東院，澄懷堂。
李二河走入古色古香的包廂內，屋中花梨木的博古架上擺著仿古瓷，牆面掛著一幅《奔馬圖》。
「盧哥，請吃飯來到這麼高檔的地方，破費了。」
盧寶樺翻著菜單：「老弟客氣了，你這次趕工，我父親很滿意。」
他招呼來服務員：「來盤蔥燒海參，油爆雙脆，醋溜魚片，兩份銀絲卷。」
李二河趕忙插話道：「盧哥，點些家常菜就行，都不是外人。」
「那哪成，這是第一次請你吃飯。」
盧寶樺遞出菜單，只聽服務員說：
「醋溜魚片得晚點上，主廚去辦廚師健康證了，
還有食材黃河鯉魚今年捕撈困難，我們用養殖鯉魚代替，不知道您能接受嗎？」
盧寶樺望了望李二河。
李二河趕忙點點頭：「都行。」
服務員走後，李二河笑著問：「盧哥，現在這豐澤園的蔥燒海參多少錢一份？」
「6元一份。」
李二河聽後倒吸一口氣。
一盤蔥爆海參，相當於一名工人半個月工資。
李二河強忍住好奇心，沒去問豐澤園名菜「九轉大腸」的價格。
「盧哥，今天請我吃飯，有什麼事嗎？」
李二河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道理。
盧寶樺淡淡一笑：「李老弟，將來你有什麼打算？」
李二河認真思考片刻：「以後先打算整個門鋪，總是在家裡院中幹活影響鄰居。」
盧寶樺笑著點點頭：「你要是開店，寫信給我說聲，我投資50元入股。」
李二河一怔，片刻後大笑：「盧哥，為什麼給我投資啊？」
「經過這兩次找你幹活，我發現你木工活好，講誠信，是個干生意的料。」
李二河端起酒杯敬著：「盧哥，不止是這樣吧？」
盧寶樺哈哈一笑：「老弟果然聰明，我全家去津門後，
北城遊藝社將來會因人氣相聲演員減少而不景氣，我想找另外的生意補上這個虧空。」
李二河詫異問道：「為什麼不把相聲社轉賣呢？」
盧寶樺嘆口氣：「四九城是祖上相聲起家的地方，我們家是不會輕易拋棄祖業的。」
李二河敬酒說：「盧哥，我向你們家學習，把一門手藝學到精，學到骨子裡。」
「好，乾杯！」
……
「娘，疼嗎？」
小翠花摸著柳秋如的臉，一旁鍋頭直愣愣的看著。
「不疼，你們李叔快回來了。」
柳秋如邊說邊往臉上抹著雪花膏。
「吱~」
李二河推開北屋房門。
「叔叔。」
小翠花高興的跑過來，片刻後發現李二河手中提著一大包東西。
「叔叔，你提的什麼啊？」
李二河將油紙包放在桌上，攤開後一粒粒瓜子滑落到桌上。
「你買便宜的南瓜子、西瓜子就好，咋買這麼貴的『毛嗑』？」
李二河笑了笑：「我這可不是普通的葵花籽，這可是信誠齋炒貨鋪的。」
柳秋如疑惑問道：「有啥不一樣的？」
「信誠齋是用同仁堂的甘草、八角、小茴香等藥渣，二次熬汁浸籽，炒時摻細鹽砂，嘗起來咸中帶甜。」
「毛嗑」，葵花籽的四九城叫法。
一斤價格跟官價小米一樣，是0.07元每斤，算瓜子中的中高端。
柳秋如分發著瓜子後，給李二河端上晚飯。
李二河吃著晚飯，時不時偷瞄著柳秋如嗑瓜子的動作。
她緩緩捏起瓜子，卡在小嘴唇中，輕輕咬下，兩手撥開裂縫，拿出瓜子仁，放在前面的盤子中。
沒想到農村出身的柳秋如，竟有種「林黛玉」的柔美。
李二河微笑道：「你晚上擦雪花膏幹嗎？」
柳秋如沉默不語，小翠花急躁插話說：
「娘這幾天老是照鏡子。」
李二河淡淡一笑。
「喏，這堆瓜子仁是你倆的。」柳秋如指向剝好的瓜子仁。
「娘，那一堆呢？」
「吃瓜子都堵不上你的嘴。」
隨後，柳秋如掏出一封紙，遞給李二河：
「二河，明天秦英他們就要走了，我統計了他們的想法。」
李二河放下碗筷：「什麼意思？」
「這次來的十人里，有四五個想以後跟著你干，他們也想問你以後的打算。」
李二河看著名單，上面出現熟悉的王民生、秦英等名字。
「我打算先開家具店，因為我發現大夥家裡的家具都很破舊，急需要換新、維修。」
「我支持你。」
天色漸晚。
李二河推開南屋的門。
柳秋如端著盤剝好的瓜子仁跟在後面。
她關好屋門一轉身，李二河兩隻胳膊撐在她的兩側，距離極近。
柳秋如瞬間漲紅了臉，低頭聽到：
「說，你臉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