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鄉造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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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蓑衣老者似乎因為釣到香菸更加生氣,兩根豎起的鬍子交叉,耷拉下來。

  雲海中異常平靜,毫無波瀾。

  李二河想著烤雞腿,鼻子似乎聞到一絲香氣。

  「嗖!」

  蓑衣老者大力提竿,一個黑色物體迅速朝他靠近。

  老頭,慢點,別掉了!

  腦中的蓑衣老者瞬間不見。

  【恭喜獲得消毒液一瓶】

  【剩餘積分28】

  【魚竿累積積分:(349/1000)】

  李二河看著出現在手中的消毒液。

  這個能幹什麼呢?

  看著配料表,他突然看到幾個字:次氯酸鈉。

  回想起第二次系統給的醫用脫脂棉,所需的生產原料就有次氯酸鈉。

  李二河心中一個大膽的想法產生:

  生產醫用脫脂棉。

  這年,200元就能建立一個製造醫用脫脂棉小作坊,恰好社會上鼓勵私人投身衛生領域。

  製作醫用脫脂棉的棉花,鄉下農民肯定留有不少。

  趁著這次下鄉打棺材,正好收購一些。

  「叔叔,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北冰洋汽水嗎?

  李二河突然想起,自己正在吃著炸螞蚱。

  他拿起消毒液,對鍋頭說:

  「明天你從這消毒液里取一勺子的量,倒進一盆水裡,攪拌均勻,灑在屋子的角落,能殺菌。」

  李二河摸著小翠花的臉:「平時你不要碰這個消毒液,碰了會拉肚子。」

  小翠花期待的臉瞬間一變,低頭吃起炸螞蚱來。

  李二河嚼著嘎嘣脆的螞蚱問:「姐,你這次用的油又是借的?」

  「哪有,我不捨得用你賺來的小米換油,我自己納鞋底底換的油。」

  柳秋如邊說,邊繼續手上的針線活:「給,給你做的新鞋,你試試。」

  「正合腳,姐你咋知道我腳多大的?」

  柳秋如面色一紅:「不告訴,我還不能量嗎?」

  兩人目光一對,二月的冷屋內竟生起一絲暖意。

  ……

  第二天上午,李二河走進史家胡同派出所。

  「同志,我來辦遷入證。」

  「好的,您請坐。」

  辦公人員麻利地辦理完成,笑盈盈地對李二河說:

  「木匠,可是四九城急缺的人才呢,小伙子好好干!」

  李二河再次領會到社會向上的精神頭。

  離開派出所,他找到王民生的住所。

  王民生臉上掛著笑容,熱情地迎著李二河。

  「王叔,咋這麼高興?」

  王民生憨憨一笑:「昨天沒想到你竟然認識相聲名角。」

  「我只是個木匠。」

  「別謙虛了,昨天是我幹活拿錢最開心的一次!」

  王民生拿起隨身的筆記本,上面幾個圖案上寫著數字:

  「小李,這是我回來後設計的桌椅板凳,上面有詳細的尺寸標註。」

  李二河伸出大拇指,笑道:

  「王叔,你知道這年代缺的是什麼嗎?是人才!」

  他隨後說:「我這幾天要下鄉去打棺材,你繼續設計著,等我回來看看採用哪些設計。」

  「行,這幾天我也去找份木工活學學,以後好配合你。」

  李二河聊完剛走出門,王民生「咣」的一聲鎖上門,背著工具反向離去。

  這工作熱情,像火焰!

  ……

  李二河去集市上詢問屠戶鄭耀光詳細情況後,搭著牛車向河西村前進。

  路上,李二河清點這幾天的收穫。

  賣玩具得到十來斤小米,北城遊藝社的桌椅維修錢42塊。

  這次下鄉造棺材,報酬10元左右,說不定還能找到木匠。


  再做一批新桌椅板凳,90元入帳。

  月底,自己收入保守有140元左右。

  但需要這次下鄉之旅一切順利。

  鄉下的風光遠沒有李二河想的那麼美。

  坑坑窪窪的泥土路,路邊的蘆葦塘中若隱若現的一條小路,通向河前村。

  掉色的黑色木門上半開著,李二河踏過高門檻走進去。

  「請問,這是秦漢升的家嗎?」

  屋門「呀」的一聲打開,走出來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我就是秦漢升。」

  李二河疑惑,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為何這麼早做棺材?

  秦漢升看出李二河的意思:「我今年48歲,沒啥大病,

  同村的同齡人52歲就沒一半了,我提前準備副棺材,省得不孝的兒子直接給我埋了。」

  李二河這才知道,此時人們的平均壽命在52歲左右。

  另外,秦漢升到底對兒子多失望,才能在外人面前這麼說兒子。

  「叔,你準備材料了嗎?」

  「院裡有幾棵大楊樹,你需要幾個工才能幹完?」

  「最遲5個工。」

  一個工,代表一個木匠工作一天。

  5個工,就是五天。

  李二河想抓緊時間,在5天內回城裡給盧寶驊一個準信。

  「叔,你這有棉……」

  棉字還沒說出口,只聽門外一聲吆喝聲:

  「爹,快來看你棺材上的『壽』字咋樣?」

  李二河看著走進門的青年,臉上粘著泥,捧著一塊大紅泥。

  上面大大的行書「壽」字刻在上面。

  「你……」

  秦漢升氣的說不出話。

  別人家的兒子給老爹送長壽的「壽」,他兒子送的「壽」字恰恰相反。

  李二河打量著這個泥塑。

  字體蒼勁有力,富含笑看人生的味道,恰恰符合對棺材的完美解釋。

  再看雕刻手法,細膩仔細,凸出的線條上一道道的刻痕,顯示出花過不少功夫來回更改。

  「這雕的挺好,說不定你將來能成為美院徐院長的學生呢。」

  秦漢升冷哼道:「一天天就知道搞這些沒用的,你趕快去河邊給麥田除草去。」

  青年小心地放下泥塑,扛著鋤頭悶悶不樂地走出院。

  李二河微笑著問道:「叔,你兒子是咋了?為什麼生氣?」

  秦漢升沒好氣的嘆口氣:

  「我兒子秦英在市里上完高小,就回來務農,結果天天鼓搗畫畫、寫字之類的,不干正經事。」

  「叔,能幹文藝的可都是人才,以後有大前途。」

  秦漢升望著院外:「種地至少能吃上飯,靠搞那些玩意,吃得上飯嗎?還不如在村里當衛生員。」

  李二河心想也對,衛生員,後面轉赤腳醫生,一直到八九十年代在農村還很吃香。

  收起思緒,李二河拿出皮尺,朝秦漢升示意著:「叔,咱量量尺寸。」

  秦漢升臉上一怔,隨後機械地伸直雙臂,讓李二河測量著。

  他的眼睫毛抖動著。

  活著的時候都說不怕死,真走到這一步的時候,都會無比的害怕與惆悵。

  李二河記錄下高矮胖瘦,掏出一把框鋸朝院裡的大楊樹走去。

  鋸樹是個細緻活。

  先要觀察大樹的自然傾斜方向,看看院子內哪個方向有足夠安全的空間,讓大樹倒下。

  鋸樹的時候,更為講究。

  從設定的傾倒方向,水平切入樹幹直徑三分之一深度。再以45°向下斜切,形成楔形缺口,用來控制傾倒方向。

  隨後從後方水平切入,與楔形切口相連,大樹就會倒下。

  全程必須十分小心,否則人很容易被砸成肉餅。

  李二河吭哧吭哧地鋸著樹,過大半個晌午,兩人合抱粗的大楊樹轟然倒下。

  剛想削去樹皮時,只聽院外跑進一人,高喊:

  「老秦,你兒子被鄰村的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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