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滿院儘是舊桌凳
李二河突然想起，柳秋如跟他說過，一大媽在居民小組工作。
但這是市場管理委員會。
「你好，一大媽，我聽柳姐說過您在居民小組工作。」
「是啊，這邊缺人手，我來幫忙了。」
一大媽站起身，走到李二河身前，拉開凳子：「快坐。」
熱情的招待弄得李二河有些懵。
「一大媽，我是來辦擺攤證的。」
「好呀，踏實能幹，來胡同幾天了？」
「第三天。」
一大媽微笑著點點頭：「你找派出所辦完《遷入證》戶口登記，再回這裡就能辦擺攤證了。」
李二河點頭稱謝，站起身就要走，8點還要趕到北城遊藝社。
「小李，先別走。」
一大媽一把拉住李二河的肩膀，厚重的力道攥的他肩胛骨直疼。
「小李，小柳這幾天挺好嗎？
「姐挺好的。」
「那你跟她一個屋嗎？」
「不一個屋。」
李二河不想在外給自己找麻煩。
一大媽臉上一股神秘的微笑，一副「我懂」的表情。
「你倆啥時候領證啊？」
「過段時間吧，我得先把攤位這邊弄好再說。」
一大媽嘴像機關槍不停發問。
李二河很快疲於應對。
「行了，你忙去吧。」
李二河慌忙起身，逃出辦公室。
終於體會被農村大媽圍繞是什麼感覺。
李二河剛走出市場管理委員會，就看到王民生在外徘徊著。
「王叔，我是鄭叔的朋友，你在這幹什麼呢？」
王民生尷尬一笑：「我也想擺攤，但是不讓辦，這不在這發呆嘛。」
李二河笑著說：
「王叔，我這有個活，北城遊藝社的桌椅翻新活我承包了，但一個人忙不過來，你想來嗎？」
王民生眼球直轉，眼神飄忽。
「王叔，你就測量、計算、遞料這幾種活，算是技術活呢。」
王民生嘴角咧起：「那我干，工錢咋算？」
「一天0.3元，相當於2斤小米，這樣咋樣？」
王民生心裡算著，自由市場上小米0.15元一斤，工資很公道。
李二河帶著王民生趕往北城遊藝社修桌椅。
沒走幾步，鍋頭氣喘吁吁地的跑過來：
「叔，這有封信送家裡，我娘讓你趕快看看。」
李二河拆開信封，清新雋秀的字體寫著：
「李老弟，觀眾對義演反響熱烈場場爆滿，
現在需要你今天維修一批桌椅，桌椅和材料已經送到你家，
還望抓緊時間。」
李二河一看落款，「盧寶樺」。
「走。」
李二河帶著王民生趕回四合院。
剛到四合院門口，三輛空騾車從大門口駛離。
踏進正門，李二河見到難以忘記的場面：
七八個桌子平鋪在院子中，上面雜七雜八摞著幾十把長條凳。
凳子或平或躺著，壘成小山。
李二河望著思考片刻，對鍋頭說：「叫你娘出來。」
他跟王民生爬上木桌子，一個個小心的拿下長條凳。
「二河，我這有個本，你可以記記哪些凳子需要特別修理。」
李二河聽到柳秋如的話，對柳秋如又有新的認識。
平時看似憨憨害羞的柳秋如，心中想的竟跟自己一樣。
「給。」
李二河把條凳遞給下面的柳秋如，她拿著凳子就擺到院外。
果然是聰明的女人。
李二河的想法就是重新擺放，按照損壞程度分類，優先處理破損不嚴重的。
「小李，我去院外檢查並測量下尺寸。」
王民生拿出隨身帶的紙筆和皮尺，走出院外。
不愧是布商的掌柜，攜帶這些傢伙事兒，已是本能。
鍋頭、小翠花也出來幫忙接凳子，擺放到院外。
不一會功夫，史家胡同19號的門前成為條凳的海洋。
王民生拿著紙筆來回竄著，柳秋如娘仨進進出出。
李二河在桌子間上下查看，一番打量後，放下心來。
八張桌子破損比較輕，最多也是桌腳開裂。
他拿著尺子比劃著名，記下相應的數據。
拿著盧寶驊提供的楊木段，鉛筆劃線，手鋸切割著。
「小李，外面總共45把條凳，嚴重損壞8把，中度損壞10把，其餘的最多凳子腿破裂缺損。
李二河耳朵夾著鉛筆，對王民生說：
「咱先修桌子，再修損壞輕的凳子，嚴重損壞的最後修。」
王民生接過手據切割著，李二河用刨子削平小部件，往桌子上比對著。
眾人熱火朝天地忙活著，突然鍋頭說：
「叔叔，這是最後一盒釘子了。」
李二河望向柳秋如：
「姐，你提著小米去五金雜貨鋪換2斤釘子。」
柳秋如帶著小翠花走出院門。
日漸中午，院內的桌子和十來把凳子修補完成。
只剩下一堆破損情況不樂觀的凳子。
「小李，釘子用完了，怎麼辦？」
王民生神色有些著急。
李二河思考片刻：「王叔，咱從那些破損嚴重的凳子上截取材料，保證其它凳子的維修。」
不用釘子，用卯榫相連是可行的，但更加耗費時間。
柳秋如去買釘子那麼久，怎麼一直沒回來？
李二河接過王民生截取下來的凳子面和凳子腿，在上面鑿出卯榫結構，不停的調試著。
「叔叔，娘說城裡釘子都缺貨，她去買更貴的洋釘了。」
小翠花跑進來氣喘吁吁地說著。
釘子作為常用的物件，怎麼會缺貨呢？
李二河沒有多想，繼續修補著條凳。
時間來到下午。
李二河望著修好的凳子默算著，半數凳子都已經修完。
剩下的那些破損厲害的凳子，不用釘子很難修好。
他還在思考下一步怎麼辦時，一包釘子出現到眼前：
「二河，對不起，城裡五金店都說釘子被訂完了，我是跟正在修洋房的人家換了點釘子。」
「辛苦了，這些也足夠用了。」
李二河接過柳秋如手上的一包釘子，餘光看見她眉頭一皺。
「你怎麼了？」
李二河抓住她緊握的拳頭，攤開一看，手心上好幾個血口子淌著血。
「你這是怎麼弄的？」
李二河的語氣有絲著急。
柳秋如傻笑著：「都怪我沒看路，回來摔了一跤，手掌碰到這些釘子……」
不用想，她肯定是著急著回來才導致摔倒的。
李二河拽著她說：「快跟我去醫院打破傷風。」
剛說出口，李二河突然想到，這年破傷風醫院極少有破傷風疫苗。
現在，是放下手裡的活帶她處理傷口，還是先干工作？
李二河沒有猶豫，抓著她就往院外走。
破傷風可不是開玩笑的，至少得去問問。
柳秋如一把掙開，向屋裡走去，說道：「一點小傷，你不用管我。」
傳統女人總是損己利人，李二河從自己的媽媽身上就知道這種執拗。
李二河無可奈何，只能繼續拿著鐵釘修補著。
沒過多會，柳秋如用棉布裹著手出來，就要幫忙。
「你不塗上什麼藥嗎？」李二河問。
「傷口上敷著搗碎的蒲公英。」
「這時候還有蒲公英？」
柳秋如呵呵一樂：「不是飛的蒲公英果實，而是它的葉子，能消熱解毒。」
民眾總有自己的樸素智慧。
李二河隨後一直忙到天色漸晚。
「大功告成！」
除開幾個破損極為嚴重的凳子外，其餘都修補完成。
從早到晚，兩個男人當主力，娘仨幫忙，總算完成。
這時，門外騾子吼叫的聲音響起，一個熟悉的嗓音高喊著：
「李老弟，有個大生意你接不接？」
但這是市場管理委員會。
「你好，一大媽，我聽柳姐說過您在居民小組工作。」
「是啊，這邊缺人手，我來幫忙了。」
一大媽站起身，走到李二河身前，拉開凳子：「快坐。」
熱情的招待弄得李二河有些懵。
「一大媽，我是來辦擺攤證的。」
「好呀，踏實能幹，來胡同幾天了？」
「第三天。」
一大媽微笑著點點頭：「你找派出所辦完《遷入證》戶口登記，再回這裡就能辦擺攤證了。」
李二河點頭稱謝，站起身就要走，8點還要趕到北城遊藝社。
「小李，先別走。」
一大媽一把拉住李二河的肩膀，厚重的力道攥的他肩胛骨直疼。
「小李，小柳這幾天挺好嗎？
「姐挺好的。」
「那你跟她一個屋嗎？」
「不一個屋。」
李二河不想在外給自己找麻煩。
一大媽臉上一股神秘的微笑，一副「我懂」的表情。
「你倆啥時候領證啊？」
「過段時間吧，我得先把攤位這邊弄好再說。」
一大媽嘴像機關槍不停發問。
李二河很快疲於應對。
「行了，你忙去吧。」
李二河慌忙起身，逃出辦公室。
終於體會被農村大媽圍繞是什麼感覺。
李二河剛走出市場管理委員會，就看到王民生在外徘徊著。
「王叔，我是鄭叔的朋友，你在這幹什麼呢？」
王民生尷尬一笑：「我也想擺攤，但是不讓辦，這不在這發呆嘛。」
李二河笑著說：
「王叔，我這有個活，北城遊藝社的桌椅翻新活我承包了，但一個人忙不過來，你想來嗎？」
王民生眼球直轉，眼神飄忽。
「王叔，你就測量、計算、遞料這幾種活，算是技術活呢。」
王民生嘴角咧起：「那我干，工錢咋算？」
「一天0.3元，相當於2斤小米，這樣咋樣？」
王民生心裡算著，自由市場上小米0.15元一斤，工資很公道。
李二河帶著王民生趕往北城遊藝社修桌椅。
沒走幾步，鍋頭氣喘吁吁地的跑過來：
「叔，這有封信送家裡，我娘讓你趕快看看。」
李二河拆開信封，清新雋秀的字體寫著：
「李老弟，觀眾對義演反響熱烈場場爆滿，
現在需要你今天維修一批桌椅，桌椅和材料已經送到你家，
還望抓緊時間。」
李二河一看落款，「盧寶樺」。
「走。」
李二河帶著王民生趕回四合院。
剛到四合院門口，三輛空騾車從大門口駛離。
踏進正門，李二河見到難以忘記的場面：
七八個桌子平鋪在院子中，上面雜七雜八摞著幾十把長條凳。
凳子或平或躺著，壘成小山。
李二河望著思考片刻，對鍋頭說：「叫你娘出來。」
他跟王民生爬上木桌子，一個個小心的拿下長條凳。
「二河，我這有個本，你可以記記哪些凳子需要特別修理。」
李二河聽到柳秋如的話，對柳秋如又有新的認識。
平時看似憨憨害羞的柳秋如，心中想的竟跟自己一樣。
「給。」
李二河把條凳遞給下面的柳秋如，她拿著凳子就擺到院外。
果然是聰明的女人。
李二河的想法就是重新擺放，按照損壞程度分類，優先處理破損不嚴重的。
「小李，我去院外檢查並測量下尺寸。」
王民生拿出隨身帶的紙筆和皮尺，走出院外。
不愧是布商的掌柜，攜帶這些傢伙事兒，已是本能。
鍋頭、小翠花也出來幫忙接凳子，擺放到院外。
不一會功夫，史家胡同19號的門前成為條凳的海洋。
王民生拿著紙筆來回竄著，柳秋如娘仨進進出出。
李二河在桌子間上下查看，一番打量後，放下心來。
八張桌子破損比較輕，最多也是桌腳開裂。
他拿著尺子比劃著名，記下相應的數據。
拿著盧寶驊提供的楊木段，鉛筆劃線，手鋸切割著。
「小李，外面總共45把條凳，嚴重損壞8把，中度損壞10把，其餘的最多凳子腿破裂缺損。
李二河耳朵夾著鉛筆，對王民生說：
「咱先修桌子，再修損壞輕的凳子，嚴重損壞的最後修。」
王民生接過手據切割著，李二河用刨子削平小部件，往桌子上比對著。
眾人熱火朝天地忙活著，突然鍋頭說：
「叔叔，這是最後一盒釘子了。」
李二河望向柳秋如：
「姐，你提著小米去五金雜貨鋪換2斤釘子。」
柳秋如帶著小翠花走出院門。
日漸中午，院內的桌子和十來把凳子修補完成。
只剩下一堆破損情況不樂觀的凳子。
「小李，釘子用完了，怎麼辦？」
王民生神色有些著急。
李二河思考片刻：「王叔，咱從那些破損嚴重的凳子上截取材料，保證其它凳子的維修。」
不用釘子，用卯榫相連是可行的，但更加耗費時間。
柳秋如去買釘子那麼久，怎麼一直沒回來？
李二河接過王民生截取下來的凳子面和凳子腿，在上面鑿出卯榫結構，不停的調試著。
「叔叔，娘說城裡釘子都缺貨，她去買更貴的洋釘了。」
小翠花跑進來氣喘吁吁地說著。
釘子作為常用的物件，怎麼會缺貨呢？
李二河沒有多想，繼續修補著條凳。
時間來到下午。
李二河望著修好的凳子默算著，半數凳子都已經修完。
剩下的那些破損厲害的凳子，不用釘子很難修好。
他還在思考下一步怎麼辦時，一包釘子出現到眼前：
「二河，對不起，城裡五金店都說釘子被訂完了，我是跟正在修洋房的人家換了點釘子。」
「辛苦了，這些也足夠用了。」
李二河接過柳秋如手上的一包釘子，餘光看見她眉頭一皺。
「你怎麼了？」
李二河抓住她緊握的拳頭，攤開一看，手心上好幾個血口子淌著血。
「你這是怎麼弄的？」
李二河的語氣有絲著急。
柳秋如傻笑著：「都怪我沒看路，回來摔了一跤，手掌碰到這些釘子……」
不用想，她肯定是著急著回來才導致摔倒的。
李二河拽著她說：「快跟我去醫院打破傷風。」
剛說出口，李二河突然想到，這年破傷風醫院極少有破傷風疫苗。
現在，是放下手裡的活帶她處理傷口，還是先干工作？
李二河沒有猶豫，抓著她就往院外走。
破傷風可不是開玩笑的，至少得去問問。
柳秋如一把掙開，向屋裡走去，說道：「一點小傷，你不用管我。」
傳統女人總是損己利人，李二河從自己的媽媽身上就知道這種執拗。
李二河無可奈何，只能繼續拿著鐵釘修補著。
沒過多會，柳秋如用棉布裹著手出來，就要幫忙。
「你不塗上什麼藥嗎？」李二河問。
「傷口上敷著搗碎的蒲公英。」
「這時候還有蒲公英？」
柳秋如呵呵一樂：「不是飛的蒲公英果實，而是它的葉子，能消熱解毒。」
民眾總有自己的樸素智慧。
李二河隨後一直忙到天色漸晚。
「大功告成！」
除開幾個破損極為嚴重的凳子外，其餘都修補完成。
從早到晚，兩個男人當主力，娘仨幫忙，總算完成。
這時，門外騾子吼叫的聲音響起，一個熟悉的嗓音高喊著：
「李老弟，有個大生意你接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