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做生意，得有塊好招牌
夜晚，吹著寒風。
喝完酒後的李二河，趁著二大爺院裡限電的最後一個小時，趕製一批玩具來。
李二河醉熏熏的回到前院柴火屋。
屋內油燈火苗忽強忽弱。
柳秋如坐在桌旁，撐著手，望著燈光發呆。
「吱。」
屋門被推開，柳秋如忙站起，幫李二河收拾著玩具。
「別累壞了。」
柳秋如一邊提著燻黑的鋁壺倒著熱水，一邊用手撥楞著毛巾。
「擦擦臉。」
柳秋如面色沉靜，完全沒有幾個小時前的喜悅。
李二河不停地搓著臉和頭髮。
這是他跟柳秋如的第二個晚上。
他依然不知道跟她如何談論情感過往的那些事。
兩人就如兩隻刺蝟，想靠近又不敢傷害到對方。
「姐……」
「別說了，太晚了，睡吧。」
李二河麻利的鑽進被窩，柳秋如安靜地躺在身旁。
「二河，你這輩子有後悔過什麼事嗎？」
「那可太多了。」
李二河心中想著：
上一世沒考上清華？
不。
是《原神》648，抽了個「電子楊威」。
《賽博朋克2077》首發預購，化身「賽博怨種」。
辦健身房年卡，變身「洗澡卡」擁有者。
考研報班，變為「氣氛組」VIP年費會員。
李二河還在暢想時，只聽柳秋如說：
「我只後悔一件事。」
李二河沒有追問，她這樣擔負家庭重任的女人，追問只會揭她的傷疤。
「姐，以後有機會就跟我說吧。」
柳秋如沒有說話，靜靜地望著照進月光的窗戶……
早上，天蒙蒙亮，李二河睡醒，身邊的「鳳凰」紅被子已經不見。
桌子上一碗小米粥，放在熱水大碗中，冒著少許熱氣。
李二河穿戴好後，暈暈的走出屋外。
「二河，醒啦，我去給你熱下小米粥。」
柳秋如端著尿盆在院中對李二河說著。
「先不急，我先去上茅房。」
四合院裡水是個大問題，人們都在胡同的公用廁所方便。
李二河在微亮的天色中，走進廁所。
強烈的尿騷味直衝腦門。
「啪。」
李二河一不注意，踩在小冰渣上摔倒。
「昨天積分釣魚，就該釣個電棒子！」
……
上午7點，李二河裝著木玩具走向市場。
他打算著，先到市場賣一小時玩具，順便攬一下小木工活。
8點就到就到盧寶樺的北城遊藝社，先去看看桌椅維修一共需要多少材料。
這可是個大活，不能遲到。
集市上人流洶湧，竄來竄去。
李二河徑直走向豬肉攤。
「小李，來啦，昨天賣的咋樣？」
屠戶鄭耀光晃著殺豬刀。
「運氣好，全賣了，這多虧你指點。」
鄭耀光拿出一段排骨「哐哐」地切著。
李二河一邊擺著些小玩意，一邊問著鄭耀光：
「叔，你看我這牌子咋樣？」
李二河拿出八根木棍，卯榫連接後，一個簡易的木框形成。
蒙上一層白布，李二河拿出從二大爺家借的筆墨紙硯。
李二河拿毛筆的手遲遲未落下。
「咋不寫了？」
「額，字太醜。」
鄭耀光哈哈大笑。
「啪！」
泛著油光的切肉刀直插在案板上。
「我來！」
鄭耀光幾根手指握起毛筆，身形晃動，筆尖飛速移動，一行行龍飛鳳舞的字體浮現：
特賣木製玩具，維修家具門窗，上門維修農具，聯繫人李二河。
鄭耀光「啪嗒」一聲，將毛筆扔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字跡。
李二河望著那幅字，沉默不語。
災難！
字體瀟灑愜意，龍飛鳳舞，幾十個字李二河也只能認出「兒」「門」「二」等結構簡單的字體。
「叔，你這草書集市上的人能看的懂嗎？寫楷體都未必有幾個認識的。」
鄭耀光微微一笑：「你想多了，現在一大堆高小畢業的人都待業在家，看懂草書有啥難的？」
李二河擺好木玩具，對今日的賣貨情況不樂觀。
不一會，一個身穿格子衫的男子走來：
「鄭屠，來一兩厚膘肉。」
鄭耀光麻利的下刀分完，一兩不差。
「再給點雜碎，回家搞碗雜碎湯。」
男人說完看向李二河身後的牌子：
「鄭屠，你的草書可不如以前啦。」
鄭耀光邊遞著雜碎，邊樂呵著：
「在私塾跟老師學書法都快忘光了。」
男人領過豬肉轉身離去。
鄭耀光盯著那人遠去的背影看了半天。
「叔，那人是誰？」
「他叫王民生，原來家裡是開布莊的，他一個只會寫字的掌柜，幹不了工廠重體力活，就回家待業。」
鄭耀光嘆口氣道：「原來我爸還是他家的夥計，沒想到他卻快吃不上飯了。」
「對了，他就是高小畢業。」
李二河沒有過多言語，開始吆喝著。
陸陸續續來幾名顧客，有的看字評價字，有的順手買幾個小玩意。
肉攤旁邊有個文縐縐的草書招牌，這一荒誕組合，確實能吸引高小的知識分子前來看看。
不到半小時，賣出去價值3斤小米的木玩具。
李二河收拾起玩具，準備早點前往北城遊藝社。
突然一隻手攔住自己。
「同志，你有擺攤許可證嗎？」
身穿中山裝的男人站在身旁，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李二河有點懵，這時候還需要這個？
「小李，你沒辦證啊？現在擺攤都得要這個的。」
鄭耀光神情關切地將自己的證明攤開。
「同志，我馬上去辦。」
李二河用麻布將玩具一裹，放到肉鋪旁。
「叔，先放你這，要是有人找我攬活告訴我一聲。」
李二河看到鄭耀光點頭後，前往市場管理委員會。
屋內是白牆皮綠牆根的經典搭配，剛一進門就聽見：
「王民生，上次軋鋼廠的活為什麼中途跑了？」
「身體單薄，幹不了重體力活。」
「那這次給你安排去農村種棉花，為什麼拒絕？」
「我是讀書人，怎麼能去種地？」
辦公室的中年婦女沒好臉色地說著：
「你一高小文憑，不上不下，機關文員你學歷不夠，幹些勞動工作又嫌累，你還想當布莊掌柜？」
王民生沉默著。
「下一位。」
李二河站在桌前，客客氣氣地說道：
「同志，我是來辦《擺攤經營許可證》。」
中年婦女拿出桌邊的紙，語氣急躁地照著讀起來：
「姓名？」
「李二河。」
「籍貫？」
「東北。」
「住址？」
「史家胡同19號。」
中年婦女猛地帶上眼睛，放低紙張，向上瞟著李二河。
李二河心裡有點發毛，難道自己有什麼問題？
中年婦女放下紙張，臉上洋溢著光彩：
「你就是老陳家來的東北侄子吧？」
東北侄子？
「我……我是，您是？」
「我是同院的一大媽。」
喝完酒後的李二河，趁著二大爺院裡限電的最後一個小時，趕製一批玩具來。
李二河醉熏熏的回到前院柴火屋。
屋內油燈火苗忽強忽弱。
柳秋如坐在桌旁，撐著手，望著燈光發呆。
「吱。」
屋門被推開，柳秋如忙站起，幫李二河收拾著玩具。
「別累壞了。」
柳秋如一邊提著燻黑的鋁壺倒著熱水，一邊用手撥楞著毛巾。
「擦擦臉。」
柳秋如面色沉靜，完全沒有幾個小時前的喜悅。
李二河不停地搓著臉和頭髮。
這是他跟柳秋如的第二個晚上。
他依然不知道跟她如何談論情感過往的那些事。
兩人就如兩隻刺蝟，想靠近又不敢傷害到對方。
「姐……」
「別說了，太晚了，睡吧。」
李二河麻利的鑽進被窩，柳秋如安靜地躺在身旁。
「二河，你這輩子有後悔過什麼事嗎？」
「那可太多了。」
李二河心中想著：
上一世沒考上清華？
不。
是《原神》648，抽了個「電子楊威」。
《賽博朋克2077》首發預購，化身「賽博怨種」。
辦健身房年卡，變身「洗澡卡」擁有者。
考研報班，變為「氣氛組」VIP年費會員。
李二河還在暢想時，只聽柳秋如說：
「我只後悔一件事。」
李二河沒有追問，她這樣擔負家庭重任的女人，追問只會揭她的傷疤。
「姐，以後有機會就跟我說吧。」
柳秋如沒有說話，靜靜地望著照進月光的窗戶……
早上，天蒙蒙亮，李二河睡醒，身邊的「鳳凰」紅被子已經不見。
桌子上一碗小米粥，放在熱水大碗中，冒著少許熱氣。
李二河穿戴好後，暈暈的走出屋外。
「二河，醒啦，我去給你熱下小米粥。」
柳秋如端著尿盆在院中對李二河說著。
「先不急，我先去上茅房。」
四合院裡水是個大問題，人們都在胡同的公用廁所方便。
李二河在微亮的天色中，走進廁所。
強烈的尿騷味直衝腦門。
「啪。」
李二河一不注意，踩在小冰渣上摔倒。
「昨天積分釣魚，就該釣個電棒子！」
……
上午7點，李二河裝著木玩具走向市場。
他打算著，先到市場賣一小時玩具，順便攬一下小木工活。
8點就到就到盧寶樺的北城遊藝社，先去看看桌椅維修一共需要多少材料。
這可是個大活，不能遲到。
集市上人流洶湧，竄來竄去。
李二河徑直走向豬肉攤。
「小李，來啦，昨天賣的咋樣？」
屠戶鄭耀光晃著殺豬刀。
「運氣好，全賣了，這多虧你指點。」
鄭耀光拿出一段排骨「哐哐」地切著。
李二河一邊擺著些小玩意，一邊問著鄭耀光：
「叔，你看我這牌子咋樣？」
李二河拿出八根木棍，卯榫連接後，一個簡易的木框形成。
蒙上一層白布，李二河拿出從二大爺家借的筆墨紙硯。
李二河拿毛筆的手遲遲未落下。
「咋不寫了？」
「額，字太醜。」
鄭耀光哈哈大笑。
「啪！」
泛著油光的切肉刀直插在案板上。
「我來！」
鄭耀光幾根手指握起毛筆，身形晃動，筆尖飛速移動，一行行龍飛鳳舞的字體浮現：
特賣木製玩具，維修家具門窗，上門維修農具，聯繫人李二河。
鄭耀光「啪嗒」一聲，將毛筆扔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字跡。
李二河望著那幅字，沉默不語。
災難！
字體瀟灑愜意，龍飛鳳舞，幾十個字李二河也只能認出「兒」「門」「二」等結構簡單的字體。
「叔，你這草書集市上的人能看的懂嗎？寫楷體都未必有幾個認識的。」
鄭耀光微微一笑：「你想多了，現在一大堆高小畢業的人都待業在家，看懂草書有啥難的？」
李二河擺好木玩具，對今日的賣貨情況不樂觀。
不一會，一個身穿格子衫的男子走來：
「鄭屠，來一兩厚膘肉。」
鄭耀光麻利的下刀分完，一兩不差。
「再給點雜碎，回家搞碗雜碎湯。」
男人說完看向李二河身後的牌子：
「鄭屠，你的草書可不如以前啦。」
鄭耀光邊遞著雜碎，邊樂呵著：
「在私塾跟老師學書法都快忘光了。」
男人領過豬肉轉身離去。
鄭耀光盯著那人遠去的背影看了半天。
「叔，那人是誰？」
「他叫王民生，原來家裡是開布莊的，他一個只會寫字的掌柜，幹不了工廠重體力活，就回家待業。」
鄭耀光嘆口氣道：「原來我爸還是他家的夥計，沒想到他卻快吃不上飯了。」
「對了，他就是高小畢業。」
李二河沒有過多言語，開始吆喝著。
陸陸續續來幾名顧客，有的看字評價字，有的順手買幾個小玩意。
肉攤旁邊有個文縐縐的草書招牌，這一荒誕組合，確實能吸引高小的知識分子前來看看。
不到半小時，賣出去價值3斤小米的木玩具。
李二河收拾起玩具，準備早點前往北城遊藝社。
突然一隻手攔住自己。
「同志，你有擺攤許可證嗎？」
身穿中山裝的男人站在身旁，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李二河有點懵，這時候還需要這個？
「小李，你沒辦證啊？現在擺攤都得要這個的。」
鄭耀光神情關切地將自己的證明攤開。
「同志，我馬上去辦。」
李二河用麻布將玩具一裹，放到肉鋪旁。
「叔，先放你這，要是有人找我攬活告訴我一聲。」
李二河看到鄭耀光點頭後，前往市場管理委員會。
屋內是白牆皮綠牆根的經典搭配，剛一進門就聽見：
「王民生，上次軋鋼廠的活為什麼中途跑了？」
「身體單薄，幹不了重體力活。」
「那這次給你安排去農村種棉花，為什麼拒絕？」
「我是讀書人，怎麼能去種地？」
辦公室的中年婦女沒好臉色地說著：
「你一高小文憑，不上不下，機關文員你學歷不夠，幹些勞動工作又嫌累，你還想當布莊掌柜？」
王民生沉默著。
「下一位。」
李二河站在桌前，客客氣氣地說道：
「同志，我是來辦《擺攤經營許可證》。」
中年婦女拿出桌邊的紙，語氣急躁地照著讀起來：
「姓名？」
「李二河。」
「籍貫？」
「東北。」
「住址？」
「史家胡同19號。」
中年婦女猛地帶上眼睛，放低紙張，向上瞟著李二河。
李二河心裡有點發毛，難道自己有什麼問題？
中年婦女放下紙張，臉上洋溢著光彩：
「你就是老陳家來的東北侄子吧？」
東北侄子？
「我……我是，您是？」
「我是同院的一大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