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六根山
「你……」
在走過趙元安身旁時，呂洋腳下略略遲疑，隨著他唇齒微張，一道極細的聲音傳入趙元安的耳中：「你先去坊市執法殿，最多三日，我會帶你出來。」
呂洋所言是否可信？
趙元安不知道，但眼下已經將意識沉寂於心神間的趙元安也不甚在乎。
他只是木然隨著這群坊市執法隊的修士走著，呂洋見狀便上前一步，在領頭那名仙靈宗執法弟子的耳邊低聲說了一陣，期間，那名執法弟子也時不時將目光投向趙元安的所在。
最後其人又向呂洋抱拳：「呂師兄放心，此人在執法殿中不會受什麼委屈。」
「只是另外一人……」
他面露難色：「畢竟未出人命，呂師兄，你也是知道規矩的……」
話音未落，呂洋便從腰間抽出一枚玉牌送入其手，正義凜然道：「邪道餘孽，人人得而誅之！」又立馬壓低聲音：「為兄已查明其所負為幻影遁術，需兩人共修，待其供出後，正方便你我師兄弟啊……」
那名執法弟子面色倏然一正，不著痕跡地將玉牌收入囊中：「師兄放心！既是邪道，我輩自當萬死以赴！」
這些東西落入趙元安的耳中，他也只是不急不徐地看了眼完成交易的兩人，而後削了他先前對於耳目的增益，令原本已然變得敏銳的五感重新恢復常人那般。
世上腌臢之事繁多，只要與『我』無關，又何必在意那些？
隨著心中所感之相逐漸清晰，趙元安也漸漸轉變了看這等事情的角度，說過來，不過都是些個別人的選擇罷了。
至於他……
念及自我，趙元安一時間思緒翻湧，原本已經稍稍模糊的記憶自腦海深處翻湧著，很快又定格在他十年前醒來那刻。
他雙目無神，眼底卻又模糊倒映著個少年身影，數息後，他無聲一笑。
隨後身形越發挺直。
恰恰此時，一眾執法弟子正好帶著他在一處較為清爽的監牢前停下腳步，有人上前解開綁住他雙手的繩子，而後面無表情地開口：「進去吧！」
語氣一板一眼，絲毫沒有情緒顯露。
趙元安身隨聲動，邁步跨入監牢，只是意識依舊沉寂於心神之間。
……
「有趣~」
仙靈宗內某處洞府，一人影負手而立，其雙眼緊盯著眼前圓光鏡幕，鏡幕所顯，正好便是趙元安的身影，他又饒有興致地盯著趙元安良久。
「金口玉言術嗎？」
「雖說六根山的那些傢伙也會給散人傳術，但一個能將金口玉言術修至如此境地的人，他們真捨得放過？」
忽然，人影眼眸精光爆射，臉上笑意越發濃郁起來：「早聽聞六根山有一門金科玉律……」
「若將此人收入門下的話……」
越盤算，人影臉上興致越濃，直到最後，他甚至看著鏡幕當中趙元安的身影點起了頭：「不錯，看著應當也是個好苗子！」
「正適合為我師弟！」
話剛說完，一隻人偶童子從黑暗中走出，其刀劈斧砍又塗脂抹粉的五官機械般動著：「大老爺，外門弟子呂洋求見。」
「呂洋？」
人影喃喃重複數遍，嘴角笑意變得極其濃郁：「師尊，如今天命，果然在我啊！」
下一刻，他聲音變得滄桑起來：「叫他在樹下候著，本尊捎帶就來！」
「是……」
人偶應聲退去之後不消片刻，人影轉身之際，已然一副仙風道骨之象，他又轉臉看向鏡幕，揮手間趙元安的身影自其上消散，倒映出了此刻他的面容。
「不錯，即是收徒，自然還是用師尊這副皮囊的好。」
「師弟，你就在那裡好好等著，馬上你就要拜入師尊門下了。」
他隨手撿起浮塵端上，一步邁入漣漪，再轉眼，已然在洞府外那顆樹前的半空中立住了。
呂洋在看到衣帶的第一時間便屈身下拜。
「弟子呂洋，見過閭丘長老！」
「何事求見本尊？」閭丘依舊靜靜站立半空，只是目光略略下垂，投到呂洋腦後，僅數息，他眼底遺憾掠過。
可惜，此人身上因果竟已定下。
若非如此倒也能收入門下做個童兒。
「長老，弟子在宗門山下的坊市中遇到一個稍有天賦的散修……」
「他已經修習了金口玉言術，且已經有了一定進境。」
話沒說完，一枚令符就已然飄飄而下，定格於呂洋面前三尺處熠熠生輝，向外散著螢光，隨後閭丘聲音渺渺而起。
「去吧，帶他來我天祿峰。」
「有此令符，除各峰禁地外，可在門內其餘地方暢行無阻。」
呂洋看著面前令符，忽然一咬牙，再度拜倒在地，腦袋狠狠叩上地面：「弟子只求能拜入長老門下……」
「你與我天祿峰無師徒緣分。」
「此間事了，你可拜入天性峰，那裡自有你的緣法。」
「天性峰？」呂洋迷茫抬頭，只是原本立於眼前半空的人影已然失去了蹤跡，他忍不住喃喃起來：「天性峰嗎？那裡真有我的緣法？」
回答他的只有天地間還在飄落的雪花。
「……天性峰」
「天性峰……」
聽到熟悉聲音時，趙元安眉目稍抬，而後便看到了正捏著一枚令符的呂洋正隨一名執法弟子走來。
但僅僅一眼，趙元安就重新將大半念頭投入到感悟當中。
「呂師兄，咱們到了……」執法弟子適時開口提醒。
「天性峰！」
呂洋回神瞬間，聲音就堅定了幾分，最後重複一遍先前所說，這才看向趙元安，一眼落下，他又有些沉默，眼中神色又嫉妒又釋然。
又好一陣後，他才稍稍調整過來情緒，輕咳一聲後開口。
「把門打開，放趙師弟出來！」
執法弟子聞言便是一愣，趙元安則是蹙眉抬頭，兩人幾乎同時看向了呂洋。
呂洋臉色一板，將手中令符展露出來的同時厲色呵斥道：「怎麼，是我說話不管用了？還是閭丘長老予我的這枚令符在你面前算不得什麼了？」
「我再說一遍！將趙師弟放出來！」
「……呂師兄，誤會！誤會！」這名執法弟子臉色迅速轉變，同時立馬動手打開監牢大門：「我不過就是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這位趙……師弟，對！就是這位趙師弟，他究竟何時拜入宗門的。」
「如此便好。」
呂洋面色稍稍霽，他略略點頭：「趙師弟可是同我一樣要拜入內門各峰的。」
「日後客氣點！知道了嗎？」
說完，他才換上一臉笑容往趙元安看來：「趙師弟，這幾日他們可曾好好待你？」
「若是為難你了，你就告訴為兄，為兄替你收拾他們！」
執法弟子臉色難看，但形勢比人弱，他也只能默默低頭祈禱著。
趙元安看了眼執法弟子，畢竟有呂洋打招呼在前，這些執法弟子自然沒人為難於他。
當然伺候是不可能了。
讓仙靈宗弟子去伺候一個散修，即便只是仙靈宗外門弟子，那也絕不可能。
「自然沒有。」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搖頭：「呂師兄，就是不知你剛剛說的，我同你一樣是要拜入內門各峰此事……」
「是何意？」
趙元安眉頭蹙起，不知為何，聽到這事後他總感覺有些心神不寧。
在走過趙元安身旁時，呂洋腳下略略遲疑，隨著他唇齒微張，一道極細的聲音傳入趙元安的耳中：「你先去坊市執法殿，最多三日，我會帶你出來。」
呂洋所言是否可信？
趙元安不知道，但眼下已經將意識沉寂於心神間的趙元安也不甚在乎。
他只是木然隨著這群坊市執法隊的修士走著，呂洋見狀便上前一步，在領頭那名仙靈宗執法弟子的耳邊低聲說了一陣，期間，那名執法弟子也時不時將目光投向趙元安的所在。
最後其人又向呂洋抱拳：「呂師兄放心，此人在執法殿中不會受什麼委屈。」
「只是另外一人……」
他面露難色：「畢竟未出人命，呂師兄，你也是知道規矩的……」
話音未落，呂洋便從腰間抽出一枚玉牌送入其手，正義凜然道：「邪道餘孽，人人得而誅之！」又立馬壓低聲音：「為兄已查明其所負為幻影遁術，需兩人共修，待其供出後，正方便你我師兄弟啊……」
那名執法弟子面色倏然一正，不著痕跡地將玉牌收入囊中：「師兄放心！既是邪道，我輩自當萬死以赴！」
這些東西落入趙元安的耳中，他也只是不急不徐地看了眼完成交易的兩人，而後削了他先前對於耳目的增益，令原本已然變得敏銳的五感重新恢復常人那般。
世上腌臢之事繁多，只要與『我』無關，又何必在意那些？
隨著心中所感之相逐漸清晰，趙元安也漸漸轉變了看這等事情的角度，說過來，不過都是些個別人的選擇罷了。
至於他……
念及自我，趙元安一時間思緒翻湧，原本已經稍稍模糊的記憶自腦海深處翻湧著，很快又定格在他十年前醒來那刻。
他雙目無神，眼底卻又模糊倒映著個少年身影，數息後，他無聲一笑。
隨後身形越發挺直。
恰恰此時，一眾執法弟子正好帶著他在一處較為清爽的監牢前停下腳步，有人上前解開綁住他雙手的繩子，而後面無表情地開口：「進去吧！」
語氣一板一眼，絲毫沒有情緒顯露。
趙元安身隨聲動，邁步跨入監牢，只是意識依舊沉寂於心神之間。
……
「有趣~」
仙靈宗內某處洞府，一人影負手而立，其雙眼緊盯著眼前圓光鏡幕，鏡幕所顯，正好便是趙元安的身影，他又饒有興致地盯著趙元安良久。
「金口玉言術嗎？」
「雖說六根山的那些傢伙也會給散人傳術，但一個能將金口玉言術修至如此境地的人，他們真捨得放過？」
忽然，人影眼眸精光爆射，臉上笑意越發濃郁起來：「早聽聞六根山有一門金科玉律……」
「若將此人收入門下的話……」
越盤算，人影臉上興致越濃，直到最後，他甚至看著鏡幕當中趙元安的身影點起了頭：「不錯，看著應當也是個好苗子！」
「正適合為我師弟！」
話剛說完，一隻人偶童子從黑暗中走出，其刀劈斧砍又塗脂抹粉的五官機械般動著：「大老爺，外門弟子呂洋求見。」
「呂洋？」
人影喃喃重複數遍，嘴角笑意變得極其濃郁：「師尊，如今天命，果然在我啊！」
下一刻，他聲音變得滄桑起來：「叫他在樹下候著，本尊捎帶就來！」
「是……」
人偶應聲退去之後不消片刻，人影轉身之際，已然一副仙風道骨之象，他又轉臉看向鏡幕，揮手間趙元安的身影自其上消散，倒映出了此刻他的面容。
「不錯，即是收徒，自然還是用師尊這副皮囊的好。」
「師弟，你就在那裡好好等著，馬上你就要拜入師尊門下了。」
他隨手撿起浮塵端上，一步邁入漣漪，再轉眼，已然在洞府外那顆樹前的半空中立住了。
呂洋在看到衣帶的第一時間便屈身下拜。
「弟子呂洋，見過閭丘長老！」
「何事求見本尊？」閭丘依舊靜靜站立半空，只是目光略略下垂，投到呂洋腦後，僅數息，他眼底遺憾掠過。
可惜，此人身上因果竟已定下。
若非如此倒也能收入門下做個童兒。
「長老，弟子在宗門山下的坊市中遇到一個稍有天賦的散修……」
「他已經修習了金口玉言術，且已經有了一定進境。」
話沒說完，一枚令符就已然飄飄而下，定格於呂洋面前三尺處熠熠生輝，向外散著螢光，隨後閭丘聲音渺渺而起。
「去吧，帶他來我天祿峰。」
「有此令符，除各峰禁地外，可在門內其餘地方暢行無阻。」
呂洋看著面前令符，忽然一咬牙，再度拜倒在地，腦袋狠狠叩上地面：「弟子只求能拜入長老門下……」
「你與我天祿峰無師徒緣分。」
「此間事了，你可拜入天性峰，那裡自有你的緣法。」
「天性峰？」呂洋迷茫抬頭，只是原本立於眼前半空的人影已然失去了蹤跡，他忍不住喃喃起來：「天性峰嗎？那裡真有我的緣法？」
回答他的只有天地間還在飄落的雪花。
「……天性峰」
「天性峰……」
聽到熟悉聲音時，趙元安眉目稍抬，而後便看到了正捏著一枚令符的呂洋正隨一名執法弟子走來。
但僅僅一眼，趙元安就重新將大半念頭投入到感悟當中。
「呂師兄，咱們到了……」執法弟子適時開口提醒。
「天性峰！」
呂洋回神瞬間，聲音就堅定了幾分，最後重複一遍先前所說，這才看向趙元安，一眼落下，他又有些沉默，眼中神色又嫉妒又釋然。
又好一陣後，他才稍稍調整過來情緒，輕咳一聲後開口。
「把門打開，放趙師弟出來！」
執法弟子聞言便是一愣，趙元安則是蹙眉抬頭，兩人幾乎同時看向了呂洋。
呂洋臉色一板，將手中令符展露出來的同時厲色呵斥道：「怎麼，是我說話不管用了？還是閭丘長老予我的這枚令符在你面前算不得什麼了？」
「我再說一遍！將趙師弟放出來！」
「……呂師兄，誤會！誤會！」這名執法弟子臉色迅速轉變，同時立馬動手打開監牢大門：「我不過就是一時沒能反應過來這位趙……師弟，對！就是這位趙師弟，他究竟何時拜入宗門的。」
「如此便好。」
呂洋面色稍稍霽，他略略點頭：「趙師弟可是同我一樣要拜入內門各峰的。」
「日後客氣點！知道了嗎？」
說完，他才換上一臉笑容往趙元安看來：「趙師弟，這幾日他們可曾好好待你？」
「若是為難你了，你就告訴為兄，為兄替你收拾他們！」
執法弟子臉色難看，但形勢比人弱，他也只能默默低頭祈禱著。
趙元安看了眼執法弟子，畢竟有呂洋打招呼在前，這些執法弟子自然沒人為難於他。
當然伺候是不可能了。
讓仙靈宗弟子去伺候一個散修，即便只是仙靈宗外門弟子，那也絕不可能。
「自然沒有。」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搖頭：「呂師兄，就是不知你剛剛說的，我同你一樣是要拜入內門各峰此事……」
「是何意？」
趙元安眉頭蹙起，不知為何，聽到這事後他總感覺有些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