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人棄常則妖興
妖由人興也。人無釁焉，妖不自作。
人棄常則妖興，故有妖。
詭於眾而突出曰怪。
妖怪邪祟之說，一直在世間流傳。
泗水村的村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裡，未曾發生過妖怪邪祟異常之事。
於他們而言，這不過是話本異志中的故事。
寺廟之中無仙佛，就連那道士、苦行僧，也已數百年未曾有人見過。
忽得有妖怪邪祟害人，自是人人畏懼。
自去年陳平安斬出那驚天劍芒與刀芒後，於眾村民眼中，陳平安便等同那遙不可及的「仙人」。
陳平安端坐在村口，身下是張上好的太師椅。
兩百名私衛而今還剩下一百八十七人，去年天災時，失蹤十個弟兄，派人再三尋找，始終無果。
而今天，又折損了三人。
這些人都是跟著他在戰場殺敵的好手，曾並肩作戰，殺的北蠻人不敢侵犯大虞邊境，而今死在這小小的泗水村，倒是有些委屈了他們。
兇殘的北蠻人未曾要了他們的性命，反倒是死在了「妖怪邪祟」之手。
那些失蹤的私衛，根據鼠妖所言，陳平安默認他們是被大虎山脈的妖邪，亦或是那「詭修者」所殺。
「滋啦啦~」
燃燒的火把傳來響聲，火光繚繞之間，映照在每一個人臉上。
根據村中的老人所言，這大虎山脈近百年來，都未曾發生任何妖怪邪祟傷人的事傳出。
也就是說，先前鼠妖說的都是真的，它們這些妖怪，真的是在山中修行，不願入世俗之中。
在泗水村外，倒偶爾會傳出些新奇的異志話本，有講妖怪害人的故事，也有講妖怪渾身是寶，食之可延年益壽。
前朝滅亡時，戰火併未波及泗水村這樣的小山村。
畢竟太過於偏僻。
若非村裡有些大戶人家經商，帶來了新人落戶，恐泗水村而今也就那麼十幾戶人家。
此時此刻，數百名村民皆手持火把，神色或凝重、或恐懼、或不知所措的站於陳平安兩旁。
氣氛格外的壓抑，沒有人開口講話。
涼風習習拂面過。
可眾人的額頭亦或是身上，卻被汗水所浸濕。
「娘，侯爺讓咱們到這幹啥？」
人群中，一名穿著碎布拼湊成衣裙，約有四五歲的小女孩，扎著沖天辮，抬頭不解的望向緊緊牽著自己小手的娘。
在其身旁，是一名長相普通，肌膚發黃，約有二十一二歲的女子。
女子身上的素衣裙以布丁繡成花，悄然彎下腰小聲道：「噓，侯爺帶咱們抓妖怪呢，等抓到了妖怪，咱們就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娘，什麼是妖怪？」
小女孩撲閃著大眼，好奇道。
女子抿了抿嘴，遲疑片刻後解釋：「娘……娘也不知。聽人家說，妖怪專門吃人，特別是喜歡吃小孩兒。」
「哦，吃小孩兒的就是妖怪啊……」小女孩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接著扯了下女子的手：「娘，吃小孩兒的是妖怪，那如果是吃大人的呢？」
「吃大人的也是妖怪。」
女子有些緊張，額頭上全然都是汗水，但還是很耐心的跟小女孩解釋。
聽到這話，小女孩忽得用另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湊到女子耳旁，小聲道：「娘的意思是，吃人的就是妖怪？」
她撲閃著水靈的眼睛，再三問道。
女子點了點頭：「吃人、害人的就是妖怪。」
「原來是這樣，昨天晚上我看到一隻很大的兔子，趁夜進了狗兒哥家。後來兔子走了，等天亮了，田伯伯就哭著從屋子裡跑了出來。」
「那是不是說，那兔子就是妖怪，它害死了狗兒哥？」
小女孩一口氣說了許多。
儘管她已經儘量放低了聲音，可還是被身旁的幾名村民聽到。
「囡妞，你說的真的假的？」
「小孩可不能說瞎話，會長不大。」
「如果囡妞說的是真的，那……豈不是說昨夜害人是一隻兔妖？」
幾名村民當即便圍了上來。
其中一名身姿臃腫，油光滿面的胖子望向囡妞身旁的女子道：「芬兒，你家囡妞說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就是啊，如果是真的，那咱們就得趕緊稟報侯爺，也好讓侯爺有個準備。」
「不對啊，昨晚雖說月明很亮，你家囡妞在屋裡。可就算是透過窗，那也隔著院子跟圍牆，她咋能看到有大兔子進入老田家？」
仔細想了想，幾名村民覺得不對勁。
囡妞很有可能在說瞎話。
人群中的躁動，自是引得了其它人的注意，當即便有人詢問發生了何事。
經由相互傳話，很快囡妞昨晚看到妖怪的事，就傳到了私衛這裡。
且越傳越是離譜，後來成了長著兔耳，身形如牛，長有血盆大口的妖怪。
不多時，便有私衛在陳平安耳旁小聲匯報了此事。
「兔妖？」
「身形如牛？」
「還長著血盆大口？」
聽到私衛的回報，陳平安面色陰沉了下來，都到這個時候了，竟還傳出這種事來。
不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緊接著陳平安便讓私衛叫來了那名叫做「芬兒」的女子，還有囡妞。
芬兒站於其身前，不敢直視陳平安。
倒是囡妞，撲閃著大眼打量著陳平安，在盯了陳平安好長一會兒後，方才指著陳平安的腹部道：「侯爺，你的肚子裡有顆小珠子在轉，圓滾滾好亮啊！」
此話剛出，陳平安「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心中猶如遭受雷擊，腦中瞬間炸開。
囡妞怎麼看出他丹田處有丹珠的？
周圍兩旁站著的村民，見陳平安這般模樣，一時間有些慌張。
「侯爺，囡妞說兔妖的事，該不會是真的吧？」
「莫非……侯爺肚子裡，真有一顆珠子不成？」
「聽人說，這武道修煉到極致，便會修煉出內丹來，按照話本異志所言，咱侯爺這是馬上就要修煉成仙了！」
因人數眾多，並不缺乏留下的商賈之人，他們走南闖北，自是見識的多。
幾乎在同一時間，侯府密室中的何故，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
瞥了眼盤坐在那吸收本體的陳常升，何故忍不住喃喃道：「好一雙眼睛，人也好，妖也罷，總有異類出現，非同常人，生來便有特殊天賦。」
「只是，我曾觀察過泗水村的所有人，這囡妞與普通人無任何區別啊！」
何故有些想不明白，隨身影閃爍，朝著村口飄去。
人棄常則妖興，故有妖。
詭於眾而突出曰怪。
妖怪邪祟之說，一直在世間流傳。
泗水村的村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裡，未曾發生過妖怪邪祟異常之事。
於他們而言，這不過是話本異志中的故事。
寺廟之中無仙佛，就連那道士、苦行僧，也已數百年未曾有人見過。
忽得有妖怪邪祟害人，自是人人畏懼。
自去年陳平安斬出那驚天劍芒與刀芒後，於眾村民眼中，陳平安便等同那遙不可及的「仙人」。
陳平安端坐在村口，身下是張上好的太師椅。
兩百名私衛而今還剩下一百八十七人，去年天災時，失蹤十個弟兄，派人再三尋找，始終無果。
而今天，又折損了三人。
這些人都是跟著他在戰場殺敵的好手，曾並肩作戰，殺的北蠻人不敢侵犯大虞邊境，而今死在這小小的泗水村，倒是有些委屈了他們。
兇殘的北蠻人未曾要了他們的性命，反倒是死在了「妖怪邪祟」之手。
那些失蹤的私衛，根據鼠妖所言，陳平安默認他們是被大虎山脈的妖邪，亦或是那「詭修者」所殺。
「滋啦啦~」
燃燒的火把傳來響聲，火光繚繞之間，映照在每一個人臉上。
根據村中的老人所言，這大虎山脈近百年來，都未曾發生任何妖怪邪祟傷人的事傳出。
也就是說，先前鼠妖說的都是真的，它們這些妖怪，真的是在山中修行，不願入世俗之中。
在泗水村外，倒偶爾會傳出些新奇的異志話本，有講妖怪害人的故事，也有講妖怪渾身是寶，食之可延年益壽。
前朝滅亡時，戰火併未波及泗水村這樣的小山村。
畢竟太過於偏僻。
若非村裡有些大戶人家經商，帶來了新人落戶，恐泗水村而今也就那麼十幾戶人家。
此時此刻，數百名村民皆手持火把，神色或凝重、或恐懼、或不知所措的站於陳平安兩旁。
氣氛格外的壓抑，沒有人開口講話。
涼風習習拂面過。
可眾人的額頭亦或是身上，卻被汗水所浸濕。
「娘，侯爺讓咱們到這幹啥？」
人群中，一名穿著碎布拼湊成衣裙，約有四五歲的小女孩，扎著沖天辮，抬頭不解的望向緊緊牽著自己小手的娘。
在其身旁，是一名長相普通，肌膚發黃，約有二十一二歲的女子。
女子身上的素衣裙以布丁繡成花，悄然彎下腰小聲道：「噓，侯爺帶咱們抓妖怪呢，等抓到了妖怪，咱們就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娘，什麼是妖怪？」
小女孩撲閃著大眼，好奇道。
女子抿了抿嘴，遲疑片刻後解釋：「娘……娘也不知。聽人家說，妖怪專門吃人，特別是喜歡吃小孩兒。」
「哦，吃小孩兒的就是妖怪啊……」小女孩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接著扯了下女子的手：「娘，吃小孩兒的是妖怪，那如果是吃大人的呢？」
「吃大人的也是妖怪。」
女子有些緊張，額頭上全然都是汗水，但還是很耐心的跟小女孩解釋。
聽到這話，小女孩忽得用另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湊到女子耳旁，小聲道：「娘的意思是，吃人的就是妖怪？」
她撲閃著水靈的眼睛，再三問道。
女子點了點頭：「吃人、害人的就是妖怪。」
「原來是這樣，昨天晚上我看到一隻很大的兔子，趁夜進了狗兒哥家。後來兔子走了，等天亮了，田伯伯就哭著從屋子裡跑了出來。」
「那是不是說，那兔子就是妖怪，它害死了狗兒哥？」
小女孩一口氣說了許多。
儘管她已經儘量放低了聲音，可還是被身旁的幾名村民聽到。
「囡妞，你說的真的假的？」
「小孩可不能說瞎話，會長不大。」
「如果囡妞說的是真的，那……豈不是說昨夜害人是一隻兔妖？」
幾名村民當即便圍了上來。
其中一名身姿臃腫，油光滿面的胖子望向囡妞身旁的女子道：「芬兒，你家囡妞說的到底是真的假的？」
「就是啊，如果是真的，那咱們就得趕緊稟報侯爺，也好讓侯爺有個準備。」
「不對啊，昨晚雖說月明很亮，你家囡妞在屋裡。可就算是透過窗，那也隔著院子跟圍牆，她咋能看到有大兔子進入老田家？」
仔細想了想，幾名村民覺得不對勁。
囡妞很有可能在說瞎話。
人群中的躁動，自是引得了其它人的注意，當即便有人詢問發生了何事。
經由相互傳話，很快囡妞昨晚看到妖怪的事，就傳到了私衛這裡。
且越傳越是離譜，後來成了長著兔耳，身形如牛，長有血盆大口的妖怪。
不多時，便有私衛在陳平安耳旁小聲匯報了此事。
「兔妖？」
「身形如牛？」
「還長著血盆大口？」
聽到私衛的回報，陳平安面色陰沉了下來，都到這個時候了，竟還傳出這種事來。
不過，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緊接著陳平安便讓私衛叫來了那名叫做「芬兒」的女子，還有囡妞。
芬兒站於其身前，不敢直視陳平安。
倒是囡妞，撲閃著大眼打量著陳平安，在盯了陳平安好長一會兒後，方才指著陳平安的腹部道：「侯爺，你的肚子裡有顆小珠子在轉，圓滾滾好亮啊！」
此話剛出，陳平安「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心中猶如遭受雷擊，腦中瞬間炸開。
囡妞怎麼看出他丹田處有丹珠的？
周圍兩旁站著的村民，見陳平安這般模樣，一時間有些慌張。
「侯爺，囡妞說兔妖的事，該不會是真的吧？」
「莫非……侯爺肚子裡，真有一顆珠子不成？」
「聽人說，這武道修煉到極致，便會修煉出內丹來，按照話本異志所言，咱侯爺這是馬上就要修煉成仙了！」
因人數眾多，並不缺乏留下的商賈之人，他們走南闖北，自是見識的多。
幾乎在同一時間，侯府密室中的何故，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
瞥了眼盤坐在那吸收本體的陳常升，何故忍不住喃喃道：「好一雙眼睛，人也好，妖也罷，總有異類出現，非同常人，生來便有特殊天賦。」
「只是，我曾觀察過泗水村的所有人，這囡妞與普通人無任何區別啊！」
何故有些想不明白，隨身影閃爍，朝著村口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