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膽！你造反！
「一個開封來的潑皮，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李威聽完，朝著地上啐了一口，臉上滿是不屑。
他話音剛落，門外石虎已經帶著親兵將那幾個被捆成粽子的潑皮給押了進來，一腳一個，踹得他們跪倒在地。
為首的牛二已經被打得昏死過去，像條死狗一樣被拖在一旁。
剩下的幾個潑皮早已嚇破了膽，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李威心頭的惡氣還沒出完，走上前去，對著離他最近的一個潑皮就是一腳，正踹在心窩上，那人悶哼一聲，差點背過氣去。
「說！你們這幫雜碎，到底什麼來路！今日若不說個明白，本官把你們一個個都投進運河裡餵王八！」李威厲聲喝道，官威十足。
石開卻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緩步走到那幾個抖個不停的潑皮面前，聲音平淡地問道：「別怕，本官問，你們答。答得好了，有活路。你們這幫人，可是本地人氏？」
幾個潑皮忙不迭地拼命搖頭，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戰戰兢兢地回道：「回……回大人，小的們……都不是本地人。」
「哦？」石開來了興趣，「那可有家室親眷在此？」
幾人又是一陣搖頭。
石開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繼續問道：「那你們這夥人，平日裡都聚在何處？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那幾個潑皮對視一眼，似乎有些猶豫。
石虎上前一步，腰刀「噌」地出鞘半寸，森然的寒光晃過，嚇得他們一哆嗦，趕緊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回大人，我們……我們都是從開封、洛陽那邊過來討生活的，人生地不熟，平日裡……平日裡都住在城西三十里外的魚甜村。」
「魚甜村？」石開對這個地名有些印象，似乎就在他那片荒地的更西邊，是個臨著漳河故道，極為偏僻的小村落。
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小的潑皮，許是想表現得好一些，多嘴補充了一句：「我們大哥說了，那地方好，山高皇帝遠，官府的人懶得去，咱們兄弟住在那，安生……」
他話還沒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嚇得趕緊捂住嘴巴，臉色瞬間慘白。
「好一個山高皇帝遠！」
石開猛地一聲大喝，聲如炸雷，嚇得那幾個潑皮魂飛魄散。
他臉上平淡的表情瞬間變得森然可怖，眼中殺機畢露：「大膽刁民！流落至此，不思安分守己，竟敢嘯聚山林，占山為寇，為禍鄉里！說！你們除了這牛二，還有多少同黨？平日裡都做過哪些傷天害理的勾當？！」
「占山為寇？！」
「為禍鄉里？！」
這幾個潑皮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他們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的地痞流氓，平日裡乾的不過是收些保護費，或者幫人打架撐場面的勾當，什麼時候跟「占山為寇」這種掉腦袋的大罪扯上關係了？
這……這是栽贓陷害啊！
可看著石開那張仿佛要吃人的臉，還有旁邊那幾個如狼似虎的親兵，他們哪敢辯解半分？
石開的真正目的，又豈是他們能想到的？剿匪？
不，他是要收編！這幫人雖然是潑皮，但都是身強力壯的青壯，又有些拳腳功夫，最關鍵的是，他們都是外來戶，在大名府無親無故，沒有根基。
只要把帶頭的牛二給辦了，剩下的這群人，就是最好的免費勞力，是自己擴充勢力的絕佳人選！
以後無論是開荒墾地，還是幹些見不得光的髒活，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這十幾號現成的打手，簡直是老天爺送上門的禮物！
他與一旁的李威對視了一眼。
李威是何等人物？在縣衙里專管刑名緝捕，栽贓陷害、屈打成招的手段玩得爐火純青。
只一個眼神，他便瞬間領會了石開的意圖。
好一招借題發揮，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這石百戶，年紀輕輕，手段卻比衙門裡那些老油條還要狠辣！
李威心中暗贊一聲，臉上卻立刻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上前一步，指著那幾個潑皮怒喝道：「一群無法無天的東西！衝撞本官在先，勒索朝廷命官在後，如今又被查出占山為寇的重罪！真是罪該萬死！」
他話鋒一轉，又帶著一絲「悲天憫人」的腔調：「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乃大名縣典史，專掌刑獄！你們現在自告免死！若是肯主動供出所有同黨，並指認牛二平日裡所犯的種種罪行，本官或可酌情考量，免了你們的死罪，給你們一條活路！」
這番話，軟硬兼施，恩威並用，瞬間擊潰了幾個潑皮最後的心理防線。
一邊是「占山為寇」的死路，一邊是「自告免死」的活路，該怎麼選，連三歲小孩都知道。
更何況，石開已經緩緩抽出了他的佩刀，雪亮的刀鋒在燈火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仿佛隨時都會落下。
「噗通」一聲，一個潑皮率先扛不住了，涕淚橫流地磕頭道：「大人饒命！典史大人饒命啊！我們招！我們全都招！」
有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人便再無顧忌，爭先恐後地喊了起來。
「大人，我們也是被牛二逼的啊！他說不跟著他混，就打斷我們的腿！」
「對對對！牛二才是主謀！他上個月還在城南的米市打傷了人，搶了人家十幾兩銀子！」
「他還……他還跟漕幫的人有過節，說早晚要帶弟兄們干一票大的，搶漕幫的船！」
「我們魚甜村的房裡里，還藏著他搶來的兵器，有十幾把朴刀，還有兩副弓箭！」
一時間，雅間裡全是攀咬和揭發的聲音。牛二平日裡的那些罪行，被他們添油加醋地說了個底朝天。
為了活命，他們恨不得把牛二說成是十惡不赦、意圖造反的江洋大盜。
看著這滑稽的一幕，石開和李威相視一笑，笑得開懷暢快，笑得心照不宣。
「好！好得很！」李威一拍大腿，對著石虎吩咐道，「把這些人的口供都記下來，讓他們畫押！再把這個罪魁禍首牛二，打入死牢，嚴加看管！沒有本官的手令，誰也不准探視！」
「是！」石虎領命，立刻帶著人將那幾個感恩戴德的潑皮和昏死過去的牛二一併押了下去。
雅間裡終於清靜了。
石開笑著對那早已嚇傻的望月樓東家說道：「今日之事，讓你受驚了。去，重新換一桌酒菜，再把那鍋雞給本官熱一熱，我與李大哥，還有要事相商。」
「是是是！小人這就去辦！」那東家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石開拉著李威在一張還算完好的桌子旁坐下，親自給他斟滿了一杯茶，壓低了聲音道：「李大哥，這隻送上門的肥雞，咱們可不能就這麼放過了。」
李威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眼中精光一閃：「兄弟的意思是……假戲真做？」
「正是！」石開點了點頭，「這牛二一夥，人證物證俱在，『占山為寇』的罪名，已是板上釘釘。咱們連夜出兵，端了他們的老巢，既是為民除害，又能得一份天大的功勞，豈不美哉？」
李威的呼吸頓時有些急促起來。這可不僅僅是功勞，更是白花花的銀子！牛二一夥盤踞城南這麼久，搜刮的錢財肯定不在少數！
但他畢竟是官場老手，很快冷靜下來，皺眉道：「兄弟，剿匪可是大事，只憑咱們兩人，怕是名不正言不順。你我雖有官身，但調動兵馬，須得上官允准才行。」
「大哥說的是。」石開胸有成竹地笑道，「此事，你我須分頭行事。我這邊，要去衛所里知會一聲我的頂頭上司孫副千戶，再由他上報給千戶大人。剿匪的功勞，自然要分他們一份，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大哥你這邊，乃是縣衙的典史，緝捕盜匪本就是分內之事。你只需向謝縣令稟報一聲，就說發現了城外盜匪的蹤跡，請求派兵協同我衛所一同清剿。如此一來，咱們便是官府聯手辦案，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錯處來。」
李威聽得連連點頭，這法子滴水不漏。但他又想到了另一層，有些擔憂地說道：「謝縣令那邊……怕是不好糊弄。他那人，你是知道的，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萬一他要親自過問審理，豈不露餡？」
「所以，咱們要把這罪名給坐實了！」石開冷笑一聲，「魚甜村，我明日一早便派人去，花上幾十兩銀子，買通幾個村民。讓他們做人證，就說平日裡受盡了牛二這夥人的欺壓。屆時，人證物證俱全，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翻不了這案！」
「妙啊！」李威一拍大腿，撫掌大笑，「還是兄弟你想得周全！」
他又沉吟片刻，補充道：「對了，此事，千萬不能驚動府衙的陳推官。」
「陳推官？」石開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就是大名府的推官陳所獻。」李威的臉上露出一絲忌憚之色，「此人比謝縣令還要剛正清廉，據說鐵面無私，六親不認，是個真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物。這案子若是捅到他那裡，你我非但占不到便宜，說不定還會惹得一身騷。反倒是謝縣令，雖清廉，卻不通庶務，只要我們把表面文章做足了，他多半不會深究。」
石開默默將「陳所獻」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看來這大名府的官場，果然是龍潭虎穴，既有李威這樣的地頭蛇，也有謝縣令、陳推官這等難纏的清流。
「就這麼辦！」石開一錘定音，「大哥你明日去縣衙周旋，我則去衛所打點。一切順利的話，咱們明日亥時動手！」
「好！」李威舉起茶杯，「那為兄就預祝咱們，旗開得勝，滿載而歸！」
兩人以茶代酒，重重一碰，臉上都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
窗外，夜色已深，運河上的燈火漸次熄滅。而一場針對「魚甜村」的陰謀，卻剛剛拉開序幕。
這只不知死活撞上門來的「雞」，註定要被他們二人抽筋扒皮，連骨頭帶湯，吃干抹淨。
他離開酒樓時已經宵禁，大名府城東大街上徒留他一人，兀自在有些清冷的長街上走著。
又打發了遇上的同千戶所的百戶張猛帶著巡夜的兵丁。
石開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那月雖不是圓月，但是，今天這月亮卻像長了牙，咬的外鄉人生疼。
他話音剛落，門外石虎已經帶著親兵將那幾個被捆成粽子的潑皮給押了進來，一腳一個，踹得他們跪倒在地。
為首的牛二已經被打得昏死過去，像條死狗一樣被拖在一旁。
剩下的幾個潑皮早已嚇破了膽，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李威心頭的惡氣還沒出完，走上前去，對著離他最近的一個潑皮就是一腳，正踹在心窩上，那人悶哼一聲，差點背過氣去。
「說！你們這幫雜碎，到底什麼來路！今日若不說個明白，本官把你們一個個都投進運河裡餵王八！」李威厲聲喝道，官威十足。
石開卻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緩步走到那幾個抖個不停的潑皮面前，聲音平淡地問道：「別怕，本官問，你們答。答得好了，有活路。你們這幫人，可是本地人氏？」
幾個潑皮忙不迭地拼命搖頭，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戰戰兢兢地回道：「回……回大人，小的們……都不是本地人。」
「哦？」石開來了興趣，「那可有家室親眷在此？」
幾人又是一陣搖頭。
石開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繼續問道：「那你們這夥人，平日裡都聚在何處？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那幾個潑皮對視一眼，似乎有些猶豫。
石虎上前一步，腰刀「噌」地出鞘半寸，森然的寒光晃過，嚇得他們一哆嗦，趕緊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回大人，我們……我們都是從開封、洛陽那邊過來討生活的，人生地不熟，平日裡……平日裡都住在城西三十里外的魚甜村。」
「魚甜村？」石開對這個地名有些印象，似乎就在他那片荒地的更西邊，是個臨著漳河故道，極為偏僻的小村落。
其中一個看起來年紀最小的潑皮，許是想表現得好一些，多嘴補充了一句：「我們大哥說了，那地方好，山高皇帝遠，官府的人懶得去，咱們兄弟住在那，安生……」
他話還沒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嚇得趕緊捂住嘴巴，臉色瞬間慘白。
「好一個山高皇帝遠！」
石開猛地一聲大喝，聲如炸雷，嚇得那幾個潑皮魂飛魄散。
他臉上平淡的表情瞬間變得森然可怖，眼中殺機畢露：「大膽刁民！流落至此，不思安分守己，竟敢嘯聚山林，占山為寇，為禍鄉里！說！你們除了這牛二，還有多少同黨？平日裡都做過哪些傷天害理的勾當？！」
「占山為寇？！」
「為禍鄉里？！」
這幾個潑皮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他們就是一群欺軟怕硬的地痞流氓，平日裡乾的不過是收些保護費，或者幫人打架撐場面的勾當，什麼時候跟「占山為寇」這種掉腦袋的大罪扯上關係了？
這……這是栽贓陷害啊！
可看著石開那張仿佛要吃人的臉，還有旁邊那幾個如狼似虎的親兵，他們哪敢辯解半分？
石開的真正目的，又豈是他們能想到的？剿匪？
不，他是要收編！這幫人雖然是潑皮，但都是身強力壯的青壯，又有些拳腳功夫，最關鍵的是，他們都是外來戶，在大名府無親無故，沒有根基。
只要把帶頭的牛二給辦了，剩下的這群人，就是最好的免費勞力，是自己擴充勢力的絕佳人選！
以後無論是開荒墾地，還是幹些見不得光的髒活，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這十幾號現成的打手，簡直是老天爺送上門的禮物！
他與一旁的李威對視了一眼。
李威是何等人物？在縣衙里專管刑名緝捕，栽贓陷害、屈打成招的手段玩得爐火純青。
只一個眼神，他便瞬間領會了石開的意圖。
好一招借題發揮，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這石百戶，年紀輕輕，手段卻比衙門裡那些老油條還要狠辣！
李威心中暗贊一聲，臉上卻立刻擺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上前一步，指著那幾個潑皮怒喝道：「一群無法無天的東西！衝撞本官在先，勒索朝廷命官在後，如今又被查出占山為寇的重罪！真是罪該萬死！」
他話鋒一轉，又帶著一絲「悲天憫人」的腔調：「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官乃大名縣典史，專掌刑獄！你們現在自告免死！若是肯主動供出所有同黨，並指認牛二平日裡所犯的種種罪行，本官或可酌情考量，免了你們的死罪，給你們一條活路！」
這番話，軟硬兼施，恩威並用，瞬間擊潰了幾個潑皮最後的心理防線。
一邊是「占山為寇」的死路，一邊是「自告免死」的活路，該怎麼選，連三歲小孩都知道。
更何況，石開已經緩緩抽出了他的佩刀，雪亮的刀鋒在燈火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仿佛隨時都會落下。
「噗通」一聲，一個潑皮率先扛不住了，涕淚橫流地磕頭道：「大人饒命！典史大人饒命啊！我們招！我們全都招！」
有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人便再無顧忌，爭先恐後地喊了起來。
「大人，我們也是被牛二逼的啊！他說不跟著他混，就打斷我們的腿！」
「對對對！牛二才是主謀！他上個月還在城南的米市打傷了人，搶了人家十幾兩銀子！」
「他還……他還跟漕幫的人有過節，說早晚要帶弟兄們干一票大的，搶漕幫的船！」
「我們魚甜村的房裡里，還藏著他搶來的兵器，有十幾把朴刀，還有兩副弓箭！」
一時間，雅間裡全是攀咬和揭發的聲音。牛二平日裡的那些罪行，被他們添油加醋地說了個底朝天。
為了活命，他們恨不得把牛二說成是十惡不赦、意圖造反的江洋大盜。
看著這滑稽的一幕，石開和李威相視一笑，笑得開懷暢快，笑得心照不宣。
「好！好得很！」李威一拍大腿，對著石虎吩咐道，「把這些人的口供都記下來，讓他們畫押！再把這個罪魁禍首牛二，打入死牢，嚴加看管！沒有本官的手令，誰也不准探視！」
「是！」石虎領命，立刻帶著人將那幾個感恩戴德的潑皮和昏死過去的牛二一併押了下去。
雅間裡終於清靜了。
石開笑著對那早已嚇傻的望月樓東家說道：「今日之事，讓你受驚了。去，重新換一桌酒菜，再把那鍋雞給本官熱一熱，我與李大哥，還有要事相商。」
「是是是！小人這就去辦！」那東家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石開拉著李威在一張還算完好的桌子旁坐下，親自給他斟滿了一杯茶，壓低了聲音道：「李大哥，這隻送上門的肥雞，咱們可不能就這麼放過了。」
李威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眼中精光一閃：「兄弟的意思是……假戲真做？」
「正是！」石開點了點頭，「這牛二一夥，人證物證俱在，『占山為寇』的罪名，已是板上釘釘。咱們連夜出兵，端了他們的老巢，既是為民除害，又能得一份天大的功勞，豈不美哉？」
李威的呼吸頓時有些急促起來。這可不僅僅是功勞，更是白花花的銀子！牛二一夥盤踞城南這麼久，搜刮的錢財肯定不在少數！
但他畢竟是官場老手，很快冷靜下來，皺眉道：「兄弟，剿匪可是大事，只憑咱們兩人，怕是名不正言不順。你我雖有官身，但調動兵馬，須得上官允准才行。」
「大哥說的是。」石開胸有成竹地笑道，「此事，你我須分頭行事。我這邊，要去衛所里知會一聲我的頂頭上司孫副千戶，再由他上報給千戶大人。剿匪的功勞，自然要分他們一份，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大哥你這邊，乃是縣衙的典史，緝捕盜匪本就是分內之事。你只需向謝縣令稟報一聲，就說發現了城外盜匪的蹤跡，請求派兵協同我衛所一同清剿。如此一來，咱們便是官府聯手辦案，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錯處來。」
李威聽得連連點頭，這法子滴水不漏。但他又想到了另一層，有些擔憂地說道：「謝縣令那邊……怕是不好糊弄。他那人，你是知道的，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萬一他要親自過問審理，豈不露餡？」
「所以，咱們要把這罪名給坐實了！」石開冷笑一聲，「魚甜村，我明日一早便派人去，花上幾十兩銀子，買通幾個村民。讓他們做人證，就說平日裡受盡了牛二這夥人的欺壓。屆時，人證物證俱全，便是大羅金仙下凡，也翻不了這案！」
「妙啊！」李威一拍大腿，撫掌大笑，「還是兄弟你想得周全！」
他又沉吟片刻，補充道：「對了，此事，千萬不能驚動府衙的陳推官。」
「陳推官？」石開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就是大名府的推官陳所獻。」李威的臉上露出一絲忌憚之色，「此人比謝縣令還要剛正清廉，據說鐵面無私，六親不認，是個真正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物。這案子若是捅到他那裡，你我非但占不到便宜，說不定還會惹得一身騷。反倒是謝縣令，雖清廉，卻不通庶務，只要我們把表面文章做足了，他多半不會深究。」
石開默默將「陳所獻」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看來這大名府的官場，果然是龍潭虎穴，既有李威這樣的地頭蛇，也有謝縣令、陳推官這等難纏的清流。
「就這麼辦！」石開一錘定音，「大哥你明日去縣衙周旋，我則去衛所打點。一切順利的話，咱們明日亥時動手！」
「好！」李威舉起茶杯，「那為兄就預祝咱們，旗開得勝，滿載而歸！」
兩人以茶代酒，重重一碰，臉上都露出了心領神會的笑容。
窗外，夜色已深，運河上的燈火漸次熄滅。而一場針對「魚甜村」的陰謀，卻剛剛拉開序幕。
這只不知死活撞上門來的「雞」，註定要被他們二人抽筋扒皮，連骨頭帶湯，吃干抹淨。
他離開酒樓時已經宵禁，大名府城東大街上徒留他一人，兀自在有些清冷的長街上走著。
又打發了遇上的同千戶所的百戶張猛帶著巡夜的兵丁。
石開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那月雖不是圓月，但是，今天這月亮卻像長了牙，咬的外鄉人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