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妙語連珠左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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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場停滯了一瞬,旋即鴉雀無聲。

  此人雖然在書院中並非聲名鶴立之輩,但也絕不是籍籍無名,起碼在場的這些學子們也都對姓羅的公子哥是有印象的。

  姓羅的公子哥嘴角一抽,卻深呼吸一口氣,保持風度的說道:「我名羅久,同是稷下書院學生。」

  「抱歉,不認識。」

  左平謙作揖,滿臉歉意的說出了最沒情緒的話。

  羅久額頭青筋狂跳,這赤裸裸的輕視讓他十分抹不開面子:「呵,左公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左平謙點點頭,毫不理會對方的夾槍帶棒:「其實羅兄方才有句話說的還真沒錯,我大哥的確是個愛用極刑之人。」

  眾人面面相覷,顯然沒想到左平謙會直接承認。

  左平謙繼續道:「羅兄得空不妨去查查幽州這些年的卷宗,去看看那些受極刑而死之人,哪個不是大奸大惡之輩,哪個不是魚肉鄉里,欺壓百姓的蛀蟲……你若是拿不到卷宗,我隨時可以替你去取。所以你可以說我大哥做的太過極端,但少在這裡妖言惑眾,給我大哥抹黑。」

  羅久冷笑道:「我乃山南伯之子,家父與左家無冤無仇,為何要去抹黑?他以極刑殺人是事實,就算那些人犯罪了,也理應由官府來處理,而不是因為他一句話而遭受凌遲之酷刑。」

  再怎麼說,被封爵了就已經不是平民百姓了,哪怕是子爵那都是爵,更別說伯爵了。

  若是左平謙以爵位壓人,雖可以逞一時之快,卻難免留下話柄。

  羅久故意說出自己父親的爵位,為的就是給左平謙設下一個陷阱。

  一旦對方踩了陷阱,自己直接閉嘴不言,擺出一副被權勢壓抑不得不妥協的模樣,便好讓大傢伙都知道,他左家這一代的兩位嫡孫,不過也都只是仗著長輩身份的狂悖之徒。

  哪知,左平謙根本不上當,他只是點了點頭:

  「我說了,你大可去查幽州這些年的卷宗,但凡受到極刑之人皆為大奸大惡之輩,從未濫殺無辜。我左家戍衛邊關數十載,為的就只是守境安民,讓老百姓吃飽穿暖。那些貪官污吏在幽州胡作非為,魚肉百姓,不就是在迫害百姓,危害朝廷?我只覺得殺的好,殺得痛快,殺得還不夠多。」

  羅久還想再引導左平謙踩陷阱,可回合制明顯沒輪到他,因為左平謙使用了電光火石:「你也說了,羅家與左家從無交集,井水不犯河水,可你身為山南伯之子,卻在先生壽宴之上當眾給那些殘害百姓的貪官污吏打抱不平,究竟意欲何為?」

  左平謙極快的補充道:「難不成是因為,那些受極刑而死的貪官,其中有不少乃是你父親山南伯的門生?這才讓你這般氣急敗壞的在此狺狺狂吠?若是如此,那便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羅久懵逼了,徹底懵逼了,他身旁的同窗也懵逼了。

  不對啊,這劇本不對啊。

  你要說「不就是小小的伯爵嗎,我爺爺可是國公」,快說,你快說啊!

  「嗎的,牙尖嘴利的小子!」羅久咬牙切齒。

  在場的所有賓客都將目光落在了左平謙身上,不禁咽了咽口水。

  這一連串的輸出,這大帽子扣的。

  牛逼。

  眼見羅久愕然的許久說不出話來,左平謙人畜無害的笑了笑:「若是如此,羅兄更應該慶幸我大哥此時不在此處。我大哥最看不得貪官作祟,百姓受苦。若是被他知道了這件事有你們山南伯府的事,我猜他肯定會找機會治你的罪,然後親眼看著你被剮成人棍。」

  左二郎聳了聳肩,說出最後一段話:「羅兄不是一直在攻擊他的長相嗎?雖然他和羅兄的長相相比的確是天壤之別,但我忘了告訴你,他這個人平日裡無比記仇,你剛才一直在說他長的丑,他從小到大,最討厭的就是有人說他長得醜……我大哥如今已在京城附近了,你要小心噢,不要被他逮住了,被逮住了怕是很難有你好果汁吃。」

  說完,左平謙直接轉身瀟灑轉身,留下羅久與他的同窗幾人在寒風中凌亂。

  周圍的賓客們感嘆左二郎妙語連珠的同時,也在暗暗期待左今昭的到來。

  他的到來似乎能給京城帶來不少趣事兒。

  不過他們聽到最後一段話的同時,都有些失望,沒想到左今昭竟真的是因為長相醜陋才一直戴著面具。

  和羅久天壤之別?不就是不盡人意的意思嘛,羅久是個俊朗的公子哥,那就是說左今昭長得真的很醜咯。


  最可惜的還屬那為數不多的女學子們,吃左二郎珠玉在前,她們比男子更加好奇左今昭的樣貌。

  如今得到了答案,不免心裡空落落的。

  涼亭內,顏棠有些不悅的冷哼:「相形不如論心,論心不如擇術。形不勝心,心不勝術。這點道理都不懂,簡直枉為我儒家學子!」

  並不是每個學生都是六轉大儒的弟子,書院中還是有其餘教書先生的。

  唐維方也是笑著搖了搖頭,正想發表自己的看法,卻發現一旁陳秉的臉色十分古怪。

  他疑惑的問:「你怎麼了?」

  陳秉呵呵一笑:「我這學生還真是……厲害啊。」

  魚採擷靜靜聽完了這場小小的風波,初步斷定左今昭這個人,性格上或許比較極端。

  極刑極刑,給罪大惡極之人用的刑才叫極刑。但是如果一個人非常喜歡用極刑來解決問題,那採擷姑娘覺得,這個人大概也有著不為人知的極端性格。

  或許正如左平謙所言,他大哥長得差強人意,大概也正因如此,所以他才變得這麼極端吧。

  但既然殺的都是魚肉百姓的壞官,那採擷姑娘覺得雖然不可取,卻也勉強可以接受。

  魚採擷有些同情這個她見都沒見過的左今昭。

  出雲沒什麼特別的情緒,她比魚採擷更加果決,並不認為左今昭採用極刑的做法有什麼問題。

  左家在幽州屬於土皇帝,你在他的地頭上壓榨百姓,不殺你殺誰?

  至於相貌,出雲並不太在意,她反而更加好奇了。但也僅限於好奇,因為她對左今昭此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看法。

  若是過於難看了,或許父皇還會重新考慮一下。可無論好看還是難看,她都無法擺脫政治聯姻的命運。

  既然如此,那嫁誰其實都差不多。

  就在此時,一道清光在涼亭內顯現。

  涼亭內幾人望去,來者衣袍整潔,頭髮鬍子梳得一絲不苟,正是稷下書院四位大儒之一的孟連雲。

  而在孟大儒身後,則是一位衣裙整潔乾淨的女子,女子年紀在三十左右,面容姣好,正是孟連雲的女兒孟眠。

  「哎呀老孟,你可算來了,我都快被這兩個臭棋簍子臭死了!」

  陳秉哈哈一笑,兩位大儒也是迎了上去。

  「你說誰是臭棋簍子?」

  「不服?不服等宴會結束,咱倆打一架!」

  「來就來!」

  孟連雲拂須輕笑:「你們三個臭棋簍子,在我看來,都不過是土雞瓦狗耳。」

  「果然,老孟還是最欠收拾的那個。」

  三人都在心裡無語的感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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