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水匪劫船
依照來時路線，船隊一路南下，過了徐州進入楚州境內。
放眼望去，比起去年洪水泛濫，楚州兩岸已經恢復了些民生。
雖然依舊顯得凋敝，好在已經看不到去歲，邊地饑民的場景。
楚州地處京東路、淮南路交界，又是漕運節點，歷史上方臘和宋江曾先後攻占此地。
尤其宋江在得知方臘起義後，一直想占領楚州，與方臘相接，相互響應。
事實上他也的確做到了，在宣和三年，攻下楚州。
但也正是宋江離開京東路大本營，來到陌生的江淮水域，才被當時的海州知州張叔夜擒住。
船隊繼續往南，通過高郵、揚州，在十月時終於跨過長江。
這會兒的長江，臨近入海口的這段水道十分複雜，江中大大小小江心島無數，是水匪賊寇最佳隱藏地。
陳途安的船隊就遭賊了。
船隊剛剛駛入江心，就有二十多條尖頭快船靠上來。
這些快船上，賊人中少有持刀劍者，大都拿著一種兩端削尖的木棍，或是梭鏢、鉤爪。
賊寇們都光著上身、只穿一條犢鼻褲，靠近官船後開始甩動手中鉤爪。
這些水匪膽子也忒大，竟然在大白天明目張胆劫官船。
陳途安此次南下，也是高堯康幫忙安排的官船，總共有三艘五百料大河船，其中兩艘內裝的全是錢財。
他的大部分錢財，部分隨王鑫和工匠們先一步南下，還有部分買了諸多糧米、鐵錠，這些貨物都另有商人運送至越州。
快船飛快靠近，水匪們已經開始攻船，此刻船上廂兵們七手八腳的組織反擊。
這些廂兵說起來是兵，實際早就淪為了運送花石綱的船夫。
船上根本沒什麼武器，他們也壓根沒想過，會有人劫官船，這可是運送花石綱的船！
李師師和梨兒嚇得花容失色，陳途安先把他們送回船艙。
李師師抓著陳途安手臂，聲音顫抖道：「七郎，大江之上怎樣憑多賊寇，官府怎的也不管？」
陳途安搖頭嘆道：「如今官府不盤剝百姓就算千好萬好，若是無人盤剝，又有誰願意過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如今江河之中，十個漁家、九個皆做過賊，不做賊便沒法活命。
趙佶獨夫也，他妄圖一人攬盡天下財富，將百姓、國家皆視作私產，予取予奪。
天下苦宋久矣！苦昏君趙佶，貪官污吏皆久矣！」
李師師張了張嘴，她還從未出過開封，開封如此繁盛，沒想到外面卻是這等光景。
一路以來，她已經見過民生是如何凋敝，可賊寇還是第一次遇見。
怪不得他要寫那等殺頭的文章，簡直將趙佶與宋廷貶低得一文不值……原來天下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時間緊迫，陳途安也不和她多說。
「師師，你和梨兒先在船艙等著，我去外面看看。」
「七郎。」李師師一臉擔憂的看向他，卻沒阻止，只是說：「七郎要小心。」
「嗯。」陳途安點頭，將火槍揣在懷中，又拿上複合弓與箭壺，離開船艙、來到甲板上。
此刻甲板上已經亂做一團，有些地方甚至有賊人爬上來，又被官兵趕下去。
但這種情況恐怕持續不了多久，官船只有三艘，而賊寇足足二十多條船，已經把官船團團圍住。
尤其後面兩艘，載著數萬貫錢財，吃水很深，受到大部分賊人攻船。
陳途安見此，當即決定舍財保命。他找到船頭讓對方繼續開船突圍，後面的兩艘船不要了。
那船頭早就想跑了，得到陳途安命令，立即下令衝出包圍。
至於後面的兄弟？這個關節上，誰還顧得上別人。
更何況賊人圖財，只要投降快，一般不會趕盡殺絕……至於投降，本就是廂兵最熟練的技能之一。
與此同時，陳途安站在甲板上，彎弓搭箭幫著官兵射殺闖上甲板的賊人。
這些賊人皆是光著膀子，複合弓射出箭矢穿透力本就強，射出箭矢幾乎貫穿賊人。
原本沒什麼武器的官兵，和偶然登船手持木棍的賊人斗得有來有回，陳途安加入後，戰況開始一邊倒。
在他接連射倒四人後，忽然感覺所謂的水匪也不過如此。
和水滸傳里，動不動就刨人心肝的水賊完全搭不上邊。
等他又接連射倒兩個，水匪們竟然不敢再登船。
但陳途安也沒有飄，二十多條快船上，少說也有百來號人，等解決後面兩艘船，水賊再圍上來就再沒地方跑了。
立即讓船頭趁機開走，離開長江範圍駛向潤州。
在陳途安離開不久，餘下兩艘官船船上廂兵不再抵抗，集體投降。
——·——
過了長江，駛入潤州境內，陳途安回想剛剛發生的事，感覺有些蹊蹺。
首先是這群水賊太弱，連個像樣兵器都沒有。
其次現在是白天，江上不止官船，還有其他大小商船。
那些賊人有商船不去襲擊，偏偏跑來打官船，要是船上裝的都是花石綱，打劫到一個個太湖石，豈不是虧大了。
陳途安越想越不對勁，這群水匪專盯著送花石綱的官船劫，恐怕是即將造反的反賊。
雖說歷史上方臘造反，是在十月初九這天，還有七八天時間。
可其他地方，估計早已經蠢蠢欲動，就等著有人站出來帶頭。
要知道，方臘起義的核心口號，就是殺朱勔，因此反賊才打劫官船，他恐怕是被殃及池魚。
他回到船艙，對李師師說：「等到常州，我們就換乘商船。」
過了常州，又有太湖。太湖之中水匪同樣極多，如今賊寇都不再懼怕官府，若是這些水匪再劫官船，可就沒舍財保命的辦法了。
「奴都聽七郎的。」李師師點頭應下。
剛剛那兩艘被劫的船里，還有許多她這些年攢下的錢財，不過還是性命更要緊。
等船隻到達常州，陳途安三人只收拾完細軟，便提前下船，在本地找了個船家，包下整艘船隻。
這艘船只有五十料，搖船的是一對夫妻和他們小兒子。
這對夫妻，在這條水道上跑了二十多年，對水脈十分了解。
陳途安向他們旁敲側擊，語氣有些稀奇地說：
「我們夫妻是從揚州來的，過大江的時候，遇到一群水匪。
說來也奇怪，那群水匪膽大包天竟然沒劫商船，反而圍了官船。」
船家小兒子興奮道：「這算個甚？前些天有摩尼教的大師，說還要殺朱勔呢！」
「去求！你懂個球！滾一邊兒去。」那船家對兒子呵斥幾句，便對陳途安拱手說：
「娃娃不懂事，郎君莫放在心上。」
他嘆了口氣，嘟囔著說：「這些人懂什麼？朱勔哪裡是那麼好殺的，恐怕要鬧出事。」
陳途安見此已經確定，兩浙、兩淮的摩尼教已經開始串聯，就等著時間一到，揭竿而起。
那些劫他錢財的「長江賊」，恐怕也是第一次做這買賣。
想通後，陳途安苦笑一聲，那些錢財就當支援友軍了。
放眼望去，比起去年洪水泛濫，楚州兩岸已經恢復了些民生。
雖然依舊顯得凋敝，好在已經看不到去歲，邊地饑民的場景。
楚州地處京東路、淮南路交界，又是漕運節點，歷史上方臘和宋江曾先後攻占此地。
尤其宋江在得知方臘起義後，一直想占領楚州，與方臘相接，相互響應。
事實上他也的確做到了，在宣和三年，攻下楚州。
但也正是宋江離開京東路大本營，來到陌生的江淮水域，才被當時的海州知州張叔夜擒住。
船隊繼續往南，通過高郵、揚州，在十月時終於跨過長江。
這會兒的長江，臨近入海口的這段水道十分複雜，江中大大小小江心島無數，是水匪賊寇最佳隱藏地。
陳途安的船隊就遭賊了。
船隊剛剛駛入江心，就有二十多條尖頭快船靠上來。
這些快船上，賊人中少有持刀劍者，大都拿著一種兩端削尖的木棍，或是梭鏢、鉤爪。
賊寇們都光著上身、只穿一條犢鼻褲，靠近官船後開始甩動手中鉤爪。
這些水匪膽子也忒大，竟然在大白天明目張胆劫官船。
陳途安此次南下，也是高堯康幫忙安排的官船，總共有三艘五百料大河船，其中兩艘內裝的全是錢財。
他的大部分錢財，部分隨王鑫和工匠們先一步南下，還有部分買了諸多糧米、鐵錠，這些貨物都另有商人運送至越州。
快船飛快靠近，水匪們已經開始攻船，此刻船上廂兵們七手八腳的組織反擊。
這些廂兵說起來是兵，實際早就淪為了運送花石綱的船夫。
船上根本沒什麼武器，他們也壓根沒想過，會有人劫官船，這可是運送花石綱的船！
李師師和梨兒嚇得花容失色，陳途安先把他們送回船艙。
李師師抓著陳途安手臂，聲音顫抖道：「七郎，大江之上怎樣憑多賊寇，官府怎的也不管？」
陳途安搖頭嘆道：「如今官府不盤剝百姓就算千好萬好，若是無人盤剝，又有誰願意過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如今江河之中，十個漁家、九個皆做過賊，不做賊便沒法活命。
趙佶獨夫也，他妄圖一人攬盡天下財富，將百姓、國家皆視作私產，予取予奪。
天下苦宋久矣！苦昏君趙佶，貪官污吏皆久矣！」
李師師張了張嘴，她還從未出過開封，開封如此繁盛，沒想到外面卻是這等光景。
一路以來，她已經見過民生是如何凋敝，可賊寇還是第一次遇見。
怪不得他要寫那等殺頭的文章，簡直將趙佶與宋廷貶低得一文不值……原來天下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時間緊迫，陳途安也不和她多說。
「師師，你和梨兒先在船艙等著，我去外面看看。」
「七郎。」李師師一臉擔憂的看向他，卻沒阻止，只是說：「七郎要小心。」
「嗯。」陳途安點頭，將火槍揣在懷中，又拿上複合弓與箭壺，離開船艙、來到甲板上。
此刻甲板上已經亂做一團，有些地方甚至有賊人爬上來，又被官兵趕下去。
但這種情況恐怕持續不了多久，官船只有三艘，而賊寇足足二十多條船，已經把官船團團圍住。
尤其後面兩艘，載著數萬貫錢財，吃水很深，受到大部分賊人攻船。
陳途安見此，當即決定舍財保命。他找到船頭讓對方繼續開船突圍，後面的兩艘船不要了。
那船頭早就想跑了，得到陳途安命令，立即下令衝出包圍。
至於後面的兄弟？這個關節上，誰還顧得上別人。
更何況賊人圖財，只要投降快，一般不會趕盡殺絕……至於投降，本就是廂兵最熟練的技能之一。
與此同時，陳途安站在甲板上，彎弓搭箭幫著官兵射殺闖上甲板的賊人。
這些賊人皆是光著膀子，複合弓射出箭矢穿透力本就強，射出箭矢幾乎貫穿賊人。
原本沒什麼武器的官兵，和偶然登船手持木棍的賊人斗得有來有回，陳途安加入後，戰況開始一邊倒。
在他接連射倒四人後，忽然感覺所謂的水匪也不過如此。
和水滸傳里，動不動就刨人心肝的水賊完全搭不上邊。
等他又接連射倒兩個，水匪們竟然不敢再登船。
但陳途安也沒有飄，二十多條快船上，少說也有百來號人，等解決後面兩艘船，水賊再圍上來就再沒地方跑了。
立即讓船頭趁機開走，離開長江範圍駛向潤州。
在陳途安離開不久，餘下兩艘官船船上廂兵不再抵抗，集體投降。
——·——
過了長江，駛入潤州境內，陳途安回想剛剛發生的事，感覺有些蹊蹺。
首先是這群水賊太弱，連個像樣兵器都沒有。
其次現在是白天，江上不止官船，還有其他大小商船。
那些賊人有商船不去襲擊，偏偏跑來打官船，要是船上裝的都是花石綱，打劫到一個個太湖石，豈不是虧大了。
陳途安越想越不對勁，這群水匪專盯著送花石綱的官船劫，恐怕是即將造反的反賊。
雖說歷史上方臘造反，是在十月初九這天，還有七八天時間。
可其他地方，估計早已經蠢蠢欲動，就等著有人站出來帶頭。
要知道，方臘起義的核心口號，就是殺朱勔，因此反賊才打劫官船，他恐怕是被殃及池魚。
他回到船艙，對李師師說：「等到常州，我們就換乘商船。」
過了常州，又有太湖。太湖之中水匪同樣極多，如今賊寇都不再懼怕官府，若是這些水匪再劫官船，可就沒舍財保命的辦法了。
「奴都聽七郎的。」李師師點頭應下。
剛剛那兩艘被劫的船里，還有許多她這些年攢下的錢財，不過還是性命更要緊。
等船隻到達常州，陳途安三人只收拾完細軟，便提前下船，在本地找了個船家，包下整艘船隻。
這艘船只有五十料，搖船的是一對夫妻和他們小兒子。
這對夫妻，在這條水道上跑了二十多年，對水脈十分了解。
陳途安向他們旁敲側擊，語氣有些稀奇地說：
「我們夫妻是從揚州來的，過大江的時候，遇到一群水匪。
說來也奇怪，那群水匪膽大包天竟然沒劫商船，反而圍了官船。」
船家小兒子興奮道：「這算個甚？前些天有摩尼教的大師，說還要殺朱勔呢！」
「去求！你懂個球！滾一邊兒去。」那船家對兒子呵斥幾句，便對陳途安拱手說：
「娃娃不懂事，郎君莫放在心上。」
他嘆了口氣，嘟囔著說：「這些人懂什麼？朱勔哪裡是那麼好殺的，恐怕要鬧出事。」
陳途安見此已經確定，兩浙、兩淮的摩尼教已經開始串聯，就等著時間一到，揭竿而起。
那些劫他錢財的「長江賊」，恐怕也是第一次做這買賣。
想通後，陳途安苦笑一聲，那些錢財就當支援友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