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弟子心憂
這一日，風和日麗。
李寬正行走於大千世界，萬丈紅塵之中，觀那眾生百態，體悟天道循環。
但見他身著八卦仙衣，腰系絲絛，足踏雲履，手持一柄拂塵，端的是仙風道骨，超凡脫俗。
正行間，忽的心血來潮，似有所感，便止住步伐，微闔雙目，指掐訣，運算天機。
片刻後，他雙目睜開，直衝牛斗，洞察虛空。
恰在此時，只聞得九天之上一陣龍吟嘹亮，穿雲裂石。
旋即風雲變色，祥雲匯聚。
三條神駿非凡、鱗甲崢嶸的小龍從天而降，落於李寬身前，俯首貼耳，神態恭謹。
龍威浩蕩，卻斂而不發。
龍身之上一人落地現出身形，正是李寬那弟子玄樞。
他見李寬，慌忙下拜：
「師父！師父！」
李寬見是愛徒，心中先是一喜，輕甩拂塵，笑道：
「不在方寸山好生修行，為何來此啊？」
他目光如電，仔細打量玄樞，只見其一身浩然正氣，凜然不可犯。
那菩提金身已然修至肉身無漏、淨如琉璃的境界。
氣血磅礴如海，顯然根基打得極為牢固。
李寬觀之，心中不由大悅，撫掌讚嘆：
「好好好！妙哉！」
「我徒兒功行大進，金丹大道已窺門徑。依為師所看，慧根深種，道基穩固，不日便可證得那丈六金身，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玄樞面上卻無半點欣喜之色，反而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陰霾。
他悲聲切切，語帶哽咽道：
「師父，當年您於山中傳下無上法門，曾口言弟子身負大緣法、大因果，故而出手為弟子遮蔽天機，以免橫生枝節。」
「弟子一直謹遵師命，苦心修行，從未懈怠。」
「可……可不知為何，這些日子以來，弟子總是心神不寧，坐臥難安，恍恍惚惚，似有大悲之事縈繞心頭。初時只以為是修行出了岔子，心魔作祟，便凝心靜神，默誦黃庭，卻絲毫不見成效。弟子無奈，只得硬著頭皮上山求問祖師爺。」
說到此處，玄樞語音更顯悲涼：
「祖師他老人家見了弟子，默然片刻，卻並未多言，只讓徒兒速速下山來尋師父，言道……言道解鈴還須繫鈴人。」
李寬聞言，眉頭微挑，面現意外之色。
他這弟子玄樞，天賦異稟，乃宿慧之人，如今更已修至肉身圓滿，氣血滔天。
雖不修金丹大道，但一顆無敵道心早已磨礪得堅如磐石，澄如明鏡，等閒外魔根本難以侵擾，如何會無端端地心神不寧？
「弟子一路尋來，心焦如焚，本以為是師父您修行遇了關隘，或是有了什麼磨難，這才慌忙趕來……可如今見師父法體安康，神完氣足，那……那便只有……」
玄樞話至此處，已是語帶哽咽，難以繼續，「那便只有我那凡俗間的父母雙親……怕是……怕是已遭不測……」
想他自幼便被李寬帶回山中修行，餐風飲露，避世清修，一晃已是數十載寒暑。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他那凡俗父母不過是肉體凡胎，歲月催人，如今想來，恐怕早已是白髮蒼蒼。
甚至……說不定此刻已然壽數耗盡，魂歸地府，到了那閆君殿前接受審判了……
念及此處，玄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慟，放聲痛哭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他雖修為高深，然父子母子天倫之情，乃人之本性，如何能輕易割捨？
此刻悲聲一起，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李寬連連出聲安撫。
見愛徒悲聲切切，他心如刀絞。
玄樞那雙平日如星辰般璀璨堅定的眸子裡，此刻也是水光瀲灩，淚珠盈眶，竟是要落下淚來。
李寬心中非但不惱，反而暗暗欣喜，知這弟子雖修得菩提金身，神通初成，卻難斷人倫至情，並非那等冷酷忘情之輩，足見其本性純良，道心通透。
他輕甩拂塵，溫言道：
「痴兒，既心繫父母，塵緣未了，為師便與你同往金陵，解此心結。」
「我方寸山一脈，頗有幾分情面。」
「大不了為師親自帶你去那幽冥地府走上一遭，面見閻君，查探生死簿，總能設法周旋，將人留下。」
「即便不能還陽，也可謀個鬼仙之位，免受那輪迴之苦。徒兒不必過於擔憂……」」
言罷，他轉向那三條靜候一旁的神龍，吩咐道：
「爾等且先回歸洞府，潛心修煉，非有召不得妄出。」
這三龍雖神威無比，能作為極佳腳力，但畢竟勢頭太大，過於惹人注目，容易驚世駭俗。
尋常出行，還是騰雲駕霧更為方便。
只有在那天庭舉辦盛大筵席，需要彰顯威儀之時，才需它們現身撐持門面。
三條小龍聞言，頷首領命，旋即騰空而起，化作三道流光遁入雲端，消失不見。
李寬遂攜了玄樞手臂，道一聲：「徒兒，且穩住了。」
他暗運神通，足下自然生出一團祥雲，托起二人，倏忽間離了荒山野嶺，逕往東南方向金陵城飛去。
此乃騰雲駕霧之術，速度極快。
玄樞只覺耳畔風聲呼嘯，隱有雷音滾動，下方萬里山河、繁華城郭如流水般飛速掠過，瞬息千里。
不過盞茶十分短暫的工夫，眼前已見那金陵古城牆堞巍然聳立，蜿蜒如龍，那秦淮河如玉帶般環繞城池，波光粼粼。
師徒二人按下雲頭，降落在城中一處僻靜巷弄。
稍作整理，便步行前往玄樞記憶中的柳府。
剛到府邸所在街巷，便覺一股悲涼之氣瀰漫。
但見柳府門前白幡高懸，麻紙飄零，兩盞碩大的素白燈籠在風中淒涼搖曳，府內隱隱傳來陣陣悲泣嗚咽之聲，顯然正在舉辦喪事。
玄樞雖修得菩提金身，早已心志堅毅，遠超常人，但見此情景，仍覺心頭猛地一緊，面色驟然變得蒼白無比，身形微晃。
李寬在一旁輕拍其肩，一股溫潤平和的先天道力緩緩渡入，穩他心神，言道：
「定心凝神，莫失方寸。且上前問個明白。」
李寬正行走於大千世界，萬丈紅塵之中，觀那眾生百態，體悟天道循環。
但見他身著八卦仙衣，腰系絲絛，足踏雲履，手持一柄拂塵，端的是仙風道骨，超凡脫俗。
正行間，忽的心血來潮，似有所感，便止住步伐，微闔雙目，指掐訣，運算天機。
片刻後，他雙目睜開，直衝牛斗，洞察虛空。
恰在此時，只聞得九天之上一陣龍吟嘹亮，穿雲裂石。
旋即風雲變色，祥雲匯聚。
三條神駿非凡、鱗甲崢嶸的小龍從天而降，落於李寬身前，俯首貼耳，神態恭謹。
龍威浩蕩，卻斂而不發。
龍身之上一人落地現出身形，正是李寬那弟子玄樞。
他見李寬，慌忙下拜：
「師父！師父！」
李寬見是愛徒，心中先是一喜，輕甩拂塵，笑道：
「不在方寸山好生修行，為何來此啊？」
他目光如電，仔細打量玄樞，只見其一身浩然正氣，凜然不可犯。
那菩提金身已然修至肉身無漏、淨如琉璃的境界。
氣血磅礴如海，顯然根基打得極為牢固。
李寬觀之，心中不由大悅，撫掌讚嘆：
「好好好！妙哉！」
「我徒兒功行大進，金丹大道已窺門徑。依為師所看，慧根深種，道基穩固，不日便可證得那丈六金身，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玄樞面上卻無半點欣喜之色，反而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陰霾。
他悲聲切切，語帶哽咽道：
「師父，當年您於山中傳下無上法門，曾口言弟子身負大緣法、大因果，故而出手為弟子遮蔽天機，以免橫生枝節。」
「弟子一直謹遵師命，苦心修行，從未懈怠。」
「可……可不知為何，這些日子以來，弟子總是心神不寧，坐臥難安，恍恍惚惚，似有大悲之事縈繞心頭。初時只以為是修行出了岔子，心魔作祟，便凝心靜神，默誦黃庭，卻絲毫不見成效。弟子無奈，只得硬著頭皮上山求問祖師爺。」
說到此處，玄樞語音更顯悲涼：
「祖師他老人家見了弟子，默然片刻，卻並未多言，只讓徒兒速速下山來尋師父，言道……言道解鈴還須繫鈴人。」
李寬聞言，眉頭微挑，面現意外之色。
他這弟子玄樞，天賦異稟，乃宿慧之人，如今更已修至肉身圓滿，氣血滔天。
雖不修金丹大道，但一顆無敵道心早已磨礪得堅如磐石，澄如明鏡，等閒外魔根本難以侵擾，如何會無端端地心神不寧？
「弟子一路尋來，心焦如焚，本以為是師父您修行遇了關隘，或是有了什麼磨難，這才慌忙趕來……可如今見師父法體安康，神完氣足，那……那便只有……」
玄樞話至此處，已是語帶哽咽，難以繼續，「那便只有我那凡俗間的父母雙親……怕是……怕是已遭不測……」
想他自幼便被李寬帶回山中修行，餐風飲露，避世清修，一晃已是數十載寒暑。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他那凡俗父母不過是肉體凡胎，歲月催人，如今想來，恐怕早已是白髮蒼蒼。
甚至……說不定此刻已然壽數耗盡，魂歸地府，到了那閆君殿前接受審判了……
念及此處，玄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悲慟，放聲痛哭起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他雖修為高深，然父子母子天倫之情，乃人之本性，如何能輕易割捨？
此刻悲聲一起，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李寬連連出聲安撫。
見愛徒悲聲切切，他心如刀絞。
玄樞那雙平日如星辰般璀璨堅定的眸子裡，此刻也是水光瀲灩，淚珠盈眶，竟是要落下淚來。
李寬心中非但不惱，反而暗暗欣喜，知這弟子雖修得菩提金身，神通初成，卻難斷人倫至情，並非那等冷酷忘情之輩，足見其本性純良，道心通透。
他輕甩拂塵，溫言道：
「痴兒，既心繫父母，塵緣未了，為師便與你同往金陵，解此心結。」
「我方寸山一脈，頗有幾分情面。」
「大不了為師親自帶你去那幽冥地府走上一遭，面見閻君，查探生死簿，總能設法周旋，將人留下。」
「即便不能還陽，也可謀個鬼仙之位，免受那輪迴之苦。徒兒不必過於擔憂……」」
言罷，他轉向那三條靜候一旁的神龍，吩咐道：
「爾等且先回歸洞府，潛心修煉，非有召不得妄出。」
這三龍雖神威無比，能作為極佳腳力，但畢竟勢頭太大，過於惹人注目，容易驚世駭俗。
尋常出行，還是騰雲駕霧更為方便。
只有在那天庭舉辦盛大筵席，需要彰顯威儀之時，才需它們現身撐持門面。
三條小龍聞言，頷首領命，旋即騰空而起，化作三道流光遁入雲端，消失不見。
李寬遂攜了玄樞手臂，道一聲：「徒兒，且穩住了。」
他暗運神通，足下自然生出一團祥雲，托起二人，倏忽間離了荒山野嶺，逕往東南方向金陵城飛去。
此乃騰雲駕霧之術，速度極快。
玄樞只覺耳畔風聲呼嘯，隱有雷音滾動，下方萬里山河、繁華城郭如流水般飛速掠過，瞬息千里。
不過盞茶十分短暫的工夫，眼前已見那金陵古城牆堞巍然聳立，蜿蜒如龍，那秦淮河如玉帶般環繞城池，波光粼粼。
師徒二人按下雲頭，降落在城中一處僻靜巷弄。
稍作整理，便步行前往玄樞記憶中的柳府。
剛到府邸所在街巷，便覺一股悲涼之氣瀰漫。
但見柳府門前白幡高懸，麻紙飄零，兩盞碩大的素白燈籠在風中淒涼搖曳，府內隱隱傳來陣陣悲泣嗚咽之聲，顯然正在舉辦喪事。
玄樞雖修得菩提金身，早已心志堅毅，遠超常人，但見此情景，仍覺心頭猛地一緊，面色驟然變得蒼白無比，身形微晃。
李寬在一旁輕拍其肩，一股溫潤平和的先天道力緩緩渡入，穩他心神，言道：
「定心凝神，莫失方寸。且上前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