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柳家
二人這才穩步降於柳府門前青石階上。
恰逢此時，一位老僕捧著喪盆，步履蹣跚而出。
這老僕名為陳福，已在柳家侍奉三代人，如今已是頭髮花白，腰背佝僂，老態龍鍾。
他抬頭猛見階前站立二人，其中一年輕人面容，與已故的家主柳文軒年輕時分毫不差，分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驚得手中喪盆「哐當」一聲墜地，摔得粉碎。
他顫巍巍地手指玄樞，張大了嘴，半晌才發出聲音：
「少、少爺？！真是少爺回來了？！老天開眼啊！」這聲驚呼帶著哭腔，他踉踉蹌蹌轉身奔入內堂，一路疾呼：「老太爺！老夫人！天見可憐，少爺回來了！少爺回來了啊！還跟著一位仙風道骨的仙長！」
須臾之間，只聽內堂腳步雜亂，只見一對白髮蒼蒼、身著縞素的老夫婦，在丫鬟僕役的攙扶下相攜急急而出。
那柳公雖年逾古稀，遭此喪子之痛，面容憔悴，但猶見儒雅風骨，身著素色長衫。
旁邊的陳老夫人更是淚眼婆娑，悲痛欲絕。
她見玄樞容貌竟與兒子文軒年輕時相差無幾，只是眉宇間更添幾分英氣與超然之氣，愈信是仙家手段駐顏有術，心中悲喜交集，情緒激動之下，竟一把抱住孫兒，泣不成聲，只是反覆念叨：
「我的孫兒……真是我的孫兒回來了……」
玄樞見祖父母已是如此老邁，又遭喪子之痛，想起父母恐怕已然離世，自己未能盡孝床前，更是心如刀絞，痛徹心扉。
他跪倒在地，對著二老重重叩首，悲聲道：「不孝孫兒玄樞，歸來遲矣！」
他心情激盪，未能控制力道，叩首之下，那門口鋪設的青石板頓時現出裂紋，幾下之後，竟生生化作了一灘石粉。
眾人見狀，更是驚疑不定，將其引至廳堂。
但見堂內香燭慘澹，白幔低垂，一片愁雲慘霧。
正中赫然供奉著兩個黑漆牌位，上書「先考柳公文軒之靈位」、「先妣柳門陳氏芷蘭之靈位」。
香菸裊裊，更顯淒涼。
柳公垂淚，強忍悲痛道：
「孫兒……你……你父母他們……月前忽無疾而終，去時面容安詳，竟似是約好了一般，同日而逝。我柳家突遭此大變，正辦理後事，豈料……豈料你竟恰在此時歸來……」
說罷，老淚縱橫。
玄樞聞言，如遭雷擊，證實心中最壞猜想，不由大慟，伏地痛哭，不能言語。
李寬肅然問道：「二位居士節哀。可知公子、夫人魂魄去向？可曾有甚異狀或託夢？」
陳老夫人拭淚道：「仙長垂詢，老身前夜確得一夢，甚是清晰。夢中見文軒與芷蘭二人立於雲霧繚繞之中，周身似有光華。」
「言說他們已身赴幽冥，乃是天命所歸，待輪迴轉世之後，自有再見之期，叫我二老勿悲勿念。言罷便消散無蹤。」
李寬頷首，沉吟道：
「此非尋常之夢，乃魂魄有靈，託夢示警，亦含安慰之意。看來其中另有隱情。既如此，貧道便攜小徒往那地府幽冥界一行，查探究竟，或可挽回一二，至少問明緣由。」
柳公陳氏聞言，驚疑不定，然見李寬氣度超然，言談間自有令人信服的力量，且孫兒方才顯露非凡跡象，終是心生希望，雙雙叩謝：
「若得仙長垂憐，救我兒兒媳，我柳家沒齒難忘！」
李寬遂不再多言，自袖中取出一枚符籙。
此符非紙非帛，隱隱有金光流動，上繪九幽秘文，暗含輪迴真意，乃是地藏王菩薩所賜的幽冥通行至寶。
他掐訣念咒，符籙無火自燃，化為一團清輝湛湛的光罩，將師徒二人籠罩其中。
但見清光一閃，師徒二人陰神已然出竅，肉身留在原地自有清光護持，陰神則化作兩道流光，直往那幽冥地府而去。
黃泉路冷，陰風颯颯，鬼哭啾啾之聲不絕於耳。
沿途但見無數孤魂野鬼徘徊不前，有的面目模糊，有的肢體殘缺，皆是被陽世遺忘、或無依無靠之魂，悽慘無比。
玄樞陰神雖出，然菩提金身本源熾盛，自放光明，如暗夜中之明燈，諸邪避易。
加之他氣血磅礴，雖以陰神行走，那灼熱陽剛之氣仍隱隱透出，驚得沿途鬼差、遊魂紛紛四散躲避，不敢靠近。
行至奈何橋邊，但見橋下忘川河水血浪滔滔，腥風撲鼻，無數冤魂惡鬼在河中沉浮掙扎，哀嚎詛咒之聲震人心魄。
把守橋樑的鬼判見有生人氣息強烈至此，大驚失色，持戟上前阻攔，厲聲喝問。
李寬不慌不忙，出示菩薩符籙殘餘清光，那清光湛湛，蘊含無上佛法慈悲之意。
鬼判識得此物，知是菩薩貴客，慌忙躬身行禮，退避一旁，不敢再阻。
一路無阻，直至森羅殿前。
但見殿宇巍峨雄偉，黑瓦朱牆，陰氣森森卻又莊嚴肅穆。
殿前牌匾高懸，上書「森羅寶殿」四個鎏金大字，光芒流轉。
殿下鬼卒森列，手持刀槍劍戟，殺氣騰騰，令人望而生畏。
早有鬼差飛報入內。
第十殿閻羅王秦廣王得報，知是故人兼菩薩貴客到訪，不敢怠慢，親出殿門相迎。
這秦廣王生得面如冠玉，目有神光，五縷長須飄灑胸前，頭戴冕旒，身著玄色龍袍，威儀棣棣。
他見李寬，拱手禮道：「不知覺正尊者法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李寬亦還禮道：「閻君客氣了。貧僧冒昧來訪，實有一事相求。」
遂說明來意，乃為徒弟玄樞查探父母柳文軒、陳芷蘭之魂魄下落。
秦廣王聞聽「柳文軒、陳芷蘭」之名，面色微微一變，似有難色。
他命判官取來生死簿，仔細翻查。
那生死簿非同凡物，非紙非帛，金光閃爍，其上文字流轉不定，記載著眾生壽夭禍福。
片刻後，秦廣王合上簿子，面色凝重道：
「不敢隱瞞尊者，生死簿上確有柳文軒、陳芷蘭二人之名錄，然其魂非凡俗，已由太上道祖老君法旨親定，送入輪迴仙道之中，非是小王職權所能干涉，亦不敢阻攔詢問。」
恰逢此時，一位老僕捧著喪盆，步履蹣跚而出。
這老僕名為陳福，已在柳家侍奉三代人，如今已是頭髮花白，腰背佝僂，老態龍鍾。
他抬頭猛見階前站立二人，其中一年輕人面容，與已故的家主柳文軒年輕時分毫不差，分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驚得手中喪盆「哐當」一聲墜地，摔得粉碎。
他顫巍巍地手指玄樞，張大了嘴，半晌才發出聲音：
「少、少爺？！真是少爺回來了？！老天開眼啊！」這聲驚呼帶著哭腔，他踉踉蹌蹌轉身奔入內堂，一路疾呼：「老太爺！老夫人！天見可憐，少爺回來了！少爺回來了啊！還跟著一位仙風道骨的仙長！」
須臾之間，只聽內堂腳步雜亂，只見一對白髮蒼蒼、身著縞素的老夫婦，在丫鬟僕役的攙扶下相攜急急而出。
那柳公雖年逾古稀，遭此喪子之痛，面容憔悴，但猶見儒雅風骨，身著素色長衫。
旁邊的陳老夫人更是淚眼婆娑，悲痛欲絕。
她見玄樞容貌竟與兒子文軒年輕時相差無幾，只是眉宇間更添幾分英氣與超然之氣，愈信是仙家手段駐顏有術，心中悲喜交集，情緒激動之下，竟一把抱住孫兒，泣不成聲，只是反覆念叨：
「我的孫兒……真是我的孫兒回來了……」
玄樞見祖父母已是如此老邁，又遭喪子之痛，想起父母恐怕已然離世，自己未能盡孝床前，更是心如刀絞，痛徹心扉。
他跪倒在地，對著二老重重叩首，悲聲道：「不孝孫兒玄樞，歸來遲矣！」
他心情激盪，未能控制力道，叩首之下，那門口鋪設的青石板頓時現出裂紋，幾下之後，竟生生化作了一灘石粉。
眾人見狀，更是驚疑不定，將其引至廳堂。
但見堂內香燭慘澹，白幔低垂，一片愁雲慘霧。
正中赫然供奉著兩個黑漆牌位，上書「先考柳公文軒之靈位」、「先妣柳門陳氏芷蘭之靈位」。
香菸裊裊，更顯淒涼。
柳公垂淚，強忍悲痛道：
「孫兒……你……你父母他們……月前忽無疾而終，去時面容安詳，竟似是約好了一般，同日而逝。我柳家突遭此大變，正辦理後事，豈料……豈料你竟恰在此時歸來……」
說罷，老淚縱橫。
玄樞聞言，如遭雷擊，證實心中最壞猜想，不由大慟，伏地痛哭，不能言語。
李寬肅然問道：「二位居士節哀。可知公子、夫人魂魄去向？可曾有甚異狀或託夢？」
陳老夫人拭淚道：「仙長垂詢，老身前夜確得一夢，甚是清晰。夢中見文軒與芷蘭二人立於雲霧繚繞之中，周身似有光華。」
「言說他們已身赴幽冥，乃是天命所歸，待輪迴轉世之後，自有再見之期，叫我二老勿悲勿念。言罷便消散無蹤。」
李寬頷首，沉吟道：
「此非尋常之夢，乃魂魄有靈，託夢示警，亦含安慰之意。看來其中另有隱情。既如此，貧道便攜小徒往那地府幽冥界一行，查探究竟，或可挽回一二，至少問明緣由。」
柳公陳氏聞言，驚疑不定，然見李寬氣度超然，言談間自有令人信服的力量，且孫兒方才顯露非凡跡象，終是心生希望，雙雙叩謝：
「若得仙長垂憐，救我兒兒媳，我柳家沒齒難忘！」
李寬遂不再多言，自袖中取出一枚符籙。
此符非紙非帛，隱隱有金光流動，上繪九幽秘文，暗含輪迴真意，乃是地藏王菩薩所賜的幽冥通行至寶。
他掐訣念咒，符籙無火自燃，化為一團清輝湛湛的光罩，將師徒二人籠罩其中。
但見清光一閃，師徒二人陰神已然出竅，肉身留在原地自有清光護持，陰神則化作兩道流光，直往那幽冥地府而去。
黃泉路冷，陰風颯颯，鬼哭啾啾之聲不絕於耳。
沿途但見無數孤魂野鬼徘徊不前，有的面目模糊，有的肢體殘缺，皆是被陽世遺忘、或無依無靠之魂，悽慘無比。
玄樞陰神雖出，然菩提金身本源熾盛，自放光明，如暗夜中之明燈，諸邪避易。
加之他氣血磅礴，雖以陰神行走，那灼熱陽剛之氣仍隱隱透出，驚得沿途鬼差、遊魂紛紛四散躲避，不敢靠近。
行至奈何橋邊，但見橋下忘川河水血浪滔滔，腥風撲鼻，無數冤魂惡鬼在河中沉浮掙扎，哀嚎詛咒之聲震人心魄。
把守橋樑的鬼判見有生人氣息強烈至此，大驚失色，持戟上前阻攔，厲聲喝問。
李寬不慌不忙，出示菩薩符籙殘餘清光，那清光湛湛，蘊含無上佛法慈悲之意。
鬼判識得此物，知是菩薩貴客，慌忙躬身行禮，退避一旁，不敢再阻。
一路無阻，直至森羅殿前。
但見殿宇巍峨雄偉，黑瓦朱牆，陰氣森森卻又莊嚴肅穆。
殿前牌匾高懸，上書「森羅寶殿」四個鎏金大字，光芒流轉。
殿下鬼卒森列，手持刀槍劍戟，殺氣騰騰，令人望而生畏。
早有鬼差飛報入內。
第十殿閻羅王秦廣王得報，知是故人兼菩薩貴客到訪，不敢怠慢，親出殿門相迎。
這秦廣王生得面如冠玉，目有神光，五縷長須飄灑胸前，頭戴冕旒，身著玄色龍袍，威儀棣棣。
他見李寬，拱手禮道：「不知覺正尊者法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李寬亦還禮道：「閻君客氣了。貧僧冒昧來訪，實有一事相求。」
遂說明來意，乃為徒弟玄樞查探父母柳文軒、陳芷蘭之魂魄下落。
秦廣王聞聽「柳文軒、陳芷蘭」之名，面色微微一變，似有難色。
他命判官取來生死簿，仔細翻查。
那生死簿非同凡物，非紙非帛，金光閃爍，其上文字流轉不定，記載著眾生壽夭禍福。
片刻後，秦廣王合上簿子，面色凝重道：
「不敢隱瞞尊者，生死簿上確有柳文軒、陳芷蘭二人之名錄，然其魂非凡俗，已由太上道祖老君法旨親定，送入輪迴仙道之中，非是小王職權所能干涉，亦不敢阻攔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