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寶象國前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寬笑道:「分內之事。日後行事,還須多思周全。」城隍赧然受教。

  李寬陰神歸竅時,東方已泛白。

  張府內,張允文忽然甦醒,病痛全消。

  舉家狂喜,張承恩欲重謝李寬,卻見室內空餘一張素箋,上書:「魂歸乃天意,積善有餘慶。好生度日,不必尋我。」人已杳然。

  此事本該了結。

  然數日後,李寬於一座古觀中靜坐時,忽感陰風繞樑,伴有淡淡檀香。

  睜眼一看,只見一黑一白兩位高帽神君立於面前,神色肅穆,卻非兇惡之相。

  正是幽冥界鼎鼎大名的「七爺八爺」——白無常謝必安、黑無常范無救。

  李寬抬眼笑道:「不知二位,有何見教?」

  白無常謝必安笑容可掬,拱手道:「攪擾真人了。日前真人助清平府城隍擒拿噬魂老怪,保全生魂,功德不小。東嶽大帝聞之,甚為嘉許,特命我二人送來此物。」言罷,奉上一枚玄果。

  「此乃幽冥靈果,萬萬年方產十顆。」黑無常范無救聲如洪鐘。

  李寬微微頷首:「貧道只是恰逢其會,多謝帝君了。」他收下靈果。

  白無常忽又低聲道:「另有一事,非是公務,算是我兄弟二人一點私心提示。」

  他左右一看,壓低嗓音,「真人是否與那天庭二十八宿之一的奎木狼星有舊?」

  李寬心中一動,想起寶象國之役:「確曾有過節。」

  黑無常接口,聲音更沉:「奎木狼被押回天庭後,因其本是星君,又曾立戰功,並未重罰,僅禁足於星宮。然其怨氣未消,近來似與北斗第七星『破軍』往來甚密。破軍星君掌『耗』與『殺』,性情乖戾……真人還需留意一二。」

  李寬心領神會,他雖然不懼那二十八星宿,但他這黑白無常一番好意,他也是心領了。

  二無常拱手作別,化陰風而去。

  李寬把玩著手中靈果,心緒微瀾。

  幽冥一遭,竟得此善緣,亦窺見天庭人際之錯綜。

  那奎木狼之事,似是隱患。

  又過旬日,李寬行至一名山,忽見天際祥雲繚繞,仙樂聲聲。

  一位仙官駕雲而下,竟是老相識——太白金星!

  金星笑容滿面,執手道:「覺正真人,別來無恙!

  玉帝聞聽真人在下界扶危濟困,調和陰陽,甚為欣慰。

  今特遣老朽前來,請真人赴一『蟠桃小會』。」

  李寬訝道:「蟠桃會非三千年一開麼?」

  金星笑道:「非是瑤池母后之大蟠桃會。乃是天庭為表彰近世有功於三界和諧之仙真,特設的小規模筵席,摘幾株次等的蟠桃應景。

  真人近日所為,尤其是幽冥之事,東嶽大帝上了奏章,玉帝覽奏大悅,故有此邀。

  此乃殊榮,還請真人萬勿推辭。」

  李寬知此乃天庭示好之舉,亦關乎師門顏面,便欣然應允。

  隨金星上天庭,至一偏殿,但見席間已有數人:有南海觀音大士座下惠岸行者,有地仙之祖鎮元子門下一位弟子,還有幾位積功累德的散仙。

  主位空懸,顯然是玉帝不會親至,由太白金星代為主持。

  席間仙果瓊漿自不必說。眾仙論道說法,氣氛融洽。

  金星特敬李寬一杯,道:「真人金丹大道,玄妙無方,更難得是心懷慈悲,不拘仙凡幽冥,皆能秉公持正,實乃三界之幸。」言語間,極盡拉攏之意。

  李寬謙遜應對,心中明鏡似的:天庭此舉,既是嘉獎,亦是看重他菩提祖師門下的身份與潛力,欲結善緣。

  宴畢,金星私下拉住李寬,道:「另有一事,玉帝口諭:奎木狼星君禁足期間,潛心悔過,已然知錯。望真人與之恩怨,能一笑泯之。」說著,眼中略有深意。

  李寬頓時明白,這才是今日赴宴的真正重點。

  天庭要做和事佬,調解他與奎木狼的讎隙。

  他微微一笑:「星君既已知錯,貧道豈是揪住前嫌不放之人?但請金星回稟玉帝,此事揭過便可。」

  金星大喜,又贈李寬一對「昊天鏡」的副鏡,可通訊往來,直達天聽,方歡送他下界。


  經此一事,李寬深感天庭處事之圓融。

  恩威並施,既給足面子,也暗中敲打,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下山後,李寬繼續遊歷。

  這日途經一荒僻山野,忽感懷中那枚來自瀛洲青鸞仙子的「青鸞真羽」微微發燙。

  取出看時,真羽泛起靈光,指向西南方。

  「哦?莫非青鸞仙子有事相尋?」李寬循跡而去,行至一山谷,卻見並非青鸞仙子,而是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物。

  披香殿玉女,亦即寶象國的百花羞公主!

  她此刻竟是元神出遊狀態,周身有淡淡清光護體,卻面帶焦慮。

  「公主?」李寬訝然,「你怎會在此?」

  百花羞見是李寬,如見救星,急道:「覺正真人!求真人救我!」原來,她雖與奎木狼了斷塵緣,回歸天庭,但畢竟曾私逃下界,有違天規,被罰於披香殿思過。

  她日夜憂思其在寶象國的父母,近來得王母開恩,允她託夢一次。

  不料施法時心神激盪,竟有一縷元神逸出,飄落至此,無法歸位。

  若日久不歸,恐本體亦將受損。

  「小仙知真人神通廣大,可通陰陽。求真人助我這縷元神歸位,百花羞永感大德!」她盈盈拜下。

  李寬忙扶起:「公主請起。此事不難。」他取出那「九幽」符籙,對空一晃,一道清光射出,暫時穩固住百花羞這縷元神。

  又沉吟道:「然元神歸位,需循夢徑而返。公主當時所思所念,可是寶象國?」

  百花羞頷首,淚光瑩然:「正是思念父王母后。」

  「這便是了。」李寬道,「我需送你至寶象國王宮,於你父母夢境邊緣,借其思念為引,方能尋回歸路。

  此間路程不近,公主元神脆弱,恐生變故,貧道便送你一程。」

  於是,李寬護著百花羞元神,駕雲往寶象國。

  至王宮上方,已是深夜。

  李寬運神目,可見下方縷縷思念之氣匯聚,正是國王與王后夢中思念女兒所致。

  「公主,請凝神感應。」李寬輕聲道。

  百花羞閉目感應,果然與父母夢境產生聯繫,元神漸漸泛起光華,變得凝實。

  她深深望了李寬一眼,萬千感激盡在不言中,元神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下方夢境之中,借道歸天去了。

  李寬微微一笑,正欲離開,忽心有所感,望向雲端暗處:「何方道友,既已來了,何不現身?」

  一聲輕笑傳來,月光下,青鸞仙子身影顯現,道:「真人恕罪。非是青鸞刻意窺探,實是感應真羽異動,又察覺披香殿仙氣逸散,特來查看。不想見真人行此功德之事。」

  李寬笑道:「原來是仙子。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青鸞仙子目露讚賞:「真人助人而不矜不伐,更難得是心思縝密,借力打力,化解因果於無形。

  百花羞此番,既全了孝心,亦消了劫難,真人功德無量。」

  她自袖中取出一支玉笛,「此乃『引鳳笛』,吹奏之可引來百鳥相助,雖是小技,或可助真人遊歷解悶,聊表謝意。」

  李寬推辭不過,遂收下。

  二人又論了一番琴笛樂理,青鸞仙子方翩然離去。

  經此諸事,李寬深感三界之中,雖仙、人、鬼殊途,然情理相通。

  天庭幽冥,亦非鐵板一塊,有其法度,亦有其人情。

  修行之路,並非一味勇猛精進,更需洞明世事,練達人情,方能在這錯綜複雜的因果網中,尋得自家逍遙道途。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