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下：玄甲初試
李業反手關上厚重的烏木門，隔絕了外界的風雪與喧囂，室內光線昏暗，只有牆角一盞長明油燈搖曳著豆大的火苗。
「你回來了，怎麼樣？你沒事吧！」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昏暗的角落響起，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李業毫不意外，目光投向石榻邊，宋清弦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坐在那裡，依舊是那身便於行動的靛青色勁裝，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如同寒星，此刻正銳利地鎖定在他身上。
「我沒事。」
李業回應著，走到石榻另一邊坐下，動作間牽扯到之前被刀氣割裂的衣衫，發出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他見你，所為何事？」宋清弦單刀直入，沒有半分寒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驚動門外無形的耳朵，「招攬？還是……滅口？」
最後兩個字，帶著一絲冰冷的鋒芒。
李業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石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油燈燃燒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手腕一翻，那枚半個巴掌大小、觸手冰涼的玄鐵令牌出現在掌心，令牌正面浮雕的盾牌星辰，在昏黃跳動的燈火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如同猛獸蟄伏的眼睛。
緊接著，那張印著「內庫司」字樣的五千兩龍頭銀票也輕飄飄地落在兩人之間的冰冷石榻上。
「有意招攬。」李業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代價是，雙環套月之事，到此為止，禍水太深，沾不得。」
宋清弦的目光在那枚代表著二皇子親信身份的玄甲令上停留片刻，又掃過那張足以讓普通人幾世無憂的巨額銀票，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
「好大的手筆。」她唇角微勾，弧度冰冷，「既是招攬，也是封口，更是枷鎖，玄甲衛副統領？呵，從此你便在他眼皮底下了，他信你幾分？」
「半分也無。」李業回答得乾脆利落，「這令牌，不過是引我入局的魚餌，也是拴住我的鏈子，他想看看，我這把刀，能為他割開多大的口子。」
宋清弦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李業話中的信息，片刻後，她再次開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那你打算如何？真就此罷手？嚴松父子、張謙和、還有陸文啟的死……背後都連著那雙環套月，線索就在眼前，斷了？」
李業的目光落在玄甲令上那顆冰冷的星辰浮雕上，指腹緩緩摩挲過那凹凸的紋路。
「他讓我停手，可沒說不讓我查別的。」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這令牌，不就是最好的通行證麼？」
宋清弦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李業的意圖：「你想用這令牌，去碰他允許你碰的東西？比如……」
「兵部。」李業接口道，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漕運，嚴松的帳冊里，太平道與漕幫勾結侵吞鹽稅，二皇子掌控漕運司後，難道就真的乾淨了？太子的手，難道就沒伸進來？還有，那些被『損耗』掉的軍糧，究竟去了哪裡？是餵了太子的私兵，還是……填了某些更深的溝壑？」
他抬起頭，看向宋清弦：「我需要幫手，外面眼線太多，我一個人，查不透，也走不遠。」
宋清弦沒有立刻回答，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權衡利弊，石室內再次陷入寂靜。
油燈的火苗跳躍著，將她蒼白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左肩的傷口雖已好了大半但不能久戰，也在提醒著她自身處境的危險。
太平教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二皇子的猜忌深不可測，繼續深入，每一步都可能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然而，當她看到李業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鋒芒和決絕，那是一種在死牢中掙扎求生的狠戾，在一次次絕境中劈出血路的執著，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會停下，停下的結果，只能是成為棄子，被無聲無息地碾碎。
「漕運司近三年的歸檔文書，尤其是江南道軍糧轉運的核銷底單。」宋清弦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兵部武庫重地，玄甲令有查閱權限，但時間有限，且必有暗哨，我會用不夜蟬的暗線，核對你能帶出來的關鍵信息，名字，地點，數額，異常的時間節點……任何蛛絲馬跡。」
她沒有說「我幫你」，而是直接點明了合作的方式和各自的任務，這是刺客的默契，也是生死搭檔間的信任。
「好。」
李業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
宋清弦從懷中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輕輕放在石榻上：「千機引，遇水化霧，吸入可致人短暫昏聵，藥性溫和，事後無跡可尋，若遇緊急盤查，或可一用。」
她頓了頓，補充道：「省著點用。」
李業拿起瓷瓶，入手微涼，他沒有道謝，只是將其收入袖中暗袋。
宋清弦站起身，動作間左肩的僵硬已不太明顯，她挺直了脊背：「戌時三刻，在老地方集合。」
說完，不再停留，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滑出石室門縫，消失在回春堂幽深的走廊盡頭。
李業獨自留在石室中，油燈的火苗將他沉思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牆壁上，搖曳不定。
他再次喚出系統面板：
【狀態：巔峰】
【物品：玄甲令、銀票（5000兩）、青鋼劍】
【懸賞點餘額：8點】
【功法：小凝元訣Lv8（登峰造極）、八步刀法Lv6（小圓滿門檻）、蟬影步Lv8（爐火純青）】
8點懸賞點餘額，若想要升級小凝元訣Lv9先天境所需的200點，相差甚多。
力量，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才能在這漩渦中握住自己的命運。
兵部衙門，位於皇城西南角，巨大的石獅守衛著森嚴的朱漆大門，身著玄黑甲冑的衛兵如同雕塑，銳利的目光掃視著進出的人員，空氣中瀰漫著鐵血與公文混合的氣息。
李業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靛青色勁裝，外罩深灰色毛皮斗篷，他靠近大門，手腕一翻，玄甲令出現在掌心，盾牌星辰浮雕在陰沉天光下泛著幽冷光澤。
「止步，兵部重地，閒人免入。」
一名衛兵上前一步，手按刀柄，聲音冷硬。
李業未發一言，只是將掌心的玄甲令向前一遞。
衛兵的目光觸及令牌上那顆威嚴的星辰浮雕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冷硬瞬間被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取代。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令牌的真偽，又抬眼快速打量了李業一番，隨即後退一步，右手握拳重重捶擊左胸甲冑，發出沉悶的「咚」一聲響，躬身道：「參見大人，恕卑職眼拙，不知大人駕臨，有何吩咐？」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軍中特有的肅殺之氣。
玄甲衛直屬二皇子，在兵部擁有特殊的地位和權限，這塊令牌代表的份量，顯然遠超李業的預料。
「查閱檔案。」李業的聲音透過斗篷傳出，低沉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近三年，江南道漕運司所有糧秣、軍械轉運的歸檔文書。」
「是，大人請隨卑職來。」
衛兵不敢怠慢，立刻側身引路。
兵部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龐大複雜，穿過幾重戒備森嚴的庭院，繞過鱗次櫛比的辦公署衙，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墨汁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氣息。
最終，他們停在一座獨立的三層石樓前，石樓牆體厚重，窗戶狹小，門口守衛更是增加了一倍，氣氛凝重得如同堡壘。
「武庫重地，非持令者不得入內。」守門校尉驗看過玄甲令，態度恭敬但審視意味更濃，他取來一本厚重的登記簿和一方特製的印泥：「請大人登記用印，查閱時限一個時辰。」
李業依言，在簿冊上留下「李業」二字和一個模糊的指印，沉重的鐵門在絞盤聲中緩緩開啟，一股更加濃烈的陳舊紙張氣息撲面而來，衛兵留在門外，李業獨自一人踏入這軍事機密的儲藏之地。
樓內光線昏暗，只有高處狹窄的氣窗透下幾縷天光，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一排排頂天立地的巨大烏木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齊排列，上面密密麻麻堆疊著數不清的卷宗冊頁，按地域、年份、類別分門別類，空氣乾燥而冰冷。
李業目標明確，徑直走向標註著「江南道漕運司」的區域，他並未立刻動手翻找，而是屏息凝神，Lv8小凝元訣的內力如同無形的蛛網，絲絲縷縷地向四周擴散開去，提升到極致的感知力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波動。
【警告：偵測到隱蔽氣機鎖定，方位：頂層西北角梁架陰影處】
【威脅等級：4級（中度威脅，48點）監視中，無攻擊意圖】
【宿主要找的東西在北測書架，封面無標識的深藍色薄冊子】
猩紅的系統提示驟然在意識中彈出，果然，二皇子不會真的放心讓他獨自接觸核心機密，這暗哨的存在，既是一種監視，也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李業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仿佛毫無察覺，他走到對應的書架前，開始一本本抽出近三年的漕運歸檔文書。
動作沉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刻板。
他刻意放慢速度，手指在泛黃髮脆的紙張上划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目光專注地掃過一行行枯燥的數字和官樣文章。
時間一點點流逝，半個時辰過去，李業依舊維持著這種慢條斯理的查閱節奏，他故意在幾份記錄江南道某縣糧倉「鼠耗異常」的文書上多停留了片刻，甚至還取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和炭筆，煞有介事地記錄了幾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梁架上那道鎖定他的氣機，從一開始的緊繃專注，到後來漸漸變得有些鬆懈和疑惑，對方顯然無法理解這位新任的玄甲衛副統領，為何對這些瑣碎的損耗記錄如此「上心」。
就在暗哨的氣息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漣漪的瞬間。
李業動了。
快，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Lv8蟬影步【影遁】奧義催發到極致，原地身影水波般蕩漾扭曲，真身已憑藉【踏雪無痕】對氣流的極致掌控，無聲無息出現在書架另一側角落。
手指如精密探針閃電般探入一疊舊卷宗下方，扣住一個異常堅硬的稜角，手腕一翻，一本封面無標識的深藍色薄冊子無聲抽出，塞入寬大斗篷內襟，動作行雲流水，耗時不過一息，未驚起一絲微風塵埃。
梁架上監視氣機猛地一顫，重新繃緊掃視，卻只鎖定那個依舊在「專注」查閱的「虛影」，毫無異常。
「你回來了，怎麼樣？你沒事吧！」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昏暗的角落響起，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李業毫不意外，目光投向石榻邊，宋清弦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坐在那裡，依舊是那身便於行動的靛青色勁裝，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如同寒星，此刻正銳利地鎖定在他身上。
「我沒事。」
李業回應著，走到石榻另一邊坐下，動作間牽扯到之前被刀氣割裂的衣衫，發出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他見你，所為何事？」宋清弦單刀直入，沒有半分寒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驚動門外無形的耳朵，「招攬？還是……滅口？」
最後兩個字，帶著一絲冰冷的鋒芒。
李業抬眼，迎上她的目光，石室內一片寂靜，只有油燈燃燒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手腕一翻，那枚半個巴掌大小、觸手冰涼的玄鐵令牌出現在掌心，令牌正面浮雕的盾牌星辰，在昏黃跳動的燈火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如同猛獸蟄伏的眼睛。
緊接著，那張印著「內庫司」字樣的五千兩龍頭銀票也輕飄飄地落在兩人之間的冰冷石榻上。
「有意招攬。」李業的聲音低沉而清晰，「代價是，雙環套月之事，到此為止，禍水太深，沾不得。」
宋清弦的目光在那枚代表著二皇子親信身份的玄甲令上停留片刻，又掃過那張足以讓普通人幾世無憂的巨額銀票，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
「好大的手筆。」她唇角微勾，弧度冰冷，「既是招攬，也是封口，更是枷鎖，玄甲衛副統領？呵，從此你便在他眼皮底下了，他信你幾分？」
「半分也無。」李業回答得乾脆利落，「這令牌，不過是引我入局的魚餌，也是拴住我的鏈子，他想看看，我這把刀，能為他割開多大的口子。」
宋清弦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李業話中的信息，片刻後，她再次開口，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那你打算如何？真就此罷手？嚴松父子、張謙和、還有陸文啟的死……背後都連著那雙環套月，線索就在眼前，斷了？」
李業的目光落在玄甲令上那顆冰冷的星辰浮雕上，指腹緩緩摩挲過那凹凸的紋路。
「他讓我停手，可沒說不讓我查別的。」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這令牌，不就是最好的通行證麼？」
宋清弦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李業的意圖：「你想用這令牌，去碰他允許你碰的東西？比如……」
「兵部。」李業接口道，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漕運，嚴松的帳冊里，太平道與漕幫勾結侵吞鹽稅，二皇子掌控漕運司後，難道就真的乾淨了？太子的手，難道就沒伸進來？還有，那些被『損耗』掉的軍糧，究竟去了哪裡？是餵了太子的私兵，還是……填了某些更深的溝壑？」
他抬起頭，看向宋清弦：「我需要幫手，外面眼線太多，我一個人，查不透，也走不遠。」
宋清弦沒有立刻回答，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權衡利弊，石室內再次陷入寂靜。
油燈的火苗跳躍著，將她蒼白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左肩的傷口雖已好了大半但不能久戰，也在提醒著她自身處境的危險。
太平教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二皇子的猜忌深不可測，繼續深入，每一步都可能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然而，當她看到李業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鋒芒和決絕，那是一種在死牢中掙扎求生的狠戾，在一次次絕境中劈出血路的執著，她知道，這個男人不會停下，停下的結果，只能是成為棄子，被無聲無息地碾碎。
「漕運司近三年的歸檔文書，尤其是江南道軍糧轉運的核銷底單。」宋清弦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斷，「兵部武庫重地，玄甲令有查閱權限，但時間有限，且必有暗哨，我會用不夜蟬的暗線，核對你能帶出來的關鍵信息，名字，地點，數額，異常的時間節點……任何蛛絲馬跡。」
她沒有說「我幫你」，而是直接點明了合作的方式和各自的任務，這是刺客的默契，也是生死搭檔間的信任。
「好。」
李業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
宋清弦從懷中取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輕輕放在石榻上：「千機引，遇水化霧，吸入可致人短暫昏聵，藥性溫和，事後無跡可尋，若遇緊急盤查，或可一用。」
她頓了頓，補充道：「省著點用。」
李業拿起瓷瓶，入手微涼，他沒有道謝，只是將其收入袖中暗袋。
宋清弦站起身，動作間左肩的僵硬已不太明顯，她挺直了脊背：「戌時三刻，在老地方集合。」
說完，不再停留，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滑出石室門縫，消失在回春堂幽深的走廊盡頭。
李業獨自留在石室中，油燈的火苗將他沉思的身影投在冰冷的牆壁上，搖曳不定。
他再次喚出系統面板：
【狀態：巔峰】
【物品：玄甲令、銀票（5000兩）、青鋼劍】
【懸賞點餘額：8點】
【功法：小凝元訣Lv8（登峰造極）、八步刀法Lv6（小圓滿門檻）、蟬影步Lv8（爐火純青）】
8點懸賞點餘額，若想要升級小凝元訣Lv9先天境所需的200點，相差甚多。
力量，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才能在這漩渦中握住自己的命運。
兵部衙門，位於皇城西南角，巨大的石獅守衛著森嚴的朱漆大門，身著玄黑甲冑的衛兵如同雕塑，銳利的目光掃視著進出的人員，空氣中瀰漫著鐵血與公文混合的氣息。
李業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靛青色勁裝，外罩深灰色毛皮斗篷，他靠近大門，手腕一翻，玄甲令出現在掌心，盾牌星辰浮雕在陰沉天光下泛著幽冷光澤。
「止步，兵部重地，閒人免入。」
一名衛兵上前一步，手按刀柄，聲音冷硬。
李業未發一言，只是將掌心的玄甲令向前一遞。
衛兵的目光觸及令牌上那顆威嚴的星辰浮雕時，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冷硬瞬間被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取代。
他仔細辨認了一下令牌的真偽，又抬眼快速打量了李業一番，隨即後退一步，右手握拳重重捶擊左胸甲冑，發出沉悶的「咚」一聲響，躬身道：「參見大人，恕卑職眼拙，不知大人駕臨，有何吩咐？」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軍中特有的肅殺之氣。
玄甲衛直屬二皇子，在兵部擁有特殊的地位和權限，這塊令牌代表的份量，顯然遠超李業的預料。
「查閱檔案。」李業的聲音透過斗篷傳出，低沉而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近三年，江南道漕運司所有糧秣、軍械轉運的歸檔文書。」
「是，大人請隨卑職來。」
衛兵不敢怠慢，立刻側身引路。
兵部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龐大複雜，穿過幾重戒備森嚴的庭院，繞過鱗次櫛比的辦公署衙，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墨汁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氣息。
最終，他們停在一座獨立的三層石樓前，石樓牆體厚重，窗戶狹小，門口守衛更是增加了一倍，氣氛凝重得如同堡壘。
「武庫重地，非持令者不得入內。」守門校尉驗看過玄甲令，態度恭敬但審視意味更濃，他取來一本厚重的登記簿和一方特製的印泥：「請大人登記用印，查閱時限一個時辰。」
李業依言，在簿冊上留下「李業」二字和一個模糊的指印，沉重的鐵門在絞盤聲中緩緩開啟，一股更加濃烈的陳舊紙張氣息撲面而來，衛兵留在門外，李業獨自一人踏入這軍事機密的儲藏之地。
樓內光線昏暗，只有高處狹窄的氣窗透下幾縷天光，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微塵，一排排頂天立地的巨大烏木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齊排列，上面密密麻麻堆疊著數不清的卷宗冊頁，按地域、年份、類別分門別類，空氣乾燥而冰冷。
李業目標明確，徑直走向標註著「江南道漕運司」的區域，他並未立刻動手翻找，而是屏息凝神，Lv8小凝元訣的內力如同無形的蛛網，絲絲縷縷地向四周擴散開去，提升到極致的感知力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波動。
【警告：偵測到隱蔽氣機鎖定，方位：頂層西北角梁架陰影處】
【威脅等級：4級（中度威脅，48點）監視中，無攻擊意圖】
【宿主要找的東西在北測書架，封面無標識的深藍色薄冊子】
猩紅的系統提示驟然在意識中彈出，果然，二皇子不會真的放心讓他獨自接觸核心機密，這暗哨的存在，既是一種監視，也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李業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仿佛毫無察覺，他走到對應的書架前，開始一本本抽出近三年的漕運歸檔文書。
動作沉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刻板。
他刻意放慢速度，手指在泛黃髮脆的紙張上划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目光專注地掃過一行行枯燥的數字和官樣文章。
時間一點點流逝，半個時辰過去，李業依舊維持著這種慢條斯理的查閱節奏，他故意在幾份記錄江南道某縣糧倉「鼠耗異常」的文書上多停留了片刻，甚至還取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和炭筆，煞有介事地記錄了幾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梁架上那道鎖定他的氣機，從一開始的緊繃專注，到後來漸漸變得有些鬆懈和疑惑，對方顯然無法理解這位新任的玄甲衛副統領，為何對這些瑣碎的損耗記錄如此「上心」。
就在暗哨的氣息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漣漪的瞬間。
李業動了。
快，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Lv8蟬影步【影遁】奧義催發到極致，原地身影水波般蕩漾扭曲，真身已憑藉【踏雪無痕】對氣流的極致掌控，無聲無息出現在書架另一側角落。
手指如精密探針閃電般探入一疊舊卷宗下方，扣住一個異常堅硬的稜角，手腕一翻，一本封面無標識的深藍色薄冊子無聲抽出，塞入寬大斗篷內襟，動作行雲流水，耗時不過一息，未驚起一絲微風塵埃。
梁架上監視氣機猛地一顫，重新繃緊掃視，卻只鎖定那個依舊在「專注」查閱的「虛影」，毫無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