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上：玄甲初試
李業腰身挺得筆直，迎著那審視的目光，語氣波瀾不驚：「殿下明鑑，卑職身為不夜蟬，廠公之命便是天職，嚴府之行，只為探查『雙環套月』印跡線索，至於其他…皆是意外所得，不敢居功，一切所為，不過是奉命行事，求一線生機罷了。」
姿態放得極低，卻暗含「身不由己」之意。
「好一個奉命行事，求一線生機。」趙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卻驟然轉冷，「只是，這掀蓋子的本事太大，有時候，容易引火燒身。」
話音未落，李業全身寒毛瞬間倒豎。
並非來自趙淵，而是來自軟榻右側那片被巨大盆栽陰影籠罩的區域。
【警告：高威脅目標發動突襲，方位：右側三丈】
【威脅等級：5級（極度致命），懸賞點：88點】
猩紅的系統提示幾乎與破空聲同時炸響。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陰影的閃電，毫無徵兆地暴射而出，沒有呼喝，沒有預警，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烏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李業面門。
刀未至，那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和煉體七層巔峰的狂暴勁風已撲面而來，吹得李業額前碎發狂舞。
是試探，更是下馬威，要看他這重傷之軀，還剩幾分斤兩。
電光石火間，李業瞳孔驟縮，身體的本能已超越思維。
Lv8蟬影步的【化影】奧義瞬間催發到極致，嗡，留在原地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變得虛幻不真。
真身卻在千鈞一髮之際，憑藉著【踏雪無痕】對環境氣流的極致掌控，硬生生向左側方滑開三尺，動作飄逸流暢，不帶一絲煙火氣。
嗤。
烏黑的刀鋒幾乎擦著他右臂的衣料掠過，凌厲的刀氣將堅韌的布料割開一道整齊的口子，露出下面完好的肌膚。
第一刀，險之又險地避過。
那黑衣護衛眼神一凝，顯然沒料到李業身法如此詭異迅捷，他低吼一聲，刀勢不收反漲，手腕一翻，烏光由直劈化為橫抹，如同毒蛇擺尾，快如疾風，角度刁鑽地攔腰斬向李業。
第二刀，更快，更狠，封死了他左右閃避的空間。
避無可避？
那就亮劍。
李業眼中厲芒暴漲，面對這致命的攔腰一刀，他不再後退，左腳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微沉，腰胯發力擰轉，意念在萬分之一剎那沉入空間，鎖定角落的青鋼劍。
鏘——
一聲清越龍吟毫無徵兆地響起。
一道青蒙蒙的寒光，如同蟄伏深淵的毒蛟驟然甦醒，瞬間出現在李業右手之中。
青鋼劍入手冰涼，劍身輕顫，發出渴望飲血的嗡鳴，劍在手，李業的氣勢陡然一變，凌厲無匹。
Lv6八步刀法的精義在心間流淌，「斷流分海·罡」的凌厲意念瞬間凝聚，丹田內，Lv8小凝元訣雄渾如汞漿的內力毫無保留地奔涌而出，灌注劍身。
「斷流分海·罡——破」
李業低喝一聲，不退反進，手中青鋼劍並非硬撼那橫掃的烏光刀鋒，而是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銳利閃電，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刺向刀身側面靠近護手處，那正是刀勢轉換、力道最為分散薄弱的一點。
劍尖之上，淡金色的罡氣鋒芒雖只寸許，卻凝練如實質，散發著切割金石的恐怖銳氣。
淡金劍罡與烏黑刀身悍然碰撞。
「鐺——。」
一聲穿金裂石般的爆鳴在聽濤閣內炸響，火星如煙花般四濺。
一股沛然莫御、凝練銳利至極的勁力，透過劍尖罡氣，狠狠撞入刀身。
黑衣護衛只覺得一股無匹的巨力混合著鋒銳的穿透感，順著刀柄狂涌而來，手臂劇震，虎口瞬間崩裂，鮮血迸出，那勢在必得的橫斬刀勢，竟被這看似輕巧的一劍點得向上高高盪起。
狂暴的力量反噬，讓他氣血翻騰，悶哼一聲，蹬蹬蹬連退五步，撞在身後的立柱上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手中的刀幾乎脫手飛出。
僅此兩個回合。
李業身形借反震之力向後飄退兩步，青鋼劍斜指地面，劍身嗡鳴漸息，氣息悠長，面色如常，只有劍尖殘留著與精鋼碰撞後的微芒，閣內暖意融融，他卻如同出鞘的利劍，散發著冰冷的鋒芒。
寂靜。
聽濤閣內只剩下炭火偶爾爆裂的噼啪聲和黑衣護衛粗重壓抑的喘息，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淵原本閒適斜倚的身體，不知何時已悄然坐直，他撫掌的雙手停在半空，那雙深潭般的眼眸中，此刻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死死鎖定在李業身上，如同發現了一塊絕世璞玉。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帶著毫不掩飾的激賞與驚嘆，打破了死寂，「罡氣凝於凡鐵…登峰造極的身法…好手段。」
趙淵的聲音陡然拔高，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將李業從裡到外看個通透，「本王那老僕巳時回報，說你渾身浴血，腳步虛浮，強弩之末，可如今看來…李檔頭非但傷勢盡復，這身內力之雄渾精純，身法之詭譎莫測，劍招之凌厲精準。只怕尋常煉體八層也未必能及，一夜之間…不，幾個時辰而已，恢復速度如此之快，李芳年啊李芳年，你這把刀…藏得可真夠深。」
最後一句，語氣已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忌憚與更強烈的占有欲。
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到軟榻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業，臉上那抹玩味的笑容變得深邃而富有侵略性：「如此神兵利器，握在一個閹人手裡，豈非明珠暗投？李檔頭，良禽擇木而棲，李芳年陰狠毒辣，刻薄寡恩，絕非明主，他能給你的，本王能給你十倍、百倍。」
話語極具煽動性，直指廠公要害。
「頂級功法秘籍，助你直指宗師大道；天材地寶，洗鍊筋骨，脫胎換骨；權勢地位，讓你李家重振門楣，光耀門楣，便是你心心念念的叔父舊案…」趙淵刻意頓了頓，觀察著李業的反應，「只要你為本王效力，查明真相，洗刷冤屈，又有何難？本王在朝在野的力量，遠非一個深居地宮的老太監可比。」
他拋出的誘餌，直擊李業的核心訴求，力量與家族沉冤。
李業心中冷笑，面上卻維持著恭敬，垂首道：「殿下厚愛，卑職惶恐，廠公於卑職有提攜之恩，卑職職責所在，只求在其麾下效力，查明叔父冤情，不敢他求。」
態度謙卑，卻將立場劃得清楚，只提職責與家族冤案，對效忠與否避而不談。
「提攜之恩？」趙淵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卻愈發冰冷，「那老狗眼中只有利用二字，罷了，本王也不逼你。」
他話鋒一轉，帶著施捨般的姿態，「念你人才難得，又為本王…嗯，清理了門戶（意指嚴松罪證暴露），此物，便算作一點心意。」
他隨手從袖中拋出一物。
一塊半個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玄鐵令牌旋轉著飛向李業，令牌正面浮雕著一面古樸的盾牌，盾牌中央是一顆威嚴的星辰，背面，一個筆力遒勁、充滿力量的陰刻大字在爐火光線下清晰無比：「玄」。
「此乃『玄甲令』。」趙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憑此令牌，可調動部分『玄甲衛』外圍人手，也可作為信物，求見本王，玄甲衛乃本王親軍，非張謙和之流爪牙可比。」
緊接著，一張印著「內庫司」字樣的五千兩銀票也輕飄飄地落在李業腳邊。
「一點花用，跟了本王，日後富貴不可限量。」
李業躬身，雙手恭敬地接住令牌，又撿起那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銀票。
「謝殿下厚賜。」
姿態無可挑剔。
「嗯。」趙淵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語氣也低沉下來，帶著森然的警告，「至於『雙環套月』之事…」
他刻意加重了這四個字的讀音，「水深得很，不是你這把刀現在該碰，能碰的，到此為止，莫要再深究，否則…」
他微微傾身，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李業，「禍及己身，無人能救，明白了嗎？」
溫和的話語，裹挾著冰冷的殺機。
李業心頭凜然，面上卻依舊平靜，深深一躬：「卑職謹記殿下教誨，職責所在，只求為廠公效力，查明叔父冤情，不敢僭越。」
再次將話題精準地圈定在「職責」和「叔父案」上，對「雙環套月」的警告不置可否。
趙淵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心底所有的算計，片刻後，才緩緩揮了揮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更深沉的算計：「去吧。」
「卑職告退。」
李業再次躬身行禮，保持著防禦的姿態，步伐沉穩，一步步後退。
在退出聽濤閣門檻的瞬間，他意念微動，手中那枚刻著「玄」字的玄甲令、那張五千兩銀票，以及剛剛立下功勞的青鋼劍，瞬間消失無蹤，被無聲無息地收納進那絕對安全的儲物空間之中，空著雙手，他轉身步入風雪迴廊。
直到引路的管事恭敬地將他送出隱瀾軒那沉重的朱門，凜冽的寒風裹挾著更大的雪片撲面而來，李業才感覺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緊貼肌膚，帶來刺骨的冰涼，並非畏懼，而是直面深淵巨獸後本能的生理反應。
煉體七層巔峰的修為，在一位皇子和那無處不在的宗師級威脅面前，依舊顯得渺小。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混雜著雪粒的清新湧入肺腑，瞬間驅散了王府園林那無形的壓抑，頭腦恢復清明，意念沉入系統空間，玄甲令、五千兩銀票、青鋼劍靜靜躺在角落。
糖衣之下，是致命的毒藥，也是…可利用的籌碼，趙淵最後對「雙環套月」那近乎失態的警告，恰恰證明了此印牽連之深、之險，價值遠超想像。
李業緩緩吐出一口白氣，在寒風中迅速凝結消散，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森嚴府門，那兩尊覆著薄雪、獠牙畢露的石狻猊如同沉默的凶獸。
旋即轉身，腳步沉穩地踏入風雪漸大的長街，身影很快被飄飛的雪幕和涌動的人流吞沒，每一步落下，Lv8蟬影步的【踏雪無痕】境界自然流轉，積雪平整如初，不留半點痕跡，只有他心中翻騰的思緒，比這冬日的寒風更加凜冽。
酉時，李業回到回春堂那間熟悉的石室，一股混合著陳年血腥和濃烈藥草的氣息撲面而來，竟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定感。
姿態放得極低，卻暗含「身不由己」之意。
「好一個奉命行事，求一線生機。」趙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卻驟然轉冷，「只是，這掀蓋子的本事太大，有時候，容易引火燒身。」
話音未落，李業全身寒毛瞬間倒豎。
並非來自趙淵，而是來自軟榻右側那片被巨大盆栽陰影籠罩的區域。
【警告：高威脅目標發動突襲，方位：右側三丈】
【威脅等級：5級（極度致命），懸賞點：88點】
猩紅的系統提示幾乎與破空聲同時炸響。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陰影的閃電，毫無徵兆地暴射而出，沒有呼喝，沒有預警，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烏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李業面門。
刀未至，那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和煉體七層巔峰的狂暴勁風已撲面而來，吹得李業額前碎發狂舞。
是試探，更是下馬威，要看他這重傷之軀，還剩幾分斤兩。
電光石火間，李業瞳孔驟縮，身體的本能已超越思維。
Lv8蟬影步的【化影】奧義瞬間催發到極致，嗡，留在原地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蕩漾扭曲，變得虛幻不真。
真身卻在千鈞一髮之際，憑藉著【踏雪無痕】對環境氣流的極致掌控，硬生生向左側方滑開三尺，動作飄逸流暢，不帶一絲煙火氣。
嗤。
烏黑的刀鋒幾乎擦著他右臂的衣料掠過，凌厲的刀氣將堅韌的布料割開一道整齊的口子，露出下面完好的肌膚。
第一刀，險之又險地避過。
那黑衣護衛眼神一凝，顯然沒料到李業身法如此詭異迅捷，他低吼一聲，刀勢不收反漲，手腕一翻，烏光由直劈化為橫抹，如同毒蛇擺尾，快如疾風，角度刁鑽地攔腰斬向李業。
第二刀，更快，更狠，封死了他左右閃避的空間。
避無可避？
那就亮劍。
李業眼中厲芒暴漲，面對這致命的攔腰一刀，他不再後退，左腳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形微沉，腰胯發力擰轉，意念在萬分之一剎那沉入空間，鎖定角落的青鋼劍。
鏘——
一聲清越龍吟毫無徵兆地響起。
一道青蒙蒙的寒光，如同蟄伏深淵的毒蛟驟然甦醒，瞬間出現在李業右手之中。
青鋼劍入手冰涼，劍身輕顫，發出渴望飲血的嗡鳴，劍在手，李業的氣勢陡然一變，凌厲無匹。
Lv6八步刀法的精義在心間流淌，「斷流分海·罡」的凌厲意念瞬間凝聚，丹田內，Lv8小凝元訣雄渾如汞漿的內力毫無保留地奔涌而出，灌注劍身。
「斷流分海·罡——破」
李業低喝一聲，不退反進，手中青鋼劍並非硬撼那橫掃的烏光刀鋒，而是化作一道淡金色的銳利閃電，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刺向刀身側面靠近護手處，那正是刀勢轉換、力道最為分散薄弱的一點。
劍尖之上，淡金色的罡氣鋒芒雖只寸許，卻凝練如實質，散發著切割金石的恐怖銳氣。
淡金劍罡與烏黑刀身悍然碰撞。
「鐺——。」
一聲穿金裂石般的爆鳴在聽濤閣內炸響，火星如煙花般四濺。
一股沛然莫御、凝練銳利至極的勁力，透過劍尖罡氣，狠狠撞入刀身。
黑衣護衛只覺得一股無匹的巨力混合著鋒銳的穿透感，順著刀柄狂涌而來，手臂劇震，虎口瞬間崩裂，鮮血迸出，那勢在必得的橫斬刀勢，竟被這看似輕巧的一劍點得向上高高盪起。
狂暴的力量反噬，讓他氣血翻騰，悶哼一聲，蹬蹬蹬連退五步，撞在身後的立柱上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手中的刀幾乎脫手飛出。
僅此兩個回合。
李業身形借反震之力向後飄退兩步，青鋼劍斜指地面，劍身嗡鳴漸息，氣息悠長，面色如常，只有劍尖殘留著與精鋼碰撞後的微芒，閣內暖意融融，他卻如同出鞘的利劍，散發著冰冷的鋒芒。
寂靜。
聽濤閣內只剩下炭火偶爾爆裂的噼啪聲和黑衣護衛粗重壓抑的喘息，空氣仿佛凝固了。
趙淵原本閒適斜倚的身體，不知何時已悄然坐直，他撫掌的雙手停在半空，那雙深潭般的眼眸中，此刻爆射出難以置信的精光，死死鎖定在李業身上，如同發現了一塊絕世璞玉。
「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帶著毫不掩飾的激賞與驚嘆，打破了死寂，「罡氣凝於凡鐵…登峰造極的身法…好手段。」
趙淵的聲音陡然拔高，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將李業從裡到外看個通透，「本王那老僕巳時回報，說你渾身浴血，腳步虛浮，強弩之末，可如今看來…李檔頭非但傷勢盡復，這身內力之雄渾精純，身法之詭譎莫測，劍招之凌厲精準。只怕尋常煉體八層也未必能及，一夜之間…不，幾個時辰而已，恢復速度如此之快，李芳年啊李芳年，你這把刀…藏得可真夠深。」
最後一句，語氣已帶上了一絲冰冷的忌憚與更強烈的占有欲。
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到軟榻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業，臉上那抹玩味的笑容變得深邃而富有侵略性：「如此神兵利器，握在一個閹人手裡，豈非明珠暗投？李檔頭，良禽擇木而棲，李芳年陰狠毒辣，刻薄寡恩，絕非明主，他能給你的，本王能給你十倍、百倍。」
話語極具煽動性，直指廠公要害。
「頂級功法秘籍，助你直指宗師大道；天材地寶，洗鍊筋骨，脫胎換骨；權勢地位，讓你李家重振門楣，光耀門楣，便是你心心念念的叔父舊案…」趙淵刻意頓了頓，觀察著李業的反應，「只要你為本王效力，查明真相，洗刷冤屈，又有何難？本王在朝在野的力量，遠非一個深居地宮的老太監可比。」
他拋出的誘餌，直擊李業的核心訴求，力量與家族沉冤。
李業心中冷笑，面上卻維持著恭敬，垂首道：「殿下厚愛，卑職惶恐，廠公於卑職有提攜之恩，卑職職責所在，只求在其麾下效力，查明叔父冤情，不敢他求。」
態度謙卑，卻將立場劃得清楚，只提職責與家族冤案，對效忠與否避而不談。
「提攜之恩？」趙淵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神卻愈發冰冷，「那老狗眼中只有利用二字，罷了，本王也不逼你。」
他話鋒一轉，帶著施捨般的姿態，「念你人才難得，又為本王…嗯，清理了門戶（意指嚴松罪證暴露），此物，便算作一點心意。」
他隨手從袖中拋出一物。
一塊半個巴掌大小、入手沉甸甸的玄鐵令牌旋轉著飛向李業，令牌正面浮雕著一面古樸的盾牌，盾牌中央是一顆威嚴的星辰，背面，一個筆力遒勁、充滿力量的陰刻大字在爐火光線下清晰無比：「玄」。
「此乃『玄甲令』。」趙淵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憑此令牌，可調動部分『玄甲衛』外圍人手，也可作為信物，求見本王，玄甲衛乃本王親軍，非張謙和之流爪牙可比。」
緊接著，一張印著「內庫司」字樣的五千兩銀票也輕飄飄地落在李業腳邊。
「一點花用，跟了本王，日後富貴不可限量。」
李業躬身，雙手恭敬地接住令牌，又撿起那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銀票。
「謝殿下厚賜。」
姿態無可挑剔。
「嗯。」趙淵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語氣也低沉下來，帶著森然的警告，「至於『雙環套月』之事…」
他刻意加重了這四個字的讀音，「水深得很，不是你這把刀現在該碰，能碰的，到此為止，莫要再深究，否則…」
他微微傾身，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李業，「禍及己身，無人能救，明白了嗎？」
溫和的話語，裹挾著冰冷的殺機。
李業心頭凜然，面上卻依舊平靜，深深一躬：「卑職謹記殿下教誨，職責所在，只求為廠公效力，查明叔父冤情，不敢僭越。」
再次將話題精準地圈定在「職責」和「叔父案」上，對「雙環套月」的警告不置可否。
趙淵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心底所有的算計，片刻後，才緩緩揮了揮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更深沉的算計：「去吧。」
「卑職告退。」
李業再次躬身行禮，保持著防禦的姿態，步伐沉穩，一步步後退。
在退出聽濤閣門檻的瞬間，他意念微動，手中那枚刻著「玄」字的玄甲令、那張五千兩銀票，以及剛剛立下功勞的青鋼劍，瞬間消失無蹤，被無聲無息地收納進那絕對安全的儲物空間之中，空著雙手，他轉身步入風雪迴廊。
直到引路的管事恭敬地將他送出隱瀾軒那沉重的朱門，凜冽的寒風裹挾著更大的雪片撲面而來，李業才感覺後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緊貼肌膚，帶來刺骨的冰涼，並非畏懼，而是直面深淵巨獸後本能的生理反應。
煉體七層巔峰的修為，在一位皇子和那無處不在的宗師級威脅面前，依舊顯得渺小。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混雜著雪粒的清新湧入肺腑，瞬間驅散了王府園林那無形的壓抑，頭腦恢復清明，意念沉入系統空間，玄甲令、五千兩銀票、青鋼劍靜靜躺在角落。
糖衣之下，是致命的毒藥，也是…可利用的籌碼，趙淵最後對「雙環套月」那近乎失態的警告，恰恰證明了此印牽連之深、之險，價值遠超想像。
李業緩緩吐出一口白氣，在寒風中迅速凝結消散，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緊閉的森嚴府門，那兩尊覆著薄雪、獠牙畢露的石狻猊如同沉默的凶獸。
旋即轉身，腳步沉穩地踏入風雪漸大的長街，身影很快被飄飛的雪幕和涌動的人流吞沒，每一步落下，Lv8蟬影步的【踏雪無痕】境界自然流轉，積雪平整如初，不留半點痕跡，只有他心中翻騰的思緒，比這冬日的寒風更加凜冽。
酉時，李業回到回春堂那間熟悉的石室，一股混合著陳年血腥和濃烈藥草的氣息撲面而來，竟帶來一絲奇異的安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