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下:練體七層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潛入嚴府的「金蟬」，不僅沒逃，反而搶先一步，親手殺了他要滅口的對象。更可恨的是，對方竟能如此精準地預判他的突襲路線，快他一步。
「嚴大人要的是死無對證，乾淨利落。」李業手腕一震，青鋼劍從王香主胸口拔出，帶出一溜血珠。他甩了甩劍鋒上的血，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只是隨手捏死了一隻螞蟻，目光卻銳利如刀，鎖定了影蝠。「閣下慢了一步。」
「混帳東西」影蝠嘶啞的咆哮在狹小的刑房內迴蕩，充滿了被戲耍的暴怒。「壞我大事，拿命來填。」
若是任務失敗，二皇子許諾的《玄陰爪》秘籍和千兩黃金瞬間化為泡影，更嚴重的是，無法向張大人交代。
他不再廢話，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灰影，直撲李業。十指如鉤，玄鐵打造的爪套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烏光，指尖淬著的墨綠色劇毒散發出甜腥的氣息。他雙爪揮舞間，帶起一股陰寒刺骨的勁風，專攻人經脈要害。
爪風未至，那股陰寒歹毒的勁氣已如冰錐般刺入李業的護體內力，直逼他經脈深處。
蟄伏的蠍尾藍寒灼之力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被引動、躁動起來。
「呃」李業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劇痛瞬間從丹田炸開，沿著受創的經脈瘋狂蔓延，如同無數冰針在體內攢刺。
高手相爭，只差毫釐。
嗤啦。
儘管李業竭力側身閃避，影蝠的左爪依舊狠狠撕裂了他左肋的衣袍，鋒利的爪尖在他肋骨上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冰冷的玄陰爪勁混合著劇毒，如同跗骨之蛆，瘋狂鑽入傷口，與體內躁動的寒灼之力內外夾擊。
劇痛和冰冷瞬間席捲全身，李業眼前一黑，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差點噴出血來，身體被這股巨力狠狠撞向身後的石牆。
轟，後背結結實實砸在冰冷的石壁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去死吧！」影蝠得勢不饒人，眼中殺機熾盛如狂。右爪緊隨而至，五指箕張，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掏李業心窩，這一爪若是抓實，足以將他心臟連同肋骨一起掏出來。
王振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想去幫「自己人」，又不知該從哪個角度幫忙，哪裡還敢插手這神仙打架，乖乖躲在牆角保命。
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刻般濃烈地扼住李業的喉嚨。
冰冷的石壁緊貼著後背，前方是影蝠索命的玄鐵毒爪，體內是冰火交織、瘋狂肆虐的內傷，視野邊緣甚至開始發黑。
【警告：瀕死狀態，經脈寒灼之力活躍度突破臨界值。】
【檢測到足夠懸賞點，可激活『燃點突破』，強制升級小凝元訣至Lv8，是否消耗100點？】
系統的警報如同最後的警鐘，又像是絕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沒有時間思考，沒有退路可選。
「升級」李業在意識深處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求生欲，都灌注在這兩個字上。
一股無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在體內轟然爆發，又似九天銀河倒灌入乾涸的河床。
轟——
李業周身筋骨齊鳴，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浪猛地從他體內炸開，將刑房內跳躍的火把都壓得一暗，他身上沾染的血污、灰塵，瞬間被震成灰燼。
李業原本因寒灼內傷而滯澀、受損的經脈，在這股新生內力的沖刷下，如同被滾燙的熔岩重塑，雄渾、精純、磅礴，帶著一股至陽至剛的沛然之氣。
那肆虐的蠍尾藍寒灼之力，在這股煌煌如烈日般的嶄新內力面前，如同遇到沸湯的積雪，發出「嗤嗤」的哀鳴，瞬間被驅散、吞噬、淨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斷裂的肋骨處，傳來麻癢難當的感覺，傷口肌肉瘋狂蠕動、生長、癒合，體內因連番戰鬥和毒素侵蝕造成的暗傷、隱痛，也在這一刻被徹底撫平。
李業煉體七層，水到渠成，厚積薄發。
一股全新的、強大的力量感充斥著四肢百骸，仿佛掙脫了無形的枷鎖，天地都為之開闊。
「什麼？不可能」影蝠的玄鐵毒爪距離李業心口已不足半尺。他甚至能感受到爪風撕裂對方衣襟的觸感，但就在這萬分之一剎那，一股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恐怖氣息驟然從眼前這「瀕死」之人身上爆發出來。
那感覺，就像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睜開了冰冷的眼眸。
影蝠瞳孔驟縮如針，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水從頭澆下，他想要收爪後撤，但前撲之勢已老，變招已然不及。
「給老子滾。」李業雙眸精光爆射，如同黑夜中點燃的兩盞金燈，冰冷的字眼從他口中吐出，此時他的目標不是刺殺影蝠，是在不多的時間內拿到鹽引拓印完成金蟬試煉。
他右手一直緊握的青鋼劍，此刻仿佛活了過來，劍身嗡鳴震顫，一層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刀氣是內力外放雛形瞬間包裹其上，現已不再是雛形，而是真正具有了撕裂一切的氣勢。
沒有複雜的招式，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灌注了全部新生力量與殺意的一記反撩。
斷流分海，唰——
淡金色的劍光如同破曉的第一縷晨曦，驟然撕裂刑房內昏暗的光線。
快，准，狠。
後發而先至。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影蝠那足以洞穿鐵板的玄鐵爪套，連同他右手的四根手指，被這道凝聚了煉體七層巔峰內力的恐怖劍氣，如同切豆腐般，齊刷刷斬斷。
「啊——」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影蝠口中爆發，劇痛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斷指處血如泉涌。
他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剛才還重傷垂死、被自己逼入絕境的傢伙，怎麼會在瞬間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這絕不是煉體六層，這氣息…是煉體七層？臨陣突破？
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任務？獎勵？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快逃，遠離這個怪物。
影蝠強忍著斷指劇痛，左手猛地從懷中掏出一顆黑乎乎的鐵丸，狠狠砸向地面。
「砰」一聲悶響，濃密刺鼻、伸手不見五指的灰白色煙霧瞬間爆開，充斥了整個刑房。
「咳咳咳…」縮在牆角的王振被嗆得涕淚橫流。
李業眼神一厲，Lv8小凝元訣的內力本能地運轉護體，將嗆人的煙霧隔絕在外。他身形不動，未去追擊，煙霧中，只聽得一聲窗欞碎裂的聲響，以及影蝠充滿怨毒、如同夜梟泣血的嘶吼遙遙傳來：「李業，斷指之仇，來日必百倍奉還。」
聲音迅速遠去，顯然影蝠已借煙霧遁走。
李業沒有追擊，窮寇莫追，此地不宜久留。
「刺客，他…他跑了…」王振驚魂未定地從煙霧裡爬出來，看著一片狼藉的刑房和王香主的屍體，語無倫次。
李業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落在王香主胸前那處破爛的衣襟夾層。他上前一步，撕開那浸透血污的布料，果然摸到一塊質地稍硬、被油紙小心包裹的布片。
展開一看，正是那份至關重要的鹽引憑證拓印，上面的「淮字甲柒叄貳」和「雙蛟盤雲」暗印清晰可見。
他迅速將拓印收起，轉向嚇得面無人色的王振，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刺客已遁走，王香主傷重不治，明白嗎？」
王振看著李業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的眼睛，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斂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忙不迭地點頭如搗蒜：「明…明白，小的明白，王香主…他…他熬不住刑，死了。」
「很好。」李業不再看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出刑房，融入外面地牢甬道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王振在原地，看著滿室狼藉和屍體，渾身冷汗涔涔，如同做了一場無比恐怖的噩夢。
甬道深處，李業的身影在陰影中疾行。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思緒，Lv8小凝元訣的內力在經脈中奔流不息，帶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煉體七層，這臨陣的突破，是絕境中的生機，他不再停留，身影徹底融入陰影，朝著地牢出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地牢入口處沉重的鐵門被猛地推開，戶部右侍郎嚴松一身深紫色常服，臉色鐵青，在幾名心腹護衛的簇擁下，裹挾著一身冰冷刺骨的煞氣，大步流星地闖入甬道。
他身後，跟著的是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的嚴世寬。
他剛剛在西跨院狠狠收拾了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聽到地牢有動靜得知影蝠再次闖入、準備親自審問王香主，此時他心頭的怒火和驚懼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要是漕幫的廢物死了不要緊，但那張鹽引憑證的拓印，還有他嘴裡可能吐露的東西，絕不能落在別人手裡，尤其是不能落在廠公的人，或者…二皇子那邊的張謙和老狐狸手裡。
「王振呢？那個廢物在哪？」嚴松的咆哮在狹窄的甬道內迴蕩，震得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人呢？給本官滾出來。」
他的聲音充滿了焦躁和一種近乎失控的恐懼，今夜發生的一切都透著詭異和失控，先是兒子被算計，接著是影蝠強闖，現在連地牢也出了紕漏，他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漩渦邊緣，隨時可能被徹底吞噬。
甬道深處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王振連滾帶爬地從刑房方向跑了出來，身上還沾著血污和灰燼，臉上驚魂未定，看到嚴松，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大
人，您…您來了。」
「人呢？」嚴松根本懶得看他這副慫樣，目光如刀子般掃向他身後幽深的甬道，仿佛要穿透那黑暗，看到裡面的情形。「那個漕幫的雜碎呢？還有闖進來的刺客呢？」
「王香主已經死…死了。」
王振磕頭如搗蒜，語速飛快，帶著劫後餘生的哭腔，「小的…小的正在審那王香主，眼看就要撬開他的嘴了…突然…突然從通風口殺進來一個黑衣刺客，快得跟鬼一樣，上來就要滅口。
幸好…幸好有剛換班過來的兄弟在，那兄弟身手了得，跟那刺客打了起來…打得天昏地暗啊大人，那刺客使的是毒爪，陰險得很，那兄弟為了阻止刺客滅口，搶先一劍…一劍就把王香主給捅死了。
乾淨利落，然後…然後那兄弟臨陣突破，大發神威，一劍就斬斷了刺客的手爪，刺客慘叫一聲，扔了個煙霧彈就跑了，王香主…當場就斷氣了。」
「嚴大人要的是死無對證，乾淨利落。」李業手腕一震，青鋼劍從王香主胸口拔出，帶出一溜血珠。他甩了甩劍鋒上的血，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只是隨手捏死了一隻螞蟻，目光卻銳利如刀，鎖定了影蝠。「閣下慢了一步。」
「混帳東西」影蝠嘶啞的咆哮在狹小的刑房內迴蕩，充滿了被戲耍的暴怒。「壞我大事，拿命來填。」
若是任務失敗，二皇子許諾的《玄陰爪》秘籍和千兩黃金瞬間化為泡影，更嚴重的是，無法向張大人交代。
他不再廢話，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灰影，直撲李業。十指如鉤，玄鐵打造的爪套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烏光，指尖淬著的墨綠色劇毒散發出甜腥的氣息。他雙爪揮舞間，帶起一股陰寒刺骨的勁風，專攻人經脈要害。
爪風未至，那股陰寒歹毒的勁氣已如冰錐般刺入李業的護體內力，直逼他經脈深處。
蟄伏的蠍尾藍寒灼之力如同被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被引動、躁動起來。
「呃」李業悶哼一聲，只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劇痛瞬間從丹田炸開，沿著受創的經脈瘋狂蔓延，如同無數冰針在體內攢刺。
高手相爭，只差毫釐。
嗤啦。
儘管李業竭力側身閃避，影蝠的左爪依舊狠狠撕裂了他左肋的衣袍，鋒利的爪尖在他肋骨上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冰冷的玄陰爪勁混合著劇毒，如同跗骨之蛆，瘋狂鑽入傷口，與體內躁動的寒灼之力內外夾擊。
劇痛和冰冷瞬間席捲全身，李業眼前一黑，氣血翻湧，喉頭一甜，差點噴出血來，身體被這股巨力狠狠撞向身後的石牆。
轟，後背結結實實砸在冰冷的石壁上，震得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去死吧！」影蝠得勢不饒人，眼中殺機熾盛如狂。右爪緊隨而至，五指箕張，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掏李業心窩，這一爪若是抓實，足以將他心臟連同肋骨一起掏出來。
王振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想去幫「自己人」，又不知該從哪個角度幫忙，哪裡還敢插手這神仙打架，乖乖躲在牆角保命。
死亡的氣息，從未如此刻般濃烈地扼住李業的喉嚨。
冰冷的石壁緊貼著後背，前方是影蝠索命的玄鐵毒爪，體內是冰火交織、瘋狂肆虐的內傷，視野邊緣甚至開始發黑。
【警告：瀕死狀態，經脈寒灼之力活躍度突破臨界值。】
【檢測到足夠懸賞點，可激活『燃點突破』，強制升級小凝元訣至Lv8，是否消耗100點？】
系統的警報如同最後的警鐘，又像是絕境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沒有時間思考，沒有退路可選。
「升級」李業在意識深處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求生欲，都灌注在這兩個字上。
一股無法形容的、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在體內轟然爆發，又似九天銀河倒灌入乾涸的河床。
轟——
李業周身筋骨齊鳴，一股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浪猛地從他體內炸開，將刑房內跳躍的火把都壓得一暗，他身上沾染的血污、灰塵，瞬間被震成灰燼。
李業原本因寒灼內傷而滯澀、受損的經脈，在這股新生內力的沖刷下，如同被滾燙的熔岩重塑，雄渾、精純、磅礴，帶著一股至陽至剛的沛然之氣。
那肆虐的蠍尾藍寒灼之力，在這股煌煌如烈日般的嶄新內力面前，如同遇到沸湯的積雪，發出「嗤嗤」的哀鳴，瞬間被驅散、吞噬、淨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斷裂的肋骨處，傳來麻癢難當的感覺，傷口肌肉瘋狂蠕動、生長、癒合，體內因連番戰鬥和毒素侵蝕造成的暗傷、隱痛，也在這一刻被徹底撫平。
李業煉體七層，水到渠成，厚積薄發。
一股全新的、強大的力量感充斥著四肢百骸，仿佛掙脫了無形的枷鎖，天地都為之開闊。
「什麼？不可能」影蝠的玄鐵毒爪距離李業心口已不足半尺。他甚至能感受到爪風撕裂對方衣襟的觸感，但就在這萬分之一剎那，一股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恐怖氣息驟然從眼前這「瀕死」之人身上爆發出來。
那感覺，就像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睜開了冰冷的眼眸。
影蝠瞳孔驟縮如針，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水從頭澆下，他想要收爪後撤，但前撲之勢已老，變招已然不及。
「給老子滾。」李業雙眸精光爆射，如同黑夜中點燃的兩盞金燈，冰冷的字眼從他口中吐出，此時他的目標不是刺殺影蝠，是在不多的時間內拿到鹽引拓印完成金蟬試煉。
他右手一直緊握的青鋼劍，此刻仿佛活了過來，劍身嗡鳴震顫，一層凝練如實質的淡金色刀氣是內力外放雛形瞬間包裹其上，現已不再是雛形，而是真正具有了撕裂一切的氣勢。
沒有複雜的招式，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灌注了全部新生力量與殺意的一記反撩。
斷流分海，唰——
淡金色的劍光如同破曉的第一縷晨曦，驟然撕裂刑房內昏暗的光線。
快，准，狠。
後發而先至。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影蝠那足以洞穿鐵板的玄鐵爪套，連同他右手的四根手指，被這道凝聚了煉體七層巔峰內力的恐怖劍氣，如同切豆腐般，齊刷刷斬斷。
「啊——」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影蝠口中爆發，劇痛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斷指處血如泉涌。
他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這怎麼可能？剛才還重傷垂死、被自己逼入絕境的傢伙，怎麼會在瞬間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這絕不是煉體六層，這氣息…是煉體七層？臨陣突破？
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任務？獎勵？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快逃，遠離這個怪物。
影蝠強忍著斷指劇痛，左手猛地從懷中掏出一顆黑乎乎的鐵丸，狠狠砸向地面。
「砰」一聲悶響，濃密刺鼻、伸手不見五指的灰白色煙霧瞬間爆開，充斥了整個刑房。
「咳咳咳…」縮在牆角的王振被嗆得涕淚橫流。
李業眼神一厲，Lv8小凝元訣的內力本能地運轉護體，將嗆人的煙霧隔絕在外。他身形不動，未去追擊，煙霧中，只聽得一聲窗欞碎裂的聲響，以及影蝠充滿怨毒、如同夜梟泣血的嘶吼遙遙傳來：「李業，斷指之仇，來日必百倍奉還。」
聲音迅速遠去，顯然影蝠已借煙霧遁走。
李業沒有追擊，窮寇莫追，此地不宜久留。
「刺客，他…他跑了…」王振驚魂未定地從煙霧裡爬出來，看著一片狼藉的刑房和王香主的屍體，語無倫次。
李業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落在王香主胸前那處破爛的衣襟夾層。他上前一步，撕開那浸透血污的布料，果然摸到一塊質地稍硬、被油紙小心包裹的布片。
展開一看，正是那份至關重要的鹽引憑證拓印，上面的「淮字甲柒叄貳」和「雙蛟盤雲」暗印清晰可見。
他迅速將拓印收起，轉向嚇得面無人色的王振，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刺客已遁走，王香主傷重不治，明白嗎？」
王振看著李業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的眼睛，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收斂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忙不迭地點頭如搗蒜：「明…明白，小的明白，王香主…他…他熬不住刑，死了。」
「很好。」李業不再看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出刑房，融入外面地牢甬道更深沉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王振在原地，看著滿室狼藉和屍體，渾身冷汗涔涔，如同做了一場無比恐怖的噩夢。
甬道深處，李業的身影在陰影中疾行。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思緒，Lv8小凝元訣的內力在經脈中奔流不息，帶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煉體七層，這臨陣的突破，是絕境中的生機，他不再停留，身影徹底融入陰影，朝著地牢出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地牢入口處沉重的鐵門被猛地推開，戶部右侍郎嚴松一身深紫色常服，臉色鐵青，在幾名心腹護衛的簇擁下，裹挾著一身冰冷刺骨的煞氣，大步流星地闖入甬道。
他身後，跟著的是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的嚴世寬。
他剛剛在西跨院狠狠收拾了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聽到地牢有動靜得知影蝠再次闖入、準備親自審問王香主，此時他心頭的怒火和驚懼幾乎要衝破天靈蓋。
要是漕幫的廢物死了不要緊，但那張鹽引憑證的拓印，還有他嘴裡可能吐露的東西，絕不能落在別人手裡，尤其是不能落在廠公的人，或者…二皇子那邊的張謙和老狐狸手裡。
「王振呢？那個廢物在哪？」嚴松的咆哮在狹窄的甬道內迴蕩，震得牆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人呢？給本官滾出來。」
他的聲音充滿了焦躁和一種近乎失控的恐懼，今夜發生的一切都透著詭異和失控，先是兒子被算計，接著是影蝠強闖，現在連地牢也出了紕漏，他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漩渦邊緣，隨時可能被徹底吞噬。
甬道深處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王振連滾帶爬地從刑房方向跑了出來，身上還沾著血污和灰燼，臉上驚魂未定，看到嚴松，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大…大
人，您…您來了。」
「人呢？」嚴松根本懶得看他這副慫樣，目光如刀子般掃向他身後幽深的甬道，仿佛要穿透那黑暗，看到裡面的情形。「那個漕幫的雜碎呢？還有闖進來的刺客呢？」
「王香主已經死…死了。」
王振磕頭如搗蒜，語速飛快，帶著劫後餘生的哭腔，「小的…小的正在審那王香主，眼看就要撬開他的嘴了…突然…突然從通風口殺進來一個黑衣刺客，快得跟鬼一樣，上來就要滅口。
幸好…幸好有剛換班過來的兄弟在，那兄弟身手了得，跟那刺客打了起來…打得天昏地暗啊大人，那刺客使的是毒爪，陰險得很，那兄弟為了阻止刺客滅口，搶先一劍…一劍就把王香主給捅死了。
乾淨利落，然後…然後那兄弟臨陣突破，大發神威，一劍就斬斷了刺客的手爪，刺客慘叫一聲，扔了個煙霧彈就跑了，王香主…當場就斷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