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上：扮漁夫上貨船
「走！」李業當機立斷，一把抓住宋清弦冰涼的手腕。
觸手處一片濕滑粘膩，全是她肩頭的血。
宋清弦身體一僵，卻未掙脫。
李業深吸一口氣，Lv5小圓滿的蟬影步配合Lv3小凝元訣澎湃的內力轟然運轉。
他足尖在即將沉沒的船板邊緣猛地一點，「踏水無痕」的身法展開——身體仿佛失去了重量，又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托起，帶著宋清弦如同兩隻掠過水麵的雨燕，在渾濁的河面上留下幾圈微不可查的漣漪。
幾個起落間，便已穩穩落在數十丈外一處長滿蘆葦的荒僻河灘上。
身後官船亂作一團，驚呼聲、落水聲、船體碎裂聲混成一片。
一名機靈的兵丁已點燃了示警的狼煙，赤紅的煙柱筆直地升上天空，在薄霧中顯得格外刺目。
河灘上寂靜無聲，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和蘆葦在晨風中搖曳的沙沙聲。
宋清弦掙脫李業的手，踉蹌兩步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樹上劇烈咳嗽，
肩頭傷口因剛才的爆發徹底崩開，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觸目驚心。
她摸出最後那顆深褐色丹藥服下，閉目調息，臉上毫無血色。
李業也靠著一塊巨石坐下，檢查自身傷勢。
內功升級帶來的生機暫時壓制了傷勢惡化，雙臂的骨裂和頸側的麻痹感依舊頑固，但新生的真氣正源源不斷地滋養修復。
75點懸賞點在腦海中閃爍，距離傷勢折扣下的蟬影步Lv6（需40點）或八步刀法Lv5（需40點）已近在咫尺。
他看向宋清弦，她手中正摩挲著從陳孝光身上搜出的玄鐵令牌。
令牌正面是猙獰的狴犴浮雕，背面刻著一個古篆「刑」字，下方一行小字：提刑司，陳。
「陳孝光不僅是巡河都尉，還兼著提刑司的差事。」宋清弦的聲音虛弱卻冰冷，
「難怪能調動巡河兵。
他身上的密信，是給下游幾個州縣巡檢司的，嚴查所有可疑船隻行人，尤其是一男一女帶傷者…格殺勿論。」
她頓了頓，看向李業，眼神銳利如初，仿佛要穿透他身上那層迷霧：「剛才那一刀…是八步刀法？」
李業迎著她的目光，面不改色：「生死關頭，逼出來的。倒是你，那一劍時機抓得夠狠。」他將問題輕描淡寫地推回。
宋清弦沉默片刻，沒有追問，只是將令牌收起，目光投向北方。
狼煙的紅痕在淡藍的天幕上緩緩擴散，如同不祥的血指。「水路已斷，陸路關卡必是羅網重重。
向北是死路，向南…」
她看向南方連綿的丘陵與更遠處隱約的山脈輪廓，「是十萬莽山，太平教的地盤，亦是死地。」
「死路未必不能走活。」李業撐著刀站起身，Lv3小凝元訣的內息在經脈中奔騰，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驅散著失血的寒意。
他看向北方，那是龍潭虎穴，亦是唯一能揭開叔父舊案、將懷中帳冊與密信化作致命武器的方向。
「回京。把周安的人頭、帳冊、密信，還有陸文啟通敵的證據，親手砸在廠公面前。」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淬火般的冰冷與決絕，「看看這位督主大人，到底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宋清弦深深看了他一眼，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許久，她扶著樹幹，艱難地站直身體，肩頭的血仍在緩緩滲出，染紅了灰色的布衣。
「那就走。」她吐出兩個字，率先邁步，走向北方那條被狼煙標記、遍布荊棘與殺機的歸途。
荒涼的河灘上，蘆葦在帶著水腥氣的寒風中嗚咽搖擺。
宋清弦肩傷復發，腳步虛浮，全靠一股意志支撐。
李業的狀態稍好，但臉色依舊蒼白。
之前強行引導化解解藥的霸道藥力，雖成功抑制了蠍尾藍的擴散，甚至讓麻痹感大幅消退，但經脈如同被粗暴地沖刷過，傳來陣陣灼痛和虛弱感。
頸側傷口的陰冷刺痛如同跗骨之蛆，時刻提醒著那毒素只是被鎮壓，並未消失。
意識沉入腦海深處，猩紅的系統面板無聲展開：
【姓名：李業】
【境界：煉體六層（穩固）】
【內功：小凝元訣Lv3（真氣澎湃，經脈輕微灼傷）】
【身法：蟬影步Lv5（小圓滿）】
【功法：八步刀法Lv4（純青巔峰，刀氣雛形穩固）】
【天賦：無】
【懸賞點：75】
【狀態：重傷（雙臂骨裂/內腑震盪）/毒素抑制（蠍尾藍殘餘活性，需持續化解）】
【重傷折扣生效中：蟬影步Lv6（40點），八步刀法Lv5（40點）】
「蠍尾藍…」李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頸側殘留的陰冷刺痛感讓他心有餘悸。
解藥雖壓制了毒素，卻未將其連根拔起。
68個時辰的倒計時雖然消失，但這殘餘的毒素如同潛伏的毒蛇，若不能徹底清除或持續壓制，一旦藥力消退或身體極度虛弱，仍有反撲的可能。
這點時間，夠他拖著這副殘軀穿越重重殺機回到京城嗎？
離開河灘後，兩人不敢走官道，只能沿著荒僻的河汊向北潛行。泥濘的小路蜿蜒於茂密的蘆葦盪與低矮的丘陵之間，舉步維艱。
晌午時分，天空徹底陰沉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寒風卷著細碎的冰粒子抽打在臉上，生疼。
前方出現一個破敗的漁村，幾間茅屋歪斜地立在寒風裡，不見人煙，只有幾條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
「歇歇腳，先處理傷口。」宋清弦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指了指村尾一間看起來相對完整、背風且能觀察村口的茅屋。
茅屋空空蕩蕩，只有一張破草蓆和幾捆發霉的乾草，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魚腥混合的霉味。
宋清弦背靠著冰冷的土牆滑坐下來，解開肩頭被血浸透的布條。
傷口猙獰外翻，邊緣泛白，被污水浸泡後已有輕微紅腫發炎的跡象。
她咬著牙，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皮囊，倒出些淡黃色的藥粉灑在傷口上，藥粉接觸皮肉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她的身體瞬間繃緊，額上冷汗涔涔。
李業也靠著另一面牆坐下，小心翼翼地解開固定右臂的布條。
小臂骨折處腫脹發亮，皮膚呈現不祥的紫紅色；左臂肌肉撕裂的傷勢同樣不容樂觀，稍微活動就痛徹心扉。
他嘗試運轉小凝元訣，丹田內新生醇厚的真氣緩緩流淌，溫養著受損的經脈和骨骼，帶來些許舒緩，但對骨折和毒素的清除，仍屬杯水車薪。
【懸賞點：75】，這個數字在腦海中灼灼燃燒。
40點，就能換取一次質的飛躍。
他目光掃過意識中的選項：
【蟬影步Lv6（小圓滿→登峰造極）：大幅提升極限速度、閃避能力及複雜地形適應性，解鎖「踏雪無痕」進階應用。折扣價：40點】
【八步刀法Lv5（純青巔峰→小圓滿門檻）：刀氣外放穩固，鋒銳度及穿透力顯著提升，領悟「裂石分金」刀意雛形。折扣價：40點】
選哪個？
速度意味著更高的生存機率，尤其在逃亡中；更強的刀法則能更高效地斬殺追兵，獲取更多點數…甚至對付更強的敵人。
他瞥了一眼宋清弦，她正用牙咬著布條，試圖單手重新包紮肩傷，動作笨拙而吃力。
昨夜官船上那石破天驚的一刀，刀氣雛形已然暴露，這女人心中的疑雲恐怕已如這河上的濃霧，揮之不去。
若再顯露更驚人的刀法境界…
李業壓下心頭的渴望，決定暫緩。點數在手，便是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易暴露全部底細。
「需要幫忙嗎？」李業開口，聲音因頸側麻痹而有些含糊。
宋清弦動作一頓，抬眼看他，眼神複雜，最終搖了搖頭，用嘶啞的聲音道：「顧好你自己。」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扭曲的右臂上，「你的手…耽擱久了，恐會廢掉。」
「我還死不了。你的肩傷，也不能耽擱。」李業扯了扯嘴角，牽扯到頸側傷口，又是一陣刺痛。
他摸出懷中那份染血的密信——陸文啟寫給陳孝先的滅口令。絲絹被河水浸透，又被體溫烘乾，變得硬脆。
他小心展開，借著茅屋破窗透入的慘澹天光，再次審視那力透紙背的字跡和落款處那個指甲蓋大小、線條繁複的「雙環套月」徽記。
「雙環套月…」李業低聲念出，指尖摩挲著那冰冷的印記。
昨夜在錢貴那本要命的帳冊上，在「李侍郎舊案遺孤」那條之後，也見過一模一樣的標記。
陸文啟背後的「貴人」，與構陷自己叔父的幕後黑手，極可能是同一股勢力。
甚至…就是那帳冊里提到的「廠公心結」所指。
寒意比這初冬的河水更冷，瞬間浸透骨髓。
廠公…李公公…這位掌控不夜蟬、權傾朝野的大太監，在這滔天巨案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默許？參與？還是…主謀？
宋清弦包紮好傷口，也湊了過來，看著那徽記，臉色凝重如冰：「陸文啟背後是戶部的人，甚至可能更高。
這封信，是催命符，也是敲門磚。我們回京的路，是鬼門關。」
她的話印證了李業的猜測，也讓他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戶部…掌管天下錢糧賦稅；二皇子…野心勃勃。
叔父當年的吏部左侍郎之位，恐怕就是礙了某些人的路，擋了某些人的財源。
「鬼門關也得闖。」李業將密信小心收好，聲音嘶啞卻堅定，「水路陸路皆被鎖死，官驛碼頭必有重兵把守，想悄無聲息回京，只能另闢蹊徑。」
「你想如何？」宋清弦問。
「混進去。」李業目光投向窗外寒風凜冽的河面，「找艘北上的商船，藏在貨里。
陳孝光和巡檢司的手令再快，也未必能立刻滲透到所有北上船隊，尤其是那些背景深厚的大商號。」
宋清弦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行。下游五十里，黑石磯碼頭，是漕糧轉運的副碼頭之一，往來商船眾多，魚龍混雜。陳孝先的手，暫時未必能完全伸到那裡。」
她掙扎著站起，「事不宜遲，你的傷勢拖不得。」
兩人稍作休整，將傷口重新處理包紮，儘量掩蓋血污。
李業用布條將骨折的右臂緊緊固定吊在胸前，左臂的撕裂傷也做了加固。
宋清弦則撕下衣襟內襯，將肩傷裹得更厚實，外面套上李業那件相對完整的外袍，遮住大片血跡。
觸手處一片濕滑粘膩，全是她肩頭的血。
宋清弦身體一僵，卻未掙脫。
李業深吸一口氣，Lv5小圓滿的蟬影步配合Lv3小凝元訣澎湃的內力轟然運轉。
他足尖在即將沉沒的船板邊緣猛地一點，「踏水無痕」的身法展開——身體仿佛失去了重量，又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托起，帶著宋清弦如同兩隻掠過水麵的雨燕，在渾濁的河面上留下幾圈微不可查的漣漪。
幾個起落間，便已穩穩落在數十丈外一處長滿蘆葦的荒僻河灘上。
身後官船亂作一團，驚呼聲、落水聲、船體碎裂聲混成一片。
一名機靈的兵丁已點燃了示警的狼煙，赤紅的煙柱筆直地升上天空，在薄霧中顯得格外刺目。
河灘上寂靜無聲，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和蘆葦在晨風中搖曳的沙沙聲。
宋清弦掙脫李業的手，踉蹌兩步靠在一棵歪脖子柳樹上劇烈咳嗽，
肩頭傷口因剛才的爆發徹底崩開，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觸目驚心。
她摸出最後那顆深褐色丹藥服下，閉目調息，臉上毫無血色。
李業也靠著一塊巨石坐下，檢查自身傷勢。
內功升級帶來的生機暫時壓制了傷勢惡化，雙臂的骨裂和頸側的麻痹感依舊頑固，但新生的真氣正源源不斷地滋養修復。
75點懸賞點在腦海中閃爍，距離傷勢折扣下的蟬影步Lv6（需40點）或八步刀法Lv5（需40點）已近在咫尺。
他看向宋清弦，她手中正摩挲著從陳孝光身上搜出的玄鐵令牌。
令牌正面是猙獰的狴犴浮雕，背面刻著一個古篆「刑」字，下方一行小字：提刑司，陳。
「陳孝光不僅是巡河都尉，還兼著提刑司的差事。」宋清弦的聲音虛弱卻冰冷，
「難怪能調動巡河兵。
他身上的密信，是給下游幾個州縣巡檢司的，嚴查所有可疑船隻行人，尤其是一男一女帶傷者…格殺勿論。」
她頓了頓，看向李業，眼神銳利如初，仿佛要穿透他身上那層迷霧：「剛才那一刀…是八步刀法？」
李業迎著她的目光，面不改色：「生死關頭，逼出來的。倒是你，那一劍時機抓得夠狠。」他將問題輕描淡寫地推回。
宋清弦沉默片刻，沒有追問，只是將令牌收起，目光投向北方。
狼煙的紅痕在淡藍的天幕上緩緩擴散，如同不祥的血指。「水路已斷，陸路關卡必是羅網重重。
向北是死路，向南…」
她看向南方連綿的丘陵與更遠處隱約的山脈輪廓，「是十萬莽山，太平教的地盤，亦是死地。」
「死路未必不能走活。」李業撐著刀站起身，Lv3小凝元訣的內息在經脈中奔騰，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驅散著失血的寒意。
他看向北方，那是龍潭虎穴，亦是唯一能揭開叔父舊案、將懷中帳冊與密信化作致命武器的方向。
「回京。把周安的人頭、帳冊、密信，還有陸文啟通敵的證據，親手砸在廠公面前。」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淬火般的冰冷與決絕，「看看這位督主大人，到底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宋清弦深深看了他一眼，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許久，她扶著樹幹，艱難地站直身體，肩頭的血仍在緩緩滲出，染紅了灰色的布衣。
「那就走。」她吐出兩個字，率先邁步，走向北方那條被狼煙標記、遍布荊棘與殺機的歸途。
荒涼的河灘上，蘆葦在帶著水腥氣的寒風中嗚咽搖擺。
宋清弦肩傷復發，腳步虛浮，全靠一股意志支撐。
李業的狀態稍好，但臉色依舊蒼白。
之前強行引導化解解藥的霸道藥力，雖成功抑制了蠍尾藍的擴散，甚至讓麻痹感大幅消退，但經脈如同被粗暴地沖刷過，傳來陣陣灼痛和虛弱感。
頸側傷口的陰冷刺痛如同跗骨之蛆，時刻提醒著那毒素只是被鎮壓，並未消失。
意識沉入腦海深處，猩紅的系統面板無聲展開：
【姓名：李業】
【境界：煉體六層（穩固）】
【內功：小凝元訣Lv3（真氣澎湃，經脈輕微灼傷）】
【身法：蟬影步Lv5（小圓滿）】
【功法：八步刀法Lv4（純青巔峰，刀氣雛形穩固）】
【天賦：無】
【懸賞點：75】
【狀態：重傷（雙臂骨裂/內腑震盪）/毒素抑制（蠍尾藍殘餘活性，需持續化解）】
【重傷折扣生效中：蟬影步Lv6（40點），八步刀法Lv5（40點）】
「蠍尾藍…」李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頸側殘留的陰冷刺痛感讓他心有餘悸。
解藥雖壓制了毒素，卻未將其連根拔起。
68個時辰的倒計時雖然消失，但這殘餘的毒素如同潛伏的毒蛇，若不能徹底清除或持續壓制，一旦藥力消退或身體極度虛弱，仍有反撲的可能。
這點時間，夠他拖著這副殘軀穿越重重殺機回到京城嗎？
離開河灘後，兩人不敢走官道，只能沿著荒僻的河汊向北潛行。泥濘的小路蜿蜒於茂密的蘆葦盪與低矮的丘陵之間，舉步維艱。
晌午時分，天空徹底陰沉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寒風卷著細碎的冰粒子抽打在臉上，生疼。
前方出現一個破敗的漁村，幾間茅屋歪斜地立在寒風裡，不見人煙，只有幾條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
「歇歇腳，先處理傷口。」宋清弦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指了指村尾一間看起來相對完整、背風且能觀察村口的茅屋。
茅屋空空蕩蕩，只有一張破草蓆和幾捆發霉的乾草，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魚腥混合的霉味。
宋清弦背靠著冰冷的土牆滑坐下來，解開肩頭被血浸透的布條。
傷口猙獰外翻，邊緣泛白，被污水浸泡後已有輕微紅腫發炎的跡象。
她咬著牙，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皮囊，倒出些淡黃色的藥粉灑在傷口上，藥粉接觸皮肉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她的身體瞬間繃緊，額上冷汗涔涔。
李業也靠著另一面牆坐下，小心翼翼地解開固定右臂的布條。
小臂骨折處腫脹發亮，皮膚呈現不祥的紫紅色；左臂肌肉撕裂的傷勢同樣不容樂觀，稍微活動就痛徹心扉。
他嘗試運轉小凝元訣，丹田內新生醇厚的真氣緩緩流淌，溫養著受損的經脈和骨骼，帶來些許舒緩，但對骨折和毒素的清除，仍屬杯水車薪。
【懸賞點：75】，這個數字在腦海中灼灼燃燒。
40點，就能換取一次質的飛躍。
他目光掃過意識中的選項：
【蟬影步Lv6（小圓滿→登峰造極）：大幅提升極限速度、閃避能力及複雜地形適應性，解鎖「踏雪無痕」進階應用。折扣價：40點】
【八步刀法Lv5（純青巔峰→小圓滿門檻）：刀氣外放穩固，鋒銳度及穿透力顯著提升，領悟「裂石分金」刀意雛形。折扣價：40點】
選哪個？
速度意味著更高的生存機率，尤其在逃亡中；更強的刀法則能更高效地斬殺追兵，獲取更多點數…甚至對付更強的敵人。
他瞥了一眼宋清弦，她正用牙咬著布條，試圖單手重新包紮肩傷，動作笨拙而吃力。
昨夜官船上那石破天驚的一刀，刀氣雛形已然暴露，這女人心中的疑雲恐怕已如這河上的濃霧，揮之不去。
若再顯露更驚人的刀法境界…
李業壓下心頭的渴望，決定暫緩。點數在手，便是底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輕易暴露全部底細。
「需要幫忙嗎？」李業開口，聲音因頸側麻痹而有些含糊。
宋清弦動作一頓，抬眼看他，眼神複雜，最終搖了搖頭，用嘶啞的聲音道：「顧好你自己。」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扭曲的右臂上，「你的手…耽擱久了，恐會廢掉。」
「我還死不了。你的肩傷，也不能耽擱。」李業扯了扯嘴角，牽扯到頸側傷口，又是一陣刺痛。
他摸出懷中那份染血的密信——陸文啟寫給陳孝先的滅口令。絲絹被河水浸透，又被體溫烘乾，變得硬脆。
他小心展開，借著茅屋破窗透入的慘澹天光，再次審視那力透紙背的字跡和落款處那個指甲蓋大小、線條繁複的「雙環套月」徽記。
「雙環套月…」李業低聲念出，指尖摩挲著那冰冷的印記。
昨夜在錢貴那本要命的帳冊上，在「李侍郎舊案遺孤」那條之後，也見過一模一樣的標記。
陸文啟背後的「貴人」，與構陷自己叔父的幕後黑手，極可能是同一股勢力。
甚至…就是那帳冊里提到的「廠公心結」所指。
寒意比這初冬的河水更冷，瞬間浸透骨髓。
廠公…李公公…這位掌控不夜蟬、權傾朝野的大太監，在這滔天巨案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默許？參與？還是…主謀？
宋清弦包紮好傷口，也湊了過來，看著那徽記，臉色凝重如冰：「陸文啟背後是戶部的人，甚至可能更高。
這封信，是催命符，也是敲門磚。我們回京的路，是鬼門關。」
她的話印證了李業的猜測，也讓他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戶部…掌管天下錢糧賦稅；二皇子…野心勃勃。
叔父當年的吏部左侍郎之位，恐怕就是礙了某些人的路，擋了某些人的財源。
「鬼門關也得闖。」李業將密信小心收好，聲音嘶啞卻堅定，「水路陸路皆被鎖死，官驛碼頭必有重兵把守，想悄無聲息回京，只能另闢蹊徑。」
「你想如何？」宋清弦問。
「混進去。」李業目光投向窗外寒風凜冽的河面，「找艘北上的商船，藏在貨里。
陳孝光和巡檢司的手令再快，也未必能立刻滲透到所有北上船隊，尤其是那些背景深厚的大商號。」
宋清弦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行。下游五十里，黑石磯碼頭，是漕糧轉運的副碼頭之一，往來商船眾多，魚龍混雜。陳孝先的手，暫時未必能完全伸到那裡。」
她掙扎著站起，「事不宜遲，你的傷勢拖不得。」
兩人稍作休整，將傷口重新處理包紮，儘量掩蓋血污。
李業用布條將骨折的右臂緊緊固定吊在胸前，左臂的撕裂傷也做了加固。
宋清弦則撕下衣襟內襯，將肩傷裹得更厚實，外面套上李業那件相對完整的外袍，遮住大片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