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上：濁浪隱殺機
「噗」刀鋒透背而出。王虎身體猛地僵直，眼中生機迅速消散，帶著無盡的不甘和恐懼，軟軟倒下。
【成功擊殺2級懸賞目標王虎，獲得10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38點。】
38點，距離傷勢折扣的40點目標，只差一步之遙。李業看也不看王虎的屍體，猛地拔出長刀，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雨。
他豁然轉身，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那個逃出不到十丈的趙四。
「別…別殺我」趙四感受到身後那如同實質的冰冷殺意，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軟，竟撲倒在泥地里，連滾帶爬。
李業足尖一點，身形如電射出。這一次，他不再留手，目標明確——懸賞點。
「留活口」宋清弦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傳來。
李業腦中念頭一閃，但身體已如離弦之箭，刀光掠過趙四的後頸，卻由斬變拍。
「啪。」沉重的刀背狠狠砸在趙四的後腦勺上。
趙四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死過去。
【檢測到宿主劍法可擊殺】
【成功擊暈1級懸賞目標趙四，獲得3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41點。】
41點，夠了。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衝散了傷痛和疲憊。
李業甚至來不及喘勻氣，意識立刻沉入系統面板。
【懸賞點：41點】
【檢測到宿主符合傷勢折扣條件】
【是否消耗40懸賞點，將八步刀法提升至Lv4？】
【是】
意念落下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升級Lv2、Lv3時更加磅礴、更加精深的刀法感悟洪流般湧入腦海。八步刀法前四式——「驚鴻掠影」、「踏雪無痕」、「迴風拂柳」、「裂石分金」的種種精微變化、運勁法門、力量傳導的訣竅，乃至刀勢的凝聚與爆發，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意識深處。
手中緊握的長刀仿佛傳來一聲微弱的嗡鳴，與他新生的內息產生了一絲奇異的共鳴，一種如臂使指的圓融感油然而生。
更關鍵的是，一種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鋒銳」意念，仿佛在他握刀的左手上凝聚。
雖然離真氣外放尚有距離，但這已是刀氣雛形。
【八步刀法提升至Lv4。】
【刀法境界：純青巔峰（小圓滿門檻）】
【刀勢凝聚度提升，鋒銳度提升，領悟微弱刀氣雛形（需真氣外放境界穩固）】
【當前懸賞點：1點】
力量，雖然身體依舊殘破，但刀法的蛻變，如同在千瘡百孔的軀殼內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凌厲的生機。
李業拄著刀劇烈喘息，布滿血污的臉上，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一股無形的鋒芒感隱隱透出。
「你…」宋清弦敏銳地察覺到了李業身上一閃而逝的變化，那並非境界突破的內息波動，而是一種對兵器掌控達到全新境界的銳意，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她只在少數刀法宗師身上感受過的「意」。
她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驚疑，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染血的長刀上。
李業不動聲色，將長刀歸鞘，岔開話題：「審他。」他用下巴點了點昏迷的趙四。
此刻，他需要時間消化這暴漲的刀法感悟，更需要一個活口印證猜測。
宋清弦深深看了他一眼，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走到趙四身邊，指尖在其身上幾處穴位連點。
趙四呻吟一聲悠悠醒轉，看到眼前兩張沾著血污、冰冷如煞神的臉，尤其是李業那剛剛突破、尚未完全收斂的凌厲眼神，嚇得魂飛天外。
「好漢饒命，姑奶奶饒命。我說，我什麼都說。」趙四涕淚橫流，如同倒豆子般嚎叫起來。
「誰派你們來的？陸文啟？」宋清弦劍尖冰冷地抵住他的咽喉。
「是…是陸檔頭。不不，是陸文啟那個王八蛋。」趙四語無倫次，「昨夜…昨夜聽雨軒出事不久，陸文啟就派人傳信給陳大人…不，陳孝先，說…說刺客很可能去找錢管事的帳冊…讓我們在匯通當鋪附近和幾個可能的聯絡點埋伏…還…還給了陳大人一張紙條，說是京城貴人吩咐，務必將你們格殺在應天境內，絕不能…絕不能活著回京。」
「京城貴人？紙條上寫了什麼？」李業追問，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那紙條是密封的，直接給陳大人的。只…只聽到陸文啟跟陳大人身邊的師爺嘀咕…說什麼『二爺的意思』、『廠公那邊自有分說』…」趙四為了活命，拼命回憶。
二爺。二皇子。廠公？李業和宋清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冰寒。
陸文啟不僅出賣了他們，更是直接投靠了二皇子。
而廠公…在這件事裡，態度極其曖昧，甚至可能默許了二皇子的滅口令。
這趟回京復命，恐怕不是生路，而是另一個更加兇險的龍潭虎穴。
「陸文啟人呢？」宋清弦劍尖微微用力。
「他…他昨夜傳完信就…就帶著心腹離開了應天，說是…說是奉廠公急令回京述職。」趙四嚇得幾乎失禁，「小的知道的就這些了，饒命啊。」
宋清弦眼中殺機一閃，看向李業。李業面無表情，微微搖頭，趙四這種小卒子。
點數已到帳，殺與不殺，無關緊要。
他留著或許還有點用。
宋清弦會意，劍柄猛地敲在趙四後頸，再次將他擊暈。
河面上薄霧漸散，遠處隱約傳來人聲犬吠，追兵快到了。
「開船」宋清弦低喝一聲，強撐著傷勢，走到船尾操起長篙。
她動作有些凝滯，肩頭的血漬在灰色布衣上洇開更大一片。
李業咬咬牙，用剛剛突破、對力量掌控更加精微的左臂，配合著解開纜繩。
沉重的烏篷船晃動著，緩緩離岸，順著渾濁的河水，向下游飄去。
宋清弦立在船尾，長篙在河底淤泥中用力一點，小船加速，破開平靜的水面，駛向河道中央。
李業靠在船艙破敗的篷布邊，看著應天府那模糊的城牆輪廓在晨霧中漸漸遠去。
他低頭，左手下意識地撫摸著刀柄，感受著Lv4刀法帶來的全新力量感與那微弱的刀氣雛形。
頸側的麻痹感依舊，雙臂的疼痛也未曾稍減，但心中那股沉甸甸的絕望，已被刀鋒般的銳意切開了一道口子。
系統面板在意識中無聲閃爍，猩紅的提示字字刺目。
【姓名：李業】
【境界：煉體六層（初階）】
【內功：小凝元訣Lv2（內息不穩，毒素侵蝕中）】
【身法：蟬影步Lv4】
【功法：八步刀法Lv4（純青巔峰）】
【天賦：無】
【懸賞點：1】
【狀態：重傷（雙臂傷勢未恢復，頸側中毒（蠍尾藍），內腑震盪）】
【毒素侵蝕倒計時：71時辰】
【重傷折扣生效中：小凝元訣Lv3（50點），蟬影步Lv5（40點）】
「蠍尾藍…」李業咀嚼著這陰毒的名字，麻痹感正緩慢而頑固地沿著頸部向肩胛擴散。
71個時辰，不足六天。這點時間，夠他拖著這副殘軀，穿越重重殺機回到京城，將懷中的帳冊送到那深不可測的廠公面前嗎？
懸賞點僅剩可憐的1點，如同絕境中的嘲諷。
他下意識握緊了刀柄，Lv4的八步刀法帶來的全新力量感在指間流淌，那微弱的刀氣雛形仿佛在呼應他焦灼的心跳，然而身體卻像一座行將崩塌的堤壩。
船頭，一直沉默搖櫓的老船夫，身形佝僂，斗笠壓得很低，只露出乾癟的下巴和握著櫓柄、骨節粗大的手。
他的動作平穩，小船破開濁浪，朝著下游老鴉渡的方向滑去。
船行過一處河灣，兩岸蘆葦愈發茂密，遮天蔽日，將晨光濾成破碎的慘綠。
「風送寒江客」宋清弦的聲音陡然響起，清冷地穿透單調的搖櫓聲和水流聲，這是接頭暗號。
老船夫搖櫓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未曾聽聞。
宋清弦眸中寒光驟凝，按在劍柄上的手瞬間繃緊。
李業的心猛地一沉，懸賞榜光幕在意識中，下意識展開瞬間鎖定了船頭那個代表船夫的光點。
【混江鲶劉三（偽裝），4級懸賞令，擊殺後可獲得42懸賞點。】
【狀態：潛伏（武器：淬毒分水刺）】
【關聯線索：受僱於陸文啟/滅口令】
「動手」宋清弦的厲喝與李業腦中系統的警報幾乎同時炸響。
船夫猛地抬頭，斗笠下是一雙渾濁卻閃爍著毒蛇般陰冷光芒的眼睛。
他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與年齡絕不相符的矯健，雙腳在船板上一蹬，身體如同離弦之箭，並非撲向宋清弦，而是直射船艙角落、看似傷重難起的李業，手中一道幽藍的寒光，直刺李業心口。
圍魏救趙，攻敵必救。
宋清弦臉色劇變，長篙脫手，不顧肩傷撕裂，長劍瞬間出鞘，化作一道匹練寒芒，直削船夫後頸，試圖逼他回防。
然而船夫對身後襲來的致命劍光竟似不閃不避，眼中只有李業，那淬毒的刺尖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他賭宋清弦不敢讓李業死。
電光火石間，李業動了，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Lv4蟬影步在煉體六層內勁的催動下，爆發出的並非直來直去的速度，而是原地一個詭異至極的擰身側旋，身體如同被狂風吹拂的柳枝，險之又險地讓那抹幽藍貼著他胸前油紙包裹的帳冊擦過。
「嗤啦」衣襟被劃破，毒刺帶起的冷風激得皮膚起栗。
船夫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料到李業重傷之下還能有此等反應。就在他刺勢用老、身形前沖的剎那，李業蓄勢已久的左手長刀動了。
八步刀法第四式：裂石分金。
這一刀，沒有前三式的詭變迅疾，只有一股一往無前、劈開山嶽般的慘烈氣勢。
刀光凝練如實質，帶著Lv4純青巔峰境界所賦予的微弱卻凌厲的刀氣雛形，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嗚咽，自上而下，狠狠劈向船夫因前沖而暴露的、毫無防備的天靈蓋。
刀未至，那股凝聚的殺意和鋒銳感已讓船夫頭皮發麻。
「不——」船夫亡魂皆冒，強行扭身，試圖將毒刺回格。
「鐺」毒刺的細刃如何能擋住這凝聚了李業所有力量與刀法精粹的裂石一刀？
刺耳的斷裂聲中，精鋼打造的淬毒分水刺竟被硬生生劈斷，刀光毫不停滯，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斬落。
「噗——」如同快刀切開一個熟透的西瓜，沉悶而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血光混合著慘白的腦漿瞬間迸濺開來，濺了李業半身滿臉滾燙、腥咸。
船夫的身體猛地僵住，眼中生機瞬間消散，帶著無盡的驚駭和茫然，軟軟地向前撲倒，重重砸在船板上，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污血迅速在船板縫隙間蔓延。
【成功擊殺4級懸賞目標混江鲶劉三（偽裝），獲得42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43點！】
猩紅的提示在意識中跳動，43點，距離傷勢折扣下的小凝元訣Lv3所需50點，僅一步之遙。
【成功擊殺2級懸賞目標王虎，獲得10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38點。】
38點，距離傷勢折扣的40點目標，只差一步之遙。李業看也不看王虎的屍體，猛地拔出長刀，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雨。
他豁然轉身，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那個逃出不到十丈的趙四。
「別…別殺我」趙四感受到身後那如同實質的冰冷殺意，嚇得魂飛魄散，腳下一軟，竟撲倒在泥地里，連滾帶爬。
李業足尖一點，身形如電射出。這一次，他不再留手，目標明確——懸賞點。
「留活口」宋清弦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傳來。
李業腦中念頭一閃，但身體已如離弦之箭，刀光掠過趙四的後頸，卻由斬變拍。
「啪。」沉重的刀背狠狠砸在趙四的後腦勺上。
趙四哼都沒哼一聲，直接暈死過去。
【檢測到宿主劍法可擊殺】
【成功擊暈1級懸賞目標趙四，獲得3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41點。】
41點，夠了。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衝散了傷痛和疲憊。
李業甚至來不及喘勻氣，意識立刻沉入系統面板。
【懸賞點：41點】
【檢測到宿主符合傷勢折扣條件】
【是否消耗40懸賞點，將八步刀法提升至Lv4？】
【是】
意念落下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升級Lv2、Lv3時更加磅礴、更加精深的刀法感悟洪流般湧入腦海。八步刀法前四式——「驚鴻掠影」、「踏雪無痕」、「迴風拂柳」、「裂石分金」的種種精微變化、運勁法門、力量傳導的訣竅，乃至刀勢的凝聚與爆發，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意識深處。
手中緊握的長刀仿佛傳來一聲微弱的嗡鳴，與他新生的內息產生了一絲奇異的共鳴，一種如臂使指的圓融感油然而生。
更關鍵的是，一種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鋒銳」意念，仿佛在他握刀的左手上凝聚。
雖然離真氣外放尚有距離，但這已是刀氣雛形。
【八步刀法提升至Lv4。】
【刀法境界：純青巔峰（小圓滿門檻）】
【刀勢凝聚度提升，鋒銳度提升，領悟微弱刀氣雛形（需真氣外放境界穩固）】
【當前懸賞點：1點】
力量，雖然身體依舊殘破，但刀法的蛻變，如同在千瘡百孔的軀殼內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凌厲的生機。
李業拄著刀劇烈喘息，布滿血污的臉上，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一股無形的鋒芒感隱隱透出。
「你…」宋清弦敏銳地察覺到了李業身上一閃而逝的變化，那並非境界突破的內息波動，而是一種對兵器掌控達到全新境界的銳意，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她只在少數刀法宗師身上感受過的「意」。
她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驚疑，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柄染血的長刀上。
李業不動聲色，將長刀歸鞘，岔開話題：「審他。」他用下巴點了點昏迷的趙四。
此刻，他需要時間消化這暴漲的刀法感悟，更需要一個活口印證猜測。
宋清弦深深看了他一眼，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她走到趙四身邊，指尖在其身上幾處穴位連點。
趙四呻吟一聲悠悠醒轉，看到眼前兩張沾著血污、冰冷如煞神的臉，尤其是李業那剛剛突破、尚未完全收斂的凌厲眼神，嚇得魂飛天外。
「好漢饒命，姑奶奶饒命。我說，我什麼都說。」趙四涕淚橫流，如同倒豆子般嚎叫起來。
「誰派你們來的？陸文啟？」宋清弦劍尖冰冷地抵住他的咽喉。
「是…是陸檔頭。不不，是陸文啟那個王八蛋。」趙四語無倫次，「昨夜…昨夜聽雨軒出事不久，陸文啟就派人傳信給陳大人…不，陳孝先，說…說刺客很可能去找錢管事的帳冊…讓我們在匯通當鋪附近和幾個可能的聯絡點埋伏…還…還給了陳大人一張紙條，說是京城貴人吩咐，務必將你們格殺在應天境內，絕不能…絕不能活著回京。」
「京城貴人？紙條上寫了什麼？」李業追問，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
「小的…小的真不知道啊，那紙條是密封的，直接給陳大人的。只…只聽到陸文啟跟陳大人身邊的師爺嘀咕…說什麼『二爺的意思』、『廠公那邊自有分說』…」趙四為了活命，拼命回憶。
二爺。二皇子。廠公？李業和宋清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冰寒。
陸文啟不僅出賣了他們，更是直接投靠了二皇子。
而廠公…在這件事裡，態度極其曖昧，甚至可能默許了二皇子的滅口令。
這趟回京復命，恐怕不是生路，而是另一個更加兇險的龍潭虎穴。
「陸文啟人呢？」宋清弦劍尖微微用力。
「他…他昨夜傳完信就…就帶著心腹離開了應天，說是…說是奉廠公急令回京述職。」趙四嚇得幾乎失禁，「小的知道的就這些了，饒命啊。」
宋清弦眼中殺機一閃，看向李業。李業面無表情，微微搖頭，趙四這種小卒子。
點數已到帳，殺與不殺，無關緊要。
他留著或許還有點用。
宋清弦會意，劍柄猛地敲在趙四後頸，再次將他擊暈。
河面上薄霧漸散，遠處隱約傳來人聲犬吠，追兵快到了。
「開船」宋清弦低喝一聲，強撐著傷勢，走到船尾操起長篙。
她動作有些凝滯，肩頭的血漬在灰色布衣上洇開更大一片。
李業咬咬牙，用剛剛突破、對力量掌控更加精微的左臂，配合著解開纜繩。
沉重的烏篷船晃動著，緩緩離岸，順著渾濁的河水，向下游飄去。
宋清弦立在船尾，長篙在河底淤泥中用力一點，小船加速，破開平靜的水面，駛向河道中央。
李業靠在船艙破敗的篷布邊，看著應天府那模糊的城牆輪廓在晨霧中漸漸遠去。
他低頭，左手下意識地撫摸著刀柄，感受著Lv4刀法帶來的全新力量感與那微弱的刀氣雛形。
頸側的麻痹感依舊，雙臂的疼痛也未曾稍減，但心中那股沉甸甸的絕望，已被刀鋒般的銳意切開了一道口子。
系統面板在意識中無聲閃爍，猩紅的提示字字刺目。
【姓名：李業】
【境界：煉體六層（初階）】
【內功：小凝元訣Lv2（內息不穩，毒素侵蝕中）】
【身法：蟬影步Lv4】
【功法：八步刀法Lv4（純青巔峰）】
【天賦：無】
【懸賞點：1】
【狀態：重傷（雙臂傷勢未恢復，頸側中毒（蠍尾藍），內腑震盪）】
【毒素侵蝕倒計時：71時辰】
【重傷折扣生效中：小凝元訣Lv3（50點），蟬影步Lv5（40點）】
「蠍尾藍…」李業咀嚼著這陰毒的名字，麻痹感正緩慢而頑固地沿著頸部向肩胛擴散。
71個時辰，不足六天。這點時間，夠他拖著這副殘軀，穿越重重殺機回到京城，將懷中的帳冊送到那深不可測的廠公面前嗎？
懸賞點僅剩可憐的1點，如同絕境中的嘲諷。
他下意識握緊了刀柄，Lv4的八步刀法帶來的全新力量感在指間流淌，那微弱的刀氣雛形仿佛在呼應他焦灼的心跳，然而身體卻像一座行將崩塌的堤壩。
船頭，一直沉默搖櫓的老船夫，身形佝僂，斗笠壓得很低，只露出乾癟的下巴和握著櫓柄、骨節粗大的手。
他的動作平穩，小船破開濁浪，朝著下游老鴉渡的方向滑去。
船行過一處河灣，兩岸蘆葦愈發茂密，遮天蔽日，將晨光濾成破碎的慘綠。
「風送寒江客」宋清弦的聲音陡然響起，清冷地穿透單調的搖櫓聲和水流聲，這是接頭暗號。
老船夫搖櫓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未曾聽聞。
宋清弦眸中寒光驟凝，按在劍柄上的手瞬間繃緊。
李業的心猛地一沉，懸賞榜光幕在意識中，下意識展開瞬間鎖定了船頭那個代表船夫的光點。
【混江鲶劉三（偽裝），4級懸賞令，擊殺後可獲得42懸賞點。】
【狀態：潛伏（武器：淬毒分水刺）】
【關聯線索：受僱於陸文啟/滅口令】
「動手」宋清弦的厲喝與李業腦中系統的警報幾乎同時炸響。
船夫猛地抬頭，斗笠下是一雙渾濁卻閃爍著毒蛇般陰冷光芒的眼睛。
他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爆發出與年齡絕不相符的矯健，雙腳在船板上一蹬，身體如同離弦之箭，並非撲向宋清弦，而是直射船艙角落、看似傷重難起的李業，手中一道幽藍的寒光，直刺李業心口。
圍魏救趙，攻敵必救。
宋清弦臉色劇變，長篙脫手，不顧肩傷撕裂，長劍瞬間出鞘，化作一道匹練寒芒，直削船夫後頸，試圖逼他回防。
然而船夫對身後襲來的致命劍光竟似不閃不避，眼中只有李業，那淬毒的刺尖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他賭宋清弦不敢讓李業死。
電光火石間，李業動了，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Lv4蟬影步在煉體六層內勁的催動下，爆發出的並非直來直去的速度，而是原地一個詭異至極的擰身側旋，身體如同被狂風吹拂的柳枝，險之又險地讓那抹幽藍貼著他胸前油紙包裹的帳冊擦過。
「嗤啦」衣襟被劃破，毒刺帶起的冷風激得皮膚起栗。
船夫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料到李業重傷之下還能有此等反應。就在他刺勢用老、身形前沖的剎那，李業蓄勢已久的左手長刀動了。
八步刀法第四式：裂石分金。
這一刀，沒有前三式的詭變迅疾，只有一股一往無前、劈開山嶽般的慘烈氣勢。
刀光凝練如實質，帶著Lv4純青巔峰境界所賦予的微弱卻凌厲的刀氣雛形，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嗚咽，自上而下，狠狠劈向船夫因前沖而暴露的、毫無防備的天靈蓋。
刀未至，那股凝聚的殺意和鋒銳感已讓船夫頭皮發麻。
「不——」船夫亡魂皆冒，強行扭身，試圖將毒刺回格。
「鐺」毒刺的細刃如何能擋住這凝聚了李業所有力量與刀法精粹的裂石一刀？
刺耳的斷裂聲中，精鋼打造的淬毒分水刺竟被硬生生劈斷，刀光毫不停滯，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斬落。
「噗——」如同快刀切開一個熟透的西瓜，沉悶而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血光混合著慘白的腦漿瞬間迸濺開來，濺了李業半身滿臉滾燙、腥咸。
船夫的身體猛地僵住，眼中生機瞬間消散，帶著無盡的驚駭和茫然，軟軟地向前撲倒，重重砸在船板上，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污血迅速在船板縫隙間蔓延。
【成功擊殺4級懸賞目標混江鲶劉三（偽裝），獲得42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43點！】
猩紅的提示在意識中跳動，43點，距離傷勢折扣下的小凝元訣Lv3所需50點，僅一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