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絕境折扣
「李侍郎舊案…是你叔父？」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瞭然。
李業心頭一震，面上卻竭力維持平靜：「是，這筆帳，我會查清楚。」他聲音低沉，壓抑著翻湧的恨意。這冊子，不僅是指向陳孝先和二皇子的絞索，更是撕開了他身世舊傷的一道血口。
宋清弦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合上冊子。「茲事體大，遠超刺殺周安，陳孝先背後是二皇子，甚至可能牽動廠公。
這冊子，必須活著送回京城，親手交到廠公面前，才是我二人唯一的生路。」她語氣斬釘截鐵，「此地已不可留，陳府必傾盡全力搜捕，陸文啟那邊…也未必乾淨。還有…給你，我的備用劍。」
她提到陸文啟時，眼中寒光一閃，顯然帳冊里「名錄抄自陸檔頭處」的記錄，讓她對這應天府的聯絡點徹底失去了信任。
李業默默點頭，眼角看著宋清弦給他的一把長劍。
煉體六層帶來的力量感支撐著他，他的身體需要恢復，他需要更多的能量。
【姓名：李業】
【境界：煉體六層（初階）】
【內功：小凝元訣Lv2（經脈初步修復）】
【身法：蟬影步Lv4（腿部經脈輕度撕裂）】
【功法：八步刀法Lv3（手臂傷勢需時間恢復）】
【天賦：無】
【懸賞點：3】
【狀態：重傷轉中傷（傷勢需時間恢復）】
【警告：宿主身體需時間恢復，常規升級路徑受阻】
【系統特申請臨時權限：傷勢狀態下功法升級點數需求降低】
【小凝元訣Lv2→Lv3：原需100點，現僅需50點】
【蟬影步Lv4→Lv5：原需200點，現僅需40點】
【八步刀法Lv3→Lv4：原需200點，現僅需40點】
【時效：至宿主身體恢復至輕傷狀態】
猩紅色的系統提示框在李業意識中劇烈閃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傷勢折扣，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如同在絕境中投下的一線曙光。3點瞬間變成了可能撬動力量的支點。
他需要點數，需要更多的點數。
「官道驛站必然布滿陳府眼線，甚至可能有陸文啟的人。」宋清弦迅速分析，「走水路，應天城外三十里，老鴉渡，有我們巽班早年布下的一條備用暗線，船老大姓劉，綽號『混江鲶』，只認信物不認人。」
她從貼身處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形如半片殘鱗的黑色令牌，邊緣刻著細密如波浪的紋路。
「拿著這個，去老鴉渡口，找最大的那艘烏篷船，船頭掛著一串褪色紅布條和風乾魚骨的便是，亮出信物，說『風送寒江客』，他自會安排。」她將令牌塞入李業恢復了一些的左手。
「你不一起？」李業皺眉，心中升起不祥預感。
宋清弦站起身，眼神銳利如初：「帶著你目標太大，我走陸路引開追兵，老鴉渡匯合。」她語氣不容置疑，帶著玉蟬刺客特有的決斷，「你傷勢未愈，水路更穩妥。
記住，冊子在，命在。冊子失，你我皆亡。」
李業張了張嘴，最終只吐出一個字：「…好。」
他明白這是最優解，也是自己獲取懸賞點的機會。
他將油紙包裹的帳冊和那封染血的密信重新貼身藏好，又將周安那油布包裹的首級系在腰間。
冰冷的觸感緊貼著皮肉，是壓力，也是動力——懸賞點的動力。
兩人再無廢話，如同兩道融入晨光的影子，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庇護了他們一夜的破敗城隍廟。
宋清弦的身影在巷口一閃，朝著人煙漸起的東城門方向掠去。李業則強提一口氣，壓下雙臂的劇痛和頸側的麻痹，Lv4的蟬影步運轉到最低消耗的程度，沿著荒僻的城西河汊，向老鴉渡方向潛行。
意識中的懸賞榜光幕時刻掃視著四周，尋找著可能的目標。
蜿蜒的河道水汽混著河泥的腥氣撲面而來。
李業避開零星出現的漁夫和早起漿洗的婦人，專挑蘆葦叢生、人跡罕至的河岸行走。
系統懸賞榜的光幕在意識中半展開，周圍數十丈範圍內的光點清晰可見。
大部分是代表普通百姓的暗淡灰點，偶爾有幾個代表小吏或低階武者的1級白點掠過，都被他謹慎避開。
【懸賞點：3】的數字如同嘲諷，刺著他的神經。
昨夜擊殺張魁的15點，在重傷修復中消耗殆盡。
力量，他從未如此渴望點數，重傷折扣的倒計時仿佛懸在頭頂。
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河道陡然開闊，一個簡陋的渡口出現在視野中。
幾艘破舊的小船歪斜地系在腐朽的木樁上。
其中一艘烏篷船格外顯眼，船體比其他的大了近一倍，烏黑的篷布滿是補丁，船頭斜插著一根竹篙，竹篙頂端，一串褪色發白的紅布條和幾尾風乾發黑的魚骨在晨風中輕輕搖晃。
就是它了。
李業精神一振，加快腳步，身形在岸邊蘆葦的掩護下快速靠近。
離渡口還有十幾丈時，他心中警兆陡生。
懸賞榜光幕上，代表烏篷船的位置，驟然亮起三個刺目的光點。
【陳府追兵王虎，2級懸賞令，擊殺後可獲得10懸賞點。】
【陳府追兵趙四，1級懸賞令，擊殺後可獲得3懸賞點。】
【未知目標（氣息隱匿），威脅等級：高，預估懸賞等級：4級+】
不是船老大，是埋伏。
李業瞳孔驟縮，幾乎在警兆升起的同時，身體已本能地向側後方一片茂密的蘆葦叢中倒射而去。
「咻咻咻……」三支弩箭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厲嘯，狠狠釘在他剛才立足的泥地上，箭尾兀自顫動。
緊接著，烏篷船的篷布猛地掀開，兩個手持勁弩、穿著陳府護院服飾的漢子躍上岸邊，目光兇狠地掃視著李業消失的蘆葦叢。
「媽的，躲得倒快」為首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王虎罵罵咧咧，丟掉手中弩機，抽出腰刀。
「趙四你左邊，包抄過去。這小子扎手，張頭兒都栽了，別大意。」
另一個略顯瘦小的護院趙四應了一聲，緊張地握緊刀，從左側小心翼翼地探入蘆葦叢。
然而，就在王虎全神貫注盯著前方蘆葦盪，準備隨時撲殺時，異變突生。
他身後的河面，靠近烏篷船尾的渾濁水波，毫無徵兆地破開。一道纖細卻迅疾如電的身影破水而出，帶起漫天水花。
濕透的灰色布裙緊貼身體，正是宋清弦。她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傷勢未愈又強行動用內力泅渡至此，但那雙眸子卻燃燒著冰冷的殺意。
手中長劍在水光映照下，化作一道凝聚到極致的寒芒，無聲無息，直刺王虎毫無防備的後心。
圍魏救趙，她根本沒走遠，或者說，她預判了李業可能遭遇的埋伏，一直潛伏在附近的水域。
王虎不愧是2級目標，在劍鋒及體的剎那，野獸般的直覺讓他汗毛倒豎，怪叫一聲，身體拼命向前撲倒，同時反手一刀向後撩去，試圖格擋。
「嗤啦」劍鋒終究快了一步，雖未能刺穿心臟，卻狠狠在王虎後肩胛骨處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前撲的動作頓時變形。
「宋清弦？」王虎又驚又怒。
就是現在。
一直蟄伏在蘆葦叢中的李業，如同被血腥味刺激的獵豹，動了。他沒有選擇距離更近、正驚慌失措看向王虎的趙四，而是將目標鎖定了那個一直隱在烏篷船艙陰影里、氣息最為危險陰冷的「未知目標」。
Lv4的蟬影步在煉體六層內勁的催動下，爆發出遠超昨夜的速度。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人已如鬼魅般穿過搖曳的蘆葦，直撲烏篷船。
「找死」船艙陰影里傳出一聲沙啞陰沉的冷哼。
一道黑影驟然射出，速度快得驚人，一柄細長、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短刺，帶著刺骨的寒意，精準無比地向李業的咽喉撲來，角度刁鑽，狠辣致命。
【警告。遭遇高威脅攻擊。】
【目標：未知刺客（預估煉體六層）】
【武器：淬毒短刺（蠍尾藍）】
【威脅等級：極高】
系統警報瘋狂閃爍，李業瞳孔縮成針尖，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他人在半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面對這蓄勢待發的絕殺一擊，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李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他沒有試圖格擋或閃避這致命的毒刺，而是將體內剛剛突破煉體六層、尚不穩固的所有內勁，連同雙臂傷勢帶來的劇痛刺激出的凶性，盡數灌入左手緊握的長刀刀柄。
八步刀法第三式：迴風拂柳。
刀光不再是昨夜的弧線，而是在極限的壓迫下，隱隱帶起一絲微不可查、卻凌厲無匹的震顫。
刀鋒切割空氣，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嗡鳴。
他竟是不管那點向自己咽喉的毒刺，長刀以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悍然反撩向那黑影持刺的手腕。
以傷換命，以命搏命。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李業如此悍不畏死，面對自己煉體六層的必殺一擊，竟敢不閃不避，反而以攻對攻。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和猶豫，電光火石間，手腕下意識地向內一縮，點向咽喉的毒刺軌跡不可避免地偏了半分。
「噗嗤。」
「嗤啦。」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幽藍的毒刺擦著李業的頸側掠過，帶起一溜血珠，皮膚瞬間傳來麻痹的灼痛感。
而李業那凝聚了全部精氣神、帶著一絲奇異震顫的刀鋒，也狠狠切入了黑影縮回不及的手腕。
刀鋒入肉，並非砍斷骨骼的滯澀，而是帶著一種高頻震盪的撕裂感。
黑影手腕處的皮肉、筋絡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撕扯，瞬間爆開一團血霧。
「呃啊——」黑影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悶哼，身形暴退，瞬間縮回船艙陰影，只留下一截幾乎被切斷、僅連著一點皮肉、鮮血狂噴的手掌。
【成功重創未知目標（預估4級+），獲得25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28點。】
成了，李業心中狂吼，顧不上頸側火辣辣的麻痹感和體內賊去樓空的虛弱，身體借著刀勢落地的反震之力，強行擰身，撲向那個被宋清弦一劍重創、正踉蹌後退的王虎。
趁你病，要你命，懸賞點，傷勢折扣在召喚。
「救我」王虎看著李業那雙布滿血絲、如同地獄惡鬼般的眼睛撲來，肝膽俱裂，嘶聲向旁邊的趙四求救。
趙四早已被這兔起鶻落、血腥慘烈的搏殺嚇破了膽，眼見船艙里的「大人物」都被一刀廢了手，哪裡還敢上前，怪叫一聲，竟轉身就往渡口旁的樹林裡逃去。
「廢物。」王虎絕望大罵，強忍肩背劇痛，揮刀迎向李業。
然而他傷勢之下，動作早已遲滯變形，李業眼中只有那代表10點的光點。
他落地後腳步不停，Lv4的蟬影步在短距離內爆發出鬼魅般的折線突進，輕易避開了王虎倉惶的刀鋒，左手長刀自下而上，一記簡單粗暴卻凝聚了煉體六層內勁的「驚鴻掠影」，狠狠捅進了王虎的心窩。
李業心頭一震，面上卻竭力維持平靜：「是，這筆帳，我會查清楚。」他聲音低沉，壓抑著翻湧的恨意。這冊子，不僅是指向陳孝先和二皇子的絞索，更是撕開了他身世舊傷的一道血口。
宋清弦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合上冊子。「茲事體大，遠超刺殺周安，陳孝先背後是二皇子，甚至可能牽動廠公。
這冊子，必須活著送回京城，親手交到廠公面前，才是我二人唯一的生路。」她語氣斬釘截鐵，「此地已不可留，陳府必傾盡全力搜捕，陸文啟那邊…也未必乾淨。還有…給你，我的備用劍。」
她提到陸文啟時，眼中寒光一閃，顯然帳冊里「名錄抄自陸檔頭處」的記錄，讓她對這應天府的聯絡點徹底失去了信任。
李業默默點頭，眼角看著宋清弦給他的一把長劍。
煉體六層帶來的力量感支撐著他，他的身體需要恢復，他需要更多的能量。
【姓名：李業】
【境界：煉體六層（初階）】
【內功：小凝元訣Lv2（經脈初步修復）】
【身法：蟬影步Lv4（腿部經脈輕度撕裂）】
【功法：八步刀法Lv3（手臂傷勢需時間恢復）】
【天賦：無】
【懸賞點：3】
【狀態：重傷轉中傷（傷勢需時間恢復）】
【警告：宿主身體需時間恢復，常規升級路徑受阻】
【系統特申請臨時權限：傷勢狀態下功法升級點數需求降低】
【小凝元訣Lv2→Lv3：原需100點，現僅需50點】
【蟬影步Lv4→Lv5：原需200點，現僅需40點】
【八步刀法Lv3→Lv4：原需200點，現僅需40點】
【時效：至宿主身體恢復至輕傷狀態】
猩紅色的系統提示框在李業意識中劇烈閃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傷勢折扣，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如同在絕境中投下的一線曙光。3點瞬間變成了可能撬動力量的支點。
他需要點數，需要更多的點數。
「官道驛站必然布滿陳府眼線，甚至可能有陸文啟的人。」宋清弦迅速分析，「走水路，應天城外三十里，老鴉渡，有我們巽班早年布下的一條備用暗線，船老大姓劉，綽號『混江鲶』，只認信物不認人。」
她從貼身處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形如半片殘鱗的黑色令牌，邊緣刻著細密如波浪的紋路。
「拿著這個，去老鴉渡口，找最大的那艘烏篷船，船頭掛著一串褪色紅布條和風乾魚骨的便是，亮出信物，說『風送寒江客』，他自會安排。」她將令牌塞入李業恢復了一些的左手。
「你不一起？」李業皺眉，心中升起不祥預感。
宋清弦站起身，眼神銳利如初：「帶著你目標太大，我走陸路引開追兵，老鴉渡匯合。」她語氣不容置疑，帶著玉蟬刺客特有的決斷，「你傷勢未愈，水路更穩妥。
記住，冊子在，命在。冊子失，你我皆亡。」
李業張了張嘴，最終只吐出一個字：「…好。」
他明白這是最優解，也是自己獲取懸賞點的機會。
他將油紙包裹的帳冊和那封染血的密信重新貼身藏好，又將周安那油布包裹的首級系在腰間。
冰冷的觸感緊貼著皮肉，是壓力，也是動力——懸賞點的動力。
兩人再無廢話，如同兩道融入晨光的影子，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庇護了他們一夜的破敗城隍廟。
宋清弦的身影在巷口一閃，朝著人煙漸起的東城門方向掠去。李業則強提一口氣，壓下雙臂的劇痛和頸側的麻痹，Lv4的蟬影步運轉到最低消耗的程度，沿著荒僻的城西河汊，向老鴉渡方向潛行。
意識中的懸賞榜光幕時刻掃視著四周，尋找著可能的目標。
蜿蜒的河道水汽混著河泥的腥氣撲面而來。
李業避開零星出現的漁夫和早起漿洗的婦人，專挑蘆葦叢生、人跡罕至的河岸行走。
系統懸賞榜的光幕在意識中半展開，周圍數十丈範圍內的光點清晰可見。
大部分是代表普通百姓的暗淡灰點，偶爾有幾個代表小吏或低階武者的1級白點掠過，都被他謹慎避開。
【懸賞點：3】的數字如同嘲諷，刺著他的神經。
昨夜擊殺張魁的15點，在重傷修復中消耗殆盡。
力量，他從未如此渴望點數，重傷折扣的倒計時仿佛懸在頭頂。
約莫一個時辰後，前方河道陡然開闊，一個簡陋的渡口出現在視野中。
幾艘破舊的小船歪斜地系在腐朽的木樁上。
其中一艘烏篷船格外顯眼，船體比其他的大了近一倍，烏黑的篷布滿是補丁，船頭斜插著一根竹篙，竹篙頂端，一串褪色發白的紅布條和幾尾風乾發黑的魚骨在晨風中輕輕搖晃。
就是它了。
李業精神一振，加快腳步，身形在岸邊蘆葦的掩護下快速靠近。
離渡口還有十幾丈時，他心中警兆陡生。
懸賞榜光幕上，代表烏篷船的位置，驟然亮起三個刺目的光點。
【陳府追兵王虎，2級懸賞令，擊殺後可獲得10懸賞點。】
【陳府追兵趙四，1級懸賞令，擊殺後可獲得3懸賞點。】
【未知目標（氣息隱匿），威脅等級：高，預估懸賞等級：4級+】
不是船老大，是埋伏。
李業瞳孔驟縮，幾乎在警兆升起的同時，身體已本能地向側後方一片茂密的蘆葦叢中倒射而去。
「咻咻咻……」三支弩箭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厲嘯，狠狠釘在他剛才立足的泥地上，箭尾兀自顫動。
緊接著，烏篷船的篷布猛地掀開，兩個手持勁弩、穿著陳府護院服飾的漢子躍上岸邊，目光兇狠地掃視著李業消失的蘆葦叢。
「媽的，躲得倒快」為首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王虎罵罵咧咧，丟掉手中弩機，抽出腰刀。
「趙四你左邊，包抄過去。這小子扎手，張頭兒都栽了，別大意。」
另一個略顯瘦小的護院趙四應了一聲，緊張地握緊刀，從左側小心翼翼地探入蘆葦叢。
然而，就在王虎全神貫注盯著前方蘆葦盪，準備隨時撲殺時，異變突生。
他身後的河面，靠近烏篷船尾的渾濁水波，毫無徵兆地破開。一道纖細卻迅疾如電的身影破水而出，帶起漫天水花。
濕透的灰色布裙緊貼身體，正是宋清弦。她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傷勢未愈又強行動用內力泅渡至此，但那雙眸子卻燃燒著冰冷的殺意。
手中長劍在水光映照下，化作一道凝聚到極致的寒芒，無聲無息，直刺王虎毫無防備的後心。
圍魏救趙，她根本沒走遠，或者說，她預判了李業可能遭遇的埋伏，一直潛伏在附近的水域。
王虎不愧是2級目標，在劍鋒及體的剎那，野獸般的直覺讓他汗毛倒豎，怪叫一聲，身體拼命向前撲倒，同時反手一刀向後撩去，試圖格擋。
「嗤啦」劍鋒終究快了一步，雖未能刺穿心臟，卻狠狠在王虎後肩胛骨處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劇痛讓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嚎，前撲的動作頓時變形。
「宋清弦？」王虎又驚又怒。
就是現在。
一直蟄伏在蘆葦叢中的李業，如同被血腥味刺激的獵豹，動了。他沒有選擇距離更近、正驚慌失措看向王虎的趙四，而是將目標鎖定了那個一直隱在烏篷船艙陰影里、氣息最為危險陰冷的「未知目標」。
Lv4的蟬影步在煉體六層內勁的催動下，爆發出遠超昨夜的速度。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人已如鬼魅般穿過搖曳的蘆葦，直撲烏篷船。
「找死」船艙陰影里傳出一聲沙啞陰沉的冷哼。
一道黑影驟然射出，速度快得驚人，一柄細長、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短刺，帶著刺骨的寒意，精準無比地向李業的咽喉撲來，角度刁鑽，狠辣致命。
【警告。遭遇高威脅攻擊。】
【目標：未知刺客（預估煉體六層）】
【武器：淬毒短刺（蠍尾藍）】
【威脅等級：極高】
系統警報瘋狂閃爍，李業瞳孔縮成針尖，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他人在半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面對這蓄勢待發的絕殺一擊，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之際，李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他沒有試圖格擋或閃避這致命的毒刺，而是將體內剛剛突破煉體六層、尚不穩固的所有內勁，連同雙臂傷勢帶來的劇痛刺激出的凶性，盡數灌入左手緊握的長刀刀柄。
八步刀法第三式：迴風拂柳。
刀光不再是昨夜的弧線，而是在極限的壓迫下，隱隱帶起一絲微不可查、卻凌厲無匹的震顫。
刀鋒切割空氣，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嗡鳴。
他竟是不管那點向自己咽喉的毒刺，長刀以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悍然反撩向那黑影持刺的手腕。
以傷換命，以命搏命。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李業如此悍不畏死，面對自己煉體六層的必殺一擊，竟敢不閃不避，反而以攻對攻。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和猶豫，電光火石間，手腕下意識地向內一縮，點向咽喉的毒刺軌跡不可避免地偏了半分。
「噗嗤。」
「嗤啦。」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幽藍的毒刺擦著李業的頸側掠過，帶起一溜血珠，皮膚瞬間傳來麻痹的灼痛感。
而李業那凝聚了全部精氣神、帶著一絲奇異震顫的刀鋒，也狠狠切入了黑影縮回不及的手腕。
刀鋒入肉，並非砍斷骨骼的滯澀，而是帶著一種高頻震盪的撕裂感。
黑影手腕處的皮肉、筋絡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撕扯，瞬間爆開一團血霧。
「呃啊——」黑影發出一聲壓抑的痛苦悶哼，身形暴退，瞬間縮回船艙陰影，只留下一截幾乎被切斷、僅連著一點皮肉、鮮血狂噴的手掌。
【成功重創未知目標（預估4級+），獲得25懸賞點。】
【當前懸賞點：28點。】
成了，李業心中狂吼，顧不上頸側火辣辣的麻痹感和體內賊去樓空的虛弱，身體借著刀勢落地的反震之力，強行擰身，撲向那個被宋清弦一劍重創、正踉蹌後退的王虎。
趁你病，要你命，懸賞點，傷勢折扣在召喚。
「救我」王虎看著李業那雙布滿血絲、如同地獄惡鬼般的眼睛撲來，肝膽俱裂，嘶聲向旁邊的趙四求救。
趙四早已被這兔起鶻落、血腥慘烈的搏殺嚇破了膽，眼見船艙里的「大人物」都被一刀廢了手，哪裡還敢上前，怪叫一聲，竟轉身就往渡口旁的樹林裡逃去。
「廢物。」王虎絕望大罵，強忍肩背劇痛，揮刀迎向李業。
然而他傷勢之下，動作早已遲滯變形，李業眼中只有那代表10點的光點。
他落地後腳步不停，Lv4的蟬影步在短距離內爆發出鬼魅般的折線突進，輕易避開了王虎倉惶的刀鋒，左手長刀自下而上，一記簡單粗暴卻凝聚了煉體六層內勁的「驚鴻掠影」，狠狠捅進了王虎的心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