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駐軍營長
大火燒夠一個鐘頭，終於歇了。
煙還在冒，混著焦糊味往鼻子裡鑽。
林森摸出萬寶路，打火機「咔」響，火苗舔上煙紙。
卡洛斯正指揮人扒拉廢墟。
警員們戴著手套，搬開燒黑的木樑，動作小心翼翼。
「老大，找著點布料碎片，像是軍用的。」卡洛斯跑過來，手裡捏著塊黑布，邊緣還在冒煙。
林森點點頭：「你繼續找。」
「是！」卡洛斯轉身離去。
林森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里卡多家族通匪，卡特爾家族更甚。
要是哪天雷納多家族也被查出通匪，那是一點兒也不稀奇。
這地界，沒點灰色收入，家族根本站不住腳。
包括林森自己，也打著「通匪」的主意。
只不過「此匪」非「彼匪」。
林森吐了口香菸。
這年月，菲律賓的官面上，規矩都是給外人看的。
真要活下去，得在刀縫裡找路子。
林森突然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麼，大喊一聲：「卡洛斯。」
「到！」卡洛斯立馬停了手，灰頭土臉地跑過來，臉上沾著黑灰，跟只剛從煙囪里鑽出來的猴子一樣。
「收隊。」林森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啊？」卡洛斯愣住了，「這就走？里卡多的倉庫燒得蹊蹺，說不定能找著……」
「找不著了。」林森轉身往警車走，「回去睡覺，明早七點集合。」
卡洛斯沒再問。
跟林森這麼久，他懂對方的風格——
要是林森不想說，問了也白問。
卡洛斯轉身吆喝著收隊，警員們拎著工具往車上爬，有人嘟囔著還沒吃晚飯，被卡洛斯後腦勺拍了一下。
警車裡，林森靠著座椅。
窗外，杜馬蓋地的夜市剛開場。
穿花襯衫的本地人推著小吃車走過，鐵板上的烤肉滋滋響，混著海風的鹹味飄進來。
林森微微眯著眼睛，閉目養神。
火是馬里奧·里卡多點的，這不用查。
燒掉什麼東西，一點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曾經的「走私軍火案現場」，已經沒了。
……
次日。
杜馬蓋地西郊。
陸軍三師16營駐地。
天剛亮透，晨霧還沒散乾淨。
軍營門口的崗亭鏽得厲害，哨兵抱著M16步槍，槍身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黑鐵。
營區操場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士兵們光著膀子跑步，皮膚被晨光曬成深褐色，喊口號的調子拖得很長，帶著他加祿語特有的捲舌音——
「一步——二步——跟上！」
隊伍末尾有個新兵掉隊，被士官照著屁股踹了一腳，悶哼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營長辦公室在主樓二樓。
帕文中校三十出頭，身材高大。
他坐在辦公桌後，手指在桌面上划來划去。
桌上的咖啡杯底結了層褐漬，他盯著看了快半小時。
營參謀長洛佩茲涉嫌「通匪」，已經被警方現場擊斃。
出事後，莫里斯局長的電話打到營部，說洛佩茲在碼頭倉庫被當場擊斃，理由是「通匪拒捕」。
帕文當時正叼著煙簽文件，火苗燙到了手指，他愣是沒吭聲，只問了句「人沒了？」
莫里斯在那頭頓了頓，說「林森警長辦的事」，然後就掛了。
帕文摸出抽屜里的半包香菸，是本地的「希望」牌，煙盒皺巴巴的。
他多方打聽，終於知道到林森是雷納多議員的人，而且還是FIA的！
FIA中央調查局，帕文在馬尼拉受訓時聽過。
那些人能讓將軍級的人物在辦公室里站著回話。
他們要帶誰走，不用跟駐地打招呼，直接掏證件就行。
帕文又想起洛佩茲。
那傢伙上個月揣了個信封進他辦公室，裡面是二十萬比索，說是「馬里奧先生的一點心意」。
駐軍必須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馬里奧的卡車才能在檢查站暢通無阻。
甚至有些大件軍火，諸如小型迫擊炮之類的，需要借用駐軍營區的倉庫，才能避人耳目。
至於「佣金」，直接出面辦事的洛佩茲分走一半，剩下的塞給帕文。
帕文當時數了數，把錢塞進了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墊在《陸軍條例》的封皮底下。
現在那沓錢還在。
「咔噠。」抽屜被他拉開一條縫，露出裡面的錢。
帕文趕緊合上，食指撞在抽屜沿上，疼得齜牙。
現在東窗事發，帕文心裡慌得一比。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衛兵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報告中校，迪菲亞警署的林森警長來了，車在營門口。」
帕文猛地站起來：「林森警長？他帶了多少人？」
「只來了一輛車……」衛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猶豫，「就兩個人。」
帕文鬆了口氣，又瞬間提緊。
人少，說明不是來抓人的。
但FIA的人做事，從來不用人多。
他扯了扯軍裝領口，第三顆扣子扣錯了位，蹭得脖子癢。
鏡子裡的自己眼下烏青，胡茬沒刮乾淨，他抬手抹了把臉，走出辦公室。
營區裡的士兵還在跑步，沒人注意到營長的異常，只有幾隻麻雀被腳步聲驚飛，撲稜稜掠過掛著「忠於國家」標語的旗杆。
大門口，三菱越野車停在警戒線外。
林森靠在車門上，沒穿警服，換了件深色夾克，拉鏈拉到頂。
他身後站卡洛斯。
帕文快走幾步，伸出手：「林森警長，幸會幸會，我是陸軍三師十六營營長帕文。」
林森沒伸手，目光掃過帕文的領口，停了半秒。
「我有點事問你。」
帕文的手僵在半空，趕緊收回來，順勢做了個「請」的手勢：「裡面談，辦公室清靜。」
林森點頭，抬腳往裡走。
卡洛斯跟在後面，眼睛掃過崗亭的哨兵，哨兵下意識挺直了背。
進營區的時候，林森的腳步沒停，但帕文注意到，他的視線在操場停頓了兩次。
一次是看士兵腳上的膠鞋，有個兵的鞋底裂了道縫。
另一次是看牆角堆著的彈藥箱，箱子上的美軍標記被塗掉了，只留下模糊的白色痕跡。
「最近在搞野外拉練，」帕文沒話找話，「裝備有點舊，上面還沒批新的。」
林森沒接話……
煙還在冒，混著焦糊味往鼻子裡鑽。
林森摸出萬寶路，打火機「咔」響，火苗舔上煙紙。
卡洛斯正指揮人扒拉廢墟。
警員們戴著手套，搬開燒黑的木樑，動作小心翼翼。
「老大，找著點布料碎片，像是軍用的。」卡洛斯跑過來，手裡捏著塊黑布，邊緣還在冒煙。
林森點點頭：「你繼續找。」
「是！」卡洛斯轉身離去。
林森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里卡多家族通匪，卡特爾家族更甚。
要是哪天雷納多家族也被查出通匪，那是一點兒也不稀奇。
這地界，沒點灰色收入，家族根本站不住腳。
包括林森自己，也打著「通匪」的主意。
只不過「此匪」非「彼匪」。
林森吐了口香菸。
這年月，菲律賓的官面上，規矩都是給外人看的。
真要活下去，得在刀縫裡找路子。
林森突然皺眉，似乎想到了什麼，大喊一聲：「卡洛斯。」
「到！」卡洛斯立馬停了手，灰頭土臉地跑過來，臉上沾著黑灰，跟只剛從煙囪里鑽出來的猴子一樣。
「收隊。」林森把菸蒂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啊？」卡洛斯愣住了，「這就走？里卡多的倉庫燒得蹊蹺，說不定能找著……」
「找不著了。」林森轉身往警車走，「回去睡覺，明早七點集合。」
卡洛斯沒再問。
跟林森這麼久，他懂對方的風格——
要是林森不想說，問了也白問。
卡洛斯轉身吆喝著收隊，警員們拎著工具往車上爬，有人嘟囔著還沒吃晚飯，被卡洛斯後腦勺拍了一下。
警車裡，林森靠著座椅。
窗外，杜馬蓋地的夜市剛開場。
穿花襯衫的本地人推著小吃車走過，鐵板上的烤肉滋滋響，混著海風的鹹味飄進來。
林森微微眯著眼睛，閉目養神。
火是馬里奧·里卡多點的，這不用查。
燒掉什麼東西，一點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曾經的「走私軍火案現場」，已經沒了。
……
次日。
杜馬蓋地西郊。
陸軍三師16營駐地。
天剛亮透，晨霧還沒散乾淨。
軍營門口的崗亭鏽得厲害，哨兵抱著M16步槍，槍身的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黑鐵。
營區操場上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士兵們光著膀子跑步，皮膚被晨光曬成深褐色，喊口號的調子拖得很長，帶著他加祿語特有的捲舌音——
「一步——二步——跟上！」
隊伍末尾有個新兵掉隊，被士官照著屁股踹了一腳，悶哼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營長辦公室在主樓二樓。
帕文中校三十出頭，身材高大。
他坐在辦公桌後，手指在桌面上划來划去。
桌上的咖啡杯底結了層褐漬，他盯著看了快半小時。
營參謀長洛佩茲涉嫌「通匪」，已經被警方現場擊斃。
出事後，莫里斯局長的電話打到營部，說洛佩茲在碼頭倉庫被當場擊斃，理由是「通匪拒捕」。
帕文當時正叼著煙簽文件，火苗燙到了手指，他愣是沒吭聲，只問了句「人沒了？」
莫里斯在那頭頓了頓，說「林森警長辦的事」，然後就掛了。
帕文摸出抽屜里的半包香菸，是本地的「希望」牌，煙盒皺巴巴的。
他多方打聽，終於知道到林森是雷納多議員的人，而且還是FIA的！
FIA中央調查局，帕文在馬尼拉受訓時聽過。
那些人能讓將軍級的人物在辦公室里站著回話。
他們要帶誰走，不用跟駐地打招呼，直接掏證件就行。
帕文又想起洛佩茲。
那傢伙上個月揣了個信封進他辦公室，裡面是二十萬比索，說是「馬里奧先生的一點心意」。
駐軍必須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馬里奧的卡車才能在檢查站暢通無阻。
甚至有些大件軍火，諸如小型迫擊炮之類的，需要借用駐軍營區的倉庫，才能避人耳目。
至於「佣金」，直接出面辦事的洛佩茲分走一半，剩下的塞給帕文。
帕文當時數了數，把錢塞進了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墊在《陸軍條例》的封皮底下。
現在那沓錢還在。
「咔噠。」抽屜被他拉開一條縫，露出裡面的錢。
帕文趕緊合上，食指撞在抽屜沿上，疼得齜牙。
現在東窗事發，帕文心裡慌得一比。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衛兵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報告中校，迪菲亞警署的林森警長來了，車在營門口。」
帕文猛地站起來：「林森警長？他帶了多少人？」
「只來了一輛車……」衛兵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猶豫，「就兩個人。」
帕文鬆了口氣，又瞬間提緊。
人少，說明不是來抓人的。
但FIA的人做事，從來不用人多。
他扯了扯軍裝領口，第三顆扣子扣錯了位，蹭得脖子癢。
鏡子裡的自己眼下烏青，胡茬沒刮乾淨，他抬手抹了把臉，走出辦公室。
營區裡的士兵還在跑步，沒人注意到營長的異常，只有幾隻麻雀被腳步聲驚飛，撲稜稜掠過掛著「忠於國家」標語的旗杆。
大門口，三菱越野車停在警戒線外。
林森靠在車門上，沒穿警服，換了件深色夾克，拉鏈拉到頂。
他身後站卡洛斯。
帕文快走幾步，伸出手：「林森警長，幸會幸會，我是陸軍三師十六營營長帕文。」
林森沒伸手，目光掃過帕文的領口，停了半秒。
「我有點事問你。」
帕文的手僵在半空，趕緊收回來，順勢做了個「請」的手勢：「裡面談，辦公室清靜。」
林森點頭，抬腳往裡走。
卡洛斯跟在後面，眼睛掃過崗亭的哨兵，哨兵下意識挺直了背。
進營區的時候，林森的腳步沒停，但帕文注意到，他的視線在操場停頓了兩次。
一次是看士兵腳上的膠鞋，有個兵的鞋底裂了道縫。
另一次是看牆角堆著的彈藥箱，箱子上的美軍標記被塗掉了，只留下模糊的白色痕跡。
「最近在搞野外拉練，」帕文沒話找話，「裝備有點舊，上面還沒批新的。」
林森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