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養寇自重」這種事最好循序漸進
三菱越野車疾馳在返回迪菲亞警署的公路上。
車窗外，成片的椰子樹飛速向後掠去，樹幹上掛著一些乾癟的椰子。
林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用力，腦子裡卻在一遍遍過著放走那五個NPA成員的細節。
風險是有的，畢竟人心隔肚皮，不可能保證NPA的人百分百不鬧出什麼「么蛾子」。
以常理推測，任何人都有可能「反水」，將林森賣了。
但林森更清楚，這事一旦成了，能換來的東西遠比風險值錢。
真要是出了岔子，他也早想好了說辭——
欲擒故縱，放長線釣大魚，這種話在「剿匪議題」上最好用，誰也挑不出錯。
當然，這是以防萬一。
林森自己判斷，平頭哥「投誠」的機率極低。
要投早就投了，何況之前也進行了「壓力測試」。
面對槍口，平頭哥這幫人確實內心堅定，沒有猶豫。
……
大約二十分鐘過後，迪菲亞警署的鐵皮大門出現在前方。
門口的崗亭里，兩個警員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帽子扣在臉上，露出的胳膊被曬得黝黑。
林森按了按喇叭，崗亭里的人猛地驚醒，慌忙抬起欄杆。
車剛停穩在停車場，林森就推開車門，拎著那個裝著相機的黑包快步往裡走。
法醫室在一樓走廊盡頭，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人體解剖圖。
費爾南多身份是法醫，實則相關技術工作都歸他管，洗照片這種事也是如此。
警署人員編制不夠，只能由他兼著。
林森推開門時，費爾南多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嘴裡還叼著半截沒抽完的雪茄，菸灰掉了一桌子。
聽到動靜，老頭猛地抬頭，看到是林森，慌忙把雪茄摁在菸灰缸里，站起身來。
「老大，您回來了。」
「底片，洗出來。」林森把相機里的底片抽出來，扔在桌上。
費爾南多拿起底片對著光看了看，眉頭皺了一下：「這光線有點暗，得去內室。」
「多久能好？」林森問。
「一個小時吧。」費爾南多走進內間，開始往顯影液里倒藥水，玻璃罐里的液體泛起泡沫。
「您要急的話，我快點弄。」費爾南多走過來，準備關閉內室房門。
洗照片需要暗室的環境。
「不用，弄清楚就行。」林森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回到二樓的辦公室，林森把百葉窗拉到一半，剛好能看到樓下的操場。
幾個警員正在搬東西，把一堆生鏽的鐵架往卡車裡扔，大概是要拿去廢品站換錢。
他給自己倒了杯咖啡，用的是警署里最常見的速溶粉，倒進熱水裡攪了攪，杯底沉著一層沒化開的粉末。
喝了兩口，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很沉，一聽就是卡洛斯。
果然，敲門聲緊接著響起，三下，節奏很穩：「老大，是我。」
「進來。」林森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卡洛斯閃身進來，反手帶上房門。
林森瞥了一眼窗外，走廊附近沒人。
目前能夠絕對信任的只有卡洛斯一人，其他警員還是不要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為好。
並不是說林森信不過他們，而是「養寇自重」這種事最好循序漸進，以後肯定也不可能瞞著胡安、何塞等人。
一步步來，急不了一點。
卡洛斯走到林森跟前，小聲說道：「老大，真給他們啊？兩百支AK，那可是大手筆！」
他指的是林森對平頭哥的許諾。
林森沒接話，指了指桌上的咖啡壺。
卡洛斯會意，給自己倒了杯，咕咚喝了一大口，燙得齜牙咧嘴也沒敢出聲。
林森眼皮都沒抬，聲音平穩：「我敢放人，就不怕他們反水。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有後手應對。」
卡洛斯點點頭，見林森不繼續說，也不敢多問。
「你待會兒去盯著費爾南多安那邊，他正在洗照片。」
「等照片洗好就全部送來，我會挑幾張角度合適，看不清臉但死狀夠慘的，給拘留所的馬西歐警長送去。」
「明白！屍體都燒了，加上照片，包管他們以為人早變灰了，沒人會查。」卡洛斯咧嘴一笑。
「那五個人，你在什麼地方放走他他們的？」林森的目光掃向卡洛斯。
卡洛斯拍著著胸脯保證：「老大，你放心。在我選的那地方很偏僻，以前是種植園，後來鬧蟲災，老闆跑了，現在連耗子都不去。」
林森抬眼看他：「路線？」
「從海邊繞的，沒走大路，都是小路，輪胎印過兩小時就沒了。」卡洛斯拍著胸脯。
林森點點頭：「嗯，做得好。」
卡洛斯有些沒把握地問道：「那個平頭哥，三天後真會來？」
「他會來。」林森語氣篤定，「他們缺武器，缺得要命。」
「兩百支AK的誘惑，足夠他壓下任何疑慮和恐懼，尤其是見識了我們『幹掉』他們的手段，又給他們留了活路的情況下。」
「這種交易機會，NPA的人不可能放過。」卡洛斯點點頭，表示認可：「兩百支AK，夠他們裝備一個營了。換我我也來。」
NPA屬於游擊隊，武器五花八門。
兩百支AK，外加一些土槍土炮和「萬國造」，足夠裝備一個營。
卡洛斯忽然壓低聲音：「老大，費爾南多那邊……」
「他只負責洗照片，別的不用管。」林森眼睛微眯，「你去盯著，照片一好就拿過來，別讓他多印。」
「明白！」卡洛斯轉身離去。
卡洛斯走後，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響。
林森把剩下的咖啡喝完，也起身離開。
剛走到走廊，就撞見何塞拿著個文件夾迎面走來。
何塞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警服，領口沾著點油漬。
他看到林森，立刻停下腳步，把文件夾遞過來。
「老大，筆錄弄好了，有十七個人簽了字，剩下的八個還嘴硬。」
林森翻開文件夾，裡面的紙頁有些皺，大概是被何塞攥了一路。
他快速翻了幾頁，看到上面寫著「洛佩茲少校指使運輸軍火」之類的話，字跡歪歪扭扭，簽名處按滿了紅手印。
車窗外，成片的椰子樹飛速向後掠去，樹幹上掛著一些乾癟的椰子。
林森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用力，腦子裡卻在一遍遍過著放走那五個NPA成員的細節。
風險是有的，畢竟人心隔肚皮，不可能保證NPA的人百分百不鬧出什麼「么蛾子」。
以常理推測，任何人都有可能「反水」，將林森賣了。
但林森更清楚，這事一旦成了，能換來的東西遠比風險值錢。
真要是出了岔子，他也早想好了說辭——
欲擒故縱，放長線釣大魚，這種話在「剿匪議題」上最好用，誰也挑不出錯。
當然，這是以防萬一。
林森自己判斷，平頭哥「投誠」的機率極低。
要投早就投了，何況之前也進行了「壓力測試」。
面對槍口，平頭哥這幫人確實內心堅定，沒有猶豫。
……
大約二十分鐘過後，迪菲亞警署的鐵皮大門出現在前方。
門口的崗亭里，兩個警員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帽子扣在臉上，露出的胳膊被曬得黝黑。
林森按了按喇叭，崗亭里的人猛地驚醒，慌忙抬起欄杆。
車剛停穩在停車場，林森就推開車門，拎著那個裝著相機的黑包快步往裡走。
法醫室在一樓走廊盡頭，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人體解剖圖。
費爾南多身份是法醫，實則相關技術工作都歸他管，洗照片這種事也是如此。
警署人員編制不夠，只能由他兼著。
林森推開門時，費爾南多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嘴裡還叼著半截沒抽完的雪茄，菸灰掉了一桌子。
聽到動靜，老頭猛地抬頭，看到是林森，慌忙把雪茄摁在菸灰缸里，站起身來。
「老大，您回來了。」
「底片，洗出來。」林森把相機里的底片抽出來，扔在桌上。
費爾南多拿起底片對著光看了看，眉頭皺了一下：「這光線有點暗，得去內室。」
「多久能好？」林森問。
「一個小時吧。」費爾南多走進內間，開始往顯影液里倒藥水，玻璃罐里的液體泛起泡沫。
「您要急的話，我快點弄。」費爾南多走過來，準備關閉內室房門。
洗照片需要暗室的環境。
「不用，弄清楚就行。」林森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回到二樓的辦公室，林森把百葉窗拉到一半，剛好能看到樓下的操場。
幾個警員正在搬東西，把一堆生鏽的鐵架往卡車裡扔，大概是要拿去廢品站換錢。
他給自己倒了杯咖啡，用的是警署里最常見的速溶粉，倒進熱水裡攪了攪，杯底沉著一層沒化開的粉末。
喝了兩口，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很沉，一聽就是卡洛斯。
果然，敲門聲緊接著響起，三下，節奏很穩：「老大，是我。」
「進來。」林森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卡洛斯閃身進來，反手帶上房門。
林森瞥了一眼窗外，走廊附近沒人。
目前能夠絕對信任的只有卡洛斯一人，其他警員還是不要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為好。
並不是說林森信不過他們，而是「養寇自重」這種事最好循序漸進，以後肯定也不可能瞞著胡安、何塞等人。
一步步來，急不了一點。
卡洛斯走到林森跟前，小聲說道：「老大，真給他們啊？兩百支AK，那可是大手筆！」
他指的是林森對平頭哥的許諾。
林森沒接話，指了指桌上的咖啡壺。
卡洛斯會意，給自己倒了杯，咕咚喝了一大口，燙得齜牙咧嘴也沒敢出聲。
林森眼皮都沒抬，聲音平穩：「我敢放人，就不怕他們反水。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有後手應對。」
卡洛斯點點頭，見林森不繼續說，也不敢多問。
「你待會兒去盯著費爾南多安那邊，他正在洗照片。」
「等照片洗好就全部送來，我會挑幾張角度合適，看不清臉但死狀夠慘的，給拘留所的馬西歐警長送去。」
「明白！屍體都燒了，加上照片，包管他們以為人早變灰了，沒人會查。」卡洛斯咧嘴一笑。
「那五個人，你在什麼地方放走他他們的？」林森的目光掃向卡洛斯。
卡洛斯拍著著胸脯保證：「老大，你放心。在我選的那地方很偏僻，以前是種植園，後來鬧蟲災，老闆跑了，現在連耗子都不去。」
林森抬眼看他：「路線？」
「從海邊繞的，沒走大路，都是小路，輪胎印過兩小時就沒了。」卡洛斯拍著胸脯。
林森點點頭：「嗯，做得好。」
卡洛斯有些沒把握地問道：「那個平頭哥，三天後真會來？」
「他會來。」林森語氣篤定，「他們缺武器，缺得要命。」
「兩百支AK的誘惑，足夠他壓下任何疑慮和恐懼，尤其是見識了我們『幹掉』他們的手段，又給他們留了活路的情況下。」
「這種交易機會，NPA的人不可能放過。」卡洛斯點點頭，表示認可：「兩百支AK，夠他們裝備一個營了。換我我也來。」
NPA屬於游擊隊，武器五花八門。
兩百支AK，外加一些土槍土炮和「萬國造」，足夠裝備一個營。
卡洛斯忽然壓低聲音：「老大，費爾南多那邊……」
「他只負責洗照片，別的不用管。」林森眼睛微眯，「你去盯著，照片一好就拿過來，別讓他多印。」
「明白！」卡洛斯轉身離去。
卡洛斯走後，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響。
林森把剩下的咖啡喝完，也起身離開。
剛走到走廊，就撞見何塞拿著個文件夾迎面走來。
何塞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警服，領口沾著點油漬。
他看到林森，立刻停下腳步，把文件夾遞過來。
「老大，筆錄弄好了，有十七個人簽了字，剩下的八個還嘴硬。」
林森翻開文件夾，裡面的紙頁有些皺，大概是被何塞攥了一路。
他快速翻了幾頁，看到上面寫著「洛佩茲少校指使運輸軍火」之類的話，字跡歪歪扭扭，簽名處按滿了紅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