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轉移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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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轉移目標

  湯姆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馬車,臉上重新換上了那副謙卑恭順的模樣。

  當車廂的帘子再次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時,他才轉身,快步向著霍爾曼的帳篷走去,準備將那份剛剛才拿到的情報,送還給他的老闆。

  他剛剛從陳默口中得到的「真相」一扳倒米勒和漢弗萊的關鍵,竟然是一場針對考德威爾法官的彈劾陰謀!

  這個情報太過重大,其重要性,甚至遠超他之前送出的所有信息!

  他剛剛寄出的那封信,已經不夠完整了。

  他必須立刻用最快的速度,將這個核心的情報,再次傳遞出去!

  這足以讓他背後那位神秘的僱主,徹底洞悉這東方人的所有底牌!

  但問題是,他剛剛才以「給家裡寄信」為由離開過一次。

  如果短時間內再次前往郵局,必然會引起懷疑。

  更何況,驛站的郵政馬車每天只有一班,今天南下的那一班,恐怕早已出發了。

  他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讓他合情合理地脫離隊伍,擁有足夠自由時間的完美理由。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從他那顆冰冷而又果決的心中,悄然滋生。

  湯姆走在返回霍爾曼帳篷的路上,腳步「不經意」地,靠近了營地中央那堆燃燒正旺的篝火。

  幾個商隊的夥計正圍著火堆,燒著一鍋熱水,準備給馬匹餵食一些熱的草料。

  就在他與其中一個端著水桶的夥計擦肩而過的瞬間,湯姆的腳下,突然被一塊石頭絆了一下。

  「啊!」

  他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整個身體都失去了平衡,跟踉蹌蹌地向著那口裝著滾燙開水的鐵鍋倒了下去!

  「小心!」

  周圍的夥計們發出一陣驚呼,但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嘩啦——!」

  伴隨著一聲皮肉被灼燒的「滋啦」聲和一陣滾燙的蒸汽,大半鍋的開水,都結結實實地潑在了湯姆的小腿和腳背上!

  「啊—!!!」

  這一次,不再是偽裝。

  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瞬間劃破了整個營地的寧靜!

  湯姆抱著自己的腿,在地上瘋狂地翻滾著,他那張平日裡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上,此刻因為劇痛而徹底扭曲,冷汗和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怎麼回事?!」

  霍爾曼第一個從帳篷里沖了出來,當他看到地上那個如同被剝了皮的龍蝦般慘叫的湯姆時,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暴怒和厭惡。

  「廢物!你這個沒用的廢物!」霍爾曼上前,甚至沒有去扶他,只是用腳尖踢了踢他的身體,破口大罵,「走路都能被開水燙了?!我養你有什麼用?!商隊裡不養沒用的殘廢!」

  周圍的護衛和夥計們也圍了上來,看著湯姆那已經迅速紅腫,甚至開始起泡的小腿,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老闆————我的腿————我的腿動不了了————」湯姆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充滿了真實的痛苦和絕望,「我————我恐怕沒法再跟著商隊趕路了————」

  霍爾曼看著他這副模樣,臉上的厭惡更濃了。

  他正準備下令,將這個「累贅」直接扔在這個驛站自生自滅。

  然而,就在這時,陳默那輛始終安靜的馬車裡,再次傳出了那個平淡的聲音.=

  「霍爾曼先生,既然你的夥計受了傷,就讓他在這裡休養一天吧。我們先走,讓他明天自己想辦法跟上來。」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在為湯姆求情,但語氣里,卻充滿了對一個下等僕役死活的漠不關心。

  霍爾曼聽到陳默發話,雖然表現不耐,但也不敢公然違抗。

  他只能恨恨地對著地上的湯姆啐了一口:「聽到了嗎,廢物!陳先生為你求情了!你就在這裡等死吧!明天要是跟不上隊伍,你就自己去餵郊狼!」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個麻煩,轉身開始催促其他人立刻收拾行裝,準備出發。

  湯姆趴在地上,看著商隊在霍爾曼的催促下,重新緩緩啟動,漸漸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他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上,卻勾起了一絲得逞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用一條腿暫時的痛苦,換來了寶貴的時間和空間。

  半小時後,驛站那間簡陋的客房裡。

  湯姆齜牙咧嘴地為自己那條被燙得通紅的小腿,塗抹上從雜貨鋪老闆那裡買來的劣質藥膏。

  然後,他才從懷中,取出了一套他作為平克頓探員,隨身攜帶的特殊工具一小瓶無色無味的隱形墨水,和一支特製的鵝毛筆。

  ——

  他再次鋪開信紙,用同樣的手法,將那個最新的情報,隱藏在了一封看似普通的家信之下:「前報有誤,情況緊急更新。目標內部矛盾為偽裝,真實計劃已探明:

  H.(漢弗萊)的政治盟友正策劃彈劾C.(考德威爾)法官,欲從法律層面推翻N.S.M.(北極星礦業)拍賣結果。

  目標C.M.(陳默)此行前往蒙特雷的真實目的,是尋求M.G.(軍事總督)的政治庇護,以保全其非法所得。

  此為核心計劃,建議立刻在蒙特雷布控,在其與M.G.接觸之前,製造障礙,破壞其結盟可能。」

  寫完,他將信紙用微火烤乾,那些由特殊藥水寫下的字跡,便徹底消失無蹤。

  他將這封關係著無數人命運的信,交給了今天唯一一班北上的郵政馬車。

  他知道,最多兩天,這份情報,就會出現在舊金山,出現在他背後那位神秘僱主的桌案上。

  而他,則只需要在這裡,安安靜靜地「養」上一天傷,然後再不緊不慢地,去追趕那支商隊。

  馬車隊重新踏上了通往蒙特雷的漫漫長路。

  車廂內,氣氛壓抑而又安靜。

  霍爾曼在確認湯姆那個「廢物」已經被遠遠地甩在身後之後,才找了個藉口,掀開帘子,走進了陳默所在的馬車。

  「先生,」他一進車廂,就立刻壓低了聲音,臉上的傲慢和不耐煩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憂慮,「那個湯姆,已經按照您的計劃留下了。但是————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陳默正閉目養神,聽到他的話,睜開了眼睛,平靜地看著他。

  霍爾曼被他那雙眼睛看得有些發毛,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說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擔憂:「先生,您確定,漢弗萊之前的那些政治盟友,真的不會像我們故意透露給湯姆的假情報那樣,去彈劾考德威爾法官嗎?」

  他搓著手,焦急地分析道:「我雖然不懂政治,但也知道牆倒眾人推」的道理。漢弗萊雖然倒了,但他在議會裡的勢力還在!萬一他們真的狗急跳牆,聯合起來彈劾法官,那我們————我們好不容易拿下的北極星礦業,豈不是又會變得岌岌可危?」

  他提出的,是一個完全合乎邏輯的危險。

  然而,陳默聽完,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意外或緊張。

  他搖了搖頭,平靜地反問道:「霍爾曼先生,你覺得政治是什麼?」

  霍爾曼愣住了。

  「政治,是一門關於利益的生意。」陳默沒有等他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漢弗萊的那些盟友,他們之所以會結盟,不是因為他們有多麼深厚的友誼,而是因為他們有著共同的利益。」

  「現在,漢弗萊這艘船已經沉了,而且還可能拖著米勒一起,沾上了一樁謀殺法官孫子的驚天命案。」陳默的眼中,閃爍著冰冷而又理性的光芒,「你覺得,在這種時候,那些聰明的盟友」們,他們最想做的,是去救一條正在下沉的破船,還是去搶奪那條船上還沒有沉下去的貨物?」

  霍爾曼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他那顆屬精明大腦,瞬間就想通了這其中的關鍵!

  「他們————他們不僅不會去救漢弗萊,反而會第一個衝上去,和他撇清所有關係,然後————然後去瓜分他倒台後留下的政治真空和利益!」

  「沒錯。」陳默點了點頭,「彈劾一位正在因為喪孫之痛而陷入暴怒,手握司法大權的地方法官?這是一筆風險巨大,卻又沒有任何收益的虧本買賣。我相信,薩克拉門托的那些紳士們,遠比我們想像的要聰明得多。」

  霍爾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雙精明的眼睛裡,只剩下了無盡的敬畏。

  「先生,我明白了。」霍爾曼由衷地感嘆道,「在您眼中,整個薩克拉門托,就像一本被您翻開了的帳本,每一筆利益的流向,都清清楚楚。」

  「所以,」陳默將話題拉了回來,語氣變得嚴肅,「我們那個看似真實的假情報,才是一個最完美的煙幕彈。它會讓湯姆背後的那隻黑手,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薩克拉門托那場根本不會發生的彈劾案上。」

  他掀開車窗的帘子,看著外面那條通往加州權力中心,漫長而又顛簸的道路,緩緩說道:「而我們,則可以趁著這個時間窗口,安安穩穩地抵達我們真正的戰場。」

  「蒙特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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