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誰?古羅馬的正統繼承者?(8k加更,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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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鴉!」

  白舟驚呼出聲,驟然從床上驚坐而起,脊背冷汗涔涔滲出。

  昏暗的光線里,安然無恙的鴉正一臉古怪的看著他:

  「做噩夢了?喊得那麼大聲,就像……像見了鬼似的。」

  鴉的聲音略帶沙啞,柔聲的語氣帶著安慰,就像做噩夢喊媽媽的孩子被媽媽哄著重新入眠。一然而這也正是鴉表情古怪的原因。

  做噩夢的白舟醒來下意識喊的名字竟然是自己……原來自己在白舟的心目中這麼重要,這麼值得依賴?不知為何,鴉的心底泛起些許漣漪。

  一一儘管這小小心池的漣漪很快就被白舟挺著大糞叉子胡亂攪渾。

  「因為我做噩夢的對象就是你啊!」

  白舟老實回答,看向鴉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線中仍難掩驚怖,「你不知道我看見了什麼!」

  黑暗深處,鴉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動兩下,「做夢夢見淑女可是極不禮貌的事情。」

  「尤其是……還是噩夢!」

  雖然不禮貌,但鴉多少能夠理解正值青春期的男生會夢見青春靚麗的少女,只怪他們朝夕相處而且她鴉生得實在美麗……但做噩夢是什麼意思?

  我問你噩夢是什麼意思?!

  不僅不禮貌,而且還很侮辱人!

  但當鴉的視線越過黑暗,看清白舟此刻似是慌神、似是無助的臉龐時……

  她又蹙起眉頭,聲音不自覺變得輕淺。

  「白舟,你究競看見了什麼?」她柔聲問道。

  「我……」白舟轉頭看了過來。

  那張總能保持鎮定、哪怕裝也能裝出平靜的臉龐,這會兒帶著遮掩不住的不安和後怕。

  他的眼睛在黑暗裡發光,死死盯住不遠處絲帶上少女的身影,像是生怕少女的身影在視線里忽然消失。「我……」他的目光緊緊放在鴉的身上,回答的聲音很輕很輕。

  「我看見你死了.……」

  「所以,你夢見了一具女屍,樣貌看起來和我一模一樣?」

  燈光打開,鴉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盤坐在絲帶上面。

  「白色的大地?全是坑洞,還有戴著荊棘冠冕的「我』?」

  坐在床邊的白舟點頭。

  「可我從來沒見過那種地方,更別說什麼戴著荊棘冠冕。」

  說話間,鴉將目光落在白舟手上的荊棘指環,「如果是這頂王冠的話……我和它就更沒多少關係才對了「這是一件古董,但我又不是什麼詐屍的木乃伊。」

  「而且……」

  「我不是死人。」鴉認真看著白舟,「雖然我目前的狀態有些奇妙,連我自己都摸不准情況……但我確信自己還活著。」

  「能呼吸,能活動,會說話,體溫時刻保持溫熱的四十二度二一」少女的語氣肯定,「我符合活著的一切定義!」

  「那我夢見的……」白舟回想起自己的夢。

  過於清晰的夢境讓人驚恐,那種冰冷死寂的感覺仿佛身臨其境,骨灰一樣的白色砂礫堆砌在腳下,彼時的白舟覺得自己像是失重一般找不到身體的重心。

  「不是我。」鴉搖頭,「至少我從來沒有過那樣的經歷。」

  不是鴉?

  那就是羅馬女皇伊琳娜?

  一個和鴉長的一模一樣的伊琳娜?

  也不對啊……

  別人也就罷了,白舟可是通過遺言的碎片見過伊琳娜的模樣長相,雖然十分漂亮,但比鴉還差了一點,而且西聯邦人種的深邃五官和鴉完全不是一個風格。

  從黃金巨手出現開始,伊琳娜的面貌身形就變得模糊。

  主角在一刻開始更換。

  「你和那位伊琳娜女皇……」白舟試探著詢問,「有什麼關係嗎?」

  「至少在我的記憶里,我家族和西聯邦完全沒有關係,是徹頭徹尾的東聯邦血裔。」

  鴉面無表情地說著,眼底流露一閃即逝的嫌棄,「那幫老頭子,對血脈的純淨度可是相當重視的。」說著,鴉面帶思索看向白舟戴在手上的指環,「或許是這頂王冠,在向你傳遞某種預警,就像預知夢一樣。」


  「類似的事情在神秘世界不算罕見,有人在夢中見到一座蠕動的血肉山脈,睜開眼時已經被莫名召喚到大西洋的荒島之上,位於一座廢棄的石頭神殿之中。」

  她說:「神秘世界太過玄奇,人在做夢的時候就像頭頂插了一根來者不拒的天線,某些冥冥的感召會被夢境接收,引來某些神秘力量的侵襲。」

  「為此,有些學派乾脆提倡不休不眠,或是研究出在夢境中封閉自身的儀式。」

  鴉繼續說道:「目前你遭遇的情況,不能排除是某些神秘的感召在某一刻與王冠的輻射達成共振,嘗試對你侵擾……只是化作了你最熟悉的我的模樣,方便給你帶來更深的心理衝擊。」

  「但也有一種可能一就是王冠為你發來了某種示警,提醒你在不遠的未來需要保持警惕。」說著,鴉驚奇地目光看向白舟手上的指環:

  「我知道這件黑箱可能不普通,但我還真沒想到,這頂王冠還有警示未來的神異。」

  這王冠神奇的地方還多著呢……

  白舟心裡泛起嘀咕。

  但是

  「預知夢?」

  白舟倏地皺眉,「那豈不是說,你可能會遭遇到危險?」

  「也許是,但也可能只和你自己有關。」鴉聳肩,打了個嗬欠,「什麼人都看不見我,我不能直接干涉現世的同時一一也沒人能影響到我。」

  說著,她微微眯起眼睛,略帶沙啞的聲音在宿舍里微微擡高,「如果真有人能對我造成威脅,我還真想知道它是何方神聖。」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她似是想到了什麼,抿起嘴唇,沒有溫度的表情凜冽起來。

  「如果這件事的確和我有關,那就說明某些事情來得比我想像更快……但我並非沒有準備。」鴉的聲音停頓下來。

  她轉頭看向白舟,目光複雜地認真開口:

  「你要儘快成長起來啊……白舟。」

  白舟心頭一凜。

  「本來還覺得能稍微鬆一口氣了。」白舟的眼睛眨巴兩下,「現在看來,命運果然還在後面拎著刀追我們。」

  白舟有一種感覺。

  如果這件事真與鴉相關。

  那麼,鴉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的幕後真相,或許就快要浮出水面。

  一但白舟也聽出鴉未說出口的隱意。

  現在的白舟,實力還不足以消化那些信息,更沒辦法插手那種層次的事情。

  現在可不是豪情壯志說漂亮話的時候,白舟反而顯得有些沉默。

  即使被人滿城追殺亡命天涯的時候,白舟都能樂嗬嗬地苦中作樂……但是現在?

  鴉需要白舟。

  白舟從未像現在這樣渴求過實力。

  實力!

  變強!

  摸索著手指上的荊棘指環,這一刻白舟想到誅羅紀,想到特洛伊文明和希羅帝國,想到手腕上的祭壇標誌以及過往種種遇見過的遺言……

  用白舟最近在聽海學到的某句話來說,就是

  他需要開更大的掛!

  ……這一夜,白舟沒再休息。

  坐在冰冷還碚屁股的水晶球上,白舟閉眼冥想。

  靈性在體內流轉,他推演了一夜《基礎九斬》,嘗試從中找出通往6級的道路。

  不過,首先。

  他要搞清楚晉升6級的關鍵,「神」,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翌日。

  早上七點,天光大亮。

  採用最新型空氣淨化裝置的黑箱特管署總部,即使處於地下基地也能感受到清晨的空氣新鮮,流動的微風格外自然,就連種在路邊的花朵都帶上晶瑩剔透的露珠。

  整座基地頗具氣派,就連地面都清一色採用特殊的複合材料,兼具石頭的硬度和塑料的靈活性,一塵不染呈現肅穆的灰黑色彩。

  等到冬天天寒地凍,走路不穩的老年人走在這些地板上面,恐怕會被摔的滿地找牙,有效減輕特管署養老負擔。

  一棟棟大門緊閉的神秘建築看著都有六七層高,不高也不低,簇擁著中間的鐘樓呈現環形布局。高大的鐘樓下,有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正在第十八套廣播體操《聯邦在召喚》的循環聲中,擡手扭屁股整齊做操。


  「一!二!三!四!」

  口號吆喝聲響起,同時還有整齊劃一的腳步聲踩著地板路過。

  「啪、啪、啪……立定!」

  剛入職一個多月的學員們整齊排列,每個人都穿著貼身的作戰服,周邊牆上到處刻著獨居特管署特色的口號標語。

  「都精神點!」

  拎著箱子的中年人頭也不回,聲音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菜鳥們,今天,主要是帶你們參觀一下特管署總部的環境。」

  男人一身洗得發白的西裝,胸前戴著p6級胸牌,手上還提著一口銀白色的金屬手提箱,箱子側面烙印著被鎖鏈縛住的十字架圖標。

  他懶洋洋地訓話,言語間的傲慢幾乎溢於言表,但這些已經經歷一個多月地獄訓練的學員們早就習慣了教官這幅模樣。

  菜鳥不配擁有人格,受訓期間的學員們甚至只有編號沒有姓名。

  「回去以後記得寫新的報告,交給各組組長收齊……」

  男人正訓著話,遠處倏地有個穿棕色西裝的禿頂男人拿著一根長長的撈魚網路過,一邊怪叫著一邊追逐幾隻在空中漂浮遊走的半透明水母。

  「別跑!站住!我叫你站住你耳朵聾嗎!」

  本應該生長在水中的水母,這會兒就這麼詭異地飄在空中遊走,電弧在觸手間若隱若現,幾乎凝成實質,讓人望而生畏。

  「劈里啪啦……」水母所過之處,帶著一股燒焦的臭味,人群紛紛避散,對半透明的水母如懼蛇蠍。可穿著棕色西裝的禿頂男人,一邊狂吼一邊健步如飛,每隨便邁出一步就跨越十幾米距離,可怖的氣勢彌天漫地,手中漁網蓄勢待發。

  仔細看去就會發現,跑在前面的水母們就跟被保安追趕的翻牆逃學生似的,觸手仿佛賽龍舟的選手瘋狂划槳,一路玩命似的撒丫子狂奔。

  轉眼功夫,人和水母就呼嚎著路過小半座基地跑去遠處,變成模糊的小點。

  ………那是後勤處的葛處長。」中年人面不改色,向著後輩們介紹道。

  「【會說話的水母】,是被律令廳鑑定為F級的神秘生物,一百二十年前被發現於倒影墟界,食用後可以開發大腦耳聰目明,作為材料製作的魔藥可用於幫助命理覺醒,十分珍惜。」

  「目前,葛處長正在實驗對其小規模人工養殖……如果能夠成功,將會是十分偉大的研究成果,整個特管署都會因此收到天京的重大嘉獎。」

  「當然,這其中風險同樣很大一一一群F級神秘生物意味著它的破壞力和危險性也是F級,相當於許多口同級黑箱,一不小心就會有人死亡!」

  說著,中年人嚴肅地對著眾人說道:「但像是這樣的事情,在特管署,在我們總部比比皆是。」「每個實驗室,每個部門,具體到每位正式專員,都有自己重要的事要忙一」

  他的目光堅定,表情虔誠;

  「記住,菜鳥們,我們要做的事,無上榮耀!」

  「無上榮耀!」學員們的呼吸變得粗重,站立筆直的同時表情熱切,在筆記本上字跡潦草的匆匆記錄著。

  「這是黑室管理處,黑箱特管署最重要的地方,沒有之一。」

  「這是武器庫,收納各式非凡武器,其中附魔的精尖裝備超出你們的想像,後續我會帶你們一一認識。」

  隊伍行進在基地中,領頭的中年人一一介紹過去,表情始終嚴肅,時不時就有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巡邏隊伍路過:

  「這是孵化室,具體作用你們無需了解,P6級以下專員無權限踏足。」

  「這是訓練場,你們最近每天在這裡滾泥坑,應該就不需要我多講了。」

  「這是;……」

  「我們控制、我們封禁、我們保護……」

  最後,他講出讓一眾「菜鳥」們呼吸愈發粗重的話語:「這就是隱藏在世界背後的真實!」如果白舟在這兒,或許就會覺得這一幕相當眼熟,甚至大概率會因此想起某位故人。

  「至於這裡………」

  中年男人帶著隊伍駐足到一座氣派的大廳之外,穿著風衣或是西裝、胸牌級別全都不低的專員們夾著文件拎著金屬箱子在門口來來往往行色匆匆。

  站在門外遙遙看去,能夠看見大廳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任務列表和後綴的狀態標識。


  【已接取】、【執行中】、【未接取】、【待歸檔.……

  「這裡就是辦公大廳,高級專員可以在這裡接取任務,完成任務獲得的貢獻值可以換取晉升資源,非常重要。」

  「以及,我必須提醒你們,等到特訓期結束,要時刻注意穿著制服並佩戴胸牌。」他嚴肅著環視眾人訓話,「這是你們的命!也是你們在這座基地里唯一的身份辨識!」

  「一不然,如果被風紀糾察隊發現著裝問題,嚴懲不貸!甚至在某些禁區會被當做可疑人員直接逮捕擊斃!」

  這話說得極其嚴重,讓一眾學員心頭髮慌。

  「報告!」這時,有人高聲喊道。

  中年男人皺起眉頭看了過來,想要看看是哪個刺頭:「講!」

  「那個人」眼神帶著桀驁的寸頭學員擡手指向某個方向,「那個人,為什麼可以不穿制服,隨意行走在總部基地?」

  「怎麼可能………」

  中年人愣了一下,順著寸頭學員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走廊拐角處,正有一道人影,不緊不慢地搖晃路過。

  何止是沒穿制服,那人看著年歲不大,也就是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身白色的松垮睡衣,兩手抄著睡褲口袋,就這麼「叭噠叭噠」拖遝著拖鞋迎面走來。

  他的走路姿勢吊兒郎當,在一眾連走路都要踏著正步的巡邏隊伍中顯得格格不入,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和濃重的黑眼圈,佝僂著腰步履蹣跚。

  渙散的目光虛無地落在前方的空氣里,走神的少年像是還沒睡醒,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站軍姿的學員隊伍和中年人一起默默注視著他的身影,目光跟著他的身影移動,然而這位從始至終沒往身旁的隊伍看過一眼。

  簡直是目中無人。

  他與學員隊伍擦肩而過。

  像個遊蕩在基地里的幽靈。

  一但其實更像是個街溜子。

  恰在這時,有一支肩膀掛著「風紀」臂章的隊伍踏著正步路過,看見了男人。

  「這人要倒霉了。」

  想起基地里關於風紀糾察的可怕傳聞,學員們心裡不約而同打個寒顫,泛起嘀咕。

  可是。

  「敬禮!」

  伴隨一聲嚴肅大喝,帶著鋼盔全副武裝的風紀糾察們立定在了原地,一聲大喝朝著那位穿睡衣的「街溜子」齊刷刷擡手敬禮。

  在這些風紀糾察一向傲慢而一絲不苟的臉上,學員們看見了他們從未見過的尊敬表情。

  「歙?」

  白舟茫然回神,轉頭看了過去,忙不迭將手從睡褲口袋裡掏出,訕笑著朝風紀糾察們回禮:「大家辛苦了!」

  「嗡……」命理空間中的【天樞】始終維持運轉,白舟每一秒鐘都有無數道思維靈光在腦海深處閃爍。基礎九斬第六斬的推演隱約有了頭緒,現在正是關鍵時刻。

  等到風紀糾察離開,白舟就拖遝著拖鞋繼續向前邁步,無視旁人的目光,朝著食堂走去。

  默然的學員隊伍看著白舟遠去的背影,絞盡腦汁想不明白,那人看著比自己更加年輕,但為什麼人與人之間的差距能夠大到這個程度。

  這就是黑箱特管署嗎?名義上三令五申強調風紀和制度,其實特權橫行肆無忌憚,真是讓人失望……「你們……」中年人憋了半天,才終於憋出一聲怒喝,「你們不一樣!」

  「和他比?你們知道他是什麼人,你們能和他比!」

  唾沫橫飛,中年男人指著學員們的鼻子罵出聲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他叫白舟!你們明白這兩個字在聽海的意義嗎!連我在他面前都什麼都不是!」

  「如果你們能像他一樣,別說穿不穿這身勒得慌的制服了!」他扯了扯自己衣領上的領帶。「整個特管署都得供著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用打卡,不用出勤,想去哪去哪,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向他學習,你們這些菜鳥,未來哪怕能有他十分之一的成就一」男人對著懵懂的學員們嘶聲吼道,「我都為你們驕傲一輩子!」

  話語點到為止,男人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

  時間緊任務重,「菜鳥」們對特管署的參觀完畢,他們要繼續開始嚴苛的訓練……聽說今天下午還會有個新人前來報導,中途加入學員的隊伍一起受訓。


  只是一顆種子已然種下。

  少年那道懶散離去的神秘背影,還有不可一世的風紀糾察們露出的尊敬肅然的表情,都給這些稚嫩的學員們留下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

  他們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白舟」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麼。

  但他們記住了今天,記住了這一刻的畫面。

  伴隨他們未來在特管署內部的晉升,他們會慢慢了解到那個男人做過的事情。

  但他們越是強大,越是知道的更多,那道背影沒有變得更加清晰,反而越來越遠,越來越高,越是對那道難忘的背影高山仰止,視作一生追逐的目標。

  儘管……那道高山本身,大概對他們完全沒有過任何印象。

  就像風從溪流上吹過,無意間掀起溪面波瀾,無意間搖晃林木枝丫,無意間讓某片葉子落入水中,隨著嘩啦的溪流漂向遠方。

  風遠去了。

  可樹葉還在搖。

  河水還在流。

  那些被風吹過的地方,從此和別處不太一樣。

  人們管這個,就叫「影響」。

  「基礎九斬第六斬,和前幾斬好像不太一樣啊………」快到食堂的時候,白舟終於發現推演出門道。白舟之前修習的基礎前五斬,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完整的,圖譜怎麼畫,白舟就怎麼練,只要按部就班就能練成。

  然而,從第六斬開始,那些圖案里講述的就不再是「怎麼砍」,而是「為什麼這麼砍」,是在向白舟闡述技巧背後的道理。

  當白舟能夠把這些道理融會貫通,他就大概完成了從「意」到「神」的過渡,從刀中有意過渡至刀中有神。

  但有一個問題一

  基礎第六斬有本質道理而無具體形態,這就導致了白舟還需要一個具體的框架,將基礎第六斬融入其中,變成獨屬於自己的基礎第六斬。

  「或許,這才是《基礎九斬》之所以叫《基礎九斬》的關鍵。」白舟豁然開朗。

  「不只是因為《基礎九斬》還可以是《基礎九拳》、《基礎九劍》,更因為到了後面,《基礎九斬》還可以融合秘技,將其變成具備《基礎九斬》特色的獨家秘技!」

  每個修習者走到後面,使出的《基礎九斬》都會大不相同,威力和特色自然也有高有低。

  一或許,這本就是一套博大精深的非凡總綱!

  白舟現在好比是持有最好的特製汽油,燒起來勁特大,但卻還需要一個燃燒汽油的發動機。只要對著發動機注入汽油,二者的融合就能產生質變,達發揮一加一遠遠大於二的功效。

  一句話概括,白舟需要一套【冒險者】途徑的秘技。

  不一定是蘊含「神」之奧妙的6級秘技,只要是該途徑的秘技,有足夠強大的特色即可。

  因為「基礎九斬」已經有最關鍵的東西了。

  如果白舟手裡還有一套類似【月燼誓聖斬】的冒險者途徑的秘技,他就可以直接拿來使用,變成【基礎月燼誓聖斬】。

  名字基礎,實際威力就非常不基礎。

  「找一套【冒險者】途徑的秘技……」白舟琢磨著。

  「在不限制具體級別的情況下,雖然有點難度,但姑且可以努力一下。」

  在現世里指望找到【冒險者】途徑的秘技,似乎是不太可能了。

  但白舟可以從希羅帝國下手一一確切的說,是白舟打算在希羅帝國隨機選取一名幸運觀眾獻祭,拿來換取特洛伊的秘技獎勵。

  「希望那名幸運觀眾會喜歡特洛伊歷史寬廣的懷抱。」白舟心裡想到。

  思索間,白舟已經走上階來到乾淨整潔的食堂。

  頭頂的風扇呼呼轉動,空調冷氣開的很足,寬敞的食堂分了五樓,各種早餐一應俱全,白舟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徑直走向胡辣湯的窗口。

  最初白舟喝不慣這個,但劉大哥走了以後,白舟反而會偶爾想念胡辣湯的味道。

  尤其是現在,身處相似的特管署基地,看見一群做操的研究人員、稚嫩受訓的學員和巡邏的持槍士兵,白舟的心裡莫名變得有些複雜。

  然而,當白舟捧著胡辣湯來到座位上時,他終於發現自己心頭一直隱約覺得奇怪的地方究竟在哪兒。這麼大的基地,這麼多成員,吃早飯竟然不需要搶座位?


  白舟揉了兩下被黑眼圈環繞的眼睛,環顧四周,發現在食堂吃早飯的幹員寥寥無幾。

  是特管署的大家都沒什麼吃早飯的習慣,還是他們另有小灶?

  「吸溜溜……」白舟一邊溜著碗邊喝胡辣湯,一邊隨意地想著這個問題。

  「找到你了,白舟!」

  這時,一道白舟熟悉的聲音傳入耳畔。

  是寶石魔女。

  戴著假面的身影風風火火,在本就沒幾個人的食堂里格外吸引視線。

  「這麼早就過來了?」白舟和寶石魔女打起招呼,「要不要一起吃點兒?」

  反正免費。

  特管署的食堂,不用自己花錢。

  「你怎麼還在這兒吃東西呢?」寶石魔女走近過來,翻個白眼,「特管署總部的精英和高層都去中央廣場了,你不一起過去看看?」

  「聚在廣場上幹什麼呢?把洛家人抓過來舉辦燒火典禮嗎?」白舟「哢噠」一聲咬了口外酥內軟的油條,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如果是後者的話……白舟倒還真有點兒興趣。

  「是有大人物來了!」寶石魔女嚴肅起來,說的內容卻讓白舟興趣泛泛。

  「近期有來自西聯邦霧都的交流代表團來到聽海,已經去過律令廳、異常調查局一一今早剛剛蒞臨特管署。」

  「霧都啊!西聯邦都市圈排名前五的超大型都市圈!放眼全藍星都排在前十!」

  「哦…」白舟埋頭啃著油條。

  這剛出鍋油條就得蘸著胡辣湯吃,真香啊。

  再不吃,油條就要軟了。

  「而且不僅如此。」

  寶石魔女描述著:

  「他們組織了年輕一輩的友好交流。」

  「領頭者是一位來自霧都的年輕的大人,那位殿下號稱是千年前極盡輝煌的古羅馬的正統繼承者!」寶石魔女看起來很有興致,不知為何,她似乎對此有著別樣的興趣:

  「真的不去圍觀一下嗎?這可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連律令使都要小心作陪。」

  .……」白舟捏著油條的手在胡辣湯碗邊停滯下來。

  誰?

  古羅馬?

  古羅馬的正統繼承者?

  白舟的眼睛眨巴兩下。

  接著,他就聽見寶石魔女又說:

  「據說,這次交流切磋的彩頭,也是這位殿下拿出來的。」

  「是其近兩年從羅馬古文明廢墟中親手挖掘出來的、【冒險者】途徑的殘缺秘」

  「一【千刃渦漩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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