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少女的烏雲,被風風火火的悍匪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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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少女的烏雲,被風風火火的悍匪洞開(6k)

  初秋的聽海市,總是陰雨連綿。

  每逢這種天色無常的陰沉季節,市民們的心情往往也被影響,時常抱怨天氣甚至破口大罵。

  但今年不同。

  接連不斷的聽海爆炸案件,讓每個聽海市民的神經都為之緊繃。

  今天北城一次,明天西城一次,誰也不知道下次爆炸會不會發生在自己身邊。

  雖然新聞已經有過闢謠,聲稱一切只是沼氣泄露,但這爆炸未免太頻繁了些。

  種種反常的表現,讓整個城市上下都惶恐不安,流傳各種風言風語。

  有說是西聯邦來了一夥蠻子流民的,有說是聽海大學某個腦子有問題的狂人科學家乾的,也有說是超能力者在激情光波對轟的。

  還有人信誓旦旦說自己看見了外星人,外星的軍隊要奴役聽海市的人類,為了讓人類感受到被奴役的恐怖,他們要對人類實施可怕的每周工作5天且每天工作8小時的制度。

  ……總而言之,似乎那些在網絡上討論得熱火朝天的人們,寧願猛烈敲擊鍵盤討論各種天方夜譚的陰謀論,也不願意相信官方給出各種明確證據的闢謠說法。

  這算一種明智,還是某種愚鈍呢?

  但也不怪他們,聽說議院熱線都被打爆,完全打不進去。

  在這種仿佛風雨飄搖的日子裡,每個人都為之緊張,就連學生們上學放學都多了許多家長貼身接送。

  而像方曉夏這種找不到任何歸屬感的邊緣少女,沒有老師在乎也沒有朋友一起上學放學的獨行者,就更是惶惶不可終日了……

  這一夜,23:40,風雨飄搖。

  帶著些海風腥鹹的雨夜,連綿不斷的腐蝕著閃爍霓虹的建築,黑暗將城市中一處處光亮吞沒。

  白熾燈光下,穿著大嘴猴睡衣的少女抱著細瘦的雙腿蜷縮在擺滿公仔玩偶的小床上,身旁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精裝版《美麗的瓦希麗薩》。

  書籍泛黃,邊角磨得有些褪色,可見少女已經看過這書不知多少次。

  這是本很有名氣的童話,講的是倍受繼母和姐姐們刁難的女孩瓦西里薩,在母親留下的魔法娃娃的幫助下,進入黑森林開啟了改變命運的奇幻冒險。

  它與某本《大難不死的男孩》一樣,都是方曉夏最喜歡看的書,翻過一遍又一遍。

  「沒完了是吧!」

  「你在吼什麼?」

  「我不是這個意思……」

  「……」

  不太隔音的牆壁傳來爭吵,首先是媽媽的嘮叨,接著是爸爸憤怒的咆哮。

  又來了,吵架,吼叫,很快就會有人哭。

  原本相親相愛的人叫罵、爭吵,哪怕是為了一瓶醬油。

  這是方曉夏每天都最熟悉的日常。

  爭吵的聲音如同海浪,讓方曉夏跟著心情忐忑起伏。

  被吵的實在心煩意亂,她便小心翼翼走出房門,站在昏暗的客廳駐足。

  激烈的爭吵從父母的臥室傳來,她有心想要推門過去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能鼓起勇氣。

  她有時想要逃離這個家庭,但大多數時間又不敢逃離。

  這很矛盾,因為偶爾她會覺得自己是家裡唯一成熟的大人,有了她縫合維繫這個家庭才不會翻覆。

  她不敢想像,如果讓父母脫離自己的視線太久會發生什麼讓她不安的事。

  但她同時又只是個孩子,壓力大了就想發呆,遇見煩惱就要逃避。

  眼見漫長的爭吵才剛剛開始,她悄然回到了臥室,「嘩啦」幾聲褪去睡衣,換上明天要穿的校服。

  「吱呀!」

  心臟好像要從胸腔跳出來,鬼鬼祟祟的少女將自己臥室的門緊閉,然後拿好鑰匙,偷偷溜出了家門。

  每當這種時候,她就覺得這個家不屬於自己,想要逃避到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安靜的地方。

  好在,她真的有這樣一個「秘密基地」……

  沒錯。

  雖然方曉夏的人生相當失敗,但她是個隱藏的「富婆」。


  十八歲,有房!

  出門之前,她又深深看了一眼還在爭吵的父母臥室。

  仿佛只要關上那扇房門,他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大聲咆哮任何難聽的言辭,覺得這些話都不會被孩子聽見。

  不過……

  「沒事的。」

  低聲自語,方曉夏給自己打氣。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她早就該習慣了。

  媽媽總會情緒失控,爸爸總是大聲駁斥,還有在家裡幾乎沒有存在感的方曉夏……但這就是他們一家的生活模式。

  過幾個小時,就能聽見有人道歉「對不起原諒我」,愛意與親情會重新在他們的眼中點燃,就像過往無數次熄滅又無數次重燃那樣。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會大笑著講鄰里同事發生的趣事,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她們忘記了,無事發生,只有總被吵醒的方曉夏記得每個敏感脆弱的午夜。

  但方曉夏也不會介意,因為她知道,任何問題只要一家人一起面對就能解決。

  吵架是為了解決問題,不會有什麼問題無法解決。

  因為愛。

  這一切都是為了愛,爸爸媽媽常說別擔心,因為他們愛著方曉夏,所以這個家庭堅不可摧。

  而方曉夏,當然也愛著爸爸媽媽。

  所以,「沒事的。」

  方曉夏如是說道,攥緊小拳頭像是在自己打氣。

  等到回來,一切就又都好起來了。

  然後「啪嗒」一聲,小老鼠似的少女,躡手躡腳關上了房門。

  ……

  「噠噠噠……」

  打著一把印著甩蔥少女的綠油油的小傘,細雨敲打傘面,少女一個人行走在凌晨一點的夜路。

  漫漫長夜傳來滴答滴答的雨聲迴響,遠處是閃爍的點點霓虹,近點是地面雨水折射的閃光,不遠不近的地方卻是一片黑暗深沉。

  最閃亮和最黑暗的東西同時在漫漫長夜裡肆意滋長,讓人恐懼又浮想聯翩。

  「啪嗒、啪嗒……」

  少女無聊地踩著水花,即使褲腿打濕也不在意。

  她好像從來不曾長大,也沒人教過她什麼叫做長大。

  每天放學,同學不是被家長接走就是三五成群,只有她一個人搖擺著回家。

  她能給自己找到唯一樂子就是晴天踢石子雨天踩水坑,同學們都羨慕她自由自在地背影,覺得她踢著石子想去哪就去哪。

  可其實這樣的自由才是最大的不自由,人在無聊的時候哪也去不了,哪都不想去。

  就像別人的作文提起雨夜,都是「媽媽背著發高燒的我去醫院」。

  方曉夏的作文就很瀟灑,她的雨夜只有踩水坑扔石子,打著小傘雨中漫步,不像學生,倒像騎著鬼火壓馬路的二流子……

  然後作文統統不及格。

  大家都說「真羨慕方曉夏,家裡都不管她」,但其實方曉夏該羨慕她們才對。

  爸爸媽媽不是不管她,甚至恰恰相反,他們對方曉夏似乎總有超乎尋常的控制欲。

  但他們既不接送方曉夏上學放學,也不會檢查她的學習作業,更不會在周末帶著她出門看電影,就像其他同學那樣。

  午餐晚餐都在學校解決,早餐則給她零花錢讓她出門自己買,但父母說這是給她自由。

  可自由的「生活」,與「人生」不是同一種東西。

  無論上學、搬家還是別的什麼,父母總會在關鍵時刻不由分說地替她決定,偶爾想起來了才會問一問方曉夏成績,然後嘮叨半天興盡而去。

  仿佛這樣做以後他們就已滿足身為父母的義務,從此方曉夏發展成什麼模樣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以愛為名干涉人生,以自由為名不管生活,父母就像超級英雄一樣總要忙著拯救世界,所以疏忽了對方曉夏的照顧。

  但他們一定是愛著自己的,方曉夏確信這一點。

  畢竟父母總將這一點掛在嘴邊,他們幾乎不捨得說方曉夏哪怕一句重話。

  在學校里有多懶散和多沒存在的方曉夏,在家裡就越顯得成熟,無論是洗碗的家務還是順從父母。


  所以方曉夏倒也沒有對家庭對父母有很多意見,她早就習慣了十幾年來的模樣,青春期的少女只是……

  只是有很多牢騷想要分享。

  就像現在,方曉夏格外需要一個朋友閃亮登場,接納她聽她談心。

  哪怕只有一個朋友也好,方曉夏願意為此雙手捧上存錢罐小豬,給「朋友大人」獻上從小到大省吃儉用的所有零花錢。

  可惜,就連這樣一個朋友她也沒有。

  其實曾經或許是有的,那是一隻可愛又可憐的小黑貓,看見受傷小黑貓一個人孤零零地躲在垃圾桶後面時,方曉夏感覺像是看見了躲在垃圾桶里的自己。

  但是,她把小黑貓弄丟了。

  或許那天晚上她就不該睡覺,更不該不關窗戶睡覺……受傷的小貓初到新的環境總會不安,她怎麼把這個忘記了呢?

  都怪自己!

  想到這個,直到今天方曉夏仍舊有些沮喪。

  如果小貓還在,她就不用出門,只需要抱著小貓躲在被窩裡面說悄悄話就好了。

  不過……能說什麼呢?

  明明已經是很習慣的事情了,為何她最近總是莫名不安。

  就像行走在初冬的冰面中央,聽見腳下冰層不時傳來的細微聲響,想要離開卻不知方向,只能等待不知何時到來的冰面坍塌。

  亦或是建立在脆弱山丘的房子,土地吸飽雨水後崩塌,房屋也終將隨之滑落深不見的深淵。

  這種莫名的恐懼和不安,究竟來自何處?

  是因為家庭的爭吵,還是不明爆炸案籠罩整座城市的不安氛圍?

  就像前幾天的下午,方曉夏正在學校里上最後一節課,倏地產生一種仿佛失去親人的悵然若失感,空落落的心靈讓她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飛奔回家。

  最終少女將一切都歸結為青春期的胡思亂想。

  就像她常常幻想自己撿到的小黑貓能像大難不死的男孩的寵物貓頭鷹一樣,為她銜來魔法學院的入學邀請,告訴她你其實是命定的救世主。

  她也幻想自己大嘴猴的玩偶能忽然開口說話,讓她像瓦希麗薩或多蘿西那樣,被引領去無聊的大人無法理解的奇幻世界,開啟改變人生的神奇冒險。

  誰都會有這種幻想對吧?方曉夏甚至為這些幻想構建了種種細節。

  她幻想有一天一群黑衣武士忽然要來捉她,但關鍵時刻超人從天而降,說這個世界即將末日,然後她就口是心非跟著自己的男孩踏上拯救世界的冒險。

  一定要有觀眾看見這些,然後她會在人前插上腰帶化身為光,使用等離子火花的魔法少女就要在人心惶惶的學校里完成變身拯救世界!

  猜猜那些平時不和她說話的學生,眼珠會不會瞪飛出來?

  ……但她更知道現實就是玩偶不會說話,撿來的黑貓也不會銜來邀請魔法學院的邀請,更沒有帶著假面的魔法王子帶她進入奇幻世界。

  藍星從來沒有那樣的世界,沒有超人也沒有魔法,更沒什麼冒險,大家都是朝九晚九與生活戰鬥的牛馬凡人。

  就算真有那些也和她沒有關係,快醒醒吧你從來不是主角,甚至作為背景板的配角都不配擁有名姓。

  「……」

  嘆了口氣,收起小傘「刷刷」抖落滿地雨點。

  方曉夏進入樓道開始上樓。

  五樓是方曉夏的爺爺奶奶留給她而不是父母的房子,後來成了方曉夏的秘密基地。

  儘管裡面沒有電視也沒電腦,就連家具都沒幾件,卻是獨屬於她一個人逃離喧囂的避難所。

  天知道為了保住這個房子不租出去,方曉夏付出了多少努力,那是她人生唯一一次鼓起勇氣的叛逆。

  每當學校的煩惱、家庭的瑣碎讓方曉夏喘不過氣,她就會躲到這裡。

  在這裡,她所有的情緒都能釋放,她可以肆無忌憚地躺在地板上發呆,可以跟著音響里的音樂胡亂扭動,可以隨便大哭或者大笑,誰的眼光都不用在乎。

  爸爸媽媽說外面的世界充滿危險,外面的人心更是複雜,那麼好吧,方曉夏最擅長「關門」。

  只要關上秘密基地的房門,就能阻擋外面的一切喧囂,就像在學校里只要捂上耳朵就能安心睡大覺。


  ——直到拿著語文書遮擋的她被數學老師點名站起來,迷迷糊糊就對著課文朗誦《出師表》……

  「咔吧!」

  帶著心事,方曉夏打開門鎖。

  抬手開燈,房間中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客廳中間歪斜擺放著她從網上淘來的二手懶人沙發,牆上貼著幾張膠紙相片,這些都是她親手布置。

  如果打開臥室,還能看見一把舊吉他和半箱沒捨得丟棄的舊漫畫,以及畫著雜亂線條的草稿畫紙……那些都是她曾經丟棄的夢想。

  寫小說,畫漫畫,組樂隊,彈吉他,還有環遊世界的旅行……所有講出來就會被人嘲笑的夢想,都被她儲存在了這裡。

  空氣里還隱約殘留著老房子特有的腐朽味道,讓她恍惚覺得爺爺奶奶還在這裡,松垮睡衣的爺爺佝僂著腰出來問她怎麼這麼晚了過來,是不是受了委屈?

  然後奶奶就從廚房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糖水出來,溫和地說孩子你慢慢講,不講也行。

  她在這裡既不是父母的女兒,也不是學校的學生,不需要為交朋友絞盡腦汁,也不用為維繫家庭憂心忡忡……

  在這兒,她就只是方曉夏,卸下所有龜縮起來,做回那個純粹的自己。

  逃避雖然可恥,但真的很有用……

  「等、等等?」

  這樣想著,打量房間的方曉夏忽然僵在原地。

  小鹿似的眼睛倏地瞪得滾圓,她抬手指向熟悉的臥室里唯一陌生的不速之客,那個疑似穿著裸體圍裙的神秘人,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這又是哪位?

  「你在我家做什麼呢!」

  小偷?劫匪?完完完完完蛋了!

  但緊接著,她立刻就覺得對方眼熟。

  這不是她在餐廳男廁尷尬邂逅、那個像殺手一樣神秘的風衣男嗎?

  短暫的錯愕過後,方曉夏似是回過味來,眼神變得更加驚恐。

  原來是跟蹤狂嗎?真的假的?我這樣的人也會被人盯上嗎?那他這幅裝扮等我又何意味?

  心裡在一瞬間閃過腦補,少女轉身,顫抖著就要奪門而逃。

  但對方舉起掃把,義正言辭的厲聲質問先一步襲來:

  「這明明是我家!同樣的話是我要問你才對,你大半夜闖入我家是何意圖?」

  什麼!

  原來是別人家嗎?

  義正言辭的呼喝,讓一向不自信的方曉夏渾身哆嗦兩下,下意識就懷疑起了自己。

  好像也對啊,不是在家裡人家怎麼會做家務,明顯是自己走錯門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少女捂臉崩潰,臉紅的像個大蝦似的,連忙彎腰道歉個不停: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走錯門,擅自用鑰匙開了你家的門……」

  擅自用鑰匙開了你家的門……

  哎?

  是不是哪裡不太對?

  少女感覺自己的腦袋被燒的有點短路,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不是,你家的門我怎麼能打開的?

  方曉夏立刻瞪大眼睛抬頭,打量著屋裡的環境。

  怎麼看,這些布置都是她家的吧!您是?

  果然,你是偽裝的壞人吧!

  「呃,這個,那個……」

  心裡大聲吐槽,可方曉夏卻完全不敢吭聲,畏畏縮縮結巴個不停。

  汗流浹背了。

  她的腳下蠕動著,想要趁對方不備逃跑。

  這時,穿著圍裙的少年卻裝模作樣地側耳傾聽,皺起眉頭若有所思。

  就好像,一旁沙發上的空氣里,有什麼不存在的東西在和他講話似的。

  壞了,這人好像還是精神分裂……

  方曉夏的心裡泛起嘀咕。

  更害怕了。

  這時從樓道逃跑好像沒有勝算,對方一身傷疤感覺很會運動的樣子,而她偏偏是個體能廢柴。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該怎麼穩住對方?乾脆就順著對方的話題說下去吧……


  少女在心裡瘋狂思索,千百種思路迴轉,可實際上就是半句話也吭不出來,臉被憋的通紅。

  「哈哈哈!」

  然後,她就看見少年有些尷尬又恍然大悟似的鬧了下頭,哈哈一笑:

  「那個,不好意思,是我搞錯了,是我搞錯了!」

  「原來你就是……這裡的房東,對吧?」

  說起「房東」兩個字,少年似乎有些不習慣,像是人生第一次接觸這個詞彙。

  他甚至對著方曉夏肅然起敬地點了點頭:

  「真是年少有為,這么小就就職房東了。」

  方曉夏:「?」

  你是不是對我和「房東」的概念有什麼誤解?

  聽起來好像沒有問題,但我怎麼有點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

  當時在法餐廳外面,他說話好像也有點這方面的問題。

  而且現在是房東與租客的問題嗎?是你在非法入室圖謀不軌!

  但方曉夏很快就沒有時間繼續在心底吐槽了。

  因為對方一副「我懂你意思」的表情,忽然從懷中掏出了……

  一串長長的大金鍊子,24k純金,閃耀的至臻光芒快要刺瞎方曉夏的眼睛。

  接著還有兩塊金磚。

  還有十來個……穿成一串、清一色在錶盤上印著Patek Philippe標識的腕錶?

  「?」

  這傢伙在幹什麼?

  方曉夏的瞳孔放大,呼吸屏住,呆呆地看著正在「展示軍火」的白舟,就像看見原始部落的食人魔在展示自己穿成串子的人頭項鍊。

  不是,你從哪拿出來的這些東西?

  你懷裡怎麼可能藏這麼多東西?哆啦A夢嗎你是!

  還有那些名牌腕錶……怎麼上面還沾點乾涸的血跡?是血跡吧?是血吧!

  這真的不是「髒物」嗎?大哥你真不是殺手?

  然後,快要哭出來的少女,就看見這位神秘的殺手少年,穿著圍裙,一臉嚴肅地將這些琳琅滿目的黃金珠寶擺放在了地上:

  「租房要付房租對吧?」

  「如果我想多住一段時間,或者乾脆買下來的話……」

  白舟誠懇地與方曉夏對視,心中想起方曉妍對自己的囑託。

  如果有「錢」了的話,或許方曉夏就能自信起來,改變人生了吧?

  一舉兩得,互惠互利。

  抱著如此樸素的想法,白舟將過往搜屍收集到的贓物,擺出無足輕重的一小部分,對著方曉夏嚴肅發問:

  「你看,這些夠嗎?」

  「?」

  方曉夏的大腦,已經完全空白了。

  夠什麼?

  夠買我命?

  此時此刻,白舟落入方曉夏耳中嚴肅而低沉的話語,已經完全變了滋味。

  以方曉夏的冰雪聰明,她完全能夠理解對方的意思。

  他說的肯定不是夠不夠房租。

  而是……

  「這些,夠不夠封口?」

  「——不識抬舉的話,可就是滅口了哦!」

  果然……他肯定是個「殺手」吧?

  因為是殺手所以很神秘,因為是殺手所以受傷,然後悄然躲到了這裡。

  方曉夏的心臟劇烈跳動,仿佛快要躍出胸口。

  有害怕,但……也有刺激和好奇。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血液在少女的體內加速流淌,讓她的臉蛋變得滾燙。

  方曉夏已經習慣了自己一事無成且沒有存在感的失敗人生,平庸的少女將要隨波逐流的過完一眼望得到頭的下半段人生。

  就像一朵小小的烏雲隨著洋流環遊世界,直到某天流淚變成雨水被世界蒸發,天光永遠不會照進她的世界。

  她本以為是這樣的。

  但人們總有幻想,想著有一個人在某天風風火火闖入你的世界,打破你古井無波的平庸生活,帶你去見與過往截然不同的瑰麗風景。


  於是烏雲被閃電打破,陰霾的夜空也在這個奇特的時刻洞開天光。

  在這個人心惶惶的雨夜,憂鬱的人生敗犬似的少女,遇到完全預料之外的神秘少年閃亮登場。

  他站在那裡氣勢洶洶,他揮舞掃把的模樣像是常年舞動利刃,他一身傷痕衣衫狼狽,盡顯他與年齡截然相反的特殊經歷。

  他是什麼人?他遇到了什麼?

  這道身邊滿是迷霧的身影,和少女曾經多次夢見過的,從天而降要帶少女遠走高飛的模糊身影似乎漸漸契合。

  但——

  少女見鬼似的看向白舟,咽著唾沫打量對方廉價地攤似的擺了滿地、琳琅滿目的黃金腕錶。

  但這個人不能是黃金劫匪,腕錶大盜吧?!

  超級危險分子!還有精神分裂的嫌疑!

  少女的表情像是要嚇哭了,腿軟無助地發抖,可憐兮兮的。

  怎麼別人的天光洞開都是有超能力的帥哥美女駕到……

  她的人生刺激時刻,卻是患有精神病的黃金劫匪,穿著裸體圍裙拎著大金鍊子,非法入室破門而入,悍然闖入她的家裡,端著贓物一臉肅然地說要租她的房子啊!

  這種打開方式……

  是不是太奇怪了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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