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從五樓躍下的少年;他就要在人前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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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4章 從五樓躍下的少年;他就要在人前登場(二合一)

  「我覺得我們之間存在某種誤會,您肯定搞錯了什麼,不過您放心我肯定守口如瓶……忽然想起來家裡的煤氣灶沒關,我先回去看看哈!」

  本來,方曉夏是想這樣一口氣流暢地講出來的……但任由長達八百字的小作文在腦海中滾動,她卻死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死嘴!快說話啊死嘴!

  完蛋了!偏偏這個時候社恐發作,加上對陌生壞人的恐懼,她的聲帶已經完全沒辦法工作了!

  此時此刻,方曉夏想找個垃圾桶鑽進去。

  「我,我,我……」

  在白舟的注視下,方曉夏的大腦完全宕機,臉漲得通紅。

  好在最後,她終於吭哧吭哧地成功發聲:

  「我,那個,誤搞放守口……煤灶回看哈!」

  白舟「?」

  方曉夏自己:「?」

  我在說什麼東西呢!

  此刻的方曉夏在心底已經變成了站在橋上捂著臉頰的《吶喊》畫像,恨不得將胡言亂語的自己當場打暈過去,但又怕疼不敢下手。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眼前少年的表情卻漸漸變得恍然大悟。

  真的假的,這人不會聽懂了吧……

  連方曉夏自己都不敢相信,能有人聽懂她的「方言方語」。

  然後,她就聽見白舟說道:

  「好詩好詩。」

  「——原來,你是個rapper!」

  「rua……哎?」方曉夏迷惑地眨了下眼睛。

  但白舟已經完全明白了。

  此事在《黑貓淘氣八千問》上亦有記載。

  這個應該屬於藍星特產,晚城沒見過,好像是叫……freestyle,即興說唱!

  雖然完全不能理解對方想要表達什麼意思,但白舟選擇尊重文化多樣性,也尊重對方的興趣愛好。

  甚至考慮到方曉妍的囑託,白舟決定鼓勵一下對方:

  「很廣泛的愛好了。」

  「不過……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收下這些嗎?」

  白舟又指著地上的黃金腕錶發問。

  方曉夏急忙點頭,單馬尾上下搖動像個蹦跳的袋鼠。

  「是不夠還是……」

  方曉夏又加速搖頭,這次的她比旋風還快。

  很有骨氣!原來是個油鹽不進的……白舟嘆了口氣。

  他倏地想起客廳桌上擺放的老人遺照,目光轉移,似有所悟:

  「這套房子,對你有特殊的意義是嗎?」

  方曉夏眼前一亮,急忙點頭:「嗯嗯嗯!」

  這個悍匪,好像有一點善解人意?

  「原來如此……是我打擾了。」

  白舟心中瞭然,隨即嘆了口氣,無奈收起地上的黃金腕錶,大把大把往自己的懷裡踹:

  「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另尋他法了。」

  一邊用低沉的話語說著,少年一邊摘下圍裙,緩緩邁開步子,和方曉夏的距離拉進。

  「?」

  但這一動作顯然刺激了少女敏感的神經:

  「你你你你……不要過來!」

  掏出手機,鼓起最大的勇氣喊出聲來,少女整個人都龜縮在了牆壁角落瑟瑟發抖:

  「如果你……我我我我……我會報警!」

  少女發出了可怕的警告。

  方曉夏此刻忽然格外痛恨一梯一戶的戶型,要是有個鄰居她也不至於如此無助。

  但白舟的腳步卻越走越遠,拐了個彎,朝著一邊的窗戶徑直走去。

  「什麼你的我的……聽不懂,但是放心吧。」

  「我會自己走的。」

  「吱呀!」

  窗戶打開,外面的風裹著飄搖的細雨吹了進來,將室內的靜謐和溫暖驅散。

  白舟的身影爬上了窗台。

  「?!」

  這一突如其來的莫名舉動,讓方曉夏的心臟猛地收縮,下意識脆生生喊了一句:

  「喂!你要做什麼!」

  難道,他不是要對自己做什麼,而是要跳……?

  可是為什麼?有什麼理由嗎?就因為不收你錢?

  讓你走不是真讓你「走」啊……

  大多數人的本能是不想多管閒事,但人類還有一種更深層的本能是不想看見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消逝。

  莫名的驚慌籠罩了方曉夏,她站起來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朝白舟靠近兩步,想要勸點什麼但還是結結巴巴說不出來。

  「我?」

  站在窗台上的少年回頭過來,眼睛朝著眨巴了兩下。

  面對方曉夏的疑惑,他同樣覺得奇怪,用著理所當然的語調回覆:

  「我下樓啊,不然呢?」

  下樓?這樣下樓?

  方曉夏茫然了。

  哥,這是五樓!

  你是不是腦袋有問題……

  凌晨的雨聲愈加急促,雖然雨滴不大,可綿密的細雨更容易被風吹進客廳。

  窗簾翻滾起來,方曉夏的臉蛋被雨點濺射,清晰的觸感提醒著現在的一切並非夢境,可又有什麼意想不到的微妙細節,似乎正在朝著比夢境更荒誕的方向快車狂飆。

  「哦對了,有人托我給你帶一句話。」白舟忽然有話要講。

  「什麼?」方曉夏理所當然感到困惑。

  我認識你嗎,誰會托你給我傳話?

  別小瞧人了,我可是連朋友都沒有、根本不被人在乎的「孤高之夏」啊!

  「雖然我忽然這麼說似乎顯得很莫名其妙。」

  白舟撓了下頭,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眸低垂下來:

  「但有人想要告訴你……你七年前躲在被窩裡,一邊抹眼淚一邊捏造出來的那個『萬能小班長』,已經替你打贏了所有你當年不敢打的仗。」

  越是說話,白舟的聲音就越低沉,

  「所以她希望你能自信起來,她還說,只要你想,就什麼都能做到!」

  衣領被風吹動,微冷。

  白舟看向小方同學,果然看見對方茫然呆滯的表情。

  又來了。

  這個神秘男人總是喜歡說些讓人完全聽不懂的、好像很帥氣的話語。

  但這一次,方曉夏完全楞在原地,眼睛不停地眨啊眨。

  「小班長?」

  「什麼都能做到……」

  久遠的記憶,終於從方曉夏的記憶深處甦醒。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但這個人是怎麼知道的?!

  原來他真的認識自己?還是說讓他傳話的人和自己很熟?

  這些意味不明的話語,又是什麼意思?

  千百種疑惑同時出現在方曉夏的心頭,也不知怎麼的,她的心臟忽然莫名抽痛。

  上次她在教室上課,也是這樣,忽然覺得像是失去了某個重要的人,不知不覺就在課上淚流滿面,嚇壞了老師……

  「你是誰,她又是誰?」

  方曉夏急促詢問,可卻只看見站在窗台的男人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

  「噓——」

  伴隨「噓」聲落下。

  冥冥中,方曉夏感覺到像是有些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籠罩在了自己頭上。

  但她只是眨巴了兩下眼睛,摸索遍自己全身,也沒搞明白這種感覺到底從何處來。

  是她太敏感了嗎……

  「下次再見吧。」

  白舟眯起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這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但我有一種預感,這應該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丟下這句話後,白舟轉過了身。

  少年的身影與窗外漆黑飄搖的雨夜像是融為一體,側臉的模糊輪廓被雨絲侵蝕,他就那樣靜靜站著,俯瞰向外面空無一人的安靜街道。


  穿過他的身影,還能隱約看見遠處幾點模糊的霓虹燈光,站在方曉夏的角度看去,那些閃爍的點點燈火就像扛在少年肩上。

  帥氣的身影神秘異常,莫名讓人想到深夜靜謐的月光……

  ——如果不看裸露的後背和大腿的話。

  不過老實說,後背破開大洞的衣裝,露出栩栩如生的巨狼紋身,反而更容易讓方曉夏對少年的出身來歷肅然起敬、浮想聯翩。

  就在剛才,方曉夏還對少年滿心恐懼。

  但是現在,看著少年站在雨夜窗台上的背影,她只覺得對方身上滿是迷霧,而且那些迷霧似乎和自己還有某種未知的神秘關聯。

  於是小方同學心裡自然生出一股強烈的好奇和探究欲望,儘管連她自己都很清楚,這種探究與好奇很可能是危險且不可觸摸的……

  這的確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矛盾感覺。

  但最後這些感覺化作視線,落在對方仿佛要隨風而去的身影上時,方曉夏又忽然在對方身上,隱約感受到某種她很熟悉又隱約不同的東西。

  ……是孤獨。

  不知為何,少年獨自站在雨夜窗台、仿佛隨時都會一躍而下的身影,好像……特別孤單,特別悲傷。

  那種感覺被隱藏的十分小心,但偏偏小方同學對此常有體會,同類對這種感覺或許更加敏感。

  就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有顆飽經風雨的疲憊靈魂,無家可歸無處可躲,就連一個舔舐傷口的避風港都找不到。

  想起剛才白舟繫著圍裙打掃房間的勤快模樣,方曉夏忽然有一種感覺……

  她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事。

  有一種完全和理智相悖的衝動,讓她差點想說要不你留在這裡也行,房租可以另外再說……

  但還沒等她在心裡糾結完畢,對方的背影就頭也不回的朝她揮了揮手。

  「走了。」他說。

  然後,少年身影微微屈膝,就這樣從五樓的窗台一躍而下。

  「喂!別——」

  少女大驚失色。

  任何思考都沒有了,方曉夏的第一反應就是救人。

  她連滾帶爬飛奔過去,站在窗邊伸出手去,笨拙的少女似乎想要試圖拉住什麼。

  可就像猴子撈月,探手的瞬間撈了個空——

  等到眼前視線變得清晰,少女的瞳孔猛地收縮,就連呼吸都忘記。

  「嘩啦啦……」

  屋外雨聲淅瀝,屋內一片死寂。

  綿密的細雨,將方曉夏用力探出窗外的腦袋打濕,但少女仿佛渾然不覺。

  此刻,她只覺得自己大腦一片空白,耳朵里像是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因為她凝視著樓下的街道,昏黃的燈光照亮空空如也的街面。

  夜深了,四下一片靜謐,密集的細雨穿過光線歪歪斜斜,在地面泛起漣漪。

  ——從五樓躍下的男人,就這樣無影無蹤。

  「……人呢?!」

  趴在窗邊凝視樓下,任由窗台的泥濘污染校服胸前,瞪大眼睛的少女呆滯地呢喃出聲。

  「撲通!撲通!」

  大腦已停止了運轉,可她的心臟卻跳個不停。

  這個男人……

  究竟是誰?

  恍惚轉身,少女看向乾淨整潔的室內。

  常年積灰的地面一塵不染,一切擺設都是原來模樣。

  只有擺放在牆角的掃把和折迭好的圍裙,證明剛才發生的怪誕的一切,似乎並非夢境。

  難道他闖入此地,就是為了等待自己,和自己講出似有深意的奇怪話語?

  他似乎和自己有著某種關係,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某位故人,但時而又讓方曉夏覺得他看的是自己……

  然而她卻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疑惑地想著,方曉夏不免想起對方口中的「萬能班長」。

  那好像的確是自己曾經丟棄的兒時夢想,也是沒來得及交給老師的幼稚園作業……

  「!」


  想著想著,熟悉的心臟抽痛感再度襲來。

  恍惚間一種溫暖的感覺包裹了她,像是有什麼人從身後將她溫柔抱住。

  這種溫暖太過美好,讓從未體驗過的方曉夏產生貪戀,仿佛永遠不想分開。

  但這種感覺忽如其來又轉瞬即逝,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沒有殘留半點餘韻。

  「怎麼回事?」

  「似乎是很重要的人……但為何我會忘記?」

  捂住胸口,少女的表情更顯疑惑。

  難道這個總是神秘出現又神秘消失的少年,真是被自己忘記的重要的人?

  可能嗎?

  「……哎?」

  倏地輕咦一聲,方曉夏抬起手,撫摸向自己的臉頰。

  晶瑩的水珠出現在白皙的指尖,卻並非雨水。

  「怎麼……」

  不知何時,悄無聲息而且莫名其妙,少女已淚流滿面。

  ……

  受傷的黑貓獨行在寂寥的長街。

  「我得趕緊找個地方避雨,珍惜時間回復傷勢。」

  租房大計破滅,白舟在心裡低聲嘟囔。

  「明天還有一堆事情要做,不養精蓄銳調整狀態可不行。」

  每天夜晚23點的少校追殺,都已經習慣成為小事了。

  相比之下,明晚24點的倒影墟界,即將被眾多非凡者一齊討伐的圓夢中學才是真正的大場面。

  不為人知但又人盡皆知的通緝犯白舟——

  就要第一次在人前登場亮相。

  這時,黑貓頭頂的黑色絲帶悄然滑落,打著旋而飛向雨夜的半空。

  腳尖在空氣盪開漣漪,風衣飛揚的鴉倏地在白舟頭頂出現,表情帶著幾分肅然:

  「你剛才接觸的那個女生……似乎有些不對!」

  「雖然是普通人沒錯,但我在她的身上看出了神秘學的影響。」

  「或許,有什麼非凡者在盯著她!」

  然而,面對鴉的提醒,白舟卻不慌不忙地點了點頭,像是早有預料:

  「嗯,和我想的一樣。」

  白舟早就猜到這件事,甚至比鴉還要更早。

  畢竟無論是畢業照上的遺言,還是方曉妍的存在,都早就向白舟說明了問題。

  「所以我不是在她身上布置了儀式?」

  在幽暗的小巷中變回人身,淋雨的白舟蹲伏在巷尾的牆頭,轉頭遙遙看向遠處居民樓遲遲沒有關燈的五樓窗口。

  然後,他輕聲低語,算是回答鴉的問題:

  「我有一種預感。」

  「我們和她的下次見面,不會太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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