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獨一無二者;這是我家!(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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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獨一無二者;這是我家!(6k)

  「痛痛痛!」

  月華璀璨,被月光和巨狼圖騰環繞的白舟如同神聖,頭頂的髮絲被襯托的晶瑩剔透,向上飛揚。

  然而「如同神聖」的白舟正一臉猙獰的呲牙咧嘴,口中喋喋不休的話語更是大煞風景:

  「鴉,救命!你有沒有治癒類的儀式,我這樣不會留下後遺症或者傷疤吧?」

  鴉應聲向前:

  「你先別動——讓我看看!」

  鴉仔細觀察著白舟裸露的後背和大腿,眼神不由得一凜。

  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糊氣味率先鑽入鼻腔,大片皮膚可能已經出現不可逆的焦黑碳化。

  肌肉再沒有半點紋理,像是被強行粉碎又瞬間用高溫熔鑄到一起,並隱約涌動著不祥的淡金色光澤。

  這淡金色的光澤還在向著血肉更深處腐蝕,大片大片的傷勢蔓延半個後背和兩條大腿,情況比鴉想的更加糟糕。

  帶著這種程度的傷勢,還能開玩笑似的痛呼不已鴉看著齜牙咧嘴的白舟,眼神漸漸複雜起來。

  原來,喋喋不休的話語,也只是用來緩解痛苦而已。

  不知從何時開始,白舟已經變得如此堅強。

  是個合格的天命者了。

  —但鴉很快就不這麼想了。

  因為在鴉思索的片刻功夫,月狼在白舟身後的虛影漸漸凝實,白舟身上那本不可逆的肌肉碳化也緩緩褪色,從焦黑肉眼可見變得紅潤。

  淡金色的光華被排擠出來,逸散到空中消失不見。

  「嗡——」

  一兩分鐘的時間過去。

  當月狼的虛影消散,白舟身上的致命傷勢已經不見了。

  剩下的就是泛著粉紅的新生肌肉,需要慢慢癒合。

  白舟身上剛才還相當萎靡的生命氣息,這會兒已開始蓬勃恢復。

  無需特殊的儀式,更沒大費周章,不可思議的醫學奇蹟就這樣發生在鴉的面前!

  但就算這樣,白舟也仍舊呲著牙痛呼不已。

  「疼疼疼疼疼!」

  「還是好疼,有沒有吹走疼痛的魔法?」

  鴉:「——?」

  看來,這道紋了白舟滿背的月狼圖騰,就是白舟新的機遇。

  鴉能夠粗略判斷出來,這份力量的主體是【月神之淚】的魔藥藥力,但中間又多出某種奇異古老的成分構成。

  就是這一成分,讓【月神之淚】的力量更加主動,大大加強了白舟自愈和戰鬥續航的能力。

  這種續航能力,是其他吝嗇摳搜每一枚靈性的非凡者所不能想像的、夢寐以求的。

  「你——」

  鴉正想說些什麼,卻又忽然皺起眉頭:

  「不對!」

  眼皮輕跳,她不確定地打量起白舟身上迅速上揚的生命氣息,少年身上因恢復傷勢而遮掩不住的靈性蓬勃,讓鴉的表情漸漸古怪:

  「你是不是——又晉升了?」

  「差不多?」

  「嘖,果然瞞不過你。」

  白舟點了點頭,當著鴉的面喚醒了自己體內的靈性。

  「嗡!」

  伴隨身體周遭一聲輕響,一百零八枚靈性勻稱分布於全身四肢百骸,在體內自成循環,旺盛不衰。

  心靈的力量籠罩在靈性上面,隱約有凌厲的無形刀氣環繞在白舟體表,將淅浙瀝瀝的雨水隔絕在身旁三寸,形成一段奇異特殊的環形真空。

  命理上三枚秘法印記輕微震動,白舟的命理氣息不加遮掩地釋放張開,展示給鴉看。

  「這是——?「

  就算是見多識廣的鴉,這會兒也不由得愣住。

  「靈無垢、引外放!你成3級【冒險者】了?!」

  不止3級,是准4級—

  白舟在心裡嘀咕。

  如果鴉是參照正常的3級天命者,恐怕沒辦法理解此刻掌握了《基礎九斬》前三式的白舟是個什麼東西。


  而且,最誇張的是,白舟還觸摸到了一點「戰意」的影子!

  「嗡!」

  倏地,鴉的表情嚴肅起來,四周雨水被她揮手牽引成為原料,環繞著白舟布置下層疊的儀式。

  「鴉?」白舟表情變得驚訝。

  「呼!」

  鴉不語,只是掌心綻放流動的火光,在空中變成遊走的火蛇,兩條火舌遊走交錯,隱約成為一枚「魚」的符號。

  不多時,火焰的高溫將雨水的水汽蒸發,大團大團的煙霧將白舟籠罩。

  「Inspeccionar!」

  「Purificación!」

  檢查、淨化——各種儀式都被鴉招呼在了白舟身上。

  鴉給白舟做了一整套加強複雜版本的SCE儀式。

  「你知道的,力量有時候也會成為陷阱,我有必要確定你沒有觸摸不該接觸的禁忌!」

  警告出聲,鴉的眼睛眯起,感受著儀式帶來的種種反饋。

  然後,她眨巴了下長長的睫毛,有些不確定地低語:

  「但——你的狀態似乎格外的好?」

  除了傷勢帶來的虛弱,白舟的身體真是前所未有的好。

  爆發增長的靈性源源不斷地滋潤著白舟,每一枚靈性都格外凝實,沒有後患。

  命理更是相當安靜,三枚烙印其上的秘法印記都屬於【冒險者】途徑,堂堂正正恍若日輪。

  完全不像鴉懷疑的,白舟禁受不住誘惑與某些禁忌交易了力量。

  反而好像白舟的每一點進步都是拿辛勤的血汗換來。

  儘管仍舊驚疑不定,但鴉必須要承認,她已經可以放心了。

  或者說,如果在白舟任由檢查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這樣詳盡的檢查都還不能查出問題——

  那麼,就算白舟的力量來源真有麻煩,鴉以後也是解決不了的。

  可越是這樣,鴉就越不能理解:

  「圓夢中學還有【冒險者】途徑的後續傳承?」

  「你——到底遇見了什麼?「

  鴉又想起剛才附著在白舟後背的詭異金光,雖然份量很小,但其中的本質卻似乎相當不俗。

  「你知道的。「

  白舟眨巴了下眼睛,斟酌著語言。

  「遇到了一點兒機遇,倒影墟界總是不缺機遇的。「

  「你說得對,但——」

  鴉欲言又止。

  但這話由你說出來真的沒問題嗎?

  人這輩子總有走狗屎運的時候,非凡者就更是這樣。

  所以倒影墟界就是世界給非凡者們準備的機緣之地,命運告訴每個非凡者「想要秘寶的話就去找吧,我把所有秘寶都放在那裡」

  然後一群拎不清自己的非凡者就這樣興致勃勃踏上一去不返的征程。

  在這中間,有人初出茅廬就被餓壞了的狼人叼走,也有人一個信仰之躍剛好跳到隱秘之地,得到神秘傳承名震天下這都正常。

  鴉從很早就明白不要嫉妒別人的道理,每一位非凡者中的人傑都不會缺少機遇,但每人也都有隻有自己才能走通的路。

  只是機遇到來的時間有早有晚,運氣總是守恆,今日籍籍無名的無名小卒來日總有一天名揚天下。

  但——

  鴉面色古怪地打量著白舟背後的紋身,心裡倍感納悶。

  這人的機遇,是不是來得有點太頻繁了?

  就好像大家都在上名為「歷史」的大學,非凡者從不缺少機遇巨大的英才,昨天有個叫張良的學長在橋上撿到《太公兵法》,明天有個叫劉邦的留級生就遇見一個把腦門伸過來的白蛇說「你有本事朝這砍啊」——

  但偏偏就有某個不願透露姓名的怪物新生。

  入學第一天就在圖書館翻出來個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破石頭,晚上回宿舍聽見草叢裡狐狸嚶嚶怪叫,去湖邊餵魚都有錦鯉口吐陰符經至臻玉簡—

  怎麼,別人都是天命人傑,就你是天神轉世,這次投胎是奔著統一天下結束人間紛爭來的?


  現在是和平的聯邦年代,也不興這套啊——

  就這,還要抱怨狐狸聲吵得睡不著覺,受傷好疼要治癒魔法吹吹。

  對,就是說你呢,白舟!

  禁忌古字!【冒險者】途徑的秘技傳承!還有現在的月狼圖騰!

  本來,關於這些,鴉有心想要找白舟問個清楚。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開始,這個被她領著踏進非凡大門的少年,似乎有了自己的秘密。

  但鴉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強忍住了心中的探究欲和好奇。

  至少,她一直都檢查把關著白舟所學的每一套秘技和每一次機緣,迄今為止都沒什麼問題。

  就是「多」了一點,「頻繁」了一點。

  不知道的,還以為命運是怕白舟吃不飽的媽媽,又或是白舟掉進了什麼遍地是寶的倒影墟界的平行世界。

  當然,這些都是不可能的!

  鴉只是感覺,白舟好像每次去倒影墟界,走在路上都會撞見有東西從墟界深層「溢」出,然後戰勝對方拿到機緣。

  鴉並非沒有聽過這種人物。

  —有極少部分人,在進入倒影墟界後,會陰差陽錯直接傳送進被各大勢力嚴格封鎖的遺蹟內部。

  個中內容嚴禁外泄,但他們從中獲取的種種機遇,能支撐他們在非凡之路走出很遠。

  這種人往往天生就具備某些不同常人的特殊體質,作為普通人通常命運多舛,作為非凡者卻一定不會平凡。

  他們註定會捲入命運的漩渦中心,身不由己地牽引各種非凡物品與危機靠近。

  因而,他們被譽為「天生的非凡者」。

  「陰陽眼」、「童子命」,都在這個範疇。

  如果白舟能夠完全吸收【月神之淚】,覺醒相應的「月神賜福」,也能算在其中,甚至層次相當不低。

  「難道說——」

  鴉認真地打量起白舟。

  或許,白舟身上還有什麼她以前沒有發現過的體質?

  「其實是這樣——」

  白舟斟酌著語言,將能說的內容大致說明了一下。

  但才說到一半,鴉就抬起手示意白舟暫時停下:

  「雖然我相當好奇——但你一定要注意,如果是不能被外人知曉的秘密,也不必被我知曉。」

  鴉的表情嚴肅起來,「除非是像那半枚古字一樣,直接威脅到你的生命,需要我幫忙把關,否則——」

  「啪嗒!」

  鴉轉頭看向四周,抬起長靴跺了兩下腳下的天台:

  「這是四面漏風的天台,不是我們過去布置儀式的據點,沒辦法完全隱秘化。」

  「凡是所言,或有人知。」

  「若是泄露了行蹤,某些特殊的黑箱,甚至可以還原你在這裡的過往影像。」

  「

  還記得我教過你的內容嗎?」

  「永久保留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帶著它們進入棺材。哪怕這人是你的老師,妻子,也包括我。」

  只要樹木沒有長歪,就應該任由樹木自由生長。

  過多的干涉與庇護,對非凡者並非好事。

  何況,鴉並不能過多的直接干涉現實,即使白舟在以後遇見麻煩,也不能幫上太多。

  所以此刻,鴉強行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再次給白舟上了一課。

  她的確驚訝於白舟成長的迅速,但更多的卻是驚喜。

  當學生成長到了一定地步,老師就該意識到自己應當放手,只需安靜地站在一旁,守望著學生自由施展,看他究競能夠飛向何方。

  而她這個老師,只要站在一旁適時提醒和把關即可。

  「嘩啦啦——」

  小雨落在天台,朦朧的雨夜淅淅瀝瀝。

  倏地。

  鴉看著白舟若有所思的臉龐,有些恍惚地想到某段過往—

  「——」

  「人與人,是不一樣的。「

  「天才的世界並非庸才能夠理解,更不能對其指手畫腳——我早該明白這個道理。」


  那是個大雨滂沱的下午。

  老師坐在暖洋洋的室內,鑲嵌金邊的潔白瓷杯蒸騰幾縷熱氣:

  「還記得三年前的黑災浪潮嗎?」

  「雖然有防災局作為主導,但我們也按規程投入了七個戰術小組,其中就有我的三個學生。」

  男人的聲音在此嚴肅停頓。

  室內只聽見雨水敲打玻璃的「噼啪」聲音。

  「然而,他們在三小時內全軍覆沒,統統變成了孵化黑災的溫床。」

  「最後,反而是個被判定為不穩定因素』的小子,靠著兩包炸藥和一把軍刺,以天馬行空的方式端掉了整個污染源!「

  「事後,我在指揮室里看了二十個時的陣亡名單,你猜猜我當時在想什麼?」

  「——」

  鴉默然不語。

  男人繼續說道:

  「我在想,或許我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的培養方式,可能我該給下屬更多自由—也包括你們,我的學生。」

  「人沒有辦法培養第二個自己,更不能超出認知,培養比自己更強的存在。」

  「在那樣的黑災來臨時,多少根搖曳燭火的蠟燭都不足夠點燃光明,我們需要一口氣爆掉所有的太陽!哪怕一顆就足夠!」

  話音鏗鏘落下,彼時的老師看向在一旁默然站立的鴉:

  「真正站在時代頂端的天才,就像淬毒的鋒刀,握得太緊會傷害自己,握得太松會傷害別人。「

  「但我寧願被割傷,也想看到它的鋒芒!」

  「北極之外,南極之下,穹頂之上,還有倒影墟界和時而泛濫的各種災害—.—」

  「我們不需要將規訓守則倒背如流的模範士兵,我們需要的是憑藉一己之力將漫長黑夜撕裂的」

  「某一個人!」

  這一刻,老師的眼睛微微泛紅,喉結滾動:

  「不是訓練有素的軍隊,也不需要多少天才,我們只需要某一個人,某一個獨一無二的人!」

  「讓他特立獨行,讓他自由發展,讓他野蠻生長,然後—·看著他飛越深淵長出翅膀!」

  「啪嗒」一下!

  陶瓷杯被輕輕放在托盤中,老師認真的看向鴉。

  在那個下雨的午後,他對鴉講出讓鴉銘記至今的話語。

  他說:

  「這個時代,需要英雄——」

  「—我希望,這個人會是你!」

  ——可惜。

  讓老師失望了。

  直到最後,鴉也是還個不成器的逆徒。

  甚至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人最怕的就是自己有些許才華,曾經看見一絲天花板的光芒,卻在信心滿滿時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觸摸不到。

  最終認識到自己有多麼無力,坦然接受自身的無能,恰恰是對「天才」們最大的殘忍。

  所以,鴉才會在當初百感交集地對白舟說:

  「在時代的弄潮者面前,天才們也不值一提!」

  但是,老師啊——

  眼眸抬起,看著面前正仰望大雨落下,微微張開嘴巴搖晃舌頭,好像在接雨水止渴的少年——

  鴉又默然地將眼眸低垂下來。

  有些特殊的人,做事從來無法被人理解和捉摸。

  或許,某個人—

  那個老師尋找而不得的、特立獨行、獨一無二的人一「說不定,是我找到了——」

  「老實說,真渴吧!」

  白舟仰望著遍布烏雲的夜空,張大嘴巴接雨水喝。

  以前他在晚城就常這樣干,能省水錢。

  但晚城的雨是紅色,微甜。

  「所以——」」

  似乎是想明白了鴉的話語,他又倏地轉頭看向了鴉:

  「我們是不是該找一個臨時據點了?」

  「隱秘的布置是回事,頂著雨養傷也不吧?」

  「—的確。」


  打量了下衣衫檻褸受著傷的白舟,鴉認同了白舟的想法。

  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白舟的這點傷勢癒合的越快越好。

  抱著這樣的想法,白舟藉助窗戶,闖入附近一家無主的民宅。

  房主似平是一對老人,疑似已經過世。

  客廳桌上擺放著他們的黑白遺照,地面和沙發滿是灰塵,顯然已經很久無人居住。

  鴉為此做了個簡單的儀式測試。

  最終的測試結果,和白舟猜測的一樣。

  這間住宅,在真實意義上已處於「無主」的狀態。

  「打擾打擾!」

  「—那它現在就不是無主了。」

  在鴉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中,法外狂徒對於藉助民宅毫無不妥的自覺,反而有種自來熟的地主感覺。

  畢競,冒險故事裡經常有冒險者借住破廟的例子。

  「住房的流通性都很強吧?」

  「在晚城,如果房屋的前主人去世,沒有住房的路人可以直接入住成為新的房主。「

  「這算是晚城的一種分配住房。」

  「—當然,先到先得!」

  白舟如是說道:

  「我在那兒的房子就是這麼來的,當時還小,餓著肚子盯梢快咽氣的前房主好幾天。」

  「他的骨灰,還是我幫忙埋的。」

  「—真是懷念啊,家互幫互助的淳樸民。」

  白舟一邊感慨,一邊詢問著鴉:

  「在聽海市,你們也是這樣嗎?「

  鴉啞然:「——」

  那的確很民風淳樸了。

  該怎麼和白舟說明,這房子再怎麼沒有主人也和你沒有半毛錢關係?

  果然,一本《黑貓淘氣八千問》還是遠遠不夠啊「啪!」

  白舟打開了昏黃的老燈。

  室內被照亮,陳舊的老式家具和簡單異常的陳列證明著白舟之前的猜測。

  甚至這裡就連家具都沒剩幾件,像是早就被人搬空處理過了。

  皺眉輕嗅空氣中若無若無的塵土味道和腐朽氣息,白舟從廁所里找到了掃把,準備清理一下衛生。

  看著正要忙碌起來的白舟,鴉思索了下,提醒出聲:

  「我覺得——還是把燈關上好些。「

  「——的確!」

  白舟立刻心中凜然:

  「不然鄰可能會有懷疑!」

  一直沒人的房子忽然有了光亮,聽著像是活見鬼了。

  好在這時已是深夜凌晨,不會有人注意到這短暫的開燈景象。

  關燈,系上圍裙,白舟摸黑清掃著地面。

  他恍惚回憶起了剛到特管署基地時、打掃宿舍衛生的情況。

  那時的他,還滿心忐地等著鴉的上門。

  彼時的他,尚不知曉這位神秘的少女,將會把他的人生道路引向何方。

  但是現在,兩人就這樣和諧的共處一室。

  靜謐昏暗的環境中,鴉輕輕坐在沙發上,恬淡安靜地看著白舟忙碌家務。

  莫名安心的氛圍,讓白舟漸漸放鬆下來。

  可就在這時一鴉忽然「噌」的一下從沙發起身,目光驚疑地看向門口:

  「有人來了!」

  「但——是個普通人?」

  鴉的語調有些疑惑。

  明明做了儀式驗證,這住宅應該是無主的才對。

  哪來的人?鄰居路過?

  白舟眨巴了下眼睛,尋思著:

  「會不會是——有小偷?」

  「咔吧!」

  鑰匙轉動的聲音,從緊鎖的房門上傳來,無情打破兩人的猜測。

  「吱呀」一聲,有人推開了門。

  黑暗的環境裡,那人漫不經心的打開門口的開關,顯得頗為熟練。


  昏黃的燈光亮起,照亮客廳中的簡單陳列。

  來者穿著校服,明明臉蛋可愛五官精緻,可肩膀卻耷拉著,腦袋也低垂,莫名帶著一股小狗似的衰氣。

  這幅模樣,落入白舟的視線,並不會過於陌生。

  圓夢中學「方曉妍」心念念牽掛的本體哈氣小火龍,方曉夏!

  怎麼是她?

  然後,方曉夏就一眼看見了正在客廳戴著圍裙握著掃把做家務的白舟:

  「?!」

  「啊!!!」

  少女看著突然出現在燈光下的不速之客,下意識被嚇得渾身一個哆嗦。

  尖叫一聲,仿佛一隻炸毛的小狗,她帶著驚恐在敝開的門口連連後退,險些將自己絆倒在原地。

  連對方的臉都還沒看清,少女就已經嚇得渾身發抖靠在牆邊。

  半夜凌晨,家裡被人非法入室,不速之客的突然闖入還能是為了什麼?

  小偷!劫匪!逃亡的通緝犯!

  只一個呼吸的功夫,少女就將對方的身份輪換猜測了十七八個。

  看看這個人吧!

  這傢伙的後背大腿全都破破爛爛,渾身傷痕累累,一看就是窮凶極惡的惡徒,說不定剛才還和仇家們在街頭激情對砍。

  他正在自己家裡做什麼壞事呢?這個惡徒!這個惡徒正在正在她家客廳繫著圍裙掃地?!

  方曉夏:「?」

  只見那人身前是圍裙,身後就是裸露的後背,如果不看渾身的傷勢和狼狽,乍一看就跟情趣圍裙似的——

  少女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眼花,尋思這年頭連小偷都讓人看不懂了,現在這樣又是哪門子的行為藝術?

  話說回來——

  對方的臉,是不是有一點兒眼熟?

  「你你你你你!」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但一張嘴就結巴。

  少女一溜煙跑到樓梯口扶著欄杆,和白舟保持了相當距離:

  「你在我家做什麼呢!?」

  然而。

  面對少女鼓起勇氣的詢問,白舟的回答卻是:

  「—大膽!」

  「什麼你家?」

  少年不假思索,理直氣壯地徑直回答:

  「這明明是我家!」

  「同樣的話是我要問你才對,這大半夜的——」

  白舟舉起掃把,義正言辭地厲聲反問:

  「_

  你闖義我家是要做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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