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6章 錐行
春風夾著濕涼，氣候正好，是殺人的好時節。
「咚咚咚。」遠處傳來戰鼓雷動，曹熙猛地抽鞭，「黑石渡已經開戰，加快步伐！」
張統作為斥候，正飛奔而回。
「黑石渡情況如何？」曹熙橫戟勒馬，急問。
「鄧艾勢危。」張統趕緊解釋道。「司馬家四百人，正在強攻，雖然渡口穩住守勢，但是兵力懸殊，怕是......」
「四百人？」曹熙作為司馬乾的前友軍，當然知道司馬乾此行虛實，「看來是逼鄧艾分兵，龍衛軍本來就人手不足，如今更是捉襟見肘。」
「不過也有好消息。」張統笑道，「司馬家士氣低落，不知為何，敵軍似乎有意迴避中軍帥旗，士兵都繞道而走。」
「會不會是敵人故意為之，引誘我軍襲擊？」曹熙沉吟片刻。
「將軍，我認為這是不可多得的戰機。」張統正色道：「不必陰謀用計，只需以錐行之陣，集中優勢兵力，定可一舉定鼎。」
「錐行陣需要無堅不摧的猛將率領。」曹熙似笑非笑。「你可願為我軍前鋒，撕碎一切？」
張統環視一圈，好像也沒其他更好人選，只能苦笑接受，「虎賁軍隨我爭先！」
「嗬！」
倒不是曹旭故意讓張統擔任前鋒，而是錐行陣講究前鋒必須銳利，能夠精準撕開口子。
目的是讓中軍雄厚的主體兵力，全面壓制。
曹熙的責任，就是支撐前鋒，確保在突破敵陣後能鞏固戰果，擴大突破口。
羊祜搖頭道：「孫臏十陣雖然是最基本的行軍布陣之法，可是張統此前從未和白馬寺僧兵有合作，如何可以發揮出錐行陣的妙用？」
「紀律。」曹熙正色道，「過去的軍隊訓練，過於重視個人勇武，雖然也講紀律，但本質是為了體現仁義之師，是輔助性質。」
像《六韜》就說：「令行禁止，王者之師也。」
在他看來，像這種錐行陣想完美施展出來，主要就是靠三點：
鋒銳、翼薄、本厚。
若沒有紀律約束，整支軍隊各自為戰，結果也只會是一盤散沙。
......
黃波信心滿滿，局勢盡在司馬乾掌握之內，表面上只是分兵兩路，實際上卻是兵分三路，黑石渡口正面強攻、上游淺談疑兵佯攻、從密林潛入斬首行動。
首先，黑石渡的防禦遠弱於預期，黃波倒是想一鼓作氣，但是士氣低落，只能輪批上陣。
想想也是，黑石渡口在洛陽東部偃師與鞏義交界處，距離洛陽皇宮約六十公里。
為了奇襲龍衛軍，不止輕裝簡行，沒有攻城器械，甚至星夜兼程，為了趕路，士兵已經兩頓沒吃，如今正是飢腸轆轆。
黃波清楚，他這一部只是配合司馬乾佯攻，真正殺手鐧，是此刻正在密林狂奔追擊的司馬乾。
實際上，司馬乾已經發現龍衛軍撤退的痕跡，沿途尾隨，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
情況就像雄獅捕獵，當面對大型動物，他們往往不會陷入死戰，而是咬傷它，讓對方流血，然後默默在附近施展壓力。
最後流血過多，反抗力量驟減後，才上前一擊斃命，分而食之。
「沒想到，曹熙為了求生，居然連手下唯一猛將鄧艾都留在黑石渡，斷尾求生，看來曹氏出了個狠角色。」司馬乾慢悠悠地尾隨，只是他不知道在裡面的只有劉怖。「而且只有三百人，那黃波就算再廢物，拿下一百守軍的渡口，想來不是難事？」
「當然，我軍後方尚有世家聯軍和白馬寺僧眾，總兵力接近三千，怎麼可能遇到難事。」
「公子謀斷天下，連大公子、二公子都折戟沉沙，太傅知道一定很欣慰。」
「戰陣之上，影響勝負的因素不一而足，豈能輕易比較。」司馬乾嘴上謙虛，但內心早就興奮不已。「有些人運氣好，就像我，剛出密林就發現龍衛軍，這就是天意。」
「公子，你看那幫樵夫，偷摸看熱鬧。」
司馬乾哈哈一笑，「洛陽多少年沒打仗了？百姓好奇，非常正常！」
「有他們在更好。」
「為何？」
「高山流水，知音難覓，若沒有他們圍觀，洛陽怎麼能知道？難道我自己去宣揚勝果？」司馬乾嗤笑。
「諸將聽令！」他大手一揮，「先咬一口，讓曹熙流點血！」
話音剛落，遠處林中忽起號角，尖銳刺耳。
數十支弩箭自林間射出，龍衛軍猝不及防，十餘人當場被射翻，受傷倒地。
「伏兵！」」劉怖咬牙，恨不得把牙咬碎。
要不是潼關戍卒在太倉一戰幾乎全滅，不然這種密林地形，他早帶著人反殺回去。
她迅速環視戰場，腦中想起曹熙，如果他在，想必不會如此狼狽。
「若再不突圍，恐全軍覆沒！」劉怖發現對方將領，一臉陰鷙，雖然不認識此人，卻又似曾相識。「趕緊撤！」
陸續丟下四五十人傷亡，終於再次拉開距離，暫時安全。
「公子，要趁勢剿滅敵軍嗎？」
司馬乾回頭看向自家軍隊，要不是勝利帶來亢奮，早就累得人仰馬翻。
而且，他從始至終沒見過曹熙的身影，怎能全軍壓上？
這個曹熙，以往名聲不顯，只知道他是曹爽的嗣子。
但是過去三天，他屢屢讓司馬懿的計劃受挫，甚至差點殺了胞兄司馬昭。
傳聞曹熙用兵詭異，往往能出其不意，總能出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不急。」司馬乾嘴角微揚，「任你曹熙花招再多，我不上當就是。」
突然，遠處冒起濃煙。
司馬乾皺眉側目，那是永橋方向，出了何種變故？己方擁有絕對兵力壓制，無論如何也不會處於下風才對。
鄧艾會心微笑，將軍終於還是來了，「全軍換上皮甲環首刀，準備出渡口，誰跑得慢丟了軍功，可別賴我。」說罷已經開始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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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錐行之陣，見於《孫臏兵法》：「錐行之陣：譬之若劍，末不銳則不入，刃不薄則不剸，本不厚則不可以列陣......然則錐行之陣可以決絕矣。」
「咚咚咚。」遠處傳來戰鼓雷動，曹熙猛地抽鞭，「黑石渡已經開戰，加快步伐！」
張統作為斥候，正飛奔而回。
「黑石渡情況如何？」曹熙橫戟勒馬，急問。
「鄧艾勢危。」張統趕緊解釋道。「司馬家四百人，正在強攻，雖然渡口穩住守勢，但是兵力懸殊，怕是......」
「四百人？」曹熙作為司馬乾的前友軍，當然知道司馬乾此行虛實，「看來是逼鄧艾分兵，龍衛軍本來就人手不足，如今更是捉襟見肘。」
「不過也有好消息。」張統笑道，「司馬家士氣低落，不知為何，敵軍似乎有意迴避中軍帥旗，士兵都繞道而走。」
「會不會是敵人故意為之，引誘我軍襲擊？」曹熙沉吟片刻。
「將軍，我認為這是不可多得的戰機。」張統正色道：「不必陰謀用計，只需以錐行之陣，集中優勢兵力，定可一舉定鼎。」
「錐行陣需要無堅不摧的猛將率領。」曹熙似笑非笑。「你可願為我軍前鋒，撕碎一切？」
張統環視一圈，好像也沒其他更好人選，只能苦笑接受，「虎賁軍隨我爭先！」
「嗬！」
倒不是曹旭故意讓張統擔任前鋒，而是錐行陣講究前鋒必須銳利，能夠精準撕開口子。
目的是讓中軍雄厚的主體兵力，全面壓制。
曹熙的責任，就是支撐前鋒，確保在突破敵陣後能鞏固戰果，擴大突破口。
羊祜搖頭道：「孫臏十陣雖然是最基本的行軍布陣之法，可是張統此前從未和白馬寺僧兵有合作，如何可以發揮出錐行陣的妙用？」
「紀律。」曹熙正色道，「過去的軍隊訓練，過於重視個人勇武，雖然也講紀律，但本質是為了體現仁義之師，是輔助性質。」
像《六韜》就說：「令行禁止，王者之師也。」
在他看來，像這種錐行陣想完美施展出來，主要就是靠三點：
鋒銳、翼薄、本厚。
若沒有紀律約束，整支軍隊各自為戰，結果也只會是一盤散沙。
......
黃波信心滿滿，局勢盡在司馬乾掌握之內，表面上只是分兵兩路，實際上卻是兵分三路，黑石渡口正面強攻、上游淺談疑兵佯攻、從密林潛入斬首行動。
首先，黑石渡的防禦遠弱於預期，黃波倒是想一鼓作氣，但是士氣低落，只能輪批上陣。
想想也是，黑石渡口在洛陽東部偃師與鞏義交界處，距離洛陽皇宮約六十公里。
為了奇襲龍衛軍，不止輕裝簡行，沒有攻城器械，甚至星夜兼程，為了趕路，士兵已經兩頓沒吃，如今正是飢腸轆轆。
黃波清楚，他這一部只是配合司馬乾佯攻，真正殺手鐧，是此刻正在密林狂奔追擊的司馬乾。
實際上，司馬乾已經發現龍衛軍撤退的痕跡，沿途尾隨，始終保持著一定距離。
情況就像雄獅捕獵，當面對大型動物，他們往往不會陷入死戰，而是咬傷它，讓對方流血，然後默默在附近施展壓力。
最後流血過多，反抗力量驟減後，才上前一擊斃命，分而食之。
「沒想到，曹熙為了求生，居然連手下唯一猛將鄧艾都留在黑石渡，斷尾求生，看來曹氏出了個狠角色。」司馬乾慢悠悠地尾隨，只是他不知道在裡面的只有劉怖。「而且只有三百人，那黃波就算再廢物，拿下一百守軍的渡口，想來不是難事？」
「當然，我軍後方尚有世家聯軍和白馬寺僧眾，總兵力接近三千，怎麼可能遇到難事。」
「公子謀斷天下，連大公子、二公子都折戟沉沙，太傅知道一定很欣慰。」
「戰陣之上，影響勝負的因素不一而足，豈能輕易比較。」司馬乾嘴上謙虛，但內心早就興奮不已。「有些人運氣好，就像我，剛出密林就發現龍衛軍，這就是天意。」
「公子，你看那幫樵夫，偷摸看熱鬧。」
司馬乾哈哈一笑，「洛陽多少年沒打仗了？百姓好奇，非常正常！」
「有他們在更好。」
「為何？」
「高山流水，知音難覓，若沒有他們圍觀，洛陽怎麼能知道？難道我自己去宣揚勝果？」司馬乾嗤笑。
「諸將聽令！」他大手一揮，「先咬一口，讓曹熙流點血！」
話音剛落，遠處林中忽起號角，尖銳刺耳。
數十支弩箭自林間射出，龍衛軍猝不及防，十餘人當場被射翻，受傷倒地。
「伏兵！」」劉怖咬牙，恨不得把牙咬碎。
要不是潼關戍卒在太倉一戰幾乎全滅，不然這種密林地形，他早帶著人反殺回去。
她迅速環視戰場，腦中想起曹熙，如果他在，想必不會如此狼狽。
「若再不突圍，恐全軍覆沒！」劉怖發現對方將領，一臉陰鷙，雖然不認識此人，卻又似曾相識。「趕緊撤！」
陸續丟下四五十人傷亡，終於再次拉開距離，暫時安全。
「公子，要趁勢剿滅敵軍嗎？」
司馬乾回頭看向自家軍隊，要不是勝利帶來亢奮，早就累得人仰馬翻。
而且，他從始至終沒見過曹熙的身影，怎能全軍壓上？
這個曹熙，以往名聲不顯，只知道他是曹爽的嗣子。
但是過去三天，他屢屢讓司馬懿的計劃受挫，甚至差點殺了胞兄司馬昭。
傳聞曹熙用兵詭異，往往能出其不意，總能出現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不急。」司馬乾嘴角微揚，「任你曹熙花招再多，我不上當就是。」
突然，遠處冒起濃煙。
司馬乾皺眉側目，那是永橋方向，出了何種變故？己方擁有絕對兵力壓制，無論如何也不會處於下風才對。
鄧艾會心微笑，將軍終於還是來了，「全軍換上皮甲環首刀，準備出渡口，誰跑得慢丟了軍功，可別賴我。」說罷已經開始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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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錐行之陣，見於《孫臏兵法》：「錐行之陣：譬之若劍，末不銳則不入，刃不薄則不剸，本不厚則不可以列陣......然則錐行之陣可以決絕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