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章 代僵
黃波也發現後方濃煙滾滾，如芒刺背，強烈的不安感籠罩。
「主簿大人！」
「永橋方向起火，洛陽怕是回不去了！」
「後方竟然出現敵情，難道世家聯軍已經敗北？」
黃波也知道情況危急，可眼看馬上就要拿下黑石渡，現在放棄著實不甘，「何必慌張，萬大事還有六公子在，浮橋下面是石墩，頂多是燒了浮板而已，沒幾下功夫就能修復。」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士兵個個都是人精，順風仗能打得虎虎生風，逆風時誰第一個跑，誰也攔不住。
負責攻城的兩個百人將對視一眼，後方騷動，他們本想收兵，可渡口守軍越發虛弱，抗命的罪名誰敢擔？
只能硬著頭皮，派人向黃波請示。
「主簿，前線請求暫停攻城，移營邙嶺山下。」這個請求很合理，如果是平常，黃波肯定會欣然同意。
但是此時卻不行，因為六公子還在敵後，讓開等於拱手送他赴死。
「繼續進攻，後方怎麼可能有敵情，全都是謠言。」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死夫，相反沒有賞錢只會有懦夫士兵。
黃波嘗試新換兩名百人將繼續攻城，但是無人搭理，反倒顯得他可笑。
他氣沖沖走到徐妃的棺木前，低頭罵道：「軍中帶女人本就不祥，還帶個死人，晦氣！」
突然，黃波心頭狂跳，耳邊儘是盔甲碰撞的鏗鏘聲，似潮水拍岸，勢不可擋
斜眼怯怯望過去，前排之人儘是穿戴的重甲步兵，人人身材高大魁梧，竟然是虎賁軍！
據說虎賁軍張氏兄妹，已經投降曹熙，可問題是龍衛軍應該在前方被六公子追擊才對。
難道真正的曹熙其實一直在他們後方？
「鳴金收兵！撤退到邙嶺！」黃波扯著喉嚨，像司晨的公雞一樣，伸長脖子，聲音嘶啞。
但是指令來得太慢，後軍輜重甚至沒來得及運走，就迎上了張統的前鋒。
「澎！」
「刷！」
張統長矛揮舞，似秋風掃葉，矛尖直刺一名敵將胸膛，血濺三尺。
他昂首大喝：「虎賁軍，錐行陣，破敵！」
身後士卒紀律嚴整，盾牌護側，長矛齊刺，硬生生將司馬後軍撕開一道破口。
就在此時，本部手持長槍的僧兵，隨著曹熙的旗勝一直往前壓。
正焦頭爛額的黃波面無血色，口乾舌燥地看著後軍陣型崩潰，作為太傅親自挑選，安排在六公子司馬乾的軍主簿，他知道自己仕途已經結束。
更慘的是，司馬乾帶來的徐妃棺木不知被誰撞翻，滾到黃波腳邊。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徐妃已經死了好一段時間，還要被利用，當成求運的工具。
從這件事，黃波就能確認司馬乾是個刻薄寡恩之人，自己就算捨命死戰，也只會被當作理所當然。
黃波一動不動，額角和後背早就濕透。
他方才還想傳令前方攻城兩支百人將，司馬乾即將回師，讓他們繼續攻城，不必理會後方亂局。
結果報應來得這麼快，他沒等到司馬乾的大軍，反而迎來白馬寺的突襲。
天知道後方發生何事？
世家聯軍平白無故失蹤，白馬寺僧兵莫名其妙反水，還有曹熙的虎賁軍也突然神兵天降。
本以為被指派跟著這個不得寵的六公子，可以苟且偷生，不用頻繁上戰場，沒想到居然要葬身在此處。
「徐妃啊徐妃，你要是真有靈性，就幫我躲過這一劫吧！」黃波默默低語。
「我傻啊，死人幫不了我，但是兩百人，也足夠拖延曹熙一陣子吧。」黃波看著徐妃屍首，立馬想到李代桃僵這計謀。
眼神瞬間從茫然變成陰冷，「快馬追回黑石渡的命令，讓張陳兩位百人將，立刻率領兩百人退往邙嶺固守待援，我會帶剩餘的人去下游密林，接應六公子。」
黃波把握機會，立刻往下遊方向撤回，此時身邊只剩下不足五十人。
「主簿仁義！死到臨頭還讓攻城的兄弟先跑，自己當餌，太仗義了！」
黃波冷笑，「不這麼說，他們會老老實實給我斷後？」
「斷後，主簿不是讓他們撤退？」親兵一愣。
「對，邙嶺是好地方。」黃波似笑非笑，「但只有一條路可去。」
「中軍駐守之處！」
「沒錯！」黃波讚賞道，「他們的死價值很大，可以保證六公子的追擊不受影響，此戰必勝。」
「價值很大嗎？不過是拖延了一點時間而已。」曹熙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大隊人馬已殺到。
張統提槍躍馬殺來，黃波知道，一切都該結束了，後悔當初同意司馬乾分兵決定，回想還是太冒進。
如果安分守己，全軍集中在黑石渡，就算遇到曹熙也巍然不懼，怎麼像如今被動。
「哈。曹熙果然好手段，居然連釋懷真的寶貝僧兵都能騙到手。」司馬乾從密林中露面，然後饒有興致的盯住曹熙。「不過你還是晚了一步。」
他此刻無比暢快，勝天半子的快樂！
原來在看到永橋起煙時，他已經猜到後方必然出了差錯。
於是不惜代價強攻龍衛軍，最終以兩百人陣亡的代價，成功全殲劉怖統率的龍衛軍，劉怖再次成為司馬家的俘虜。
黃波看到司馬乾出現的瞬間，老淚縱橫，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剛開始，他以為是世家聯軍有人倒戈，雖然看到曹熙身後的僧兵，還是很意外。
釋懷真跟隨父親司馬懿已經十幾年，一直以來合作無間，如今始終看不見的身影，估計已經遇害。
但是曹熙本來無甚背景，權力來自於大將軍，如今曹爽夫人被捉，相信手下將士，不敢冒險繼續攻擊他。
「曹熙！」司馬乾笑著，讓人推出劉怖。
「熙兒，救救為娘。」劉怖閱歷深，一眼就看出來，這支僧兵來自白馬寺，和曹爽從來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他手上這支軍隊，並不會因為她的身份而手軟。
面子很重要，但是和生命相比，就變得無足輕重，她懂得怎麼取捨。
張統眼看著，就要一槍刺穿黃波腦袋，他回頭看向曹熙。
「永遠記住，龍衛軍的第一要義是服從紀律。」曹熙語氣冰冷，但是全軍都在屏息靜氣等待著。
「兵者，生死之大事，若沒有紀律，就如無根浮萍，就算僥倖成功，一個浪花就會覆滅。」
「所以，前鋒張統，我的命令是什麼？」
張統立馬心領神會，這是要立威，「全軍衝擊，替曹熙將軍撕碎一切！」
劉怖一時間，絕望透頂，面如死灰。
-------------
注1：「李代桃僵」，出自《三十六計》中的第十一計，意思是牲局部利益，保全核心利益，如同李樹代替桃樹承受蟲害，看似損失，實則護住了更大價值。
「主簿大人！」
「永橋方向起火，洛陽怕是回不去了！」
「後方竟然出現敵情，難道世家聯軍已經敗北？」
黃波也知道情況危急，可眼看馬上就要拿下黑石渡，現在放棄著實不甘，「何必慌張，萬大事還有六公子在，浮橋下面是石墩，頂多是燒了浮板而已，沒幾下功夫就能修復。」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士兵個個都是人精，順風仗能打得虎虎生風，逆風時誰第一個跑，誰也攔不住。
負責攻城的兩個百人將對視一眼，後方騷動，他們本想收兵，可渡口守軍越發虛弱，抗命的罪名誰敢擔？
只能硬著頭皮，派人向黃波請示。
「主簿，前線請求暫停攻城，移營邙嶺山下。」這個請求很合理，如果是平常，黃波肯定會欣然同意。
但是此時卻不行，因為六公子還在敵後，讓開等於拱手送他赴死。
「繼續進攻，後方怎麼可能有敵情，全都是謠言。」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死夫，相反沒有賞錢只會有懦夫士兵。
黃波嘗試新換兩名百人將繼續攻城，但是無人搭理，反倒顯得他可笑。
他氣沖沖走到徐妃的棺木前，低頭罵道：「軍中帶女人本就不祥，還帶個死人，晦氣！」
突然，黃波心頭狂跳，耳邊儘是盔甲碰撞的鏗鏘聲，似潮水拍岸，勢不可擋
斜眼怯怯望過去，前排之人儘是穿戴的重甲步兵，人人身材高大魁梧，竟然是虎賁軍！
據說虎賁軍張氏兄妹，已經投降曹熙，可問題是龍衛軍應該在前方被六公子追擊才對。
難道真正的曹熙其實一直在他們後方？
「鳴金收兵！撤退到邙嶺！」黃波扯著喉嚨，像司晨的公雞一樣，伸長脖子，聲音嘶啞。
但是指令來得太慢，後軍輜重甚至沒來得及運走，就迎上了張統的前鋒。
「澎！」
「刷！」
張統長矛揮舞，似秋風掃葉，矛尖直刺一名敵將胸膛，血濺三尺。
他昂首大喝：「虎賁軍，錐行陣，破敵！」
身後士卒紀律嚴整，盾牌護側，長矛齊刺，硬生生將司馬後軍撕開一道破口。
就在此時，本部手持長槍的僧兵，隨著曹熙的旗勝一直往前壓。
正焦頭爛額的黃波面無血色，口乾舌燥地看著後軍陣型崩潰，作為太傅親自挑選，安排在六公子司馬乾的軍主簿，他知道自己仕途已經結束。
更慘的是，司馬乾帶來的徐妃棺木不知被誰撞翻，滾到黃波腳邊。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徐妃已經死了好一段時間，還要被利用，當成求運的工具。
從這件事，黃波就能確認司馬乾是個刻薄寡恩之人，自己就算捨命死戰，也只會被當作理所當然。
黃波一動不動，額角和後背早就濕透。
他方才還想傳令前方攻城兩支百人將，司馬乾即將回師，讓他們繼續攻城，不必理會後方亂局。
結果報應來得這麼快，他沒等到司馬乾的大軍，反而迎來白馬寺的突襲。
天知道後方發生何事？
世家聯軍平白無故失蹤，白馬寺僧兵莫名其妙反水，還有曹熙的虎賁軍也突然神兵天降。
本以為被指派跟著這個不得寵的六公子，可以苟且偷生，不用頻繁上戰場，沒想到居然要葬身在此處。
「徐妃啊徐妃，你要是真有靈性，就幫我躲過這一劫吧！」黃波默默低語。
「我傻啊，死人幫不了我，但是兩百人，也足夠拖延曹熙一陣子吧。」黃波看著徐妃屍首，立馬想到李代桃僵這計謀。
眼神瞬間從茫然變成陰冷，「快馬追回黑石渡的命令，讓張陳兩位百人將，立刻率領兩百人退往邙嶺固守待援，我會帶剩餘的人去下游密林，接應六公子。」
黃波把握機會，立刻往下遊方向撤回，此時身邊只剩下不足五十人。
「主簿仁義！死到臨頭還讓攻城的兄弟先跑，自己當餌，太仗義了！」
黃波冷笑，「不這麼說，他們會老老實實給我斷後？」
「斷後，主簿不是讓他們撤退？」親兵一愣。
「對，邙嶺是好地方。」黃波似笑非笑，「但只有一條路可去。」
「中軍駐守之處！」
「沒錯！」黃波讚賞道，「他們的死價值很大，可以保證六公子的追擊不受影響，此戰必勝。」
「價值很大嗎？不過是拖延了一點時間而已。」曹熙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大隊人馬已殺到。
張統提槍躍馬殺來，黃波知道，一切都該結束了，後悔當初同意司馬乾分兵決定，回想還是太冒進。
如果安分守己，全軍集中在黑石渡，就算遇到曹熙也巍然不懼，怎麼像如今被動。
「哈。曹熙果然好手段，居然連釋懷真的寶貝僧兵都能騙到手。」司馬乾從密林中露面，然後饒有興致的盯住曹熙。「不過你還是晚了一步。」
他此刻無比暢快，勝天半子的快樂！
原來在看到永橋起煙時，他已經猜到後方必然出了差錯。
於是不惜代價強攻龍衛軍，最終以兩百人陣亡的代價，成功全殲劉怖統率的龍衛軍，劉怖再次成為司馬家的俘虜。
黃波看到司馬乾出現的瞬間，老淚縱橫，果然天無絕人之路。
剛開始，他以為是世家聯軍有人倒戈，雖然看到曹熙身後的僧兵，還是很意外。
釋懷真跟隨父親司馬懿已經十幾年，一直以來合作無間，如今始終看不見的身影，估計已經遇害。
但是曹熙本來無甚背景，權力來自於大將軍，如今曹爽夫人被捉，相信手下將士，不敢冒險繼續攻擊他。
「曹熙！」司馬乾笑著，讓人推出劉怖。
「熙兒，救救為娘。」劉怖閱歷深，一眼就看出來，這支僧兵來自白馬寺，和曹爽從來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他手上這支軍隊，並不會因為她的身份而手軟。
面子很重要，但是和生命相比，就變得無足輕重，她懂得怎麼取捨。
張統眼看著，就要一槍刺穿黃波腦袋，他回頭看向曹熙。
「永遠記住，龍衛軍的第一要義是服從紀律。」曹熙語氣冰冷，但是全軍都在屏息靜氣等待著。
「兵者，生死之大事，若沒有紀律，就如無根浮萍，就算僥倖成功，一個浪花就會覆滅。」
「所以，前鋒張統，我的命令是什麼？」
張統立馬心領神會，這是要立威，「全軍衝擊，替曹熙將軍撕碎一切！」
劉怖一時間，絕望透頂，面如死灰。
-------------
注1：「李代桃僵」，出自《三十六計》中的第十一計，意思是牲局部利益，保全核心利益，如同李樹代替桃樹承受蟲害，看似損失，實則護住了更大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