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章 調動
釋懷真並非輕易信人之輩，但是在曹熙成功演示過一遍，爐火熊熊，他縱使心存疑慮，也不得不服。
他凝視手中石子，貌不驚人，反而更像白色的河邊石頭。
但說白了，舍利子除了像水晶，和這些石子相差不大。
據說因為高僧常年茹素，體內礦物質積聚所成，死後才有機會出現舍利子，雖非金玉，更似寶石。
他不知道「礦物質」是何物，但是曹熙解釋這便是傳說中的佛性。
一番玄談，釋懷真雖半信半疑，但最終還是頷首應允。
釋懷真撿起其中一隻最大重的石頭連連感慨，「沒想到念了一輩子經，都不如一個未入門的小年輕。」
「真不考慮加入我佛門？我可以把你當成將來的白馬寺住持培養。」釋懷真目光炯炯。
曹熙心下哂笑，回到三國當神棍，從來不在他計劃之內，只能推脫道：「晚輩滿家九代單傳，還想為家族延續後代，怎麼也不能在我這代斷掉。」
釋懷真淡然一笑，不再多言，眼中卻閃過一絲不屑。
世家子弟，眼中唯有權勢，根本不懂佛，這才是真正的亘古不滅？
在他看來，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百年皇朝、千年世家、但是佛門卻是萬年不倒。
釋懷真常年看經書，對於天竺的佛國非常嚮往，假以時日，他一定也要建立屬於自己的佛國。
「你說高溫可以製造舍利子，但是古往今來也沒見哪位鐵匠可以煉成功。」釋懷真略顯不安道。
「羊徽瑜說洛陽之亂已經平息，最晚明天太傅肯定會讓我進皇城，如果屆時不能拿出舍利子，或許會讓太傅失望......」
「那是因為不得其法。」曹熙滿頭汗，咽了一口水後，毫不猶豫的回答。
「鐵匠掌握的技術，是專門用來煉鐵，他們可沒有我這個紅蓮佛火。」他拍了拍剛使用過一次的小型高爐，這個是按他記憶中看過的高爐仿製。
雖然真實的無法還原，不過簡單作為提高火焰溫度來說，效果已經不錯。
而且現在不過是三國時代，這種建造高爐的手段還沒人見過。
「佛學傳入之前，世上信道者，從來都是不戒肉食，這種殺念過重的身體，怎麼也煉不出來舍利子。」曹熙信心滿滿，至於是否真能順利，只有他知道。
釋懷真將各色石頭握在手心，緩緩點頭：「沒錯，兩漢以來，愚蠢的百姓信奉各種巫教，看到黃鼠狼也要祭拜一番，還有人說女我是蛇身人首，可笑之極，我佛教之祖生來就是王子，怎麼相信妖類會為了人好。」
「但是，長武你方才說有個方法可以大幅提高成功機會。」
曹熙連連點頭，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套，終於引到釋懷真往裡面鑽。
「關鍵在於火焰的溫度。」曹熙講述過整個煉製原理，其實就是不斷煉化的過程，重構壓縮、壓縮重構。
「而為了提升溫度，只有一個辦法！」曹熙說罷，好一陣嘆息。
「怎麼了？可是有困難？」
曹熙面露失望之情，「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白馬寺的木柴存量太少，現在派人去砍，也於事無補，肯定趕不及明天煉成。」
「此事有解決方法。」釋懷真猶豫半響，神秘兮兮地讓他靠近。「我白馬寺並不像表面看來簡單，我實際上身懷太傅所託，既然今天洛陽事了，那個地方的木炭，正好可以為我所用。」
曹熙假裝惋惜，「尋常木炭肯定不頂用的，除非是朝廷那種專門打造武器的工坊。」
釋懷真心下大定，微笑道：「這你不用管，反正木炭管夠，你就在此安心燒火，我會讓白馬寺全體僧兵出動，輪番搬運，天光之前定能將這紅蓮，提升成為像烈陽一般熾熱！」
「這倒是奇了怪，柴火可都是錢啊，除了朝廷還有什麼用途需要囤積。」公孫珣先是好奇，然後咬咬牙，像下定決心道。
「大師，我手下也有五百人手，雖然都是太后的人，但是我有信心他們能夠保密，八百人運輸起碼要到清晨才能完成，如果多了我的人，可以節省一半時間。」
「不必！」釋懷真立馬拒絕，皺眉道：「此事並非我不信你，而是茲事體大，雖然你滿家也是太傅姻親，這不還沒成事嗎，我實在不好多嘴。」
「那......」曹熙故作失望，「以後太傅問道，還請大師務必要為我請功。」
「當然！當然！」釋懷真很滿意，猛地一拍手，下令僧兵出動。
話音剛落，蓮台後方居然響起急促鐘聲，「咚！咚！咚！」
曹熙此刻也是居高臨下，看到鐘聲響起的瞬間，整座白馬寺都點燃了燭火，然後僧兵四出，飛奔集結。
看到這種反應能力，他心中感嘆不已，『幸虧沒有硬拼，不然鹿死誰手，還真的說不清楚。』
「大師，白馬寺，太讓人意外了。」曹熙一臉動容，默默低語道。
釋懷真自豪道：「還請長武等我保密，方今亂世，各大家族誰不養些家兵保衛家園呢，你說對吧？」
這番話在情在理，曹熙也只能緩緩點頭。
......
白馬寺僧兵連番出動，早就驚動了鄧艾、羊祜等人。
幾人神色緊張地圍坐在廂房之內，沒有點亮燭光，僅僅靠著月色，仍能看清楚眾人臉上的緊張之情。
唯獨是坐在中正的劉怖，叉著雙手，虎視眈眈地審視眾人。
「曹熙自作孽不可活，出事了也是應該。」劉怖半眯著眼，「如今最重要是保留有生力量，儘快過洛水，這種賤民多如草芥，死不足惜，他怎麼想到要去救人，他們也算人嗎。」
齊楚瑟縮在一角，不敢聲張。
「主母，將軍想必有他理由。」鄧艾懦懦說道。
劉怖拍案而起，「不要叫他將軍，沒了曹府他只是譙縣一個野孩子，不替大將軍著想還有什麼資格做將軍。」
誰也沒想到，第一個站起來，拂袖而去的，竟然是羊徽瑜，「小女子是泰山羊家人，恕不奉陪。」
然後張一寧也同樣離席，「雁門張家也沒資格參與將軍府大事。」
羊祜和張統兩人面面相覷，也追了出門，卻不見她們蹤影。
兩人異口同聲，「難道跑去救曹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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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人造舍利子，是可行的，磷酸三鈣在1670度會融化成液體狀態，如果得道高僧常年吃素，體內礦物質會遠高於正常人，成功煉製的機會更大。至於用柴火能不能達到這個高溫，已經不重要，因為曹熙的真正目的是引開僧兵。
他凝視手中石子，貌不驚人，反而更像白色的河邊石頭。
但說白了，舍利子除了像水晶，和這些石子相差不大。
據說因為高僧常年茹素，體內礦物質積聚所成，死後才有機會出現舍利子，雖非金玉，更似寶石。
他不知道「礦物質」是何物，但是曹熙解釋這便是傳說中的佛性。
一番玄談，釋懷真雖半信半疑，但最終還是頷首應允。
釋懷真撿起其中一隻最大重的石頭連連感慨，「沒想到念了一輩子經，都不如一個未入門的小年輕。」
「真不考慮加入我佛門？我可以把你當成將來的白馬寺住持培養。」釋懷真目光炯炯。
曹熙心下哂笑，回到三國當神棍，從來不在他計劃之內，只能推脫道：「晚輩滿家九代單傳，還想為家族延續後代，怎麼也不能在我這代斷掉。」
釋懷真淡然一笑，不再多言，眼中卻閃過一絲不屑。
世家子弟，眼中唯有權勢，根本不懂佛，這才是真正的亘古不滅？
在他看來，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百年皇朝、千年世家、但是佛門卻是萬年不倒。
釋懷真常年看經書，對於天竺的佛國非常嚮往，假以時日，他一定也要建立屬於自己的佛國。
「你說高溫可以製造舍利子，但是古往今來也沒見哪位鐵匠可以煉成功。」釋懷真略顯不安道。
「羊徽瑜說洛陽之亂已經平息，最晚明天太傅肯定會讓我進皇城，如果屆時不能拿出舍利子，或許會讓太傅失望......」
「那是因為不得其法。」曹熙滿頭汗，咽了一口水後，毫不猶豫的回答。
「鐵匠掌握的技術，是專門用來煉鐵，他們可沒有我這個紅蓮佛火。」他拍了拍剛使用過一次的小型高爐，這個是按他記憶中看過的高爐仿製。
雖然真實的無法還原，不過簡單作為提高火焰溫度來說，效果已經不錯。
而且現在不過是三國時代，這種建造高爐的手段還沒人見過。
「佛學傳入之前，世上信道者，從來都是不戒肉食，這種殺念過重的身體，怎麼也煉不出來舍利子。」曹熙信心滿滿，至於是否真能順利，只有他知道。
釋懷真將各色石頭握在手心，緩緩點頭：「沒錯，兩漢以來，愚蠢的百姓信奉各種巫教，看到黃鼠狼也要祭拜一番，還有人說女我是蛇身人首，可笑之極，我佛教之祖生來就是王子，怎麼相信妖類會為了人好。」
「但是，長武你方才說有個方法可以大幅提高成功機會。」
曹熙連連點頭，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套，終於引到釋懷真往裡面鑽。
「關鍵在於火焰的溫度。」曹熙講述過整個煉製原理，其實就是不斷煉化的過程，重構壓縮、壓縮重構。
「而為了提升溫度，只有一個辦法！」曹熙說罷，好一陣嘆息。
「怎麼了？可是有困難？」
曹熙面露失望之情，「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白馬寺的木柴存量太少，現在派人去砍，也於事無補，肯定趕不及明天煉成。」
「此事有解決方法。」釋懷真猶豫半響，神秘兮兮地讓他靠近。「我白馬寺並不像表面看來簡單，我實際上身懷太傅所託，既然今天洛陽事了，那個地方的木炭，正好可以為我所用。」
曹熙假裝惋惜，「尋常木炭肯定不頂用的，除非是朝廷那種專門打造武器的工坊。」
釋懷真心下大定，微笑道：「這你不用管，反正木炭管夠，你就在此安心燒火，我會讓白馬寺全體僧兵出動，輪番搬運，天光之前定能將這紅蓮，提升成為像烈陽一般熾熱！」
「這倒是奇了怪，柴火可都是錢啊，除了朝廷還有什麼用途需要囤積。」公孫珣先是好奇，然後咬咬牙，像下定決心道。
「大師，我手下也有五百人手，雖然都是太后的人，但是我有信心他們能夠保密，八百人運輸起碼要到清晨才能完成，如果多了我的人，可以節省一半時間。」
「不必！」釋懷真立馬拒絕，皺眉道：「此事並非我不信你，而是茲事體大，雖然你滿家也是太傅姻親，這不還沒成事嗎，我實在不好多嘴。」
「那......」曹熙故作失望，「以後太傅問道，還請大師務必要為我請功。」
「當然！當然！」釋懷真很滿意，猛地一拍手，下令僧兵出動。
話音剛落，蓮台後方居然響起急促鐘聲，「咚！咚！咚！」
曹熙此刻也是居高臨下，看到鐘聲響起的瞬間，整座白馬寺都點燃了燭火，然後僧兵四出，飛奔集結。
看到這種反應能力，他心中感嘆不已，『幸虧沒有硬拼，不然鹿死誰手，還真的說不清楚。』
「大師，白馬寺，太讓人意外了。」曹熙一臉動容，默默低語道。
釋懷真自豪道：「還請長武等我保密，方今亂世，各大家族誰不養些家兵保衛家園呢，你說對吧？」
這番話在情在理，曹熙也只能緩緩點頭。
......
白馬寺僧兵連番出動，早就驚動了鄧艾、羊祜等人。
幾人神色緊張地圍坐在廂房之內，沒有點亮燭光，僅僅靠著月色，仍能看清楚眾人臉上的緊張之情。
唯獨是坐在中正的劉怖，叉著雙手，虎視眈眈地審視眾人。
「曹熙自作孽不可活，出事了也是應該。」劉怖半眯著眼，「如今最重要是保留有生力量，儘快過洛水，這種賤民多如草芥，死不足惜，他怎麼想到要去救人，他們也算人嗎。」
齊楚瑟縮在一角，不敢聲張。
「主母，將軍想必有他理由。」鄧艾懦懦說道。
劉怖拍案而起，「不要叫他將軍，沒了曹府他只是譙縣一個野孩子，不替大將軍著想還有什麼資格做將軍。」
誰也沒想到，第一個站起來，拂袖而去的，竟然是羊徽瑜，「小女子是泰山羊家人，恕不奉陪。」
然後張一寧也同樣離席，「雁門張家也沒資格參與將軍府大事。」
羊祜和張統兩人面面相覷，也追了出門，卻不見她們蹤影。
兩人異口同聲，「難道跑去救曹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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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人造舍利子，是可行的，磷酸三鈣在1670度會融化成液體狀態，如果得道高僧常年吃素，體內礦物質會遠高於正常人，成功煉製的機會更大。至於用柴火能不能達到這個高溫，已經不重要，因為曹熙的真正目的是引開僧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