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章 懸山
洛陽城東南，曹爽府邸。
曹爽遠遠望去，一座六層高塔刺破天際，雖然沒有後世精美，但這不就是北魏永寧寺景點？
「這就是我曹府？我家？」曹熙喃喃自語。
不能怪曹熙大驚小怪，自從穿越以來，除了凌雲台、符節台這種特殊建築，他還真的沒見過高樓。
最重要是，這裡他曾經旅遊來過。
永寧寺，北魏流傳下來，最宏偉的佛寺，甚至比著名的洛陽白馬寺規模還大三分之二以上，占地極廣，有超過一千間僧房。
好吧，這裡還是銅駝大街右側，處於洛陽最貴的地段的巨型莊園。
「我真的一點印象沒有，我住這裡？」曹熙腦中空白。
記憶中他一直在大將軍府生活、練武、督軍，以至眼前環境非常陌生。
「將軍你忘了？」鄧艾在一旁臉色尷尬，「主母說你非他親生，倘若看你踏進曹府，就打斷你狗腿。」
曹熙聞言，心中明了，劉氏這只不下蛋的母雞，心靈脆弱，無法接受曹熙這個嗣子。
他莞爾一笑，正好，他也不想憑白無故多一個母親，以後稱呼她劉氏也沒有心理負擔。
「那座高樓是什麼？瞧著弓箭手不少。」雖然沒有永寧寺剎塔那般誇張，高達《水經注》記錄的四十九丈高，但是在這年代也是相當炸裂。
「大家都叫這裡是門樓。」鄧艾加入龍衛軍比曹熙早，「主母思念弘農華陰故鄉，所以大將軍命人在此建立高塔，讓主母可以登高看看故鄉。」
「嘶。」
曹熙想曹爽家族驕奢淫逸，但是此刻親眼所見，才能把歷史短短的四字評價，具體化。
洛陽所在的河南尹雖然和華陰所在的弘農郡相鄰，但實際上華陰地處最西端，比潼關還遠。
怎麼可能看見？
難怪後世歷史評價曹爽，最常用的兩個字，是「浮華」。
所謂浮，就是不切實際，空中樓閣。
圍住曹府的軍隊數量接近兩千人，如果硬要打，曹熙認為龍衛軍必勝。
但是為將者，最忌硬碰硬，就算最終勝利，也是兩敗俱傷。
最重要是曹熙還不清楚司馬家到底有多少牌在手上。
很快，鄧艾帶著斥候回來，第一時間脫下肩甲，原來中箭，難怪臉色蒼白。
「將軍，三個壞消息。」
曹熙遞過水囊給鄧艾，「不急，慢慢說。」
鄧艾猛灌一口，然後全倒在傷口上，看到沒有潰膿，箭沒上毒，頓時放心下來。
「守督孫謙叛變，已投司馬氏。」
守督是一個曹魏的武職名稱，意思就是「守衛監督」。
在曹魏時期，霸府等同於霸朝，有專門的武將負責保護大將軍。
孫謙叛變，說明曹府形勢很差。
「其二，敵軍已經發現我軍，看形勢對方正嚴陣以待，估計知之不詳。」
這也是無法避免，城市街道短兵相接，算曹熙已經可以在民房店鋪中隱匿起來。
但是想完全不被發現，幾乎沒可能，還好如今司馬家還沒占領曹府。
不然他們占領門樓，就可以俯瞰整個洛陽全貌，一覽無遺。
鄧艾按著傷口，「還有一個壞消息，此次圍攻曹府，領軍者衛將軍司馬子元。」
司馬師軍功赫赫，素來有名，不得不說，司馬懿在培養兒子方面很有一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不用擔心，先休息，等決戰時刻還要你上陣用命。」曹熙安撫道。
然後環視眾人，「誰知道司馬師的作戰風格？」
「果斷勇猛、善抓戰機、臨危不亂......」張一寧如數家珍。
曹熙半眯著眼：「夠了你可以閉嘴了。」
張一寧悻悻坐下，羊祜這時候站出來說道：「衛將軍作戰像獨狼，善於捕捉敵軍破綻，然後抓緊機會以快刀斬亂麻的形式結束戰鬥。」
「獨狼總結的好，司馬師這種人簡單來說就是懷疑性人格疊加暴虐基因。」曹熙看著張一寧，「記住了。」
「對付這種人，一定不能讓他察覺到有機可乘，不然他不惜代價也會衝擊我軍。」
曹熙總結完，眾人都陷入沉思。
原則大家都懂，問題是洛陽說大很大，說小戰場只圍繞曹爽府邸這片。
不像大軍團作戰，兩軍對壘也有廣袤戰略縱深，可以發揮的手段很多。
「咕......」曹熙循著聲音看去，鄧艾一臉尷尬看過來，「將軍，我早上至今還沒吃飯，不是故意的。」
曹熙一拍腦門，長時間緊急行動，導致忘了吃飯。
人是鐵，飯是鋼，餓兵哪有戰力？
可是問題是，敵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怎麼可以安心用膳？
這時代可沒有什麼無煙軍糧，也沒有所謂肉乾。
曹魏時期的主糧是粟，也就是小米，曹熙問道：「我軍可有乾糧？」
眾人面面相覷，還是鄧艾回答，「軍中只帶了粟，要生火煮成糜才行，倉促間來不及準備糒。」
生火煮飯？曹熙苦笑。
如果他是司馬師，當灶火升起之後，必然會調動軍隊過來衝殺，一戰可定。
曹熙踱步思考著，清晨的洛陽，還是有些清涼，甚至呵氣也隱約看到熱氣的形象。
這種條件下，絕無可能生火煮飯而不驚動司馬師。
他想到兩個辦法，要麼減少用火，分批用飯，那就可以保證持續有人防禦，避免敵襲。
另外一個方法就是直接吃小米，但是這樣做，會大大打擊軍心。
曹熙仰天長嘆，卻發現曹魏時期的洛陽平房，屋頂是懸山頂，
懸山屋頂有一條正脊和四條垂脊不同點是屋面懸伸出山牆，稱為稱挑山或者出山。
重點是可以站人，如果安排伏兵在屋頂，居高臨下使用唧筒，將滾油順勢射出，必可大破敵軍。
曹熙越想越覺得可行，司馬師不是善抓戰機嗎？不是果斷勇猛嗎？
如此大好戰機，這個衛將軍不會視而不見吧！
-------------
注1：曹府門樓，出自《三國志・曹爽傳》裴松之注引《世語》記載：「宣王勒兵從闕下趨武庫，當爽門，人逼車住。爽妻劉怖，謂帳下守督曰：『公在外。今兵起，如何？』督曰：『夫人勿憂。』乃上門樓，引弩注箭欲發。將孫謙在後牽止之曰：『天下事未可知！』」
注2：「糒」，就是乾糧之意。《釋名・釋飲食》載：「糒，乾飯也，言食之易飽也」而「糜」就是粥，晉惠帝的何不食肉糜，就是吃肉煮的羹。
注3：懸山頂，我的構思主要參考了東漢前期樓閣式陶屋模型，我發現很多都是懸山頂組合。我推測曹魏沿用，洛陽作為京城，勢必不會用草屋頂，所以有這個設定。
曹爽遠遠望去，一座六層高塔刺破天際，雖然沒有後世精美，但這不就是北魏永寧寺景點？
「這就是我曹府？我家？」曹熙喃喃自語。
不能怪曹熙大驚小怪，自從穿越以來，除了凌雲台、符節台這種特殊建築，他還真的沒見過高樓。
最重要是，這裡他曾經旅遊來過。
永寧寺，北魏流傳下來，最宏偉的佛寺，甚至比著名的洛陽白馬寺規模還大三分之二以上，占地極廣，有超過一千間僧房。
好吧，這裡還是銅駝大街右側，處於洛陽最貴的地段的巨型莊園。
「我真的一點印象沒有，我住這裡？」曹熙腦中空白。
記憶中他一直在大將軍府生活、練武、督軍，以至眼前環境非常陌生。
「將軍你忘了？」鄧艾在一旁臉色尷尬，「主母說你非他親生，倘若看你踏進曹府，就打斷你狗腿。」
曹熙聞言，心中明了，劉氏這只不下蛋的母雞，心靈脆弱，無法接受曹熙這個嗣子。
他莞爾一笑，正好，他也不想憑白無故多一個母親，以後稱呼她劉氏也沒有心理負擔。
「那座高樓是什麼？瞧著弓箭手不少。」雖然沒有永寧寺剎塔那般誇張，高達《水經注》記錄的四十九丈高，但是在這年代也是相當炸裂。
「大家都叫這裡是門樓。」鄧艾加入龍衛軍比曹熙早，「主母思念弘農華陰故鄉，所以大將軍命人在此建立高塔，讓主母可以登高看看故鄉。」
「嘶。」
曹熙想曹爽家族驕奢淫逸，但是此刻親眼所見，才能把歷史短短的四字評價，具體化。
洛陽所在的河南尹雖然和華陰所在的弘農郡相鄰，但實際上華陰地處最西端，比潼關還遠。
怎麼可能看見？
難怪後世歷史評價曹爽，最常用的兩個字，是「浮華」。
所謂浮，就是不切實際，空中樓閣。
圍住曹府的軍隊數量接近兩千人，如果硬要打，曹熙認為龍衛軍必勝。
但是為將者，最忌硬碰硬，就算最終勝利，也是兩敗俱傷。
最重要是曹熙還不清楚司馬家到底有多少牌在手上。
很快，鄧艾帶著斥候回來，第一時間脫下肩甲，原來中箭，難怪臉色蒼白。
「將軍，三個壞消息。」
曹熙遞過水囊給鄧艾，「不急，慢慢說。」
鄧艾猛灌一口，然後全倒在傷口上，看到沒有潰膿，箭沒上毒，頓時放心下來。
「守督孫謙叛變，已投司馬氏。」
守督是一個曹魏的武職名稱，意思就是「守衛監督」。
在曹魏時期，霸府等同於霸朝，有專門的武將負責保護大將軍。
孫謙叛變，說明曹府形勢很差。
「其二，敵軍已經發現我軍，看形勢對方正嚴陣以待，估計知之不詳。」
這也是無法避免，城市街道短兵相接，算曹熙已經可以在民房店鋪中隱匿起來。
但是想完全不被發現，幾乎沒可能，還好如今司馬家還沒占領曹府。
不然他們占領門樓，就可以俯瞰整個洛陽全貌，一覽無遺。
鄧艾按著傷口，「還有一個壞消息，此次圍攻曹府，領軍者衛將軍司馬子元。」
司馬師軍功赫赫，素來有名，不得不說，司馬懿在培養兒子方面很有一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不用擔心，先休息，等決戰時刻還要你上陣用命。」曹熙安撫道。
然後環視眾人，「誰知道司馬師的作戰風格？」
「果斷勇猛、善抓戰機、臨危不亂......」張一寧如數家珍。
曹熙半眯著眼：「夠了你可以閉嘴了。」
張一寧悻悻坐下，羊祜這時候站出來說道：「衛將軍作戰像獨狼，善於捕捉敵軍破綻，然後抓緊機會以快刀斬亂麻的形式結束戰鬥。」
「獨狼總結的好，司馬師這種人簡單來說就是懷疑性人格疊加暴虐基因。」曹熙看著張一寧，「記住了。」
「對付這種人，一定不能讓他察覺到有機可乘，不然他不惜代價也會衝擊我軍。」
曹熙總結完，眾人都陷入沉思。
原則大家都懂，問題是洛陽說大很大，說小戰場只圍繞曹爽府邸這片。
不像大軍團作戰，兩軍對壘也有廣袤戰略縱深，可以發揮的手段很多。
「咕......」曹熙循著聲音看去，鄧艾一臉尷尬看過來，「將軍，我早上至今還沒吃飯，不是故意的。」
曹熙一拍腦門，長時間緊急行動，導致忘了吃飯。
人是鐵，飯是鋼，餓兵哪有戰力？
可是問題是，敵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怎麼可以安心用膳？
這時代可沒有什麼無煙軍糧，也沒有所謂肉乾。
曹魏時期的主糧是粟，也就是小米，曹熙問道：「我軍可有乾糧？」
眾人面面相覷，還是鄧艾回答，「軍中只帶了粟，要生火煮成糜才行，倉促間來不及準備糒。」
生火煮飯？曹熙苦笑。
如果他是司馬師，當灶火升起之後，必然會調動軍隊過來衝殺，一戰可定。
曹熙踱步思考著，清晨的洛陽，還是有些清涼，甚至呵氣也隱約看到熱氣的形象。
這種條件下，絕無可能生火煮飯而不驚動司馬師。
他想到兩個辦法，要麼減少用火，分批用飯，那就可以保證持續有人防禦，避免敵襲。
另外一個方法就是直接吃小米，但是這樣做，會大大打擊軍心。
曹熙仰天長嘆，卻發現曹魏時期的洛陽平房，屋頂是懸山頂，
懸山屋頂有一條正脊和四條垂脊不同點是屋面懸伸出山牆，稱為稱挑山或者出山。
重點是可以站人，如果安排伏兵在屋頂，居高臨下使用唧筒，將滾油順勢射出，必可大破敵軍。
曹熙越想越覺得可行，司馬師不是善抓戰機嗎？不是果斷勇猛嗎？
如此大好戰機，這個衛將軍不會視而不見吧！
-------------
注1：曹府門樓，出自《三國志・曹爽傳》裴松之注引《世語》記載：「宣王勒兵從闕下趨武庫，當爽門，人逼車住。爽妻劉怖，謂帳下守督曰：『公在外。今兵起，如何？』督曰：『夫人勿憂。』乃上門樓，引弩注箭欲發。將孫謙在後牽止之曰：『天下事未可知！』」
注2：「糒」，就是乾糧之意。《釋名・釋飲食》載：「糒，乾飯也，言食之易飽也」而「糜」就是粥，晉惠帝的何不食肉糜，就是吃肉煮的羹。
注3：懸山頂，我的構思主要參考了東漢前期樓閣式陶屋模型，我發現很多都是懸山頂組合。我推測曹魏沿用，洛陽作為京城，勢必不會用草屋頂，所以有這個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