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9章 營救
張一寧哭笑不得，「你知道洛陽城多大？我倆從昨晚到現在形影不離，我如何知道兄長行蹤。」
「唉。」羊祜長嘆一聲，「我或許知道虎賁軍的去向。」
曹熙若有所思，他已經從桓范處得知，在龍衛軍攻破武庫，並將裝備燒毀的消息傳回宮中後。
司馬懿趁郭太后惶恐失措之際，藉機調走虎賁軍，表面上說搜捕曹熙，但他一路上都沒遇到像樣的追捕。
然而，大量抽調宮廷護衛的舉動，實令桓范百思不解。
現在曹熙成功搶奪後宮，得到傳國玉璽和太后懿旨，可謂司馬懿戰術上全面失敗。
桓范心中默認，司馬懿老了，智謀不合時宜。
但曹熙不同意，司馬懿此舉必有所圖，而且收穫將遠勝於擁有太后。
曾經替司馬昭效力的羊祜，或許能知道些秘辛，於是將目光投向他。
「世人皆言太傅用兵善『緩』，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其實都是陷入太傅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太傅真正擅長的，是揣摩人心，操弄人性。」
「人心？」曹熙心中一動。
如果從前世歷史反推，司馬懿與其說懂利用人心，不如說善於順應人心。
正始五年（244年），曹爽發動十萬大軍討伐蜀國。
臨行前，司馬懿傾囊相授，甚至將多年培植的軍中人脈和盤托出，諄諄叮囑。
結論就是，討伐蜀國非一日之功，必須徐徐圖之。
實則，他早已洞悉曹爽急於立功的逆反心理，越是勸阻，曹爽越要急進。
果不其然，曹爽選擇距離最短的駱谷路線入蜀，在興勢山一役中被王平、費禕連番截殺，導致魏軍大敗，死傷慘重。
這就是司馬懿的恐怖之處。
「依你之見，司馬懿如何用虎賁軍？」曹熙盯著羊祜眼睛，他雖然知道一些歷史片段，但他的思維總是擺脫不了現代人觀點。
他需要一個擁有超強當代視野的人才，而羊祜是他唯一希望。
羊祜沒讓他失望，「假道伐虢（guo），太傅政變已經三日，然而因將軍從中作梗，屬於司馬氏的大勢始終未成氣候。」
「但是。」羊祜盯著曹熙的眼睛，「如果掌握了虎賁軍，司馬家的『勢』就是如虎添翼，因為背後有皇家力量授權。」
曹熙一怔，「你是說，洛陽那些觀望的世家，會因為虎賁軍倒向司馬氏？」
羊祜點頭，「如果只有三千死士，司馬家就是政變。但是擁有八百虎賁，他就是清君側。」
「以此株連所有追隨我父的世家？」曹熙試探道。
「沒錯，所以要找虎賁軍，首先必然從這幾家入手，吏部尚書何晏、侍中鄧颺、荊州刺史李勝。」
曹熙思考著，此三人乃大將軍曹爽心腹，印象中，在高平陵勸曹爽投降回洛陽做富家翁的人，就有他們。
如果司馬懿動用虎賁軍抓捕這幾家家人，說不定真的能一網成擒。
周圍眾人聞言，連連感慨，都立馬反應過來。
「是極，而且此次祭拜隨行官員眾多，家中幾乎都沒有頂樑柱，看到太后的專屬虎賁軍團出現，投降也是人之常情。」
「不對，羊祜，有一點你錯了，這次政變的突破口，其實是我！」
曹熙的話震撼住所有人，他繼續解釋道，「在武庫之前，司馬懿走首先派人來殺我，而且死在大將軍府的死士超過兩百人。」
「如今他沒抓住我，只有一個替代方案。」
「劉君！」「太夫人！」「主母！」
曹熙、羊祜、鄧艾異口同聲，目光齊聚曹爽府第。
他們都認定司馬懿目標定然會放在曹爽正妻劉氏身上，作為要挾。
羊祜急道：「曹龍衛，遲恐生變，請速去營救太夫人，不然大將軍勢必投鼠忌器，處處受人制肘。」
曹熙點頭，調集兵馬，就要出發。
羊祜又提醒道，「務必先找到張統，雖然他脾氣古怪，但絕對忠於曹魏宗室。」
張一寧聽著不樂意，「家兄哪裡古怪，他只是喜歡木匠活而已，背後說人壞話算什麼本事。」
「閉嘴！」曹熙厲聲瞪了她一眼，經過羊祜的分析，他開始有思路，想明白為何在優勢全在宗室的形勢下，居然心甘情願相信司馬懿的洛水之誓。
關鍵在於人質，後世大家想不明白，是因為現代人是原子社會，個體可以生活的很好就滿足。
可是三國時代不同，沒有任何人是獨立存在，社會最基本的存在形式，甚至不是家庭。
而是以同一血脈源頭組成的家族。
而且曹爽之妻，劉怖，出身弘農劉氏，祖上是漢光武帝劉秀的兄長劉仲，後來劉家發展成為儒學宗師，在司隸一帶門生遍布，勢力很廣。
「叔子（羊祜的字），邊走邊說，先全力救出劉君。」曹熙拉著羊祜就想啟程。
怎料羊祜非但不動彈，反而道歉：「在下還有家事要處理，恕我不能從命。」
鄧艾皺眉怒道，「何事比主母的安危重要？」
「家姐仍在宮內，將軍此去，太后恐再陷入司馬氏之手。我又輔佐將軍，勢必連累家姐，所以.....」
羊祜話還沒說完，就被曹熙打斷。
「你何等身份，想從皇宮中擅自帶走宮女？」
曹熙的話讓羊祜一愣，沒錯，一入宮門深似海，沒有皇家首肯，怎能從皇宮帶走專屬於皇帝的女人？
羊祜自嘲，無力感籠罩全身，任憑他聰明絕頂，還是無法改變命運嗎？
「你不行，但是我可以。」曹熙邊說著邊卸甲，「動筆，以天子口吻，擬一封放宮女書。」
羊祜雖不解，卻依言提筆。
曹熙環視眾人，「誰有印泥？
看大家都沒有，曹熙開始將目光投向地上的死人。
張一寧連忙攔住，「怎麼可以用血沾污傳國玉璽，印泥只是幹了，暖一暖還能用。」
羊祜聽到「傳國玉璽」，心中燃起希望，回頭一看。
只見張一寧雙手捧著曹熙手，和手中玉璽，呵氣如蘭。
傳國玉璽上，鋪上一層濕潤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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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劉君、太夫人、主母，是三國時代的人對曹爽妻子劉怖的不同稱呼。曹熙是繼子，不太會叫母親，劉君就是得體的稱呼。諸侯王的夫人，統稱太夫人，適合下級官員羊祜稱呼。至於主母，就是鄧艾這種出身不好的軍中將領應有稱呼。
「唉。」羊祜長嘆一聲，「我或許知道虎賁軍的去向。」
曹熙若有所思，他已經從桓范處得知，在龍衛軍攻破武庫，並將裝備燒毀的消息傳回宮中後。
司馬懿趁郭太后惶恐失措之際，藉機調走虎賁軍，表面上說搜捕曹熙，但他一路上都沒遇到像樣的追捕。
然而，大量抽調宮廷護衛的舉動，實令桓范百思不解。
現在曹熙成功搶奪後宮，得到傳國玉璽和太后懿旨，可謂司馬懿戰術上全面失敗。
桓范心中默認，司馬懿老了，智謀不合時宜。
但曹熙不同意，司馬懿此舉必有所圖，而且收穫將遠勝於擁有太后。
曾經替司馬昭效力的羊祜，或許能知道些秘辛，於是將目光投向他。
「世人皆言太傅用兵善『緩』，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其實都是陷入太傅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太傅真正擅長的，是揣摩人心，操弄人性。」
「人心？」曹熙心中一動。
如果從前世歷史反推，司馬懿與其說懂利用人心，不如說善於順應人心。
正始五年（244年），曹爽發動十萬大軍討伐蜀國。
臨行前，司馬懿傾囊相授，甚至將多年培植的軍中人脈和盤托出，諄諄叮囑。
結論就是，討伐蜀國非一日之功，必須徐徐圖之。
實則，他早已洞悉曹爽急於立功的逆反心理，越是勸阻，曹爽越要急進。
果不其然，曹爽選擇距離最短的駱谷路線入蜀，在興勢山一役中被王平、費禕連番截殺，導致魏軍大敗，死傷慘重。
這就是司馬懿的恐怖之處。
「依你之見，司馬懿如何用虎賁軍？」曹熙盯著羊祜眼睛，他雖然知道一些歷史片段，但他的思維總是擺脫不了現代人觀點。
他需要一個擁有超強當代視野的人才，而羊祜是他唯一希望。
羊祜沒讓他失望，「假道伐虢（guo），太傅政變已經三日，然而因將軍從中作梗，屬於司馬氏的大勢始終未成氣候。」
「但是。」羊祜盯著曹熙的眼睛，「如果掌握了虎賁軍，司馬家的『勢』就是如虎添翼，因為背後有皇家力量授權。」
曹熙一怔，「你是說，洛陽那些觀望的世家，會因為虎賁軍倒向司馬氏？」
羊祜點頭，「如果只有三千死士，司馬家就是政變。但是擁有八百虎賁，他就是清君側。」
「以此株連所有追隨我父的世家？」曹熙試探道。
「沒錯，所以要找虎賁軍，首先必然從這幾家入手，吏部尚書何晏、侍中鄧颺、荊州刺史李勝。」
曹熙思考著，此三人乃大將軍曹爽心腹，印象中，在高平陵勸曹爽投降回洛陽做富家翁的人，就有他們。
如果司馬懿動用虎賁軍抓捕這幾家家人，說不定真的能一網成擒。
周圍眾人聞言，連連感慨，都立馬反應過來。
「是極，而且此次祭拜隨行官員眾多，家中幾乎都沒有頂樑柱，看到太后的專屬虎賁軍團出現，投降也是人之常情。」
「不對，羊祜，有一點你錯了，這次政變的突破口，其實是我！」
曹熙的話震撼住所有人，他繼續解釋道，「在武庫之前，司馬懿走首先派人來殺我，而且死在大將軍府的死士超過兩百人。」
「如今他沒抓住我，只有一個替代方案。」
「劉君！」「太夫人！」「主母！」
曹熙、羊祜、鄧艾異口同聲，目光齊聚曹爽府第。
他們都認定司馬懿目標定然會放在曹爽正妻劉氏身上，作為要挾。
羊祜急道：「曹龍衛，遲恐生變，請速去營救太夫人，不然大將軍勢必投鼠忌器，處處受人制肘。」
曹熙點頭，調集兵馬，就要出發。
羊祜又提醒道，「務必先找到張統，雖然他脾氣古怪，但絕對忠於曹魏宗室。」
張一寧聽著不樂意，「家兄哪裡古怪，他只是喜歡木匠活而已，背後說人壞話算什麼本事。」
「閉嘴！」曹熙厲聲瞪了她一眼，經過羊祜的分析，他開始有思路，想明白為何在優勢全在宗室的形勢下，居然心甘情願相信司馬懿的洛水之誓。
關鍵在於人質，後世大家想不明白，是因為現代人是原子社會，個體可以生活的很好就滿足。
可是三國時代不同，沒有任何人是獨立存在，社會最基本的存在形式，甚至不是家庭。
而是以同一血脈源頭組成的家族。
而且曹爽之妻，劉怖，出身弘農劉氏，祖上是漢光武帝劉秀的兄長劉仲，後來劉家發展成為儒學宗師，在司隸一帶門生遍布，勢力很廣。
「叔子（羊祜的字），邊走邊說，先全力救出劉君。」曹熙拉著羊祜就想啟程。
怎料羊祜非但不動彈，反而道歉：「在下還有家事要處理，恕我不能從命。」
鄧艾皺眉怒道，「何事比主母的安危重要？」
「家姐仍在宮內，將軍此去，太后恐再陷入司馬氏之手。我又輔佐將軍，勢必連累家姐，所以.....」
羊祜話還沒說完，就被曹熙打斷。
「你何等身份，想從皇宮中擅自帶走宮女？」
曹熙的話讓羊祜一愣，沒錯，一入宮門深似海，沒有皇家首肯，怎能從皇宮帶走專屬於皇帝的女人？
羊祜自嘲，無力感籠罩全身，任憑他聰明絕頂，還是無法改變命運嗎？
「你不行，但是我可以。」曹熙邊說著邊卸甲，「動筆，以天子口吻，擬一封放宮女書。」
羊祜雖不解，卻依言提筆。
曹熙環視眾人，「誰有印泥？
看大家都沒有，曹熙開始將目光投向地上的死人。
張一寧連忙攔住，「怎麼可以用血沾污傳國玉璽，印泥只是幹了，暖一暖還能用。」
羊祜聽到「傳國玉璽」，心中燃起希望，回頭一看。
只見張一寧雙手捧著曹熙手，和手中玉璽，呵氣如蘭。
傳國玉璽上，鋪上一層濕潤霧氣。
-------------------------
注1，劉君、太夫人、主母，是三國時代的人對曹爽妻子劉怖的不同稱呼。曹熙是繼子，不太會叫母親，劉君就是得體的稱呼。諸侯王的夫人，統稱太夫人，適合下級官員羊祜稱呼。至於主母，就是鄧艾這種出身不好的軍中將領應有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