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章 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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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鄧艾和桓范分道揚鑣後,鄧艾鬼祟打開曹熙給的第三個錦囊。

  只有寥寥一行字:「大張旗鼓、單槍匹馬闖入太后閨房,直到手書通行懿旨。」

  要不是臨行前,曹熙親手將這三個錦囊遞出,他怕要懷疑是某人惡作劇。

  所謂「大張旗鼓」,各人有各人理解,鄧艾卻只信手中雙刀。

  昭陽殿上,一眾失去自由的重臣們,各自找到地方抵足而眠。

  「嘭、嘭、嘭嘭嘭。」

  「幾更天了,哪個混帳還在踢毛丸?」有大臣揉眼怒罵。

  「擾人清夢,就該打殺出去。」

  「睜眼瞧瞧,這是毛丸用什麼做的。」鄧艾咧嘴而笑,一腳將個圓滾滾的之物踢到那人枕邊。

  那人低頭一看,驚得魂飛魄散,「哇,人頭!」

  此話一出,殿內炸開了鍋。

  本來政變就已經人心惶惶,殿外廝殺聲又徹夜不絕。

  這些朝廷大員皆是體面人,自曹魏立國,哪曾見過這般陣仗?

  「都閉嘴!」鄧艾提刀而立,「誰能帶我去太后寢宮?」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鮮血從刀尖滴落在地的「嘀嗒」聲音。

  「沒人吭聲?那就踢到誰,誰帶路!」

  人頭橫飛,眾人爭相躲避,推搡間總算有人顫顫巍巍指明方向。

  宮婢哪見過這等血腥畫面,紛紛嚎哭,驚醒了房中貴人。

  房門打開,一股異香撲鼻,像花香又像果木香,鄧艾狠狠猛吸一口。

  羊徽瑜面若寒霜,看到血刃不由一楞,然後強裝鎮定。「何人膽敢擅闖?」

  「你管不著。」鄧艾徑直走進去,「將軍命我與太后獨處,你,出去。」

  寢宮內,郭太后斜倚絲絹高床,床榻以玳瑁、玉石裝飾,華貴非常。

  鄧艾想著,先帝是否也曾經睡在這種床上,可惜不是金子做的。

  「何事喧譁。」郭太后慵懶開口。

  「無事,不過是我進來罷了。」鄧艾聲音低沉如牛。

  「沒事便好。」郭太后剛說完,猛然察覺不對,霍然坐起:「你是何人。」

  「噓!」鄧艾豎指唇邊,「別逼我動粗。」

  「將軍?到底誰指使你擅闖禁宮!」

  「龍衛將軍曹熙。」鄧艾如老僧入定,一言不發。

  郭太后也從開始的震怒,逐漸變得平淡,她不知道鄧艾所求何事。

  突然,門外羊徽瑜聲音傳來,「娘娘,大臣們都在門外。」

  郭太后想出去,鄧艾不准。

  郭太后想說話,鄧艾不准。

  她只好扔東西,但在外面聽起來,就像寢宮之中,正在發生不可描述之事。

  「惡漢,休想玷污娘娘清白。」羊徽瑜帶人砸門,奈何宮門堅固,紋絲不動。

  郭太后聞言,臉色煞白,終於明白鄧艾所圖,迫於無奈答應寫下懿旨。

  落筆至「曹熙」二字時,咬牙切齒,心中無盡憤懣。

  ......

  「說真的,這麼香的房間還是頭一回見。」鄧艾兀自感嘆。

  眾人啞然,目光怪異地投向曹熙。

  「不過曹龍衛,我有一點不解之處,還請解惑。」羊祜恭敬問道,「你怎麼判斷郭太后一定會順從,以我所知,西平郭氏不容易服軟。」

  桓范聽著,也默默點頭,大將軍曹爽想盡各種辦法都無法從壓制郭太后,最終被迫無奈才出下策,將其軟禁兩年。

  為此,還鬧得朝中非議不斷,現在還搞出政變一事,可謂遺禍無窮。

  「寡婦門前是非多,你方才還說瓜田李下,現在有何不懂?」曹熙一副無所謂。

  可是羊祜當時阻止,其實怕曹熙入宮,見到胞姐羊徽瑜的容貌後會橫生事端。

  最開始,羊母是想將羊徽瑜嫁為明帝為妃,後來曹芳八歲登基,羊母還在等有朝一日成為外戚。

  「我只是覺得太后反常,或有圖謀。」羊祜搖頭。

  桓范見狀,想起前些年的蜀國軍情。「青龍二年(234年),偽蜀建興十二年,劉琰妻胡氏入賀太后,一個月才讓她回家。劉琰懷疑她與劉禪私通,叫來五百名士兵輪番羞辱她,劉琰最終為偽帝棄市。」


  「想必曹龍衛想到此事,利用閨房之事難以解釋,太后為了保住名聲,自然乖乖就範,將軍好計謀。」

  鄧艾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將軍的安排如此充滿深意,又從懷裡抽出字條。

  發現字條後面竟然還有字,正想翻頁,卻被曹熙搶走。

  「威脅太后之事決不能流出。」其實曹熙沒想那麼遠,他本意就是暴力解決,後面蠅頭小字寫著,「事不可為殺之便可。」

  只是這種事太過驚世駭俗,曹熙將紙條拋向火堆,心中想著幸好鄧艾看到閨房只能想到齷齪事,要不然他這個弒殺太后的罪名可能被刻在恥辱柱上。

  「事不宜遲,我等既然有太后旨意,正該出洛陽,前往高平陵通知大將軍。」

  桓范始終認為,只要曹爽知道此事,班師回朝之日,就是司馬懿身敗名裂之時。

  在場眾人,包括將來的兩大名將名臣,鄧艾和羊祜都禁不住點頭。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惜這次的對手是司馬懿,越是覺得萬無一失,越是會功敗垂成。

  諸葛亮七次北伐,每次都形勢一片好,司馬懿每次都留有餘地,讓諸葛亮覺得勝券在握。

  結果很顯然。司馬懿贏得無數戰功,從對抗蜀國的西戰線,培養出大批人才。

  相反,蜀國竭澤而漁,國內連年征伐,早就瀕臨崩潰。

  「不行。」曹熙不能坦白自己是穿越者,知道曹爽最終會投降,於是取出虎賁軍虎符。

  「八百虎賁絕對不能留在司馬懿手上,出洛陽之前必須儘可能打擊司馬懿的力量。」

  桓范皺眉,「多此一舉,大將軍手中幾萬羽林軍,而且能調動天下糧倉的印綬正在我身上,就算八千虎賁又如何?」

  「而且。」桓范看向曹熙隆起的腹部,「我等還有傳國玉璽,不宜冒險。」

  曹熙心中感慨,「是的,的確看不到輸的可能,但歷史證明桓范錯了,而代價是全家抄斬。」

  口中卻說,「無妨,虎賁軍我勢在必得。」

  桓范看到曹熙眼神中直勾勾看著張一寧,誤會他是垂涎美色,才做此決定。

  一時怒髮衝冠,「道不同,不相為謀。我桓家絕不會將家族前途寄託非人,後會有期。」

  曹熙眼白白瞧著桓范拂袖而去,心中無奈,自己的權勢說白了,是依託曹爽而來。

  桓范願意襄助,完全是在投資曹爽,而並非看好他曹熙。

  這也是他必須掌握虎賁軍的根本原因,他要擁有一支聽命於他的軍隊。

  「聯繫虎賁軍,我想見你兄長。」

  曹熙指著張一寧,對方不知為何,一副兒女嬌羞作態,嫋嫋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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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毛丸,郭璞《三蒼解詁》提到「鞠,毛丸。」蹴鞠的文化,在三國時期就已經有。

  注2:羊徽瑜,按《晉書・后妃傳》「景獻皇后羊氏,諱徽瑜……泰始九年薨,時年六十五。」所以在正始十年,羊徽瑜應該35歲,是個御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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