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化鯨
夜晚 11點，太平洋上，海浪無聲地翻湧著。
幾艘貨輪與油輪組成的船隊，正朝著遠處的東京灣緩緩駛去。
它們從澳大利亞駛來，載著滿滿的糧食，石油，以及煤炭。
輪船上，不少澳大利亞船員正靠在欄杆，一邊吹著海風，一邊閒聊。
「等這批貨交了，我得好好的去放鬆放鬆。」
一個絡腮鬍船員晃著手裡的啤酒，補充道。
「再帶老婆孩子去吃吃那傳說中的米其林三星。」
「得了吧，你那點獎金還是好好留著給你孩子上大學吧，你不是想把他送去美利堅，那裡的學費可貴了。」
旁邊的年輕水手笑著推了他一把。
「那你呢？」
絡腮鬍船員轉頭問道。
「我打算去買輛哈雷，沿著東海岸一路開下去。」
他們的笑聲在海面上盪開，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對未來的憧憬，手中仿佛已經摸到了一踏厚厚的鈔票。
貨輪的引擎發出平穩的轟鳴，載著滿船的物資和船員們的期待，一步步靠近目的地。
可就在這時，他們只感覺腳下的甲板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怎麼回事？」
絡腮鬍船員手中的啤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還沒等他彎腰去撿，貨輪猛地向右側劇烈傾斜，站不穩的船員們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摔倒，甲板上固定好的貨櫃也開始傾斜。
「發生了什麼，是遭遇長涌浪了嗎？」
劇烈的晃動，驚醒了剛躺下休息的大副，他猛然從鋪位上坐起來，抓起一旁掉到地上的對講機。
「喂！甲板上的，聽到請回答！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對著對講機嘶吼道。
片刻後，聽筒里傳來水手發顫的聲音。
「是、是怪物……我們遇見怪物了！」
「怪物？」
大副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們不是沒聽說過日本近海的怪事，可日本政府開出的天價運費令他們根本無法拒絕。
這一路風平浪靜，眼看就要抵岸交貨，怎麼偏偏在這時出了岔子？
沒時間細想，大副拽過一旁的外套，三兩下套上就往艙外沖。
他踩著腳下的金屬樓梯向上跑，可每跑一步，船身的傾斜就更嚴重一分，好幾次他都差點掉下樓梯。
當他終於撞開衝到甲板時，眼前的存在，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探照燈的光柱恰好掃過船隊前方的海面，照亮了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那是一隻近四十米高的純白骨架鯨魚，骨頭間的空洞裡沒有任何血肉。
它的每一次動作都能掀起滔天巨浪，剛才撼動船身的，正是它尾椎骨拍擊海面帶來的海浪。
剛才還在暢想著假期的船員們此刻正抓著欄杆尖叫，有人被突然湧起的浪頭卷進海里，連呼救都來不及發出。
大副的瞳孔因恐懼而開始擴張，他的全身被冷汗浸透。
他這才明白，那些關於日本的傳聞從不是誇大其詞。
這種東西，撕碎著他一輩子下來對海洋建立的所有認知。
旁邊，船長早已紅著眼衝上前，他手中抓著對講機大聲嘶吼著。
「把我們的高壓水槍全部架起來！給我往那鬼東西身上打！」
幾名已經穿上了橙色救生衣的士兵手忙腳亂地拉起水槍對準那白骨鯨魚，粗壯的水流猛地射向它。
可那水流撞在鯨魚的脊椎骨上，卻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沒用……」
大副的聲音發顫，可還沒等他說完，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白骨鯨魚緩緩轉動著沒有眼球的顱腔，空洞的眼窩對準了他們所在的貨輪。
四目相對的剎那，大副感覺像有根針猛地扎進了他的太陽穴。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瘋狂向他湧來，在他的耳邊，還有無數細碎的蟲鳴響起。
緊接著，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鑽。
「這是……什麼情況？」
他下意識低頭，只見身上的外套，內里的襯衣，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一塊有一塊碎片從衣服上掉落，沒一會，他的衣服上就布滿了破洞。
透過破洞，他看見自己的肚皮正變得灰暗發皺，肚臍里滲出粘稠的黑液，它們正迅速的開始腐爛變質。
「啊！！」身後傳來其它船員的慘叫。
大副僵硬地轉頭，正好看見另一名船員，他的全身都已經腐爛，密密麻麻的蛆蟲正從臭掉的血肉里爭先恐後地往外爬，也有的爬上他的臉，透過他的雙眼，喉嚨，鼻子，耳朵，重新爬回他的體內。
那士兵想伸手去抓，可指尖剛碰到皮膚就整塊脫落，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頭。
「完了……全完了……」
不知是誰發出了絕望的囈語。
「這是假的！一定是幻覺！」
另一名船員瘋狂地用拳頭捶著甲板，可隨著拳頭落下，他的指關節正以詭異的角度扭曲，皮膚下的血管像蚯蚓般鼓脹蠕動，轉眼就化作一灘腥臭的膿水。
恐懼開始迅速在船里蔓延，大部分的人都嚇得癱坐在地，再無力起身。
有人想往船艙里逃，可剛跑兩步就摔在了地上，他後背的衣服瞬間爛穿，露出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發臭。
更可怕的是，那些始終低著頭不敢看鯨魚，沒有與骨鯨對視的船員，此刻也開始發出痛苦的呻吟。
這詛咒能通過空氣傳染，只要身處被感染者周圍，就會被它纏上。
絕望的哭嚎漸漸低沉，甲板上很快堆滿了正在腐爛的軀體。
可他們的眼睛都圓睜著，瞳孔里凝固著恐懼，以及深深的怨念。
這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怨念與痛苦，開始一點一點的滲入貨輪。
「咯吱——咯吱——」
第一艘貨輪的甲板突然向上拱起，船身兩側的鋼板像活物般蠕動起來，生鏽的欄杆扭曲成了人的白骨。
陰陽之氣開始向這裡匯聚。
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這些滿載著物資的鋼鐵巨物，正在這群死者的怨念之中，緩緩的「活」了過來。
幾艘貨輪與油輪組成的船隊，正朝著遠處的東京灣緩緩駛去。
它們從澳大利亞駛來，載著滿滿的糧食，石油，以及煤炭。
輪船上，不少澳大利亞船員正靠在欄杆，一邊吹著海風，一邊閒聊。
「等這批貨交了，我得好好的去放鬆放鬆。」
一個絡腮鬍船員晃著手裡的啤酒，補充道。
「再帶老婆孩子去吃吃那傳說中的米其林三星。」
「得了吧，你那點獎金還是好好留著給你孩子上大學吧，你不是想把他送去美利堅，那裡的學費可貴了。」
旁邊的年輕水手笑著推了他一把。
「那你呢？」
絡腮鬍船員轉頭問道。
「我打算去買輛哈雷，沿著東海岸一路開下去。」
他們的笑聲在海面上盪開，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對未來的憧憬，手中仿佛已經摸到了一踏厚厚的鈔票。
貨輪的引擎發出平穩的轟鳴，載著滿船的物資和船員們的期待，一步步靠近目的地。
可就在這時，他們只感覺腳下的甲板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怎麼回事？」
絡腮鬍船員手中的啤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還沒等他彎腰去撿，貨輪猛地向右側劇烈傾斜，站不穩的船員們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摔倒，甲板上固定好的貨櫃也開始傾斜。
「發生了什麼，是遭遇長涌浪了嗎？」
劇烈的晃動，驚醒了剛躺下休息的大副，他猛然從鋪位上坐起來，抓起一旁掉到地上的對講機。
「喂！甲板上的，聽到請回答！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對著對講機嘶吼道。
片刻後，聽筒里傳來水手發顫的聲音。
「是、是怪物……我們遇見怪物了！」
「怪物？」
大副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們不是沒聽說過日本近海的怪事，可日本政府開出的天價運費令他們根本無法拒絕。
這一路風平浪靜，眼看就要抵岸交貨，怎麼偏偏在這時出了岔子？
沒時間細想，大副拽過一旁的外套，三兩下套上就往艙外沖。
他踩著腳下的金屬樓梯向上跑，可每跑一步，船身的傾斜就更嚴重一分，好幾次他都差點掉下樓梯。
當他終於撞開衝到甲板時，眼前的存在，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探照燈的光柱恰好掃過船隊前方的海面，照亮了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那是一隻近四十米高的純白骨架鯨魚，骨頭間的空洞裡沒有任何血肉。
它的每一次動作都能掀起滔天巨浪，剛才撼動船身的，正是它尾椎骨拍擊海面帶來的海浪。
剛才還在暢想著假期的船員們此刻正抓著欄杆尖叫，有人被突然湧起的浪頭卷進海里，連呼救都來不及發出。
大副的瞳孔因恐懼而開始擴張，他的全身被冷汗浸透。
他這才明白，那些關於日本的傳聞從不是誇大其詞。
這種東西，撕碎著他一輩子下來對海洋建立的所有認知。
旁邊，船長早已紅著眼衝上前，他手中抓著對講機大聲嘶吼著。
「把我們的高壓水槍全部架起來！給我往那鬼東西身上打！」
幾名已經穿上了橙色救生衣的士兵手忙腳亂地拉起水槍對準那白骨鯨魚，粗壯的水流猛地射向它。
可那水流撞在鯨魚的脊椎骨上，卻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沒用……」
大副的聲音發顫，可還沒等他說完，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白骨鯨魚緩緩轉動著沒有眼球的顱腔，空洞的眼窩對準了他們所在的貨輪。
四目相對的剎那，大副感覺像有根針猛地扎進了他的太陽穴。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瘋狂向他湧來，在他的耳邊，還有無數細碎的蟲鳴響起。
緊接著，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鑽。
「這是……什麼情況？」
他下意識低頭，只見身上的外套，內里的襯衣，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一塊有一塊碎片從衣服上掉落，沒一會，他的衣服上就布滿了破洞。
透過破洞，他看見自己的肚皮正變得灰暗發皺，肚臍里滲出粘稠的黑液，它們正迅速的開始腐爛變質。
「啊！！」身後傳來其它船員的慘叫。
大副僵硬地轉頭，正好看見另一名船員，他的全身都已經腐爛，密密麻麻的蛆蟲正從臭掉的血肉里爭先恐後地往外爬，也有的爬上他的臉，透過他的雙眼，喉嚨，鼻子，耳朵，重新爬回他的體內。
那士兵想伸手去抓，可指尖剛碰到皮膚就整塊脫落，露出下面森白的骨頭。
「完了……全完了……」
不知是誰發出了絕望的囈語。
「這是假的！一定是幻覺！」
另一名船員瘋狂地用拳頭捶著甲板，可隨著拳頭落下，他的指關節正以詭異的角度扭曲，皮膚下的血管像蚯蚓般鼓脹蠕動，轉眼就化作一灘腥臭的膿水。
恐懼開始迅速在船里蔓延，大部分的人都嚇得癱坐在地，再無力起身。
有人想往船艙里逃，可剛跑兩步就摔在了地上，他後背的衣服瞬間爛穿，露出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發臭。
更可怕的是，那些始終低著頭不敢看鯨魚，沒有與骨鯨對視的船員，此刻也開始發出痛苦的呻吟。
這詛咒能通過空氣傳染，只要身處被感染者周圍，就會被它纏上。
絕望的哭嚎漸漸低沉，甲板上很快堆滿了正在腐爛的軀體。
可他們的眼睛都圓睜著，瞳孔里凝固著恐懼，以及深深的怨念。
這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怨念與痛苦，開始一點一點的滲入貨輪。
「咯吱——咯吱——」
第一艘貨輪的甲板突然向上拱起，船身兩側的鋼板像活物般蠕動起來，生鏽的欄杆扭曲成了人的白骨。
陰陽之氣開始向這裡匯聚。
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這些滿載著物資的鋼鐵巨物，正在這群死者的怨念之中，緩緩的「活」了過來。